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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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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快入夜前, 黑貓趁著教皇暫時出門離開的間隙爬上窗戶,身手敏捷地從窗戶縫裏鉆了出去,又沿著凹凸不平的墻壁兩下跳到二樓陽臺,等他到這裏的時候正好恢覆成人形, 再攀著墻壁下了一樓。看來路易那個搞事的惡作劇確實是在教皇一定範圍才會觸發。

教皇雖好, 但他還得去找自己的隊友們匯合, 不能沈溺於這個溫柔鄉。

是心智非常堅定的黑貓了。

【教皇回來後痛失翹屁嫩貓】

【教皇氣死了, 人也沒了貓也沒了】

【貓貓:被伺候爽了我就走人】

【渣貓貓!】

現在彈幕都不再管他叫神父了, 而是喊“貓貓神父”。

【貓貓神父,今晚還會回來的對嗎?】

【教皇會想念你的5555】

【你都好久沒跟我們互動了能不能跟晨星學學】

郁源此時正半遮著臉試圖隱藏身份剛走出教堂, 一邊往死靈酒吧走去, 一邊終於有空理彈幕了,於是邊走邊說道:

“想要什麽互動?”

毫無直播經驗可言的他幹脆直接問觀眾。

【突然發現你從此沒法用人的身份和教皇見面了】

【真的是唉TAT路易壞壞】

他挑著刷的比較多的彈幕看看,又說道:“別腦補了,你們的黑洞腦誰都扛不住,有這空自己找個對象吧親。”

【教皇or路易?】

【路易跟你什麽關系?】

“沒任何關系, 游戲工作做多了遇到過幾次NPC很正常, 你們真想看他建議去《幻途》的深淵地圖, 運氣好說不準偶遇魔王。”

互動仿佛演變成了一場快問快答。

【我也想擁有小黑貓!】

【求出同款周邊】

“《幻途》游戲商城398星幣一只掛寵, 黑貓白貓黃貓藍貓隨便挑聽話還粘人,建議購買。”

【???咋還突然打起gg了】

【好家夥, 我快心動了】

“沒辦法嘍,畢竟我是咱們公司的員工, ”神父故意做了個苦瓜臉,“買點吧, 不要998, 只要398, 心儀寵物帶回家。”

【不行,就要貓貓神父同款】

【對,那個黑貓沒你好看】

“你們這都是濾鏡,黑貓跟黑貓之間能看出什麽差別,我的角色模型和商城黑貓差不多,天下黑貓一般黑。”

【不對,就不一樣】

【要看貓耳貓尾神父!】

“行啦,沒那種東西,不說了我得上班了。”

跟觀眾稍稍互動了一會兒郁源就到了死靈酒吧門前,一開門進去剩下三個隊友果然在裏面等,這也是他之前跟晨星商量好的。

見到神父來,露露臉上的表情稍稍有些愧疚,但被鬼上身也不是她的問題,“容易跟鬼魂共鳴”也就是露露自身角色的DEBUFF,隊友之間很快就說開了。

真正重要的是獲取更多的信息,以及今晚去哪裏進行招鬼游戲。

“目前大家都還沒打探到跟第七人有關的消息,不過我可以提供另一個稍稍有些關聯的——莫裏森。我已經獲得了一些信息,莫裏森是安德森夫人在上一段婚姻裏的孩子。”晨星說道。

“那‘第七人’比較大的可能就是安德森公爵以前的孩子,”黑長直接過話,“之後開始往安德森公爵前任妻子的家族查一查吧,也許能知道這個‘第七人’被藏起身份的原因,我傾向於也許是為了掩瞞什麽家族醜聞之類。”

晨星:“還有已知的最後一個游戲——右眼見鬼,我傾向於是在馬戲團完成這個游戲,就在來的路上我聽到有留言說馬戲團最近在夜晚總是發生奇怪的事情,還有些廢棄帳篷裏傳來樂聲之類,應該就是提示。”

除卻馬戲團之外,如果醫館真的如黑長直和郁源推斷的那樣對應著不知名的第七人,那就還有醫館和教堂兩個地方沒進行招鬼游戲。因為這兩個都會影響到不得不夜晚回去的黑長直和郁源的安危,所以得放在最後。

露露正要說不如由她來再進行一次占蔔預測,到時候重點保護有危險的人,就被黑長直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反正也只剩咱們四個了,就不用了吧。”

就這樣,他們一齊往馬戲團的方向走去。

路上,黑長直悄悄走到最後的郁源身邊,郁源也正奇怪她剛才拒絕露露的反常行動,就聽黑長直說道:“我有種感覺,露露每次發動技能才是讓瑪麗上身的契機。”

露露的主輔兩個技能都跟占蔔有關,除卻預測之外還會利用天賦給這兩個被預測出有危險的隊友疊加一定程度的減傷加防等等安全BUFF,這也是他們幾次進行占蔔的重要目的之一,獲得BUFF。

“露露的技能跟占星預言魔法有關,我感覺也是這個增加了她被上身的契機,總之接下來是不能再冒這個險。”黑長直又問道:“你傷好完了沒?我的治療用在別人身上程度也比較有限。”

技能確實是有限,但沒治好的部分都被章魚人用觸手給治療完了。神父當然不能把這些說出來,於是只能說自己確實已經好了。

當他們到了馬戲團附近時,這一處在夜晚顯得有些荒涼的地方似乎一切正常,占地面積倒是不小,一直連通到近郊,不過也沒什麽亮燈的地方或者人煙。

露露問道:“現在怎麽辦?”

黑長直拿出一早準備好的紅色顏料,開瓶兌水之後又拿出一根細細的畫筆,在其餘三個人的註釋之下,她接著不算太明亮的燈光先用左手在自己右手手背上畫出一個奇怪的圖案,如果硬要說的話比較像一朵枯萎的花。

“我查了一些資料,應該就是這種圖案。”黑長直給自己畫完後,等這些像血一樣紅的顏料幹了,就把右手圈成圓形,閉上左眼,只睜著右眼透過手指間的圓孔向外看。

“成功了。”

她沒說自己看到了什麽,只是點了點頭,接著就要幫其他幾個人也在手上畫圖案。

先畫好的露露和晨星能“右眼見鬼”後都很驚奇,而郁源是最後一個,當他曲起手通過圓圈向外看時,終於知道驚奇在了什麽地方。

只見這個原本在正常狀態下看著像是要被廢棄的馬戲團,通過“見鬼”之後看到的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幅情景——

門前老舊的噴泉重新噴起泉水,水卻變成了紅色的液體,原本也許用來掛著氣球的玩具販賣車上,掛著的都是一個個人頭氣球,更不用說玩具車上的那些玩具,洋娃娃被人開膛破洞,猴子被砍掉頭,風車同時往不停方向轉動,小醜盒子一動一動的,像是裏面有什麽東西要掙脫出來。

就像是進入了一個陰暗的裏世界。

再轉過身,高大的樹木上掛著的五彩三角旗幟在裏世界變成上吊繩,上面還有吊著的骷髏頭,販售爆米花的推車依舊在“營業”,只是爆米花桶裏裝著的白色塊狀物變成了牙齒,而站在小秋千上歌唱的假鳥,在裏世界也盡數變成一幅幅鳥類骷髏,有的骨頭上面還掛著碎肉,紅白相間。

【草,太掉san】

【經典裏世界設定來了】

【這次會有M嗎半天沒見他了】

四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各自用右眼在附近不停地查看著,既然現在“見鬼”是奏效的,那麽他們應該就能找到真正進入裏世界的方法。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只是“看到裏世界”,身體卻還在外面,應該是遠遠不夠的。

就好比愛麗絲夢游仙境中通過兔子洞是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他們現在要找的應該就是這個“兔子洞”。

慢慢地,郁源不斷往門口走,當他放下右手睜開左眼時眼裏的世界就是正常的,擡起右手只用右眼時就還是裏世界。

這裏的主帳篷應該是用來大型表演用的,非常大,而門口一邊擺著一個彎腰鞠躬的小醜雕像,另一邊則是一個站直身子高舉雙手歡迎來賓的小醜造型,在裏世界中這兩個小醜都變得表情猙獰,紅鼻子紅嘴唇上仿佛要滴下血。

裏世界的正門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而就是在這時,郁源註意到那個歡迎造型的小醜身後的帳篷上似乎有一道......裂痕?

他心下起疑,跟隊友說了一聲自己就先順著裂痕走要走進去,貌似通向帳篷裏面的地方,卻在進去後仿佛到了另一個次元裏的空間,眼前一片漆黑,背後也沒有退路。

而就在外面的世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露露註意到了這個帳篷本體上的另一端的裂痕,她也出於好奇走了進去,最後和郁源一樣沒出來。

晨星,黑長直也一樣。

在郁源這邊,他遇到的就是跟在後一個進來的黑長直,而晨星則出於巧合去了另一邊。

“現在應該就是裏世界了。”郁源放下右手,用正常的眼睛來看這裏也不會恢覆成正常的樣子。

“我們兩組被分開,應該是有不同的任務。”遲遲沒等到露露和晨星出現在這裏,黑長直也有了猜測。

他們慢慢往裏走,走到了一個比外界的馬戲團帳篷看上去更大的內部空間裏,而就在場地的正中間,一張長桌擺在那裏,上面擺滿了精心烹飪的菜肴,還點著十幾根蠟燭,看上去就像一場聚餐前的準備。桌子盡頭還擺放著一個蛋糕,上面插著蠟燭,仿佛是誰要過生日了。

“我在布告欄看到過馬戲團的gg,他們好像是承接生日活動的,也許安德森家的哪個孩子在這裏辦過生日。”郁源說道。

兩人走近了,才看到桌子上還擺著一張信紙,上面寫著:

請按照安排好的位置就座。

“正好六個位置。”黑長直說道:“有想到吧——安德森家也是六個人。”

“我們也是六個人,那應該就是互相對應的。”

“你對應的是莫裏森常去的教堂,肯定就是坐莫裏森對應的位置,至於我的話,我原本一直以為我該對應第七人,不過這裏並沒有給第七人的座位呢......”黑長直若有所思,“那我就還應該是愛麗絲的位置吧,我對應她。正好從游戲一開始,咱們六個玩家和這個家庭成員的性別也是對應的。”

身份沒有疑問,有問題的就是該坐哪裏。

這裏六個位置,除了主座上一個,左邊三個,右邊則是兩個,每個位置上擺放的餐具和飲料等等略有不同,比如主座上擺的高腳杯裏是紅葡萄酒,其他座位上則有四個是一模一樣的,只有左二特殊。

郁源則還註意到了另一個細節,“柏采,你看,生日蠟燭數量不對。”

蛋糕上插著的有且僅有九根蠟燭,這個家裏可沒誰是這個年紀——最小的愛麗絲現在可是都已經十四歲了。

“這場生日宴會恐怕是過去的某個時間點,”郁源走到左二的座位前,“你看,這種小一號的餐具只有叉子沒配刀,是給年紀非常小的孩子用的,我覺得應該是最小的愛麗絲。”

黑長直:“這裏肯定是圖斯的生日宴會,那就是他九歲的時候,愛麗絲大概四五歲,特別小的孩子用兒童餐具,對得上。主座有酒必然是男主人公爵的位置,旁邊這個挨著最小孩子愛麗絲的位置應該是女主人夫人,這樣方便照顧孩子,那就剩三個了。”

剩下三個位置,依次是左三,右一右二,位置上擺放的餐具和飲料都是一樣的。

在前期中期的游戲中同樣發揮著智力擔當的兩個人,仿佛在這裏開始展現推理能力進行一場小型比賽似地,黑長直也不甘示弱,指了指右一的位置,

“今天是圖斯的生日,父親應該會跟這個孩子離得近一點,那就是圖斯右一,不過也有可能按年齡大小排,瑪麗在右一二而圖斯在右二,總之莫裏森在左三。”

他們不需要得出每一個正確答案,只需要拿自己需要用上的。

“據說莫裏森有些孤僻,那他在這個家裏會不會也是這樣?而且他是安德森夫人從上一段婚姻中帶來的孩子,也許他跟現在的父親公爵關系並不緊密。”

郁源推斷著,走到了整個桌子上最遠的左三位置,“或許他會想跟母親坐在一邊,所以我也猜他在這裏。”

得出相同的結果,兩人相視一笑,接著分別在他們推斷出的左二愛麗絲、左三莫裏森的位置上坐下。

而就在落座的這一瞬間,周圍突然徹底黑了下去,蛋糕上的十根蠟燭卻是被點亮了。

兩個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法離開,只有上半身可以活動。這時,從黑暗中隱隱開始響起“Happy birthday to you”的歌聲,然而這斷斷續續仿佛要斷氣一般的歌聲中卻不見喜悅,反而有那麽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感覺。

這時,原本放在蛋糕旁邊的、做士兵打扮的的胡桃夾子玩偶突然動了起來,像是被上了發條或者說有了生命,舉起一把鋥亮的餐刀走到這兩人面前。

“讓我看看,參與生日宴會的人都有沒有坐對位置......”口吐人言的胡桃夾子發出的聲音像是木頭關節一樣顯得有些僵硬,但手裏的動作絕對不含糊,刀尖幾乎要戳到人的鼻尖上,可以預料到如果犯錯,十之八九會被一刀紮進皮膚裏。

它先確定的是醫師,看了一會兒才用很勉強的語氣說道:“對了。”

接著走到神父面前,手裏的餐刀不停揮舞顯得有些暴躁,嘴裏還念念有詞,“對,不對,對......”

簡直像是在扯花瓣確定答案。

不過二人組對他們自己給出的答案還是相當有信心,最後,士兵胡桃夾子說道:“你也是對的。”

但這個陰森的語氣和揮刀的動作,仿佛恨不能把神父的臉戳穿。

胡桃夾子放下刀,背對他們就要走到另一個位置上去。而趁著這個時間差,郁源不知怎得突發奇想,像之前進裏世界時那樣用右手成圈閉上左眼快速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情況。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桌上的肉菜,諸如燉肉、煎魚排等等通過“右眼見鬼”看到的全都是血腥的動物殘骸,根本沒有烹飪過不說,血水還在往外滲,香腸變為真的腸子盤在盤子裏,就連蛋糕上裙邊的裝飾物都成了手指甲蓋等等,可以說是異常“豐盛”的一餐。

胡桃夾子走到了右一的位置前,也許代表的正是圖斯,只聽它繼續用那古怪的聲音說道:“吃啊,吃東西。”

郁源在底下拉了一把黑長直的袖子,示意這些都有問題。

見兩個“賓客”不吃,場面有些僵硬住了,胡桃夾子似乎很是惱怒,“吃東西,我讓你們吃東西!不吃飽怎麽跟我玩游戲!”

看來這是必須經歷的環節。

回想著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一眼真實情景,桌上的肉菜肯定要全部先排除掉,也許不知情的話吃了也沒什麽,但想來總覺得很惡心。最後,郁源只把手伸向了白面包,這個應該是沒問題的。

黑長直也跟他一樣,兩人只拿白面包,別的飄散著香味的精美菜肴一律碰都不碰,連飲料都沒喝。

胡桃夾子似乎又開始生氣了,用叉子叉起一塊大肉就瘋狂切割,把一整塊肉洩憤似地切成碎片,但到底是什麽都沒說。

它一直用陰惻惻地眼神盯著桌子對面的兩個人,但郁源和黑長直就當他不存在一樣,甚至還在低聲交流。

等會要“玩游戲”,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用之前那種方法可以看到隱藏的問題,也許等會還會用上......”

神父的悄悄話還沒說完,就見胡桃夾子猛地站了起來,用與它的小小身體不相匹配的聲音高喊道:“給我安靜,餐桌上要有紀律!”

這句話仿佛觸動了某種開關,胡桃夾子的動作開始變得誇張到仿佛要隨時散架,而還剩不少白面包要吃的郁源和黑長直邊吃邊看著它,像是在看一場木偶戲表演。

只見這個胡桃夾子走到主位上,再次重覆了剛剛強調紀律的話,接著又走到右二的位置,用尖而細的嗓音說道:“這個家都是瘋子,根本沒有一個正常人!我要離開這裏!”

這個位置剛剛被兩人組判斷為瑪麗的位置,而胡桃夾子模仿的這個聲音,也許可以被勉強看做女聲。

學完這一下,胡桃夾子拖著餐刀又走到左一的位置,這次的語氣依舊尖銳,“我為這個家做了這麽多,這麽多,為什麽沒有人念到我的好,為什麽你們都要背叛這個家!神明,連神明都無法拯救這個家了!”

仿佛一場人偶獨自上演的情景劇,也許放在別的時候會有點好笑,但眼下這樣兩個人可是誰都笑不出來,畢竟胡桃夾子模仿的是真的逼真,絕望和極端憤怒的情緒自然而然地宣洩而出,好似活人一般。

結束了。

胡桃夾子回到原位,就好像剛剛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它看到兩個人已經吃完了白面包,於是木頭做的眉毛突然上揚,又說道:“來,我們可以玩游戲了!”

隨著它這一生命令,黑暗的環境中突然亮起了兩個帳篷入口的地方,顯然是要他們走進去。

它命令道:“選吧——一人選一個進去玩游戲,誰都不準搶。”

“是什麽游戲?”郁源問道。

胡桃夾子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搞笑,嘻嘻笑道:“游戲,管它是什麽,贏不就行了。”

“輸了的懲罰是什麽?”盡管已經隱隱猜到結果,黑長直還是這樣問了。

“懲罰嘛,”聽到這個問題,胡桃夾子跳了起來,興奮地舉著餐刀,“輸家這麽垃圾,連游戲都贏不了,那不如就永遠留在這裏陪我玩游戲——”

“我們一直玩到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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