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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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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二人組對視一眼, 各自選了一個入口走了進去。這裏的空間就像是能夠無限延伸一般,度過黑暗後來到的仿佛就是另一個時空。

郁源慢慢往裏走著,最終走到了一個蓋著華麗桌布的長桌前, 後面的背景則是層層疊疊的帷幕。他將信將疑地走到桌子前坐下, 對面就出現了一個做小醜打扮的人, 臉上帶著慘白的小醜面具,又好像是長在他的臉上。

“你是來玩游戲的嗎?孩子, 我們的馬戲團有很多供你們娛樂的東西。”小醜的聲音很低沈,像是有什麽東西卡在喉嚨裏, 不上不下很是讓人難受。

“是的。”神父鎮定自若。

接著,從小醜的喉嚨裏發出了極其沙啞的笑聲, “那我們就開始吧。”

他把帶著深色手套的手往桌上一放,變魔術似地拿出三個不透明的藍色杯子, 不過也就在這時, 有看不清顏色的液體從他的手套上滴落下來。

“真不好意思, ”小醜雖然這樣說了,語氣裏卻毫無歉意, “處理上一個的時候,咳咳, 沒把手擦幹凈點。”

他不住地咳嗽著,喘息聲也很沈重, 像是已經病入膏肓。

“來吧, 孩子, 一個最最簡單的小魔術, 你只需要猜出答案。”小醜拿出一個小小的紅色彩球捏在手裏, 當著玩家的面放到其中一個藍色杯子下面, 三個杯子並排放著。

“註意看, 要開始了。”

這樣說完,小醜把三個杯子按在手底下,開始變幻它們三個的位置,動作之快仿佛要留下殘影。

郁源仔細地盯著,生怕出一絲差錯。等到小醜停下動作時,他很確定自己看清藏著球的杯子是最右邊的這一個。

“告訴我你的答案。”

郁源將杯子指了出來,“這個。”

“你真的確定嗎,孩子?”在得到玩家的二次肯定後,小醜臉上掛出一個誇張的笑,在背後的陰影襯托之下更顯可怖,他猛地揭開了那個杯子,“你錯了。”

右邊的藍杯子之下空無一物。

“還有兩次機會。”小醜咯咯笑了起來,掀開中間的杯子露出底下的小球,扣回去之後又開始了新一輪“洗牌”。

跟鬼玩游戲還真是有夠不講道理。

神父在心裏感慨了一下,大約摸到了什麽門道,趁小醜低頭專註移動杯子而沒有註意的時候,悄悄用右手圈著右眼看了一下現在的場景。

只有不停地看裏世界中的“裏世界”,應該看到的才是真的。而這次,神父也看到了。

原來中間那個紅色小球是一枚不知道什麽動物的眼珠,個頭很小,但旁邊連接著的紅色血管等等卻成了支撐著它移動的“腳”,而在小醜不停平行移動三個杯子的過程中,這個小眼珠像是不會被看到一般,自己隨意地就往三個杯子裏隨便走,想待哪個待哪個。

【有點惡心】

【靠,幻途一貫的美術風格】

【看久了這小東西還有點可愛......】

如果彈幕能反應出來神父的心音,那觀眾們現在一定能聽到,神父心裏的想法是:好可愛。

這個小眼珠子,好可愛。

明明長得那麽小還能靠血管走路,看上去很卡通,神父很想表示自己的萌點被狠狠戳中了。

《幻想征途》裏不知道多少細節都仿佛是按照他的萌點做出來的,這也是他感覺一直玩下去也能保持熱情的原因之一。

這次再停下來時,郁源非常確定看到這個小眼珠走到了左邊的杯子,毫不猶豫地指了出來。

“你確定?這次要是再錯了,你可就只剩一次機會了。”小醜笑得很誇張,露出並不齊整的牙,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看到玩家再次點後,小醜猛地掀開了那個杯子,藍色的杯子之下,正安安靜靜地躺著那顆紅球。

“恭喜你,我的孩子。”小醜笑道:“看來你的運氣很不錯。”

神父並不理會這個“讚美”,只問道:“接下來我還要做什麽?”

游戲肯定不可能這麽輕易地就結束。

小醜摸了半天,從他那身破舊的玩偶服裏面摸出一張票的碎片,“收集這個東西,如果你能或者收集到足夠的數量,那麽就恭喜你可以結束全部的游戲,嘿嘿。”

神父接過這張半舊不新的門票殘骸,從整體大小估計來看應該起碼還得再要三四塊才能拼起來。

“謝謝。”他很有禮貌地回了話,轉頭還悄悄在那顆小紅球上摸了一把。

表面小紅球實則小眼珠子的小家夥輕輕瑟縮了一下。

小醜:“......”

【過於生草】

【原來神父喜歡這種,怪不得會喜歡觸手】

【神父:別瞎說我什麽時候喜歡觸手了!】

【口味好重,我喜歡】

再轉身離開這裏後,眼前的景象又變成了另一幅樣子,只見原本漆黑的空間仿佛變回了原本馬戲團的樣子,但卻又恢覆到它的“全盛時期”,每一個帳篷旁點著的蠟燭都亮了,游玩項目也都重新開始運行。

“鬼屋”“馬戲表演”“塔羅牌占蔔”“玩偶密室逃脫”“騎馬打仗”“轉盤飛刀”“紙牌魔術屋”......一個一個招牌看去對應的都是不同的游戲,而他還需要三或者四個碎票,那就得再繼續通關。在這裏倒是也沒有見到其他隊友,想來他們還是被一直分割的。

一番權衡後,郁源很快選定了其中四個,擡腳就往第一個鬼屋走去——倒不是覺得有多安全,而是感覺那個地方莫名對他有一種吸引力,仿佛不去就會錯過什麽一樣。

左右他也並不清楚具體內容,去一下也無妨。

但彈幕跟他是截然不同的看法。

【寶,你人已經在鬼屋了不用去】

【貓貓神父QAQ換個游戲吧】

【警告你要是進鬼屋我就關三分鐘直播TAT】

“應該沒事吧,鬼屋裏的鬼能有多恐怖?”經過幾天的游戲之旅後郁源已經完全忘記自己當初對著恐怖游戲驚叫連連的樣子,可以說是非常背叛組織。

鬼屋門口售票的是一架骷髏,頭頂上還戴著一個禮帽,見到人來便摘下帽子似乎是想行個禮,不過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頭掉了。

好心的神父很有耐心地等著這個骷髏把自己的頭按回去,然後指著木牌上刻著的字給他介紹規則——進去之後在十分鐘內就要從旁邊的出口走出來,還要帶著這裏藏著的寶物“跳動的心臟”,不論是沒帶出寶物或者超時都算作失敗。

骷髏不能說話,但木板上還刻了一句威脅性十足的話:“如果你無法帶出心臟,那就把你的留下來吧”。

“謝謝,那能不能再問一下如果我沒帶出心臟但是提前出來,算什麽結果?”

骷髏似乎是沒想到還會有人提這種問題,也沒註意到這個盲點,站在原地楞了半天,想用刻刀再刻字又沒地方,最後看著面前這個一身黑衣表情平靜的玩家,幹脆給他表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也一樣是死。

“好的。”

骷髏從桌上拎起一塊懷表,它身上的骨頭摩擦時響,懷表的指針也響,游戲這就開始計時。

倒計時,十分鐘。

神父徑自走了進去。

鬼屋這個地方從外面來看並不算大,但走進去後才會發現裏面彎彎繞繞其實地方不小。神父在裏面走了一圈沒遇到任何岔路,忽略一堆從地板上突然冒出、從天花板上突然掉下來等等的嚇人機關,走完整個全程要不了三分鐘,他就已經能看到通向出口的亮光。

那就......還是得通過右眼。

這樣想著,他也這樣坐了,通過這種方法“見鬼”後眼前的世界瞬間又變了,路線整個變得不一樣了起來,原本是厚重的墻壁的地方變成了通路,而通路則成了墻壁等等障礙物。

在這昏暗至極的環境之中,唯獨有一處地方散發著和蛇果顏色類似的紅光,又像是一顆碩大無比的紅寶石,非常顯眼。

這顯然就是門口那具骷髏所說的“心臟”。

郁源慢慢朝那裏走著,明明走在一人寬的路上,卻時不時感到如潮水般的阻力向他襲來,當距離紅光越來越近時,他終於才反應上來這種阻力是因為什麽——既然表裏世界是兩套路線,那他穿行過的阻力地帶恐怕就是表世界的障礙物。

這也就代表,如果他不小心在穿墻的過程中放下手回到表世界,也許就會徹底嵌進墻裏。

走到跟紅光幾乎相貼的道路盡頭,他這才敢放下手回到表世界。果然,他的猜測是對的,此時身處的狹小空間左右不到半米,四個方向都是紅磚,這裏在表世界是一個絕對密閉的地方,只有通過裏世界才能進來。

【草,幽閉恐懼犯了】

【這也太小了感覺轉身都難】

【一定要出去啊貓貓】

在他身後,原本披著的披風邊角一截就陷在墻裏,根本拽不出來,就是因為他切換世界時沒有估算出自己身處的位置。

如果接下來回去的路上不慎犯錯,錯在墻壁裏時切換回表世界,那他的下場顯然就會和披風一樣——嵌進去,死在裏面,出不來。

紅色的光源來自他腳邊縫得七扭八歪的熊娃娃,這裏面顯然縫著一顆所謂“心臟”,他也沒空拆開幹脆就直接拎走。

現在的問題是,回到安全的地方。

郁源再次進入右眼看到的世界,眼前的場景也再次變化,變回那個可以走出去的通路,但這次卻並不是那麽順利——來時那種仿佛水壓一般的壓力阻塞感變輕了。

他必須得非常小心謹慎地感受著,判斷所處位置壓力的大小,才能確保自己在表世界對應的地方絕對不是墻壁裏,等到走到一個真的一點壓力沒有的位置上,這裏在表世界才是路。

而就當他要放下手睜開左眼時,背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推了他一把,沒有任何防備的神父不由向前一步,放松的右手放下去的同時表世界再度展開。

他現在在的位置才是完整地在一條安全的路上,或者說,如果他在剛剛落後一步的那個地方轉換回表世界,搞不好身體會被卡在墻上一半。

所以......是有什麽東西幫了他?

神父有些狐疑地回頭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見著,眼見時間也不多了便只能趕快往出口走。

【M先生!!!不是M我生吃屏幕!!!】

【終於又來了媽媽的好大M!】

【希望M也能抱上貓貓!!】

【你有本事幫忙,有本事露臉啊!】

彈幕儼然成了一場感嘆號的狂歡。

但凡換個別的情況大家都會以為是鬧鬼,但如果M先生來,那就不是普通的“鬧鬼”,而是個很受歡迎的鬼。

神父這邊帶著熊和心臟一路走到出口,在再次看到骷髏的那一剎那對方也按停了懷表,並向他展示。

“九分十一秒,”神父說著把熊放在桌子上徒手撕開,裏面滲出紅色的液體打濕了棉花內芯,他也不是很想了解這到底是什麽樣子,“你要的東西。”

見到玩家成功通關,骷髏倒是不像上一個小醜那樣故意做出失望洩氣的表情,反而看上去很高興似地用它白森森的手骨掏出玩具熊身體裏的心臟,比劃著就要往自己身上安裝。

光是聞到這血腥味,神父幾乎就能想象到這個心臟有多“鮮活”,骷髏看著也是挺滿意。

他得到了一張沾著血的碎片,邊緣正好可以跟第一張銜接上。

下一個游戲郁源選的是飛刀□□,除了覺得自己扔東西準頭還湊合外還有一個原因,隔壁有個飛刀紮氣球的游戲,但他甚至都不用用右眼見鬼,就能猜到氣球十之八九是人頭,還是□□靠譜點。

在這個攤位前是一只老鼠,原本躺在爆米花堆裏,見到人來才勉強扶了扶自制的小眼鏡,並口吐人言道:“你要玩這個?”

不過十幾厘米高的身體,說話聲音也不大,神父還得蹲下來聽,“對。”

後腳站著的老鼠打量了他一下,才轉身把一個爆米花紙桶拉過來,不過裏面裝著的都是飛刀。

它氣勢洶洶地說道:“十三把刀,中六次就算你贏。”

他點點頭,這個難度聽上去可是很低了,不過還得先看□□有多大。

老鼠拽掉一根繩子,幾米開外遮著□□的布就掉了下來。這個□□目測直徑起碼兩米多,正中間有一個四肢都做出來的稻草人困在上面呈“大”字形,很像是一般飛刀表演為了追求刺激而加上去的人。

不紮到人而只紮空白部分的話,難度也並不大,郁源有信心能六把刀一次通關,然後就聽這個老鼠說道:“你的目標是紮到這個稻草人身上,記住,如果飛刀用完了你也沒完成目標,那......”

老鼠嘿嘿一笑,顯露出一種與嚙齒動物不相匹配的狡詐,“那你就自己掛到上面去吧。”

居然是這種規則。

不紮轉盤反而要紮“人”,郁源感到很聞所未聞,不過還是堅定地點頭,“開始吧。”

轉盤開始緩緩啟動。

稻草人跟一般成年男性的體型差不多大小,在整個轉盤上占比並不算特別大,很難說到底是紮轉盤難還是紮人難,不過要紮人的話最簡單的方法應該是往軀幹上紮。

郁源正要扔出第一刀,卻在這個瞬間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游戲真的有這麽簡單?

全息游戲裏隨機生成的內容是會根據玩家本身的數據調整的,比如他射擊水平一般,但扔東西準,這種信息游戲內肯定能統計出來,而現在在自由選擇的游戲環節就這麽簡單放出他擅長的項目來白送?

這裏是“見鬼”後的世界,不是普通馬戲團,游戲裏應該藏著什麽問題。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這個老鼠一眼,老鼠一直是那種近乎於幸災樂禍的表情,見他註意過來才有所收斂,拿出一份跟自己體型相符合的表情就裝作不存在當透明人去了。

郁源盯著那個人形的稻草人,心裏有一種猜測在慢慢成型。

【怎麽還不出刀著急死了】

【速度在變快,再拖越來越難】

這時,郁源看準稻草人左胳膊的位置,扔出了第一刀——命中!

而幾乎就在刀尖沒入稻草人身體的同時,投擲飛刀的人也感到自己左胳膊同樣的位置驟然一疼!

怪不得,給十三把刀卻只需要讓他命中六次,因為每一次命中都在傷害自己。

他幾乎能聽到旁邊藏在報紙後的老鼠的竊笑聲。

如果第一刀紮到心臟或者頭部,搞不好現在已經直接出局。但既然他已經知道規則,也有準頭,那就得規劃一下。

第二刀扔出,這次是朝著左手紮穿稻草人手心。

神父的左手手心也同樣一疼,那種痛感仿佛能一直連接到心臟。

不能紮要害,還得紮得準。

□□轉動的速度肉眼可見再變快,郁源拋出第三刀落空了,迅速接上第四刀,這次紮中的是左肩膀。

他整個左臂到手算是被他自己廢了。

觀眾也慢慢從他額頭不停留冷汗、左臂仿佛癱瘓一般垂下來等等情況覺出了不對勁,但因為神父自己沒說,老鼠也沒介紹完整的隱藏規則,主要還是在靠他們自己猜測。

【神父身體不會出問題了吧qaq】

【靠靠靠,稻草人聯通玩家自己?】

【我感覺有可能,神父一直紮左臂】

郁源顧不上別的,接下來就是第五刀,原本還是朝著左胳膊去的,但卻撞到胳膊中間先前紮中的刀上。

想把六把刀都插進左胳膊,胳膊本身面積還小,以他的技術就有些難度了。

他咬著牙,又往左邊大臂上來了一刀,這次倒是紮中了。

現在整個左臂一共紮著四刀,空過兩刀,沒用完的還有六刀,還得再中兩次。

接下來不用再紮左臂,畢竟命中難度也都擺在那裏。隨著自己左邊身體越發加劇的疼痛,平衡感似乎被破壞,郁源也感到自己的準頭差了不少,沒法像一開始那樣自如地扔刀。

第七刀,瞄準左邊肩胛骨,落空。

隨著痛感和轉盤轉速的提升,玩家再沒有游戲開始時那樣輕松。

第八刀,他對準的是近似胯骨的位置上,然而刀在撞上去時卻發出一聲類似撞擊鐵器的輕響,直直地掉了下去。

這時老鼠才悠閑地放下報紙,又扶了扶小眼睛,眼裏閃著精明的光,“嘿嘿,忘了跟你說了,有些地方可是堅硬的,紮不進去——你要是想紮穿,建議找足夠柔軟的位置。”

柔軟的位置是什麽?

器官,可不就足夠柔軟。

雖然主軀幹面積最大,但郁源並不打算往這上面紮,畢竟萬一紮穿什麽重要器官有沒有力氣再紮最後一刀都不好說,而且也不知道游戲結束後恢覆要多久。

第九刀,他很果斷地紮中了左腿膝蓋上方一點的位置。

【神父沖!!】

【就差一下了!】

【貓貓!貓貓可以!】

還有三把刀,命中一次就算贏。

第十把,以右臂為目標,但因為轉盤速度太快而沒中。

第十一把握在手裏。

郁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紮穿主軀幹。

接著,他就感到自己下腹位置猛地一疼,像是被人摘掉什麽器官似地。

他在這邊疼得快要倒在地上直不起腰,幸好那邊的轉盤終於停了下來,痛感一直沒有消失而愈演愈烈,老鼠則帶著明顯不滿的表情走到轉盤前,六把刀都分布在稻草人上面。

□□被平放了下來,神父這邊還在疼,老鼠則立著兩只腳踩在稻草人身上,慢慢悠悠地從左臂開始拔刀。

一刀接著一刀,拔的非常慢,但也只有刀被拔掉,與那裏相對應的痛感才會消失。

欠揍的老鼠,在面對紮到稻草人腹部的那一把刀時故意磨蹭了半天仿佛拔不出來一樣,到最後才磨蹭著拔掉。

【靠,這個老鼠好ex】

【請問可以毆打npc嗎】

【核善的微笑.jpg】

“拿走拿走。”躥回到玩家面前,老鼠撇著嘴從爆米花堆中拽出一張門票碎片,上面還沾著爆米花的糖漿。

恢覆正常的神父一邊接過,一邊冷靜地問道:“你應該沒有其他顧客了吧?”

聽到這句話,老鼠仿佛終於找到什麽宣洩情緒的口子似地搓著手抱怨道:“煩死了,現在進入這裏的人越來越來少,生意真難做!”

就是不知道它說的“進入”指的是裏世界還是表世界。

“那你應該很清閑。”神父可沒忘記剛剛老鼠拖著不拔刀的樣子,一把就把老鼠死死地捏在自己手裏,“幹脆跟我走吧,我正好認識幾只貓。”

他變貓的時候,在教廷附近見過幾只固定成群結隊的貓,主業就是抓老鼠,應該會很喜歡這份禮物。

“餵,餵!”眼睛老鼠還想掙紮,卻礙於力量差異掙脫不得,小眼鏡都給掉到了地上。不僅如此,神父甚至還從旁邊拿起一根繩子把它捆了起來,嘴也是給捆著的。

世界清凈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

【神父:記仇】

【神父:叫你話多】

【貓貓的本能就是抓老鼠~】

三張門票碎片拼湊出了大半的原樣,雖然被汙染的地方不小,但隱約可以看出上面的字樣也許跟坐船游湖之類的活動有關,現在就差剩下的部分了。

他選擇走到“紙牌魔術屋”面前。

這裏有些奇怪,靠近了門口也沒出現介紹的NPC,但帳篷門口是開的。郁源走了進去,穿過一片黑暗後剛走到光亮的地方眼睛還沒適應,就聽到了雷鳴般的掌聲。

他逆著光向掌聲來源的方向看,眼睛有些幹澀,這才發現自己似乎是走到了......舞臺上面?

這次居然不是NPC表演,而是要他來操作了?

“女士們,先生們,有請我們的紙牌魔術師,今晚他會為我們帶來最為精彩的紙牌魔術!”舞臺的另一邊,一個外表仿佛僵屍一樣、臉色青紫皮膚殘破的男人正高聲呼喊著。

而臺下坐著的,顯然都是跟他一樣的“僵屍”,穿著破爛,甚至還有人缺胳膊少腿,都動作一致地看著舞臺。

“當然,我們的觀眾朋友們既然付了錢來,如果今晚的表演不夠讓大家覺得精彩,嘿,那我們自然還有其他方法讓大家滿意——”主持人僵屍高聲喊道:“來吧,我們的魔術師,開始你的表演。”

郁源站在臺上蓋著黑布的桌子前,上面除了一副撲克牌外再無他物,再看看臺底下的僵屍,黑壓壓一片,有的坐的近的僵屍的眼神裏似乎已經流露出了渴望。

理智告訴他,這些僵屍渴望的應該不是什麽“紙牌魔術表演”。

目前的職業是神父只會給人念福音書的郁某很想說一句他不會,現在就跑路,但目測這僵屍數量太多跑不了,眼下感到很頭皮發麻。

“咳咳,謝謝大家熱情的掌聲。”他裝模作樣地拿起撲克牌洗了一下,洗了一遍又一遍,原本想趁機用右眼看看是不是有什麽玄機可以利用,卻在倏然間,他福至心靈般地想起一個特別簡單的魔術。

就是不知道這個魔術夠不夠蒙騙這些僵屍。

希望他們沒有大腦,不然他怕是得涼在這裏。

“我得選一個僵,不是,選一個人上來抽一張牌,展示給大家,不讓我看見。”他把一整副撲克牌鋪在桌子上,

主持人僵屍走了過來,“就由我來配合我們的魔術師。”

湊得近了,神父幾乎能從這個僵屍身上聞到令他人惡心的腐爛味。主持人僵屍隨機抽出一張牌,向臺下所有觀眾展示了花色。

“放到最上面來。”郁源指了指倒扣的牌堆裏第一張的位置。

他原本還擔心僵屍會不配合故意添亂,或者像上一個NPC一樣隱瞞了什麽規則,但這個主持人僵屍倒是很乖,怎麽說就怎麽做。

“好了,接下來我再把這些牌整起來,”郁源動作流暢地把牌從第一張開始收回成一摞,放在手心裏整了整,接著切掉底下一半的牌蓋到上面,再繼續切一半蓋上來,就這樣重覆幾次。

所有僵屍都全神貫註地盯著他,盡管眼球大都非常渾濁。

“現在我再展開,”郁源把這一副牌再展成扇形,不過這次花色是朝上的,他看向僵屍觀眾們,“還記得剛剛選出的花色是什麽嗎?”

僵屍們笨拙地點了點頭,眼眶裏的眼珠子都跟著晃蕩。

【笑死,氣氛組到位了】

【這魔術我小學居然也表演過】

【僵屍有點點可愛】

“那麽我現在就要把那張牌找出來。”郁源低著頭,手指在光滑的牌面上來回游走,仿佛正在艱難地挑選著。

在一屋子僵屍們的緊密註視下,最後,他從五十四張牌裏抽出一張,“是這張。”

他手裏是一張紅桃九。

臺底下的僵屍們都看呆了,主持人也呆在那裏。

接著,掌聲轟動如雷鳴。

答案正確與否,不言而喻。

臺上的郁源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看來把僵屍們糊弄過去也並不是很難,幸虧運氣好。

【求解釋!光顧著看神父了沒看牌】

【他偷偷看了牌堆最後一張,這樣壓在第一張上面兩張就是挨著的】

【切牌的時候只要別把這兩張挨著的切開,就能通過最後一章認出旁邊的第一張牌,也算是需要一點點運氣】

樸實的僵屍雖然動作遲緩了點,但顯然比先前遇到的NPC都要友好。主持人僵屍“啪嘰啪嘰”鼓完掌,就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張破破爛爛的門票碎片,“這是給魔術師的獎勵,謝謝他為我們帶來如此精彩的魔術!”

地下的僵屍熱情到恨不能爬到臺子上來,郁源忙不疊地接過碎片,又一溜煙地跑出了這裏,生怕晚走一步這些僵屍就幹出什麽“過激舉動”。

到了外面,他借著光芒把已經到手的四個碎片拼了一些,但偏偏就是這麽湊巧,四個大小差不多的碎片之外還差一個小小的邊角。

還需要再進行一個游戲。

他在附近環視了一圈,這裏的選擇倒是夠多,沒玩的也還有十多個,但卻不知道該選哪個好。

這時,他註意到了“塔羅占蔔屋”。

說實話,如果不是之前因為露露幾次占蔔獲得通靈能力被鬼上身,他也許會優先選擇塔羅屋,畢竟這游戲內容聽上去危險性就不大。

這樣想著,他還是走進了這裏。

塔羅占蔔屋只是一座小小的帳篷,裏面光線很暗,撥開一層又一層布簾後才能看到最最裏面軟墊環繞圈著的地方,地毯周圍點著幾根白蠟燭,還有一個女人正坐在那裏,把玩著手裏長方形的卡牌。

“有客人來了。”那女人說道。

也許用“女人”形容她並不算準確,走近了就能看到的尖耳朵更像是屬於精靈,但盡管有著和每一個女精靈一樣的美貌,周身卻縈繞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氛圍,莫名還帶點邪氣。

“您好。”郁源在毯子另一邊規規矩矩地坐下。

“來吧,迷途的旅人,不如抽取一張牌來窺見你未來的命運。”

精致的卡牌被擺到他面前。

郁源沒有過多遲疑,抽出一張翻了過來。

牌上的字他也認識。

“戀人。”女占蔔師微微一笑,墨黑的眼眸也盯著客人,更添一種奇異的氛圍,“正位的戀人,也許是一個好的預兆。”

【哇偶,截圖了】

【希望M能看到】

【希望教皇能看到】

郁源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本來不懂這些,自然不可能信,見占蔔師沒有往下說的意思,就問道:“這就沒了?”

如果這麽簡單就能拿到碎片,跟前面的游戲比起來未免太誇張。

占蔔師輕輕搖了搖頭,“你的命運已經彰顯出來,真正的考驗不在我這裏。”

“那不需要再解讀什麽?”郁源又問道。

“我已經回答過了,這張牌對應的是你未來的命運。”

說著,她默默移開了那張戀人牌,郁源就驚奇地看到這張牌底下不知何時出現了門票最後一部分的碎片。

“帶走它吧。”

郁源拿走後說了一句謝謝,就轉身離開了。

在他身後,那個女占蔔師將戀人牌歸到牌堆裏,繼續把玩著牌,像是把玩著無從捉摸的命運。

出門後,郁源將這五個碎片擺在一起,而這些碎片之間就仿佛有吸引力一樣,合成了一張完整的門票,字跡也變得清晰可見。

他之前看到的沒錯,這是一個游湖坐船的票。

水聲仿佛在耳邊響起,這時,周圍的指路牌突然移動了起來,所有木牌的箭頭不管原本是指向鬼屋還是玩偶密室,現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通向湖泊的位置。

漆黑的夜幕之下,他順著一個又一個路標小跑過去,在一個拐角過後,他終於遠遠地看到了湖泊。

而就在靜謐的湖邊,一個小木屋周圍亮著燈,下面是一個簡易的木臺碼頭,但直到走近了,郁源才看到那裏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鬼。

【M!!!】

【媽媽的好大鬼終於來了】

【約會,速速約會!】

郁源靠近後展示出手裏的票,幽默道:“這裏的不會是由你來負責吧?”

沒看到有其他NPC在的樣子,難不成這個M先生還真是跟這裏有關?

有一段時間沒見的M先生微笑著,示意他碼頭下面停著一葉木舟,“跟我來。”

沒怎麽坐過小船的神父上船的動作有些笨拙,重心不大穩,不過兩人還是很快地順利上去了。

郁源問道:“要去哪裏?”

木舟慢慢離開了岸邊,是M先生在劃船。

“去燈塔。”

順著他的目光,郁源這才註意到就在偌大的湖泊的另一邊佇立著一座燈塔,只是燈塔上的光芒比較微弱。

靜謐的夜,安靜的湖泊,兩人就這樣乘著一夜星河,慢慢劃著船,時間仿佛都被無限拉長,停止在這一刻。在這無邊黑暗的夜空與湖面相接之中,仿佛只有這一葉小舟上的燈光最耀眼。

而就在他們離岸後不久,還有一個人也來到這個港口。

是黑長直。

她手裏空有一張門票,在這裏轉了半天不見任何船也不見引導的NPC,正考慮是不是來錯了地方,就聽見木屋裏有動靜。

走到裏面一看,才發現是一個幽靈體狀態的NPC不知道是被誰綁在了這裏,嘴也被堵上,連話都說不了。

黑長直把它嘴上綁著的布拆掉,就聽這個幽靈義憤填膺地喊道:

“剛剛來了個繃帶怪人把我的船搶走了!做鬼都沒規矩了!你得替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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