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回府遭襲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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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陽川打探，等待了這麽久，總算是有了收獲！
灰色包裹被解開了之後，映入眼簾的卻是兩層厚厚的麻布，直到全部打開，才露出了裏面的真容。
被郭名如此小心保存的是幾封官府的拓印文書，還有他跑了許多地方收集而來的下人證詞。
婉煙越看越是覺得觸目驚心，纖細的玉指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她細眉擰起，小心的一一查看那些證據，一張張、一字字都是在控訴某個人的罪大惡極。
筱雨就是因為窺探到了她的真面目，才被毒啞甚至差點被滅口嗎？
婉煙眼中滿是掩蓋不住的驚愕失色。
她猛然擡起頭，望向唐家的方向。
‘沒想到啊，虞水憐！你可真是一個披著漂亮人皮的畜生！’
筱雨也好，夕若也罷，統統遭了毒手，一切的蛛絲馬跡全部指向這個女人。
但婉煙萬萬沒想到，她居然能夠這麽心狠！竟然會對自己的......
婉煙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忐忑預感。
按照虞姨娘的行事作風，自己這個大小姐不在府中，爹爹病重的這段時間內，她一定不會太太平平。
自己恐怕不能再這麽清閑悠哉的待在太醫府養病了。
婉煙立刻沖著門外吩咐道：“來人啊。”
話音剛落，一個嬌小的粉衣丫鬟立即乖巧的從會客廳門外走了進來。
205拜訪官衙
“什麽？！唐姑娘，你這就要走了？”白太醫一臉震驚地望著婉煙。
卻見她目光堅定地望著自己。
“沒錯，白院士。今早府裏有人來過了。
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很明顯能感覺到，自爹爹倒下後，家裏最近很是不太平。
就算無事，爹爹病倒了，我這個大小姐也不遜回去坐鎮。”
白太醫眉頭大皺，趕忙擺擺手，極力勸阻道：“唐姑娘不要意氣用事，身體要緊啊！
雖然你風寒已退，但是——”
婉煙緩緩搖頭，直言道：“院士，唐家畢竟不是官宦世家，根基淺薄。
是靠爹爹他一個人撐起來整個家族，是唐家繡坊的定海神針。如今除了我這個名義上的大小姐，沒有人可以坐鎮。
而且，我很怕有人會對...婉煙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下的決定。
您的一片好意，婉煙是明白的。不過，情況緊急，加上我的身子的確是好了不少。
至於那無名頑疾，現在還沒有大礙，對我影響不大，不是嗎？”婉煙認真的一字一句到。
她嘴角抿得緊緊的，明眸中的堅定和倔強分外強烈。
白太醫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看來老夫是勸不動你了。
唐姑娘你這脾氣呀，實在是太強硬了，下的決定便不會輕易改變。罷了罷了，隨你便是。
不過，你先別急著走，老夫和小女淩珍最後再為你確診一次，唐姑娘再回家也不遲。如何？”
婉煙忍不住莞爾一笑，“那就先謝過院士了。”
......
“婉煙這就告辭了。若是王爺來探望，還煩請院士替我將情況轉告給禦賢王殿下知曉，怕他擔憂了。”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兩句。
白府門口，白太醫和大女兒淩珍為婉煙相送。
白太醫笑著點頭：“唐姑娘放心，這是自然。若是不告訴王爺你的去向，恐怕殿下要急著把老夫的府邸都給拆了呦！
另外，這藥箱中放了足量的藥包和一瓶黑虎骨藥酒，唐姑娘一道拿回去吧。
記得每日要更換兩次，加上活血按摩效果更佳。”
婉煙十分鄭重地接過藥箱，向白太醫福了福身感謝於他。
因為這藥酒乃是取自幾乎快要絕跡的猛獸黑虎，取其身上最為強健的七七四十九根骨頭，加以其他的珍惜藥材，常年浸泡而成。
只一小瓶，便值白金，其稀少程度和藥效，完全不能以金銀來估量。
也許這隨手一贈，在白太醫眼中不算什麽，可婉煙銘記於心。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淩珍姐，我這一走，以後怕是沒有什麽時間來常常探望你了。”婉煙轉頭望向白淩珍，可惜到。
白家小姐神情也有些不舍，難得遇到這麽一個能聊得來的知心姐妹，呆了不過幾天就要離開了。
淩珍勉笑道：“無妨的，婉煙妹妹。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咱們可以好好聚一聚。”
“嗯。”
寒暄了幾句之後，婉煙立刻辭別而去。
因為是突然起意，所以也沒有來得及通知唐家的下人派轎子來接，正巧可以順道先去府衙辦點事。
心事重重的婉煙並沒有發現白家小姐臨行前，眼中的擔憂之色。
“父親，您真的不打算告訴婉煙妹妹嗎？”
白太醫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告訴了她又能如何呢？只怕是徒增煩惱。說不定唐姑娘是一個特例呢？”
白淩珍望著婉煙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希望真是如此才好，難不成是天妒紅顏嗎...”
......
東洛城府衙。
袁大人正趴在案桌上愁眉苦臉。
他不過三十四、五的年紀，飽讀詩書，滿腹風流，留著長長的胡須，稱得上儒雅美男子。
今兒卻容顏憔悴，眼下漆黑，痛苦地緊緊抓著手中的折子發愁啊。
東洛城，別看是禦華國中最繁華的中心城市，可只是商鋪林立，生意繁榮而已。
自身這片土地卻是沒有什麽出產的，尤其是糧食這一塊兒。
今年，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心情太糟糕，周邊的幾個原先向洛城供應糧食、蔬菜的縣城，不僅僅是大旱，而且幾乎顆粒無收。
偏偏那些災區的流民，為了一口吃的全部都向洛城這邊瘋狂的湧了過來。
即使緊閉城門，拒收流民，城中糧倉裏頭的儲備也撐不了多久了。
東洛城是不缺銀子，可這糧食到哪裏去籌措呢？
望著折子裏那觸目驚心的一串串赤字，袁大人漆黑的墨眉緊緊皺在一起，幾乎擰成了兩條歪歪扭扭的毛毛蟲。
完全沒了那風流儒生的翩翩風度。
怎麽辦？這可怎麽辦啊？！
“大人、大人，四大皇商之一唐家繡坊的大小姐特來求見，現在人已經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了。”
袁大人聞言，猛地從折子堆裏，將腦袋伸了出來。
“唐家繡坊的大小姐？可是那位花容月貌，與禦賢王殿下來往甚密的唐婉煙？”
官差抱拳回到：“正是她！唐大小姐稱父親病重，只能臥床休息。
至於先前與大人商議的賑災施粥之事，由她全權負責，特來與您商議的。”
袁大人臉上露出了詫異之色。
這位大小姐可是洛城中的傳奇人物，與禦賢王之間的密切關系，更是為她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他想了想，命令道：“趕緊將唐家小姐請到議事堂裏去，不可怠慢。我隨後就到。”
“是。”
唐家繡坊大小姐在洛城中的名聲褒貶不一。
尤其是百姓與世家口中的評價相差極大。
但此女聯合其他三家皇商先是開拍賣會，再是設立善義學堂，扶持寒門子弟，這兩件事一出來，袁大人對其還是非常有好感的。
原因無他，一呢，拍賣會給洛城帶來了不少商機，甚至還迎來了西域的商隊，給自己的政績大大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二呢，這位袁大人自己便是窮苦出身，頗知道寒門子弟求學的艱辛不易。
作為一向被世人所輕視的商賈，居然能有這種魄力去設立學堂，而且提出這個建議之人竟然還是一位傾國傾城的少女。
袁大人深感佩服，百聞不如一見，自己就先去見見這位唐家小姐吧。
206賑災手筆
東洛城官衙。
袁大人辦公的書房後頭，有一間不大不小的議事堂。
‘正大光明’鐵畫銀鉤的四個字書法被精心裝點裱了起來，就懸掛在議事堂墻上的正中央。
入眼滿是深褐色的陳舊擺件，桌椅看上去也有些年頭了，給人一種簡單大氣的感覺。
一杯泛著熱氣的碧綠清茶放在了一旁的漆木桌子上。
婉煙就那麽安安靜靜的坐著，不時捧起杯子抿上一口，眼眸流轉不時悄悄打量。
那雙晶亮有神的明眸，好奇的觀察著官衙的內部。
兩位身著頂藍色制式勁裝的高大差吏，一左一右守在大門口，目不斜視，一臉嚴肅。
除了婉煙剛剛被領進來時，他們打量了幾眼，之後便沒有往她身上瞄了。
婉煙暗自點點頭，從這些官差的表現來看，袁大人管理屬下的本事著實不錯。
她一路從白太醫府上走來，引起了不少百姓路人的矚目。
婉煙很是不喜自己被人從頭到腳肆意打量的感覺，走進這官衙之後，倒是舒服自在許多。
一陣沈穩而從容的腳步聲，漸漸從門外傳來。
官差立即抱拳行禮：“大人！”、
婉煙聞風而動，將自己的那份閑適心情收起，連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擺。
一擡眼，只見一位儒雅俊美的中年男子踏步而來。
袁大人有著一張溫文爾雅的長臉，五官英俊而不失柔和，長長的胡須打理的很是幹凈。
眼角微微的兩三條皺紋，並不影響他的俊美，為其銳利的眼神添上了一分睿智。
看上去袁大人精神不錯。
可婉煙卻註意到，他那本該筆挺的官袍卻皺巴巴，大人眼下那片熬夜熬出來的黑青色，斷然是蓋不住的。
婉煙細細瞧在眼裏，臉色微微有些動容，看來災情不容樂觀啊。
她得體的淡淡一笑，款款迎上前去，福了福身子道：“民女唐婉煙，見過袁大人。”
袁大人笑著擺擺手，客氣的寒暄道：“唐大小姐請坐吧，不必如此拘謹。
我與你父親唐宿私下也算是朋友，聽下屬稟告說，你父親病了？”
袁大人初聞時，還不相信。
“之前在官衙議事時，我觀之面色紅潤，精神也不錯，唐老爺還積極的提出了好些賑災的建議來。
怎麽會突然就病倒了呢？”
話音剛落，婉煙立即收斂了唇邊的笑容，黯然長嘆：“大人有所不知，我父親看似健康，其實乃是一直身有頭疼的頑疾。
只不過這麽多年，他一直強制壓制住，也不讓我這個女兒知道，就在前幾日家中有事被氣著了，竟然一下子昏迷不醒。
我這才從大夫嘴裏知曉了病情。現在，父親他...近日只能臥床養病了。”
袁大人捋著胡子嘆息道：“原來如此。唐宿這個人我也知道，很有些倔脾氣。得病了居然還瞞著自己家人，真是！
替我向你父親問好，讓他別多想，好好養身體才是。”
語氣中的關懷和善意不似作偽。
婉煙勉笑著點點頭，“大人的話我一定帶到。現在的情況呢，爹爹無法理事，唐家繡坊的生意暫時由我來全權接手。
而之前與大人商討的賑災之事，也自然交到我的手上了。”
袁大人端詳了這位唐姑娘幾眼，有些猶疑道：“唐姑娘對賑災之事，可有了解？”
不是他不相信這個唐大小姐的本事，而是賑災和做生意那是兩碼事，弄不好可就是人命關天。
萬一要是出了紕漏，搞不好他這頂官帽子都要被摘咯。
婉煙胸有成竹的一笑，大氣而自信，只見她從袖子中掏出了厚厚一疊紙，恭敬地遞給了袁大人。
“自然了解，大人您一看便知。”說完，婉煙素手一展，笑意從容，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袁大人疑惑地接過，展開紙這麽一看，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目光仿佛被那疊紙給死死黏住，動彈不得。
“這、這、這！唐姑娘，你紙上所寫，可是當真？！”袁大人失聲大驚到。
不怪他太過詫異，實在是這唐姑娘的魄力太大了，大到令人不敢相信。
婉煙好似只是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臉上掛著淡定自若的微笑，點了點頭。
袁大人仰天大笑道：“好好好！唐家可真是我袁某的福星啊！就按唐姑娘的意見去辦吧！至於這糧食？”
“大人不必擔心，我唐家鄉下的田莊裏，便有兩大倉滿滿的米面、豆薯，應該可以解東洛城的燃眉之急。
至於賑災所需的糧食，我唐家可以自掏腰包前往異地收購，銀子我出，運送糧食的士兵便麻煩大人您來調配了。
另外，我與鎮威鏢局的東家有些交情，可以聘請幾位鏢師一路護送，這樣應該可以萬無一失了。”
袁大人再細細考慮了一番，確認無誤後，便立刻拍了板。
他臉上的愁緒一掃而空，意氣風發道：“好！就這麽定了！唐姑娘真是有勇有謀，青出於藍勝於藍啊！
唐家這次銀子的花銷支出一定頗為龐大，這乃是天大的手筆！更是為了那些顛沛流離的可憐百姓！
袁某一定會將唐家所做的功績上報給聖上知曉，洛城的百姓們也需要知道，是誰不計代價，為他們提供了飯食。”
婉煙風輕雲淡，從容不迫，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內。
要玩，就玩個大的！
“多謝袁大人了。唐家雖然有著皇商的名頭，可同時也是東洛城的一員，這些不過是該做的。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讓唐家學那些不理會百姓疾苦的世家名門，關起門來喝酒吃肉的做派，婉煙自問是做不到的。”
話中滿滿的刻意嘲諷。
婉煙並不怕袁大人會將自己的話散播出去，他也是寒門出身，對自己的話應該是再讚同不過了。
如她所料，袁大人就好像沒有聽見這話中的譏諷一般，而是痛心疾首道：“的確，世家也好，四大姓也罷，何曾在意過這些？此次的旱災波及之廣，範圍之大，實在是駭人聽聞。
卻從未有一家大姓派人過來出力，真真是讓人寒心啊。”
207請回嬤嬤
商議完賑災之事後，她便與袁大人匆匆告辭了，還有太多的事等著她去處理。
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熱鬧的街市上，婉煙獨自走著，纖細的手腕上提著一個精致的藥箱。
小心閃躲著四周或有意、或無意靠近過來的人群。
很快，兩串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的映襯下看，一個顯眼的大牌匾出現在她的眼簾之中。
悅來客棧，應該就是這裏了。
她裊裊婷婷地走了進去，走到了櫃面上笑問道：“掌櫃的，請問你這兒有沒有一位上房住客，是姓王的大娘？”
掌櫃的正眉飛色舞的算著賬呢，突然聽到一個好聽的少女聲音，擡頭一瞧。
這麽一瞧可不得了！一位眉目如畫的小美人兒正望著自己呢。
方頭大耳的掌櫃，頓時樂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這位姑娘，您找誰？”
見這掌櫃非但眼神色瞇瞇的盯著自己，而且還沒有聽見她剛才說的話，婉煙立刻面色冷了下來。
淡談道：“掌櫃的，你這兒有沒有一位姓王的大娘，住在上房的？”
掌櫃的對婉煙的刻意冷臉不以為意，反而更是殷勤道：“有有有！哪能沒有呢？姑娘要找王大娘啊？
我看看啊，她就住在天字貳號間。不過，這脾氣可不太好！
小二每次給她送飯、換水，都黑著一張臉，也不知是跟誰撒氣呢？”
聞言，婉煙臉色一正，看來王嬤嬤到現在還沒消氣呢。
想想也是，任誰盡心盡力的為主家辦事，卻突然被作弄下藥，甚至還被餓著肚子，強行軟禁起來。
王嬤嬤被救出來後，不上唐家大鬧一場，將事情傳揚出去，已經出人意料了。
看來，王嬤嬤的確算是一個講理之人。
之前，婉煙拜托青瑤傳的話，應該已經是傳達到了。
要不然按嬤嬤的脾氣，恐怕早就一走了之了。
自己還是得去見一面，和她好好談談才是。
想到這兒，婉煙從腰間香囊裏掏出了一個兩指大小的銀錠子，吩咐道：“麻煩掌櫃的帶我上去，順便，把這幾天的房錢、飯錢給結了，多退少補。”
掌櫃的猛地抓過銀錠咬了一口，便樂的嘿嘿直笑，心裏禁不住想到：那個黑臉婆子到底是什麽身份？
前後兩位清秀小娘子來找她不說，出手還一個比一個大方！嘖嘖！真是讓他好生賺了一筆！
婉煙被掌櫃的當成了冤大頭，她卻一點都不在意。
因為婉煙心裏清楚，這悅來客棧開不了多久了。
朝中某位大官的表親，已經看上了這塊地，只要略施手段、軟硬兼施，很快就會以一個低於市價的價格，將之收入囊中。
不得不說，與洛城的父母官袁大人關系搞好一些，還是十分有好處的。
像這些消息，想知道就可以隨時知曉。
“姑娘，請跟我來。”
小二的一聲叫喚，立刻把蜿煙從思緒中拉回到了現實。
她神情淡淡的點點頭，“走吧。”
......
“大小姐，你讓老身隨你回唐家去？！”
王嬤嬤滿是皺紋的老臉沒好氣地望著婉煙，冷冰冰的語氣，好似那冬日浸在水中的寒鐵，又冷又硬。
婉煙嫣然一笑，毫無懼色問道：“沒錯。”
“啪！”
王嬤嬤狠狠地將手往桌面上一拍。
她斜睨著婉煙，這麽問道：“大小姐莫不是在說什麽天方夜譚？！
老身被你父親聘請而來，自從到了唐家，沒有一日不用心教導那頑劣的二小姐。可換來的，卻是什麽？！”
啪！想起當日那丟人的一幕幕，王嬤嬤就恨得咬牙切齒。
婉煙眸子忽的一暗，臉上流露出幾分愧疚和無奈之情來。
“事情發生時，我和爹爹全都被虞姨娘給蒙在了鼓裏，並不知情。後來等我知曉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了。
嬤嬤，我這個唐家大小姐在這兒要替我那頑劣任性的妹妹對你說一聲：對不住！
後來姨娘的做法更是太過分了，妄圖強迫嬤嬤服軟，軟禁也好，不給送飯也罷，統統是過激的可怕手段。
我回府後，一定會為嬤嬤討個公道！我唐家絕不會這麽對待您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管教嬤嬤。
更何況，您還是宮裏的老人了。錯，是我唐家的錯，絕不推卸。
我這次親自過來，就是想請您回唐家去，親眼瞧瞧罪魁禍首的下場。”
王嬤嬤聽到這話，心裏倒是舒服了不少。
她望著面前這位年歲不大，卻已經開始散發強大氣場的唐家小姐，提出了一個疑惑。
“老身不是信不過你，不過，大小姐，你真的有辦法處置那二小姐和虞姨娘嗎？”
婉煙胸有成竹的傲然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嬤嬤放心，她們都有把柄在我手裏，加上這事，正好可以一起給了了。”
大小姐話沒有說的太明白了，王嬤嬤卻懂了。
“在老身眼裏看來，這唐家也只有大小姐算是個明白人。老爺嘛，性子溫和，太柔了，做事總缺了那麽一分幹脆爽利。
也罷，老身就隨大小姐回去看看吧，反正老身想走也走不了，大小姐您那丫鬟，可沒有留給老身一分銀子。”
王嬤嬤一邊說著，一邊用埋怨的眼神打量著婉煙。
婉煙捂嘴輕笑，“這不是怕嬤嬤一氣之下就回家鄉去了嘛。
事呢沒有處理好，嬤嬤若是就這麽不明不白走了，還將唐家發生的丟人事兒給傳揚了出去，唐家的名聲可就要一落千丈了。”
王嬤嬤一聲冷哼，“大小姐倒是好算計。既然如此，還多說什麽，立刻走吧。
另外，老身好心提點大小姐一句：那虞姨娘可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簡單貨色。
您手上要是真拿捏住了她的把柄，也不保險。她一定會有護身的辦法，要不然怎麽會突然就變了樣，不再裝下去了？“
婉煙擰起細眉，對嬤嬤的話驚疑不定。
“嬤嬤長居深宮，眼光獨到，對那位姨娘可是看出了些什麽？”
王嬤嬤捧著杯盞，瞟了她一眼，“依老身看，那個虞姨娘八成是——”
208硬闖搜人
“一個個的都是一群只會吃幹飯的廢物！這麽多人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找一個半死不活的老婆子居然都找不到？！
養著你們有什麽用啊還不如養條狗！”
虞姨娘氣呼呼的死命扇著絲帕，斜倚在窗邊，眼神尖利無比，嘴裏不停尖酸刻薄的罵罵咧咧。
眾丫鬟齊齊跪在地上老老實實的被挨罵，唯有芙蓉、語棋和狡詐的萍兒幸免於難。
面對姨娘的憤怒訓斥，大家也只能眼觀鼻，口觀心，敢怒不敢言。
虞姨娘面上好似是一個淡然嫻靜的性子，平日裏除了去寺廟上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但其實和驕縱的二小姐，脾氣那是如出一轍。
別說頂嘴，哪個丫鬟敢偷偷擡頭瞄個一眼，信不信立刻被拖出去狠狠掌嘴。
要說虞姨娘剛剛嫁過來時，也不是這般模樣，可時間越久吧，本性也就自然慢慢暴露出來了。
鄉下地方來的潑婦做派，也開始顯現了出來。
見虞姨娘氣的不行，一向愛動歪腦筋的萍兒，立刻急不可耐的跳了出來。
她故作姿態，勸導道：“奴婢看呀，姨娘您不必擔心。
那老婆子——不！那王嬤嬤要真是逃走了，這會兒，肯定外頭的人要議論咱們唐府了。
早該聽到消息了，您說是不是？如今可悄無聲息的，沒有一點動靜就說明呀，那嬤嬤八成是躲在府裏頭什麽地方呢。”
虞姨娘一想到那個老婆子口口聲聲說要將二小姐的名聲弄臭，心情霎時就不好了。
見萍兒湊過來說了半天廢話，虞姨娘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躲在府裏？那這麽多丫鬟找都沒找到人，難不成還會妖術嗎？”
萍兒奸笑著擺擺手，回到：“姨娘啊，咱們梧桐苑的丫鬟人手是不少，唐府內院都搜過了。可有一個地方，還沒有去仔細查查呢，進都沒有踏進去過一步。”
聞言，虞姨娘那雙秋水眸子滴溜溜一轉，頓時恍然大悟。
可細細的柳葉眉又很快皺到了一起去。
“你的意思是，去玲瓏閣搜？”
萍兒笑著一拍掌，“可不是嘛！那王嬤嬤一天一夜沒吃什麽東西，再跑能跑去哪裏？總不可能去男人待的外院躲著吧。
您想想，除了大小姐的閨閣，還有哪裏沒被搜過的，早全摸了一個遍。
依奴婢看，除了玲瓏閣，就沒有其他地方再能藏身了。
而且，那鎖被打開也十分蹊蹺。大小姐那幾個丫鬟裏頭，有本事的不少，說不定誰就有那手段將門給弄開了呢？”
虞姨娘對於萍兒的話不可置否，但此時沒有其他辦法了，反正那個囂張的嫡女也不在，就去搜一搜又如何？
當下，虞姨娘就打定了主意，她豁然起身，目視前方，命令道：“那好，既然如此，就立刻去看看！”
見姨娘真的被那喜歡上躥下跳的萍兒被打動了心思。
芙蓉躊躇了一會兒，忍不住挺身而出，朝姨娘勸到：“姨娘，這萍兒的話只是猜測而已，空口無憑。
我們若是帶著這麽多丫鬟，浩浩蕩蕩闖了進去搜人，恐怕大小姐回來之後，不好交代啊......”
她的話，語棋很是讚同，也覺著不妥，立刻開口勸解道：“就是啊，姨娘。
大小姐的脾氣可不好惹，王嬤嬤和那邊又沒有交情，就算是逃跑了，怎麽會躲到玲瓏閣裏去呢？
萍兒的話太過天方夜譚了。”
兩個人好說歹說，努力想打消姨娘硬闖玲瓏閣搜人的念頭，卻被一個狠狠的白眼給堵了回來。
虞姨娘眉毛高高揚起，有些陰鷙地看著芙蓉和語棋，冷冷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話。
“到底我是梧桐苑的主子，還是你們兩個？大小姐不好惹？那我就好惹了不成？統統給我閉嘴！要不然，立刻把你們逐出梧桐苑去！”
眼神中的不滿情緒，幾乎快要漫溢了出來。
芙蓉和語棋面面相覷，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立刻讓出一條道來，不再阻攔。
她們兩個就算想攔，也是攔不住了。
萍兒見狀更是得意非常，趾高氣昂地擡著頭從她們兩人面前走了過去。
語棋忍不住氣憤地啐了一口，“什麽東西？！盡出些惡心人的餿主意！”
芙蓉徑自垂下頭，沈思了一會兒，提議道：“走！我們趕緊跟過去瞧瞧！別又把事情給弄僵了！”
......
玲瓏閣。
“啪啪啪！”
“開門！開門！”萍兒賣力地使勁拍著玲瓏閣的門板，恨不得將那木門給鑿穿，親自帶虞姨娘等人立刻進去才好。
語棋、芙蓉一臉擔憂的跟在隊伍後頭，小心註意著前頭的一舉一動。
虞姨娘被一大群梧桐苑的丫鬟們簇擁著，架勢派頭十足，面無表情。
雪竹一聽到動靜，便匆匆趕過來開了門。
打開來這麽一瞧，眉頭立刻擰的緊緊的，謔！虞姨娘這架勢，來者不善啊！
“見過姨娘，我家大小姐沒有回府呢。虞姨娘這是來玲瓏閣幹什麽來了？”她直截了當地這麽問到。
虞姨娘還未開口，萍兒迫不及待站了出來，忙不疊替姨娘說道：“知道大小姐沒回府，我們姨娘親自過來可不是來找大小姐聊天的！”
“教習王嬤嬤偷拿了二小姐的首飾，跑了出來，現在到處都找不著人，到處都搜遍了。
姨娘過來就是想進去好好搜一搜！”
雪竹聽完，頓時被萍兒臨時想出來的借口給氣笑了。
沒想到啊，這梧桐苑的人一個個的可真有意思。
“呦，虞姨娘，上回您陪嫁首飾丟了沒找到就搜了一回玲瓏閣了。
怎麽？這次是二小姐的首飾丟了？您可得好好管教管教這幫手下的丫鬟了，怎麽老是丟東西？”
雪竹臉上笑吟吟，嘴裏的話卻不饒人，虞姨娘聽著聽著，眼底流露出兩道冰冷的光芒。
她目光如刀，狠狠剜了這個口不擇言的死丫頭一眼，厲聲命令道：“開門！我要進去搜人！誰都攔不住！”
“哦？姨娘，這是怎麽了啊？怎麽所有梧桐苑的丫鬟都聚到我閨房門口來了啊？”
209可笑借口
清脆婉轉，戲謔中又帶著一絲絲淩厲的少女聲音，從所有人背後突然響起。
雪竹一聽就知道是誰了，她大喜，忍不住笑著喊出聲來：“大小姐！”
虞姨娘擰著柳眉，緩緩轉身。
所有人只見大小姐婉煙不施粉黛，素凈這一張臉，正笑意殷殷地看著這邊。
她纖瘦的窈窕身影遠遠佇立著，望向虞姨娘這邊的眼神，明裏暗裏都含著一些鄙夷和淩厲。
聽到她的聲音，虞姨娘好看的柳眉立即悄然擰了起來，禁不住在心裏嘀咕道：這死丫頭片子，不是在太醫府養病嗎？ 怎麽突然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了？！
梧桐苑的丫鬟們見玲瓏閣的正主大小姐回來了，一下子束手束腳，集體噤聲，好似那被抓個正著的賊偷，不敢吭聲了。
虞姨娘看著自己園子裏的這群丫鬟個頂個的沒用！
見到那個囂張嫡女回來，就被嚇成這副死狗樣，被氣了個要死。
她沖著款款走來的婉煙勉笑道：“大小姐，您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怎麽也不找個下人通報一聲，也好去門口迎迎你呢。身子骨怎麽樣了？可還好啊？”
婉煙對虞姨娘假惺惺的關切詢問不回話，面含冷意譏諷道：“多謝姨娘費心了。
婉煙不過是偶感風寒，這些天休養下來早已好了大半，不便再留在白府叨擾。
倒是姨娘這話說的忒也奇怪，我身為唐家的大小姐，只是回府而已，怎麽還需要下人特地通報了？
怎麽？莫不是姨娘把我當作了外人不成？”
“哎呦，大小姐說的什麽話？姨娘哪敢把您當作外人啊，不過是擔心大小姐罷了。”虞姨娘腆著臉解釋到。
婉煙臉上的笑容從容不迫，卻含著一分迫人的威勢。
她一走過來，梧桐苑的眾丫鬟紛紛避退開來，給大小姐讓路，一個字也不敢說。
萍兒可對大小姐的手段心有餘悸，雖然心裏怨恨，面上不敢露出小心思來，趕緊低下腦袋裝作無辜的模樣。
語棋和芙蓉默然待在人群後頭，靜觀事態的變化。
婉煙蓮步輕移，緩緩的走到了玲瓏閣的門前，將將站住，接著她漂亮的一個轉身，冷笑道：“姨娘，閑話不要多說。
你指使梧桐苑的丫鬟們，把我的閨閣門口給堵上了，到底是什麽意思？”
虞姨娘立刻踏步上前，極力解釋道：“大小姐可別誤會了，我來啊是想找人的。
教習王嬤嬤偷拿了二小姐的首飾，人卻跑了！
找了整個梧桐苑都沒找著人，內院其他地方包括後廚都找了一個遍，就是沒有。
好端端的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姨娘我呀，一時心急，便想來玲瓏閣看看，是不是躲在這兒了？”
她一時啞口無言，搜人卻找不著合適的理由，只能將萍兒倒打一耙的借口拿過來用用了。
得虧王嬤嬤本人沒聽見這話，要不然恐怕得被氣的臉紅脖子粗，把這姨娘和萍兒劈了才好。
她被軟禁，挨餓受凍不說，竟還被冤枉偷東西？！
婉煙對這臨時想出來的借口覺得可笑不已，她也沒有那個耐性和虞姨娘繞來繞去的。
婉煙冷著臉，開門見山道：“姨娘來，是想找王嬤嬤的是吧？雪竹。”
“在，大小姐。”
“王嬤嬤可有來過玲瓏閣，可有藏在裏頭？”
“沒有呢，我一直守著門，沒見著那位嬤嬤過來呢。”雪竹一本正經的搖搖頭。
婉煙輕嗤一聲，淡淡道：“姨娘，都聽見了吧。王嬤嬤可沒有來過我的閨閣呢。趕緊帶著你這些丫鬟回去吧。
這麽多人，看著有些礙眼。”
虞姨娘猶豫片刻，知道大局已定，自己今兒是沒辦法硬闖進去搜人了，當下無奈地咬牙道：“既然大小姐都這麽說了，那嬤嬤八成是不在。我就先告辭了！走！”
丫鬟們瞧見自家主子姨娘都服了軟，哪還有之前的囂張氣焰，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跟著姨娘灰溜溜走了。
姨娘再心不甘情不願，也拗不過大小姐，回梧桐苑後又對下人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最可憐的，還是她那院子的丫鬟們了，生生變成了出氣筒。
婉煙先去探望了一眼鈺兒，見她與鞏鈞老爺子玩的開心，當下也不做打擾。
接著又去看了爹爹，忠伯將家裏發生的事兒，仔仔細細又稟告了一遍，語中對虞姨娘頗有些抱怨的感覺。
聽完之後，婉煙沈默了許久，半天才開口道：“忠伯，那位姨娘的心思，自從爹爹病了之後，就不在他身上了。
也許，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在意過爹爹，只是看上唐家繡坊姨娘的位置罷了。
哼，做了妾室，卻關起門來自己閑著，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兒？”
婉煙冷笑一聲，命令道：“來人啊，去一趟梧桐苑，就說丫鬟照顧不周，趕緊讓虞姨娘過來爹爹的床前伺候。”
“是。”
忠伯聽完大小姐的吩咐，十分解氣地笑道：“大小姐說的沒錯！
身為老爺的側室，如今這種病重的關鍵時刻，怎可自顧自躲在梧桐苑裏頭？
二小姐也是的，根本就沒有來探望過一回！”
婉煙勸慰道：“家裏沒有外人，我又不再府裏頭呆著，那兩位哪還有閑工夫做戲給別人看？自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了。
忠伯放心吧，那個女人的把柄我已經抓住了，她得意不了太久了。這兩天，讓她好好伺候爹爹。
我會盡快把該清理的垃圾，清出唐家去的。”
大小姐眼眸深處流露出一絲堅定和雷厲風行之感，忠伯註視著大小姐，滿是慈愛。
“大小姐準備怎麽做？”
婉煙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容光煥發，笑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筆賬，要好好算算。
忠伯，明日一早，你便去洛城府衙請袁大人過來。還有，快馬加鞭派人去請唐家的所有掌櫃和秦伯伯過來。”
雖然不明白大小姐為什麽要找這些人來唐家，但是不妨礙忠伯對其的信任。
“好好，全聽大小姐吩咐。”
“大戲，該落幕了。”
210清早造訪
第二日一大清早的，梧桐苑的大門便被人“啪啪啪”用力拍的直響。
守門的小丫鬟一臉的起床氣，打著哈欠不情不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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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包裹被解開了之後，映入眼簾的卻是兩層厚厚的麻布，直到全部打開，才露出了裏面的真容。
被郭名如此小心保存的是幾封官府的拓印文書，還有他跑了許多地方收集而來的下人證詞。
婉煙越看越是覺得觸目驚心，纖細的玉指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她細眉擰起，小心的一一查看那些證據，一張張、一字字都是在控訴某個人的罪大惡極。
筱雨就是因為窺探到了她的真面目，才被毒啞甚至差點被滅口嗎？
婉煙眼中滿是掩蓋不住的驚愕失色。
她猛然擡起頭，望向唐家的方向。
‘沒想到啊，虞水憐！你可真是一個披著漂亮人皮的畜生！’
筱雨也好，夕若也罷，統統遭了毒手，一切的蛛絲馬跡全部指向這個女人。
但婉煙萬萬沒想到，她居然能夠這麽心狠！竟然會對自己的......
婉煙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忐忑預感。
按照虞姨娘的行事作風，自己這個大小姐不在府中，爹爹病重的這段時間內，她一定不會太太平平。
自己恐怕不能再這麽清閑悠哉的待在太醫府養病了。
婉煙立刻沖著門外吩咐道：“來人啊。”
話音剛落，一個嬌小的粉衣丫鬟立即乖巧的從會客廳門外走了進來。
205拜訪官衙
“什麽？！唐姑娘，你這就要走了？”白太醫一臉震驚地望著婉煙。
卻見她目光堅定地望著自己。
“沒錯，白院士。今早府裏有人來過了。
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很明顯能感覺到，自爹爹倒下後，家裏最近很是不太平。
就算無事，爹爹病倒了，我這個大小姐也不遜回去坐鎮。”
白太醫眉頭大皺，趕忙擺擺手，極力勸阻道：“唐姑娘不要意氣用事，身體要緊啊！
雖然你風寒已退，但是——”
婉煙緩緩搖頭，直言道：“院士，唐家畢竟不是官宦世家，根基淺薄。
是靠爹爹他一個人撐起來整個家族，是唐家繡坊的定海神針。如今除了我這個名義上的大小姐，沒有人可以坐鎮。
而且，我很怕有人會對...婉煙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下的決定。
您的一片好意，婉煙是明白的。不過，情況緊急，加上我的身子的確是好了不少。
至於那無名頑疾，現在還沒有大礙，對我影響不大，不是嗎？”婉煙認真的一字一句到。
她嘴角抿得緊緊的，明眸中的堅定和倔強分外強烈。
白太醫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看來老夫是勸不動你了。
唐姑娘你這脾氣呀，實在是太強硬了，下的決定便不會輕易改變。罷了罷了，隨你便是。
不過，你先別急著走，老夫和小女淩珍最後再為你確診一次，唐姑娘再回家也不遲。如何？”
婉煙忍不住莞爾一笑，“那就先謝過院士了。”
......
“婉煙這就告辭了。若是王爺來探望，還煩請院士替我將情況轉告給禦賢王殿下知曉，怕他擔憂了。”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兩句。
白府門口，白太醫和大女兒淩珍為婉煙相送。
白太醫笑著點頭：“唐姑娘放心，這是自然。若是不告訴王爺你的去向，恐怕殿下要急著把老夫的府邸都給拆了呦！
另外，這藥箱中放了足量的藥包和一瓶黑虎骨藥酒，唐姑娘一道拿回去吧。
記得每日要更換兩次，加上活血按摩效果更佳。”
婉煙十分鄭重地接過藥箱，向白太醫福了福身感謝於他。
因為這藥酒乃是取自幾乎快要絕跡的猛獸黑虎，取其身上最為強健的七七四十九根骨頭，加以其他的珍惜藥材，常年浸泡而成。
只一小瓶，便值白金，其稀少程度和藥效，完全不能以金銀來估量。
也許這隨手一贈，在白太醫眼中不算什麽，可婉煙銘記於心。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淩珍姐，我這一走，以後怕是沒有什麽時間來常常探望你了。”婉煙轉頭望向白淩珍，可惜到。
白家小姐神情也有些不舍，難得遇到這麽一個能聊得來的知心姐妹，呆了不過幾天就要離開了。
淩珍勉笑道：“無妨的，婉煙妹妹。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咱們可以好好聚一聚。”
“嗯。”
寒暄了幾句之後，婉煙立刻辭別而去。
因為是突然起意，所以也沒有來得及通知唐家的下人派轎子來接，正巧可以順道先去府衙辦點事。
心事重重的婉煙並沒有發現白家小姐臨行前，眼中的擔憂之色。
“父親，您真的不打算告訴婉煙妹妹嗎？”
白太醫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告訴了她又能如何呢？只怕是徒增煩惱。說不定唐姑娘是一個特例呢？”
白淩珍望著婉煙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希望真是如此才好，難不成是天妒紅顏嗎...”
......
東洛城府衙。
袁大人正趴在案桌上愁眉苦臉。
他不過三十四、五的年紀，飽讀詩書，滿腹風流，留著長長的胡須，稱得上儒雅美男子。
今兒卻容顏憔悴，眼下漆黑，痛苦地緊緊抓著手中的折子發愁啊。
東洛城，別看是禦華國中最繁華的中心城市，可只是商鋪林立，生意繁榮而已。
自身這片土地卻是沒有什麽出產的，尤其是糧食這一塊兒。
今年，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心情太糟糕，周邊的幾個原先向洛城供應糧食、蔬菜的縣城，不僅僅是大旱，而且幾乎顆粒無收。
偏偏那些災區的流民，為了一口吃的全部都向洛城這邊瘋狂的湧了過來。
即使緊閉城門，拒收流民，城中糧倉裏頭的儲備也撐不了多久了。
東洛城是不缺銀子，可這糧食到哪裏去籌措呢？
望著折子裏那觸目驚心的一串串赤字，袁大人漆黑的墨眉緊緊皺在一起，幾乎擰成了兩條歪歪扭扭的毛毛蟲。
完全沒了那風流儒生的翩翩風度。
怎麽辦？這可怎麽辦啊？！
“大人、大人，四大皇商之一唐家繡坊的大小姐特來求見，現在人已經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了。”
袁大人聞言，猛地從折子堆裏，將腦袋伸了出來。
“唐家繡坊的大小姐？可是那位花容月貌，與禦賢王殿下來往甚密的唐婉煙？”
官差抱拳回到：“正是她！唐大小姐稱父親病重，只能臥床休息。
至於先前與大人商議的賑災施粥之事，由她全權負責，特來與您商議的。”
袁大人臉上露出了詫異之色。
這位大小姐可是洛城中的傳奇人物，與禦賢王之間的密切關系，更是為她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他想了想，命令道：“趕緊將唐家小姐請到議事堂裏去，不可怠慢。我隨後就到。”
“是。”
唐家繡坊大小姐在洛城中的名聲褒貶不一。
尤其是百姓與世家口中的評價相差極大。
但此女聯合其他三家皇商先是開拍賣會，再是設立善義學堂，扶持寒門子弟，這兩件事一出來，袁大人對其還是非常有好感的。
原因無他，一呢，拍賣會給洛城帶來了不少商機，甚至還迎來了西域的商隊，給自己的政績大大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二呢，這位袁大人自己便是窮苦出身，頗知道寒門子弟求學的艱辛不易。
作為一向被世人所輕視的商賈，居然能有這種魄力去設立學堂，而且提出這個建議之人竟然還是一位傾國傾城的少女。
袁大人深感佩服，百聞不如一見，自己就先去見見這位唐家小姐吧。
206賑災手筆
東洛城官衙。
袁大人辦公的書房後頭，有一間不大不小的議事堂。
‘正大光明’鐵畫銀鉤的四個字書法被精心裝點裱了起來，就懸掛在議事堂墻上的正中央。
入眼滿是深褐色的陳舊擺件，桌椅看上去也有些年頭了，給人一種簡單大氣的感覺。
一杯泛著熱氣的碧綠清茶放在了一旁的漆木桌子上。
婉煙就那麽安安靜靜的坐著，不時捧起杯子抿上一口，眼眸流轉不時悄悄打量。
那雙晶亮有神的明眸，好奇的觀察著官衙的內部。
兩位身著頂藍色制式勁裝的高大差吏，一左一右守在大門口，目不斜視，一臉嚴肅。
除了婉煙剛剛被領進來時，他們打量了幾眼，之後便沒有往她身上瞄了。
婉煙暗自點點頭，從這些官差的表現來看，袁大人管理屬下的本事著實不錯。
她一路從白太醫府上走來，引起了不少百姓路人的矚目。
婉煙很是不喜自己被人從頭到腳肆意打量的感覺，走進這官衙之後，倒是舒服自在許多。
一陣沈穩而從容的腳步聲，漸漸從門外傳來。
官差立即抱拳行禮：“大人！”、
婉煙聞風而動，將自己的那份閑適心情收起，連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擺。
一擡眼，只見一位儒雅俊美的中年男子踏步而來。
袁大人有著一張溫文爾雅的長臉，五官英俊而不失柔和，長長的胡須打理的很是幹凈。
眼角微微的兩三條皺紋，並不影響他的俊美，為其銳利的眼神添上了一分睿智。
看上去袁大人精神不錯。
可婉煙卻註意到，他那本該筆挺的官袍卻皺巴巴，大人眼下那片熬夜熬出來的黑青色，斷然是蓋不住的。
婉煙細細瞧在眼裏，臉色微微有些動容，看來災情不容樂觀啊。
她得體的淡淡一笑，款款迎上前去，福了福身子道：“民女唐婉煙，見過袁大人。”
袁大人笑著擺擺手，客氣的寒暄道：“唐大小姐請坐吧，不必如此拘謹。
我與你父親唐宿私下也算是朋友，聽下屬稟告說，你父親病了？”
袁大人初聞時，還不相信。
“之前在官衙議事時，我觀之面色紅潤，精神也不錯，唐老爺還積極的提出了好些賑災的建議來。
怎麽會突然就病倒了呢？”
話音剛落，婉煙立即收斂了唇邊的笑容，黯然長嘆：“大人有所不知，我父親看似健康，其實乃是一直身有頭疼的頑疾。
只不過這麽多年，他一直強制壓制住，也不讓我這個女兒知道，就在前幾日家中有事被氣著了，竟然一下子昏迷不醒。
我這才從大夫嘴裏知曉了病情。現在，父親他...近日只能臥床養病了。”
袁大人捋著胡子嘆息道：“原來如此。唐宿這個人我也知道，很有些倔脾氣。得病了居然還瞞著自己家人，真是！
替我向你父親問好，讓他別多想，好好養身體才是。”
語氣中的關懷和善意不似作偽。
婉煙勉笑著點點頭，“大人的話我一定帶到。現在的情況呢，爹爹無法理事，唐家繡坊的生意暫時由我來全權接手。
而之前與大人商討的賑災之事，也自然交到我的手上了。”
袁大人端詳了這位唐姑娘幾眼，有些猶疑道：“唐姑娘對賑災之事，可有了解？”
不是他不相信這個唐大小姐的本事，而是賑災和做生意那是兩碼事，弄不好可就是人命關天。
萬一要是出了紕漏，搞不好他這頂官帽子都要被摘咯。
婉煙胸有成竹的一笑，大氣而自信，只見她從袖子中掏出了厚厚一疊紙，恭敬地遞給了袁大人。
“自然了解，大人您一看便知。”說完，婉煙素手一展，笑意從容，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袁大人疑惑地接過，展開紙這麽一看，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目光仿佛被那疊紙給死死黏住，動彈不得。
“這、這、這！唐姑娘，你紙上所寫，可是當真？！”袁大人失聲大驚到。
不怪他太過詫異，實在是這唐姑娘的魄力太大了，大到令人不敢相信。
婉煙好似只是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臉上掛著淡定自若的微笑，點了點頭。
袁大人仰天大笑道：“好好好！唐家可真是我袁某的福星啊！就按唐姑娘的意見去辦吧！至於這糧食？”
“大人不必擔心，我唐家鄉下的田莊裏，便有兩大倉滿滿的米面、豆薯，應該可以解東洛城的燃眉之急。
至於賑災所需的糧食，我唐家可以自掏腰包前往異地收購，銀子我出，運送糧食的士兵便麻煩大人您來調配了。
另外，我與鎮威鏢局的東家有些交情，可以聘請幾位鏢師一路護送，這樣應該可以萬無一失了。”
袁大人再細細考慮了一番，確認無誤後，便立刻拍了板。
他臉上的愁緒一掃而空，意氣風發道：“好！就這麽定了！唐姑娘真是有勇有謀，青出於藍勝於藍啊！
唐家這次銀子的花銷支出一定頗為龐大，這乃是天大的手筆！更是為了那些顛沛流離的可憐百姓！
袁某一定會將唐家所做的功績上報給聖上知曉，洛城的百姓們也需要知道，是誰不計代價，為他們提供了飯食。”
婉煙風輕雲淡，從容不迫，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內。
要玩，就玩個大的！
“多謝袁大人了。唐家雖然有著皇商的名頭，可同時也是東洛城的一員，這些不過是該做的。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讓唐家學那些不理會百姓疾苦的世家名門，關起門來喝酒吃肉的做派，婉煙自問是做不到的。”
話中滿滿的刻意嘲諷。
婉煙並不怕袁大人會將自己的話散播出去，他也是寒門出身，對自己的話應該是再讚同不過了。
如她所料，袁大人就好像沒有聽見這話中的譏諷一般，而是痛心疾首道：“的確，世家也好，四大姓也罷，何曾在意過這些？此次的旱災波及之廣，範圍之大，實在是駭人聽聞。
卻從未有一家大姓派人過來出力，真真是讓人寒心啊。”
207請回嬤嬤
商議完賑災之事後，她便與袁大人匆匆告辭了，還有太多的事等著她去處理。
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熱鬧的街市上，婉煙獨自走著，纖細的手腕上提著一個精致的藥箱。
小心閃躲著四周或有意、或無意靠近過來的人群。
很快，兩串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的映襯下看，一個顯眼的大牌匾出現在她的眼簾之中。
悅來客棧，應該就是這裏了。
她裊裊婷婷地走了進去，走到了櫃面上笑問道：“掌櫃的，請問你這兒有沒有一位上房住客，是姓王的大娘？”
掌櫃的正眉飛色舞的算著賬呢，突然聽到一個好聽的少女聲音，擡頭一瞧。
這麽一瞧可不得了！一位眉目如畫的小美人兒正望著自己呢。
方頭大耳的掌櫃，頓時樂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這位姑娘，您找誰？”
見這掌櫃非但眼神色瞇瞇的盯著自己，而且還沒有聽見她剛才說的話，婉煙立刻面色冷了下來。
淡談道：“掌櫃的，你這兒有沒有一位姓王的大娘，住在上房的？”
掌櫃的對婉煙的刻意冷臉不以為意，反而更是殷勤道：“有有有！哪能沒有呢？姑娘要找王大娘啊？
我看看啊，她就住在天字貳號間。不過，這脾氣可不太好！
小二每次給她送飯、換水，都黑著一張臉，也不知是跟誰撒氣呢？”
聞言，婉煙臉色一正，看來王嬤嬤到現在還沒消氣呢。
想想也是，任誰盡心盡力的為主家辦事，卻突然被作弄下藥，甚至還被餓著肚子，強行軟禁起來。
王嬤嬤被救出來後，不上唐家大鬧一場，將事情傳揚出去，已經出人意料了。
看來，王嬤嬤的確算是一個講理之人。
之前，婉煙拜托青瑤傳的話，應該已經是傳達到了。
要不然按嬤嬤的脾氣，恐怕早就一走了之了。
自己還是得去見一面，和她好好談談才是。
想到這兒，婉煙從腰間香囊裏掏出了一個兩指大小的銀錠子，吩咐道：“麻煩掌櫃的帶我上去，順便，把這幾天的房錢、飯錢給結了，多退少補。”
掌櫃的猛地抓過銀錠咬了一口，便樂的嘿嘿直笑，心裏禁不住想到：那個黑臉婆子到底是什麽身份？
前後兩位清秀小娘子來找她不說，出手還一個比一個大方！嘖嘖！真是讓他好生賺了一筆！
婉煙被掌櫃的當成了冤大頭，她卻一點都不在意。
因為婉煙心裏清楚，這悅來客棧開不了多久了。
朝中某位大官的表親，已經看上了這塊地，只要略施手段、軟硬兼施，很快就會以一個低於市價的價格，將之收入囊中。
不得不說，與洛城的父母官袁大人關系搞好一些，還是十分有好處的。
像這些消息，想知道就可以隨時知曉。
“姑娘，請跟我來。”
小二的一聲叫喚，立刻把蜿煙從思緒中拉回到了現實。
她神情淡淡的點點頭，“走吧。”
......
“大小姐，你讓老身隨你回唐家去？！”
王嬤嬤滿是皺紋的老臉沒好氣地望著婉煙，冷冰冰的語氣，好似那冬日浸在水中的寒鐵，又冷又硬。
婉煙嫣然一笑，毫無懼色問道：“沒錯。”
“啪！”
王嬤嬤狠狠地將手往桌面上一拍。
她斜睨著婉煙，這麽問道：“大小姐莫不是在說什麽天方夜譚？！
老身被你父親聘請而來，自從到了唐家，沒有一日不用心教導那頑劣的二小姐。可換來的，卻是什麽？！”
啪！想起當日那丟人的一幕幕，王嬤嬤就恨得咬牙切齒。
婉煙眸子忽的一暗，臉上流露出幾分愧疚和無奈之情來。
“事情發生時，我和爹爹全都被虞姨娘給蒙在了鼓裏，並不知情。後來等我知曉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了。
嬤嬤，我這個唐家大小姐在這兒要替我那頑劣任性的妹妹對你說一聲：對不住！
後來姨娘的做法更是太過分了，妄圖強迫嬤嬤服軟，軟禁也好，不給送飯也罷，統統是過激的可怕手段。
我回府後，一定會為嬤嬤討個公道！我唐家絕不會這麽對待您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管教嬤嬤。
更何況，您還是宮裏的老人了。錯，是我唐家的錯，絕不推卸。
我這次親自過來，就是想請您回唐家去，親眼瞧瞧罪魁禍首的下場。”
王嬤嬤聽到這話，心裏倒是舒服了不少。
她望著面前這位年歲不大，卻已經開始散發強大氣場的唐家小姐，提出了一個疑惑。
“老身不是信不過你，不過，大小姐，你真的有辦法處置那二小姐和虞姨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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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放心，她們都有把柄在我手裏，加上這事，正好可以一起給了了。”
大小姐話沒有說的太明白了，王嬤嬤卻懂了。
“在老身眼裏看來，這唐家也只有大小姐算是個明白人。老爺嘛，性子溫和，太柔了，做事總缺了那麽一分幹脆爽利。
也罷，老身就隨大小姐回去看看吧，反正老身想走也走不了，大小姐您那丫鬟，可沒有留給老身一分銀子。”
王嬤嬤一邊說著，一邊用埋怨的眼神打量著婉煙。
婉煙捂嘴輕笑，“這不是怕嬤嬤一氣之下就回家鄉去了嘛。
事呢沒有處理好，嬤嬤若是就這麽不明不白走了，還將唐家發生的丟人事兒給傳揚了出去，唐家的名聲可就要一落千丈了。”
王嬤嬤一聲冷哼，“大小姐倒是好算計。既然如此，還多說什麽，立刻走吧。
另外，老身好心提點大小姐一句：那虞姨娘可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簡單貨色。
您手上要是真拿捏住了她的把柄，也不保險。她一定會有護身的辦法，要不然怎麽會突然就變了樣，不再裝下去了？“
婉煙擰起細眉，對嬤嬤的話驚疑不定。
“嬤嬤長居深宮，眼光獨到，對那位姨娘可是看出了些什麽？”
王嬤嬤捧著杯盞，瞟了她一眼，“依老身看，那個虞姨娘八成是——”
208硬闖搜人
“一個個的都是一群只會吃幹飯的廢物！這麽多人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找一個半死不活的老婆子居然都找不到？！
養著你們有什麽用啊還不如養條狗！”
虞姨娘氣呼呼的死命扇著絲帕，斜倚在窗邊，眼神尖利無比，嘴裏不停尖酸刻薄的罵罵咧咧。
眾丫鬟齊齊跪在地上老老實實的被挨罵，唯有芙蓉、語棋和狡詐的萍兒幸免於難。
面對姨娘的憤怒訓斥，大家也只能眼觀鼻，口觀心，敢怒不敢言。
虞姨娘面上好似是一個淡然嫻靜的性子，平日裏除了去寺廟上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但其實和驕縱的二小姐，脾氣那是如出一轍。
別說頂嘴，哪個丫鬟敢偷偷擡頭瞄個一眼，信不信立刻被拖出去狠狠掌嘴。
要說虞姨娘剛剛嫁過來時，也不是這般模樣，可時間越久吧，本性也就自然慢慢暴露出來了。
鄉下地方來的潑婦做派，也開始顯現了出來。
見虞姨娘氣的不行，一向愛動歪腦筋的萍兒，立刻急不可耐的跳了出來。
她故作姿態，勸導道：“奴婢看呀，姨娘您不必擔心。
那老婆子——不！那王嬤嬤要真是逃走了，這會兒，肯定外頭的人要議論咱們唐府了。
早該聽到消息了，您說是不是？如今可悄無聲息的，沒有一點動靜就說明呀，那嬤嬤八成是躲在府裏頭什麽地方呢。”
虞姨娘一想到那個老婆子口口聲聲說要將二小姐的名聲弄臭，心情霎時就不好了。
見萍兒湊過來說了半天廢話，虞姨娘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躲在府裏？那這麽多丫鬟找都沒找到人，難不成還會妖術嗎？”
萍兒奸笑著擺擺手，回到：“姨娘啊，咱們梧桐苑的丫鬟人手是不少，唐府內院都搜過了。可有一個地方，還沒有去仔細查查呢，進都沒有踏進去過一步。”
聞言，虞姨娘那雙秋水眸子滴溜溜一轉，頓時恍然大悟。
可細細的柳葉眉又很快皺到了一起去。
“你的意思是，去玲瓏閣搜？”
萍兒笑著一拍掌，“可不是嘛！那王嬤嬤一天一夜沒吃什麽東西，再跑能跑去哪裏？總不可能去男人待的外院躲著吧。
您想想，除了大小姐的閨閣，還有哪裏沒被搜過的，早全摸了一個遍。
依奴婢看，除了玲瓏閣，就沒有其他地方再能藏身了。
而且，那鎖被打開也十分蹊蹺。大小姐那幾個丫鬟裏頭，有本事的不少，說不定誰就有那手段將門給弄開了呢？”
虞姨娘對於萍兒的話不可置否，但此時沒有其他辦法了，反正那個囂張的嫡女也不在，就去搜一搜又如何？
當下，虞姨娘就打定了主意，她豁然起身，目視前方，命令道：“那好，既然如此，就立刻去看看！”
見姨娘真的被那喜歡上躥下跳的萍兒被打動了心思。
芙蓉躊躇了一會兒，忍不住挺身而出，朝姨娘勸到：“姨娘，這萍兒的話只是猜測而已，空口無憑。
我們若是帶著這麽多丫鬟，浩浩蕩蕩闖了進去搜人，恐怕大小姐回來之後，不好交代啊......”
她的話，語棋很是讚同，也覺著不妥，立刻開口勸解道：“就是啊，姨娘。
大小姐的脾氣可不好惹，王嬤嬤和那邊又沒有交情，就算是逃跑了，怎麽會躲到玲瓏閣裏去呢？
萍兒的話太過天方夜譚了。”
兩個人好說歹說，努力想打消姨娘硬闖玲瓏閣搜人的念頭，卻被一個狠狠的白眼給堵了回來。
虞姨娘眉毛高高揚起，有些陰鷙地看著芙蓉和語棋，冷冷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話。
“到底我是梧桐苑的主子，還是你們兩個？大小姐不好惹？那我就好惹了不成？統統給我閉嘴！要不然，立刻把你們逐出梧桐苑去！”
眼神中的不滿情緒，幾乎快要漫溢了出來。
芙蓉和語棋面面相覷，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立刻讓出一條道來，不再阻攔。
她們兩個就算想攔，也是攔不住了。
萍兒見狀更是得意非常，趾高氣昂地擡著頭從她們兩人面前走了過去。
語棋忍不住氣憤地啐了一口，“什麽東西？！盡出些惡心人的餿主意！”
芙蓉徑自垂下頭，沈思了一會兒，提議道：“走！我們趕緊跟過去瞧瞧！別又把事情給弄僵了！”
......
玲瓏閣。
“啪啪啪！”
“開門！開門！”萍兒賣力地使勁拍著玲瓏閣的門板，恨不得將那木門給鑿穿，親自帶虞姨娘等人立刻進去才好。
語棋、芙蓉一臉擔憂的跟在隊伍後頭，小心註意著前頭的一舉一動。
虞姨娘被一大群梧桐苑的丫鬟們簇擁著，架勢派頭十足，面無表情。
雪竹一聽到動靜，便匆匆趕過來開了門。
打開來這麽一瞧，眉頭立刻擰的緊緊的，謔！虞姨娘這架勢，來者不善啊！
“見過姨娘，我家大小姐沒有回府呢。虞姨娘這是來玲瓏閣幹什麽來了？”她直截了當地這麽問到。
虞姨娘還未開口，萍兒迫不及待站了出來，忙不疊替姨娘說道：“知道大小姐沒回府，我們姨娘親自過來可不是來找大小姐聊天的！”
“教習王嬤嬤偷拿了二小姐的首飾，跑了出來，現在到處都找不著人，到處都搜遍了。
姨娘過來就是想進去好好搜一搜！”
雪竹聽完，頓時被萍兒臨時想出來的借口給氣笑了。
沒想到啊，這梧桐苑的人一個個的可真有意思。
“呦，虞姨娘，上回您陪嫁首飾丟了沒找到就搜了一回玲瓏閣了。
怎麽？這次是二小姐的首飾丟了？您可得好好管教管教這幫手下的丫鬟了，怎麽老是丟東西？”
雪竹臉上笑吟吟，嘴裏的話卻不饒人，虞姨娘聽著聽著，眼底流露出兩道冰冷的光芒。
她目光如刀，狠狠剜了這個口不擇言的死丫頭一眼，厲聲命令道：“開門！我要進去搜人！誰都攔不住！”
“哦？姨娘，這是怎麽了啊？怎麽所有梧桐苑的丫鬟都聚到我閨房門口來了啊？”
209可笑借口
清脆婉轉，戲謔中又帶著一絲絲淩厲的少女聲音，從所有人背後突然響起。
雪竹一聽就知道是誰了，她大喜，忍不住笑著喊出聲來：“大小姐！”
虞姨娘擰著柳眉，緩緩轉身。
所有人只見大小姐婉煙不施粉黛，素凈這一張臉，正笑意殷殷地看著這邊。
她纖瘦的窈窕身影遠遠佇立著，望向虞姨娘這邊的眼神，明裏暗裏都含著一些鄙夷和淩厲。
聽到她的聲音，虞姨娘好看的柳眉立即悄然擰了起來，禁不住在心裏嘀咕道：這死丫頭片子，不是在太醫府養病嗎？ 怎麽突然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了？！
梧桐苑的丫鬟們見玲瓏閣的正主大小姐回來了，一下子束手束腳，集體噤聲，好似那被抓個正著的賊偷，不敢吭聲了。
虞姨娘看著自己園子裏的這群丫鬟個頂個的沒用！
見到那個囂張嫡女回來，就被嚇成這副死狗樣，被氣了個要死。
她沖著款款走來的婉煙勉笑道：“大小姐，您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怎麽也不找個下人通報一聲，也好去門口迎迎你呢。身子骨怎麽樣了？可還好啊？”
婉煙對虞姨娘假惺惺的關切詢問不回話，面含冷意譏諷道：“多謝姨娘費心了。
婉煙不過是偶感風寒，這些天休養下來早已好了大半，不便再留在白府叨擾。
倒是姨娘這話說的忒也奇怪，我身為唐家的大小姐，只是回府而已，怎麽還需要下人特地通報了？
怎麽？莫不是姨娘把我當作了外人不成？”
“哎呦，大小姐說的什麽話？姨娘哪敢把您當作外人啊，不過是擔心大小姐罷了。”虞姨娘腆著臉解釋到。
婉煙臉上的笑容從容不迫，卻含著一分迫人的威勢。
她一走過來，梧桐苑的眾丫鬟紛紛避退開來，給大小姐讓路，一個字也不敢說。
萍兒可對大小姐的手段心有餘悸，雖然心裏怨恨，面上不敢露出小心思來，趕緊低下腦袋裝作無辜的模樣。
語棋和芙蓉默然待在人群後頭，靜觀事態的變化。
婉煙蓮步輕移，緩緩的走到了玲瓏閣的門前，將將站住，接著她漂亮的一個轉身，冷笑道：“姨娘，閑話不要多說。
你指使梧桐苑的丫鬟們，把我的閨閣門口給堵上了，到底是什麽意思？”
虞姨娘立刻踏步上前，極力解釋道：“大小姐可別誤會了，我來啊是想找人的。
教習王嬤嬤偷拿了二小姐的首飾，人卻跑了！
找了整個梧桐苑都沒找著人，內院其他地方包括後廚都找了一個遍，就是沒有。
好端端的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姨娘我呀，一時心急，便想來玲瓏閣看看，是不是躲在這兒了？”
她一時啞口無言，搜人卻找不著合適的理由，只能將萍兒倒打一耙的借口拿過來用用了。
得虧王嬤嬤本人沒聽見這話，要不然恐怕得被氣的臉紅脖子粗，把這姨娘和萍兒劈了才好。
她被軟禁，挨餓受凍不說，竟還被冤枉偷東西？！
婉煙對這臨時想出來的借口覺得可笑不已，她也沒有那個耐性和虞姨娘繞來繞去的。
婉煙冷著臉，開門見山道：“姨娘來，是想找王嬤嬤的是吧？雪竹。”
“在，大小姐。”
“王嬤嬤可有來過玲瓏閣，可有藏在裏頭？”
“沒有呢，我一直守著門，沒見著那位嬤嬤過來呢。”雪竹一本正經的搖搖頭。
婉煙輕嗤一聲，淡淡道：“姨娘，都聽見了吧。王嬤嬤可沒有來過我的閨閣呢。趕緊帶著你這些丫鬟回去吧。
這麽多人，看著有些礙眼。”
虞姨娘猶豫片刻，知道大局已定，自己今兒是沒辦法硬闖進去搜人了，當下無奈地咬牙道：“既然大小姐都這麽說了，那嬤嬤八成是不在。我就先告辭了！走！”
丫鬟們瞧見自家主子姨娘都服了軟，哪還有之前的囂張氣焰，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跟著姨娘灰溜溜走了。
姨娘再心不甘情不願，也拗不過大小姐，回梧桐苑後又對下人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最可憐的，還是她那院子的丫鬟們了，生生變成了出氣筒。
婉煙先去探望了一眼鈺兒，見她與鞏鈞老爺子玩的開心，當下也不做打擾。
接著又去看了爹爹，忠伯將家裏發生的事兒，仔仔細細又稟告了一遍，語中對虞姨娘頗有些抱怨的感覺。
聽完之後，婉煙沈默了許久，半天才開口道：“忠伯，那位姨娘的心思，自從爹爹病了之後，就不在他身上了。
也許，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在意過爹爹，只是看上唐家繡坊姨娘的位置罷了。
哼，做了妾室，卻關起門來自己閑著，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兒？”
婉煙冷笑一聲，命令道：“來人啊，去一趟梧桐苑，就說丫鬟照顧不周，趕緊讓虞姨娘過來爹爹的床前伺候。”
“是。”
忠伯聽完大小姐的吩咐，十分解氣地笑道：“大小姐說的沒錯！
身為老爺的側室，如今這種病重的關鍵時刻，怎可自顧自躲在梧桐苑裏頭？
二小姐也是的，根本就沒有來探望過一回！”
婉煙勸慰道：“家裏沒有外人，我又不再府裏頭呆著，那兩位哪還有閑工夫做戲給別人看？自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了。
忠伯放心吧，那個女人的把柄我已經抓住了，她得意不了太久了。這兩天，讓她好好伺候爹爹。
我會盡快把該清理的垃圾，清出唐家去的。”
大小姐眼眸深處流露出一絲堅定和雷厲風行之感，忠伯註視著大小姐，滿是慈愛。
“大小姐準備怎麽做？”
婉煙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容光煥發，笑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筆賬，要好好算算。
忠伯，明日一早，你便去洛城府衙請袁大人過來。還有，快馬加鞭派人去請唐家的所有掌櫃和秦伯伯過來。”
雖然不明白大小姐為什麽要找這些人來唐家，但是不妨礙忠伯對其的信任。
“好好，全聽大小姐吩咐。”
“大戲，該落幕了。”
210清早造訪
第二日一大清早的，梧桐苑的大門便被人“啪啪啪”用力拍的直響。
守門的小丫鬟一臉的起床氣，打著哈欠不情不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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