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回府遭襲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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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滴溜溜的四下小心觀察，警覺機靈的很。
虞姨娘嬌柔中帶著一分嚴厲的聲音，忽的從轎子裏頭傳了出來。
“如畫，邀請的那些客人，都到齊了嗎？”
這丫鬟嘴角長著一顆鮮明的痦子，姿色一般，卻被取名叫做如畫。實在有一些諷刺的味道。
她恭敬地湊到轎子的小方簾子旁邊，壓低了嗓子回道：“虞姨娘，您就放心吧。
你指名道姓要請的那些掌櫃、管事都來了，沒有一個落下推辭的。看來，他們對咱們那位大小姐，也是不滿已久了。
您這麽一發帖子，立刻就聚到了一起。蔣姨娘的相公——翟掌櫃，也親自來了。”
聞言，虞姨娘的笑聲中帶著一絲難掩的得意，柔聲道：“嗯，不錯。
只要人到齊了，大家的目的一致，齊心協力之下，就萬萬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那大小姐是正房嫡女又怎麽樣？到時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難不成，她還妄想死死抓著唐家的這份基業不放手，將庫房、銀票、地契、田莊，全一起搬到夫家去？！想的美！
姨娘我自有對策。讓轎夫走得再快些。”
“是，姨娘。”
如畫得了虞姨娘的吩咐，立刻催促四個轎夫腿腳再利索些，快快趕路。
沒多久，虞姨娘帶著丫鬟如畫，便在轎夫揮汗如雨的急行軍之下，趕到了洛城中的流雲仙樓。
這華麗的轎子一停，如畫連忙上前輕輕掀開了轎簾。
一只白皙豐腴，染著艷紅豆蔻的尖尖十指，優雅的伸了出來，瞬間，就抓住了四周來來往往男人們的目光。
緊跟著，兩只秀氣小巧的三寸金蓮，一前一後踏了出來。
虞姨娘一身明艷動人的梅粉色蘭花月裙，蓋不住她的胸前那片刻意顯露出來的雪白溝壑，金絲繡花紗袍輕輕攏在肩膀之上、
一襲素白色帷帽，半遮半掩將虞姨娘的容貌給恰好擋住了，隱隱約約間，能瞧出是一位風韻有致的美人。
猶抱琵琶半遮面，朦朦朧朧看不清楚，反而更惹得人心癢難耐。
就憑這身段，也值得路過的男子頻頻回頭張望了。
門口專門負責接引客官的小二哥，都看呆了。
這虞姨娘乃是三十出頭的成熟婦人，自有其吸引男子的嫵媚韻味，一行一走，皆是風情。
不是十幾歲的青澀少女，可以比擬的。
瞥見四周男入們肆無忌憚的炙熱目光，虞姨娘不屑的輕笑一聲。
這輕輕冷冷的嗤笑聲，從帷帽裏鉆了出來，卻讓那些目光流連的漢子們，骨頭都酥了幾分。
如畫沒好氣的叉著腰，像趕蒼蠅似的惡狠狠罵道：“看什麽看？！我們家姨娘也是你們粗野的窮酸漢子能看的嗎？
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的臉，真是惡心死了！趕緊滾！再不走，信不信統統抓你們去見官？”
200姨娘到場
這如畫別看年紀不大，那張嘴可真是不饒人，兇巴巴的厲害。
她那尖酸的挖苦一出口，人群中不少出身貧寒的男人，臉立刻就拉下來了，盯著虞姨娘她們一行人的目光十分不善！
但仔細一打量這位婦人的行頭首飾，和這兇悍丫鬟的不俗打扮，再轉過頭瞧瞧那頂精致華美的轎子。
他們立刻就明白了，這位美艷婦人不是自己這種一般老百姓能惹得起的，過過眼癮就算了。
當下，圍觀的人群紛紛各自散去。
如畫見狀重重的冷哼一聲，朝地上啐了一口：“什麽東西？！”
虞姨娘一直冷眼旁觀，百無聊賴的瞧著這場由自己引起的熱鬧。
似乎對那些男人饞涎欲滴的眼神，習以為常。
虞水憐心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在成為唐宿的側室之前，寡居的時候，這種想把自己囫圇整個人，連皮帶骨吞下去的惡心眼神，她可見的太多了。
虞姨娘神情淡淡，開口吩咐道：“如畫走了，沒工夫浪費在這裏。”
“是，姨娘。”
如畫又沒好氣的瞪了那些男人一眼，這才扭過頭跟著姨娘，朝流雲仙樓門口走去。
見那嫵媚動人的婦人，竟然裊裊婷婷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小二哥緊張的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盡量不讓自己的目光，盯著人家那胸口顫顫巍巍的雪白，生怕被那兇悍丫鬟罵個狗血淋頭。
虞姨娘款款而來，她身上飄來一陣勾人的香風，同時朝著年少熱血的小二哥撲面而來。
他哪兒敢擡頭看呀？趕緊連忙低下頭，結結巴巴問道：“這位、這位客官，是想做大堂，還是樓上的雅間啊？”
虞姨娘沈默著，朝如畫瞥了一眼。
如畫腦子機靈，對自家主子的心思了解的一清二楚。
她猛地上前一步，仰著腦袋對小二哥冷冷說道：“我家姨娘，早就包下了你們酒樓最好最大的那間雅間。
別廢話了，快帶我們上去！”
她這頤指氣使的傲慢態度，可是一點都不客氣，眼中更是滿滿的不屑。
嘿！小二哥被如畫的口氣給氣了個半死！
要不是顧忌著這美貌婦人就在自己面前，他早就擼起袖子，好好教訓這個囂張的丫鬟了。
流雲仙樓好歹也是東洛城中數一數二的大酒樓。東家背後，更靠著著朝中某位三品大員，兩人是遠方的親戚關系。
自己雖然就是一個招呼客人的小廝，但是清清白白的，沒有簽過任何賣身契，而是被東家聘用。
這個奴仆身份的丫鬟，還敢瞧不起自己？！
當下，小二哥和如畫兩個人就開始大眼瞪小眼起來。
見狀，虞姨娘可沒有那麽好的耐心。
自己發帖子請來的那些掌櫃管事，可在樓上雅間裏頭等著自己到場呢。沒時間在這兒浪費！
她透過帷帽沖著丫鬟如畫狠狠剜了一眼，輕輕冷哼一聲道：“時間不早，該走了。”
淡淡的語氣中帶上了一份刺骨的淩厲。
聽這口氣就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了，如畫立刻渾身一個激靈。
她的小鼻子沖著小二重重一哼，“還不快點給我們帶路！要不然，我可去找你們掌櫃的過來了。”
流雲仙樓的消費，可不是一般老百姓那幹癟的錢袋，可以撐得住的。
可以說，裏面就算是坐在大堂裏頭的客人們，隨便挑出兩個來都是非富即貴。
虞姨娘帶著如畫在酒樓門口一通鬧騰，這會兒大堂中可坐的滿滿當當，不少客人的目光頻頻看向她們。
原因無他，一是姨娘今天的打扮實在是太過吸引眼球了。
二呢，自然是因為如畫的囂張態度。
看這婦人的妝扮和丫鬟的張揚做派，定然不是大戶人家，派頭和架勢倒是做了一個十足！
一些婦人小姐看向虞姨娘那窈窕身段的目光中，滿是嫉妒。
心中忍不住酸溜溜的鄙夷道：哪來跑出來這麽不知羞恥的女子，故意穿的那麽風騷露骨，偏偏還遮住臉？裝給誰看呢？
小二哥見掌櫃的臉色不善，頻頻往自己這邊使眼色，知道這位美婦是自己惹不起的豪客。
當下不情不願的給如畫道了歉，立即帶虞姨娘和如畫上了樓。
“就是這兒了。您請，有什麽事兒招呼一聲就行了。”
小二哥說了一句，便匆匆離去了。
這婦人美則美矣，但身上一股強烈的高高在上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不舒服。自己還是趕緊躲遠點吧！
如畫輕輕的推開了大門，虞姨娘率先一步，蓮步輕移款款而入，纖細的腰肢好似柔軟無骨，左右搖曳。
她在在座的所有掌櫃管事的面前，素手輕撫帷帽的邊緣，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緩緩摘了下來，露出了那張白皙的圓潤臉蛋來。
雖然抹了淡淡的胭脂，但仍然蓋不住臉色的憔悴和蒼白。
不過即使如此，虞姨娘的姿容已經能引得這些掌櫃的驚嘆了。
翟金翟管事尤其對她註目，瞧的那叫一個肆無忌憚。
他本就是自詡風流的色中餓鬼，這便是惠兒口中的好姐妹、老爺的這位側室姨娘嗎？
居然如此嫵媚動人！雖然年紀不小了，可保養得十分好，那一身顫顫巍巍的雪白肌膚都能掐出水來！
翟金瞇起眼睛，不住的搓著手指，心裏已經在盤算，等自己再多掌握幾間鋪子，一定再納一個如這位姨娘般水嫩嫩的美人，拐到自己的床上。
虞姨娘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裊裊婷婷走了進來，笑意盈盈，眼中精光閃爍。
她毫不客氣的坐到了主位之上，如畫將門關上後自覺的守在了外頭，不準任何人靠近偷聽。
虞姨娘翩然坐下，掃視了一眼全場，悄然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看來，自己發出的帖子，人幾乎都到齊了。
回信的十個掌櫃、管事全都到場了。
至於那位傳說中的大管事秦伯，手下沒有任何一間鋪子、作坊，權利卻僅次於唐老爺之下。
虞姨娘根本就沒有給那位發帖子，秦伯可是對唐家忠心耿耿的骨幹人物，而且力量十分大，自己可用不著和那個人硬碰硬。
201野心初現
虞姨娘笑道:“見過諸位掌櫃管事了。妾身虞水憐，乃是唐老爺的側室姨娘。此次約諸位前來是有大事相商。
也有一個十分重大的消息要告訴諸位。
那些受邀卻沒有來的人，恐怕是要錯過這個會引起唐家繡房震動的大消息了！”
這虞姨娘話故意說了一個半截，故意吊著各位掌櫃管事的胃口。
她看似溫柔的嫣然巧笑，更是意味深長。
聽到這話，翟金翟管事眉毛高高挑起，鷹鉤鼻下的小胡子一翹一翹的。
他戲謔的笑問道：“哦？姨娘，是什麽大消息？居然能讓整個唐家震動？”一邊說著，炙熱的視線頻頻在虞姨娘那片雪白前流連。
翟金在所有人中資歷最老，在唐家幹的時間最久，也是最自命不凡的一位。
他手下的繡房鋪子，每年都撈了不少銀子塞進自家口袋裏。
被大小姐婉煙查到賬面不對之後，當面就敢頂撞於她，更別提現在面前這一位虞姨娘，不過是唐老爺的妾室罷了。
虞姨娘臉上擺著溫柔的得體笑容，心裏卻對這位翟管事唾棄不已，不願搭理他。
她柔聲緩緩說道：“我家老爺病倒了，諸位知道吧。”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虞姨娘垂下眼簾，苦澀的的愁緒漸漸爬上眉梢。
她長長的一聲輕嘆，無奈道：“我家老爺不僅僅是病倒了，而且根據請來的大夫所說，這乃是一種可怕的頑疾。無法根治。
如今老爺他不但是暈迷不醒，而且大夫都不知道他何時會醒過來。唉——沒了老爺撐起這個家，我一個婦道人家，可怎麽辦喲！”
在場的所有掌櫃管事聽到這話，大驚失色。
頓時雅間裏頭就炸了鍋了，亂哄哄的吵成一團。
大家爭先恐後向故作憂愁的虞姨娘求證。
“姨娘所說可是真的？”
“不會吧！是哪位大夫問的診？確認不是誤診嗎？”
“老爺身子一向健康，怎麽可能一下子就病倒不起了？”
“這下我們這些掌櫃的該如何是好？已近年底了，各家的分紅怎麽分配？！”
一人一句問題追問過來，好似又一群蜜蜂嗡嗡嗡的，煩人得很！
虞姨娘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耐煩，很快又把這煩躁情緒給壓了下去。
她放在腿上的素手，悄悄在桌子底下，猛地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頓時給疼的眼眶通紅，淚花都出來了。既然豁出去做戲，就要把這出大戲給做到十成十！
虞姨娘眼含閃閃淚光，愁眉苦臉柔聲回道：“可不是千真萬確的消息嘛！
為老爺問診的，乃是回家頤養天年的太醫院士，都特地來瞧過兩次了，這才下了最後診斷。”
瞧姨娘的神情不似作偽，眾人禁不住面面相覷。
若這位虞姨娘所言屬實的話，唐家繡房的天可就要變了！
翟管事那不懷好意沖著她頻頻打量的眼神瞬間一變，立刻正襟危坐，仔細思考起自己的將來。
翟金和其他掌櫃們，腦子馬上飛速轉動起來。
在座所有人當中，放眼整個唐家，除了那位秦伯之外，就數翟金對唐家名下的基業如何運作運轉，最是了如指掌。
而且他早早覬覦已久了，且對家主老爺十分不滿。
他自問為唐家辛辛苦苦、打拼了這麽多年，可謂是將自己的整個青春和人生都壓了上去。
可那唐老爺呢？！
看似大方，每年卻只給自己一成的純利分紅，還只是自己打理的那幾間鋪子、繡房的利潤中抽成。
簡直是在打發叫花子！
淩厲的精光在翟金的眼中不停閃爍，發出懾人的光芒來。
此時此刻，清韻精致的雅間中場面亂哄哄的，唯有虞姨娘安安靜靜的獨坐著，不時輕輕掀開面紗，抿上一口茶水。
低垂的眸子中，滿是淡定從容，絲毫不見剛才憂心忡忡，慌張不已的可憐模樣。
任由他們去吵去鬧便是。
掌櫃管事們神情各異，有人沈思，有人遲疑，有人則陰晴不定的盯著這位姨娘。
不由得好奇：她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好待在後院裏頭相夫教子，卻悄悄瞞著所有人，發帖子請他們過來。
到底意欲何為？
正這般想著，便有人已率先開口相問了。
翟金當下唰地站起身來，毫不客氣沖著虞姨娘質問道：“既然老爺病重已然即成事實，那你一個後宅婦人不去病床邊伺候老爺，卻專門請我們這些人來，到底是為了什麽目的？！唐家繡房，豈是你這個姨娘可以指手畫腳過問的嗎？！”
聽到他這話，虞水憐狠狠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
蔣慧那個蠢貨！很明顯，自己的一番計劃，那個蠢女人根本並沒有轉告給翟金知曉。
真是廢物！自己交代的那麽一點點小事都辦不好，活生生浪費了自己那麽多時間和銀子，去拉攏那個蠢貨！
虞姨娘差點被氣個半死！
原來，那蔣姨娘回去後雖然和翟管事提了一嘴，但就說到要如何謀劃時，卻被粗暴不耐煩給打斷了。
在翟金眼裏，婦人就應該老老實實，一心守在內宅裏頭相夫教子。
現在可倒好，一個個的跳出來，全都想對唐家的生意指手畫腳？這算是個什麽道理？！可笑至極！
虞姨娘眼波流轉，立即以絲帕捂臉，將不快的神色巧妙的掩飾了過去，委屈道：“翟管事這是什麽意思？
妾身哪有什麽意圖啊？只不過是瞧著老爺病重，唐家風雨飄搖，想約各位一起商量商量對策罷了。”
說完，虞姨娘故作委屈，淡淡的瞥了咄咄逼人的翟管事一眼。
剛才他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就讓她厭惡萬分。
居然還敢對自己大呼小叫？什麽大管事？她呸！
不過是唐家用銀子養的一條狗而已，也敢叫囂？
姨娘眼中的不滿之色更甚，立即打定了主意。
待她坐上家主之位，定要讓這個男人立刻滾蛋，掃地出門！
姨娘如是想到。
可眾人眼中，這位姨娘是被翟管事的逼問給嚇著了，哭的那叫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202誰做家主
這些掌櫃們皆是有一定年紀的成熟男子，見著這麽一位柔媚入骨的嬌柔美婦，就坐在自己眼前哭哭啼啼。
雖然不敢直勾勾盯著瞧，動些小心思那是肯定的。
虞姨娘垂首哭泣，看似不經意，卻將白暫玉頸的漂亮線條恰到好處的露出來。
胸口的那片雪白美景隨著嬌軀的顫抖顫顫巍巍，更是勾煞人！
引得屋內掌櫃管事們的炙熱眼光頻頻掃過來，禁不住想將虞姨娘摟緊在懷裏好好憐愛一番。
翟管事居然敢對老爺的側室如此不客氣，先前打量的眼神還十分肆無忌憚。
大夥兒紛紛出言，同仇敵愾，替虞姨娘打抱不平。
“翟大管事，怎麽說話的啊？這位可是老爺的側室，口氣放尊重些。”
“好歹人家也是一介弱女子，只是尋求幫助而已，什麽指手畫腳？說話何必這麽難聽呢？”
“就是就是！”
他一共就問了兩句話，卻立即被眾人群起而攻之，翟金頓時被氣了個夠嗆。
虞姨娘的美眸中悄然閃過一絲得意。
她幹脆再加上一把火，如泣如訴道：“若不是沒有了辦法，妾身一個婦道人家怎麽會有膽子出來拋頭露面？
老爺如今臥床不醒。唐家本身也好，旗下的繡坊、鋪子、作坊也罷，都需要一個能拿主意、能服眾的當家人。
請諸位前來自然是想合計合計，下一任的家主之位該有誰來擔當？
不然，整個唐家還不得亂了套了？”
虞姨娘言語之中的意思，好似唐老爺已經過世了，迫不及待要選一位繼任者出來。
若是大小姐婉煙親自在場，非得氣得當眾扇她兩巴掌！讓虞姨娘好好清醒清醒。
翟金聽到虞水憐的話，不屑的冷哼一聲，好整以暇地坐下，斜著眼翹起二郎腿問道：“繼任者？
敢問姨娘把大小姐給忘了不成？
之前她不是厲害的很，為了一點點銀子就扣了我們這些人的月俸。
怎麽她不出來約談掌櫃的們，反而是你這位妾室姨娘出來呢？真是奇也怪哉。”
雖然他說話的態度輕蔑，可字字句句卻不無道理。
大家先前是沒想到，翟金這麽一提，所有人瞬間想起來了。
就算現在老爺真的不在了，需要挑出家主繼任，大小姐唐婉煙是怎麽也繞不開的不二人選。
唐宿一共就這麽一個嫡女，沒有兒子，剩下那個年幼的庶女二小姐是根本不做考慮的。
而且老爺先前已經讓大小姐開始掌管繡坊鋪子的事兒，還開了拍賣會、玲瓏玉齋，擺明了就是要培養她成為下一任家主的意思。
大小姐本人也的確是這麽說、這麽做的。
如此這般一想，這位姨娘偷偷發帖子約他們這些掌櫃出來見面相談，其中的目的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翟金見所有人都開始認真思考起自己的話，他更是得意的嘲諷一笑，翹著二郎腿直接撕開了虞姨娘的真正目的。
“諸位，千萬別小看了眼前這位嬌滴滴的婦人。
大家恐怕不知道吧，她先前就找上我的一個小妾，試圖拉攏我，還放出了大話要扳倒咱們那位大小姐呢！
哼！腦子不好使，膽子倒是大得很！真以為我不清楚嗎？
那大小姐如今可是禦賢王身邊的紅人，說不定能嫁入王府裏頭去。
她是唐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唐家的產業她會不爭？禦賢王會眼看著唐家這麽多銀子在他手指縫裏溜走嗎？”
翟金口中滿滿的冷嘲熱諷。
虞姨娘萬萬沒想到，這個混賬管事居然把自己轉告給蔣姨娘的話，直接在大庭廣眾下說了出來。
立刻被不按理出牌的翟金，給氣得臉色鐵青，眼珠子裏都快冒出火來了。
“怎麽姨娘？是不是說中你的心思了？
沒錯，我們在座的這些人的確是對大小姐不滿，但再怎麽不滿意，也輪不到你一個妾室染指整個唐家的基業！
大小姐再怎麽樣傲慢無禮，囂張跋扈，可至少，她姓唐！”翟金冷笑著說到。
虞姨娘當下氣得咬牙切齒卻發作不得，翟金更是笑得得意。
他的話說完，眾人看向虞姨娘的眼神都不好了。
虞水憐禁不住在肚子裏對其破口大罵，表面上還得端著嬌弱溫婉的模樣，真真是憋的難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肚裏的怒火，柔聲解釋道：“諸位，請稍安勿躁，聽妾身說兩句。
翟管事八成是誤會妾身的話了。妾身從來沒有什麽扳倒大小姐的想法，細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大小姐畢竟只是嫡女，如今有比大小姐更為合適的人選，當然要考慮一二了。”
“哦？姨娘這是在說誰？老夫看來看去，在座各位之中，似乎也只有我才有這個資格了。
莫不是姨娘想要推舉老夫嗎？哈哈！這過家家的幼稚把戲，我可沒有興趣陪著，就此告辭了！”
說完，翟管事鄙夷的狠狠掃了虞姨娘一眼，當下甩袖而去。
“站住！”
一聲帶著淩厲的嬌喝，從他背後傳來。
虞姨娘在所有人的註視下緩緩起身，冷冷的一字一句道：“翟管事，妾身的話可還沒有說完呢。你若是一旦踏出這個門口，將來可別後悔。”
......
趁著夜色未深時，虞姨娘的轎子匆匆趕回了唐府，沒有驚動到任何人。
不知她與掌櫃們說了什麽，只知道每一個人離開時，臉上都帶著驚訝和陰晴不定。
唐家這看似平靜、波瀾不驚的巨大湖面之下，早已是暗流湧動。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清早，天還是灰蒙蒙的時候，東洛城街道上清冷寂寥得很，只有落葉在石板路上沙沙作響。
一位背著灰色包裹的健壯漢子風塵仆仆，腳步又急又快，直走得滿頭大汗。
很快，他便背著行囊來到了唐府門口。
兩位門房本有些昏昏欲睡，見著來人仔細一瞧，立刻開心的互相打起了招呼。
“郭名？是你小子啊！總算是舍得回來了？”門房張林開心的問到。
“張哥！”小夥子臉上咧開了嘴燦爛一笑，但是很快，眼神中的焦急緊張暴露了出來。
“張哥，我有重要的東西要親自交給大小姐！”
203消息歸來
“張哥，我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大小姐！麻煩嫂子趕緊去一趟玲瓏閣可好？”
張林聞言楞了一下，然後飛快的回道：“可是...這兩天大小姐，根本不在府裏呀。”
“啊一一這可怎麽辦？！”郭名大驚。
聽到這個突然的消息，他可是急的團團轉，額頭上的汗珠都快滴下來了。
張林見郭小子似乎找大小姐有事，便勸道：“你先別慌慌張張的。大小姐現在病了，這兩天正在白府那邊療養。
這樣吧，你不如去找忠伯，讓他派下人把東西立刻送到白太醫府上去，這總行了吧？”
郭小子左思右想，還是不放心。
他搖搖頭回道：“算了。萬一當中出了岔子…我得先去找師傅商量商量。張哥，我先走了啊！”
話說了一半，郭名就大步流星的往外院飛奔而去。
張林只能無奈的目送他離開，自己想追也追不上啊。這郭小子腿腳就是快，練武之人到底是不一樣。
旁邊的門房好奇的問道：“這郭小子先前是去哪兒了？不見了這麽久，回來還黑了這麽一大圈，我都快認不出了。”
“誰知道？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問雷師傅說是被派出去做事，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了。”
“師傅！師傅!我回來了！”
一聲開心的歡呼聲，響徹了外院門口。
郭名人還沒踏進門檻，聲音便傳了進來。
雷鵬雷師傅正在訓練家丁練拳呢，家丁們早早起了床，一字排開練氣打拳，看著虎虎生風，每一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的確能瞧出雷師傅的用心。
他正指點著呢，卻突然聽到了自己大弟子郭名的喊聲，從外頭響起。
雷師傅嚴肅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立馬扭過頭朝門口瞧去，那黑面小子，可不就是郭名嗎！
雷師傅立刻哈哈大笑迎了過去，用力拍拍大弟子的肩膀，笑道：“你這小子！怎麽去了那麽久？瞅瞅你這煤炭臉，怕是掉進礦洞裏去了嗎？”
郭名從小便跟在師傅身邊學藝，雷鵬等於是他半個父親，加上離開唐家時間太過久了，一回來便開心的不行。
他咧嘴嘿嘿笑了兩聲，摸著自己腦袋回道：“師傅，我這不是想將大小姐交代的事辦好嘛！好歹是辦成了，總算沒有空手而歸。”
說到這兒，他神神秘秘的拍了拍肩上的包裹，雷師傅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嚴肅的問道：“有消息了？”
“恩，主要是收集證據，浪費了好些時候。”
“好好好!就知道你小子辦事靠譜，猴精猴精的！大小姐向來賞罰分明，你小子這次彩頭定然少不了！”
郭名卻湊到師傅耳邊，刻意壓低了聲音問道：“師傅，大小姐不在府裏頭嗎？這包裹裏的東西太重要！除了大小姐，誰都不能看，我怎麽交到她手上？”
雷師傅沈凝了一會兒，吩咐道：“這樣吧，把東西交給我。待會，我親自跑一趟太醫府。你小子先去洗個澡、睡一覺，將體力恢覆過來再說。
瞧瞧你這一頭的汗！”
雷師傅口氣嚴厲，卻掩埋不住他眼中的關心愛護之情。
郭名自然對師傅是放心的，立刻將包裹遞到了雷鵬手上，還笑呵呵的囑咐道：“師傅，這裏面的東西事關重大，就連您都不能偷看！”
“說什麽呢？小兔崽子，老子是這種不識相的人嗎？！滾滾滾！”雷師傅沒好氣的大吼到。
玩笑過了之後，雷鵬一臉鄭重將那灰色包裹背在了身上，又去自己屋裏翻找了一陣。
繼而腳步匆匆，頭也不回的從唐府後門悄悄出去了。
......
羊毫筆在上好的宣紙上輕觸，留下了一個個清秀溫婉的小楷，黑白分明。
天破曉之前，婉煙便迷迷糊糊醒來了。
醒了之後，太多的想法念頭立刻塞進了自己的腦子，腦袋裏亂哄哄的，心神不寧根本睡不著了。
她幹脆起身，沈思了一會兒，便拿出筆墨紙硯，伏案洋洋灑灑了好久，不知是在寫一些什麽。
“哆、哆、哆。”
“唐小姐，您起了嗎？門口有一位身材健碩的武師來找您，說是唐家外院的護院，有要事稟告。”
冬兒的清脆聲音，從門外響起。
在窗邊奮筆疾書的婉煙，立刻停下了筆頭。
她擰起眉頭忍不住暗道：雷師傅怎麽突然過來了？不知是要稟告什麽事？難不成，之前讓他暗查唐家奸細的事，有眉目了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婉煙頓時一刻都坐不住了！
此事太過重大，關系到整個唐家的生死存亡！
事不宜遲，婉煙立即動身前往會客廳，臨走之前，還不忘將那桌上的未寫完的紙給取走，小心翼翼放入了袖子中。
只餘下一些空白的宣紙，散落在桌面上，讓人瞧不出任何端倪來。
......
一個高大健碩、頭發斑白的中年男子負手在後，他一身褐色勁裝，背上一個臟兮兮的灰色包裹，與整座會客廳格格不入。
站在大廳中沒有入座，精光四射的淩厲雙眼，註視著墻上懸掛的潑墨山水，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雷師傅。”
溫婉的少女聲音從背後響起，雷鵬立即轉頭一看。
在陽光照耀下，那位一身淡鵝黃長裙，窈窕纖瘦的白皙少女，可不就是大小姐嘛。
他一臉恭敬，鄭重抱拳道：“雷鵬見過大小姐！”
蜿煙蓮步輕移，拈著一方淡青色絲帕，款款走了進來。
她沖著雷鵬淡淡一笑，微微額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緊跟著直接問道：“雷師傅，無事不登三寶殿。你突然前來大醫府尋我，定然是有情況。
難道，之前交代你的任務有發現了什麽嗎？”
聞言，神情嚴肅的雷師傅卻緩緩搖了搖頭。
“大小姐，您交代的事暫時還沒有任何眉目。不過老夫在唐家外院家丁下人之中，觀察了一段時日。
奸細並沒有發現，倒是查出了不少那位姨娘的爪牙，許多家丁暗中收了她的銀子，為其做事。
這些人已被老夫一一記錄了下來，全都借故打發到可有可無的位置上去了，就等候您來處置！”
204醜惡面目
“例如唐家的大門看守、巡視、庫房守衛等重要的位置，用的家丁全都是經過考驗的，大小姐盡可放心。”
婉煙微微有些訝異。
“看來，咱們這位姨娘是預謀已久了啊。”
沒想到除了王六，還有不少家丁被虞姨娘買通。她面上不聲不響，手段倒是厲害!
婉煙冷笑一聲：“這種見錢眼開、見風使舵的下人，我唐家用不著！雷師傅，牽扯其中的下人一共有多少人？”
雷鵬早有準備，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小冊子，遞給了大小姐。
婉煙接過來，帶著寒意的目光略微一掃，嘴角立刻浮現一抹冷酷的弧度。
“呵！還真是不少呢！那位的伎倆也不過如此了，被收買的下人，都是些入府不過一兩年的新面孔。
還有幾個我知道，家境著實困難，一時受了真金白銀的蠱惑也是正常。”
她看完後，將冊子又還給了雷鵬，思索了一下吩咐道：“這些下人斷然留不得。
雷師傅，你想辦法尋個借口，將他們統統丟到鄉下的田莊裏去，但屯糧的田莊，切記不要用這些人！
待過完年，就將他們全部打發了。至於其中幾個家裏困難的，記得多給些銀子，但絕不能留在唐家。”
雷鵬拱手笑著回道：“大小姐果然宅心仁厚。老夫知道怎麽做了。”
婉煙卻搖搖頭，“我知道，他們貪錢，多半也都是為了養家娶媳婦，日子過的不容易。
但我唐家也不是開善堂的，這種下人斷然不能用，給點銀子早早打發了便是。
解雇的時候，千萬記得要將理由交代清楚，以免有人借故鬧事，賴著不肯走。”
雷師傅重重點頭，一抹狠戾之色飛快閃過，“大小姐放心，老夫知道怎麽做。
若有哪個不開眼的小兔崽子，敢在府裏頭鬧事，老夫就用這硬邦邦的拳頭，跟他好好講道理！”
婉煙抿嘴一笑：“雷師傅這說得不錯。你說有事要稟告於我，就是這件事嗎？？”
話還沒說完，雷師傅卻比了一個手勢，打斷了婉煙。
他小心的將背上的包裹取下來，包裹看上去舊舊的，沾了不少灰塵。
婉煙擡起頭，朝雷鵬疑惑問道：“這是一一？”
“大小姐，您還記得老夫的大弟子郭名嗎？之前您派他去查的事兒，已經有眉目了。
收集到的信息、證據全在這包裹裏，那小子對我這個師傅還不放心呢！千叮嚀萬囑咐，就是不準老夫打開瞧瞧。
這個臭小子！大小姐，這不，我剛剛拿到就馬不停蹄趕過來了，沒有驚動任何人。您趕緊收著吧。
把東西親自交付到您的手上，老夫也就放心了。這就告辭。您也千萬保重身體。”
雷師傅將捧著的灰色包裹，遞給了大小姐，嘴上還不忘關心幾句。
婉煙自然不會辜負他的一番好意，其實雷鵬大可以不用親自跑這一趟，卻還是立刻趕來了。
看來，他對待在唐家的這段日子，還是挺滿意的。
她展顏一笑，明眸盈盈：“謝謝雷師傅跑這一趟了。我自會好好養病的。唐家外院，也拜托您照看著。
爹爹病重，家裏沒人坐鎮，我到底是不放心。另外，這張銀票你先拿著吧。算是給郭名的紅包了。”
說話間，一張嶄新的二百兩金家錢莊銀票，立馬出現在雷鵬的眼前。
他大驚，連忙推辭道：“大小姐，這、這太多了！那小子就跑了一次腿，本就是他該幹的活，也免得整天在唐家白吃白喝的一一”
婉煙卻嚴肅的解釋道：“雷師傅，我唐家的家規，對待下人一向是賞罰分明。
何況，你們師徒是受了聘用做護院的，不是簽了賣身契的奴仆，為我辦事豈能不賞？
郭名這次去了那麽久，而且的確把事情辦成了，我很滿意。這是他應得的，收著吧！”
見大小姐一臉的鄭重其事，雷師傅只好將銀票收了下來，抱拳謝道：“那老夫，先替那個臭小子謝過大小姐了。
時侯不早，我也該告辭了。”
婉煙淺笑著，目送雷師傅離開。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後，婉煙立刻將包裹打了開來。
之前藍雨冒著被識破的危險，從虞姨娘的佛堂中，發現了一副可疑的畫。
幸運的是，她與姐姐筱雨不同，藍雨是識字的。
畫和上頭的題字，被藍雨默默記下，轉告給了大小姐。
婉煙則親自畫出來，送去了黑水街那邊，請茶館暗中調查。
果然發現了眉目，原來那畫上的風景乃是虞姨娘的老家。
可關於虞姨娘的秘密，其中竟然牽扯到了官府，黑水街那邊不願意深查下去。
婉煙便派了雷師傅的大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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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姨娘嬌柔中帶著一分嚴厲的聲音，忽的從轎子裏頭傳了出來。
“如畫，邀請的那些客人，都到齊了嗎？”
這丫鬟嘴角長著一顆鮮明的痦子，姿色一般，卻被取名叫做如畫。實在有一些諷刺的味道。
她恭敬地湊到轎子的小方簾子旁邊，壓低了嗓子回道：“虞姨娘，您就放心吧。
你指名道姓要請的那些掌櫃、管事都來了，沒有一個落下推辭的。看來，他們對咱們那位大小姐，也是不滿已久了。
您這麽一發帖子，立刻就聚到了一起。蔣姨娘的相公——翟掌櫃，也親自來了。”
聞言，虞姨娘的笑聲中帶著一絲難掩的得意，柔聲道：“嗯，不錯。
只要人到齊了，大家的目的一致，齊心協力之下，就萬萬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那大小姐是正房嫡女又怎麽樣？到時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難不成，她還妄想死死抓著唐家的這份基業不放手，將庫房、銀票、地契、田莊，全一起搬到夫家去？！想的美！
姨娘我自有對策。讓轎夫走得再快些。”
“是，姨娘。”
如畫得了虞姨娘的吩咐，立刻催促四個轎夫腿腳再利索些，快快趕路。
沒多久，虞姨娘帶著丫鬟如畫，便在轎夫揮汗如雨的急行軍之下，趕到了洛城中的流雲仙樓。
這華麗的轎子一停，如畫連忙上前輕輕掀開了轎簾。
一只白皙豐腴，染著艷紅豆蔻的尖尖十指，優雅的伸了出來，瞬間，就抓住了四周來來往往男人們的目光。
緊跟著，兩只秀氣小巧的三寸金蓮，一前一後踏了出來。
虞姨娘一身明艷動人的梅粉色蘭花月裙，蓋不住她的胸前那片刻意顯露出來的雪白溝壑，金絲繡花紗袍輕輕攏在肩膀之上、
一襲素白色帷帽，半遮半掩將虞姨娘的容貌給恰好擋住了，隱隱約約間，能瞧出是一位風韻有致的美人。
猶抱琵琶半遮面，朦朦朧朧看不清楚，反而更惹得人心癢難耐。
就憑這身段，也值得路過的男子頻頻回頭張望了。
門口專門負責接引客官的小二哥，都看呆了。
這虞姨娘乃是三十出頭的成熟婦人，自有其吸引男子的嫵媚韻味，一行一走，皆是風情。
不是十幾歲的青澀少女，可以比擬的。
瞥見四周男入們肆無忌憚的炙熱目光，虞姨娘不屑的輕笑一聲。
這輕輕冷冷的嗤笑聲，從帷帽裏鉆了出來，卻讓那些目光流連的漢子們，骨頭都酥了幾分。
如畫沒好氣的叉著腰，像趕蒼蠅似的惡狠狠罵道：“看什麽看？！我們家姨娘也是你們粗野的窮酸漢子能看的嗎？
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的臉，真是惡心死了！趕緊滾！再不走，信不信統統抓你們去見官？”
200姨娘到場
這如畫別看年紀不大，那張嘴可真是不饒人，兇巴巴的厲害。
她那尖酸的挖苦一出口，人群中不少出身貧寒的男人，臉立刻就拉下來了，盯著虞姨娘她們一行人的目光十分不善！
但仔細一打量這位婦人的行頭首飾，和這兇悍丫鬟的不俗打扮，再轉過頭瞧瞧那頂精致華美的轎子。
他們立刻就明白了，這位美艷婦人不是自己這種一般老百姓能惹得起的，過過眼癮就算了。
當下，圍觀的人群紛紛各自散去。
如畫見狀重重的冷哼一聲，朝地上啐了一口：“什麽東西？！”
虞姨娘一直冷眼旁觀，百無聊賴的瞧著這場由自己引起的熱鬧。
似乎對那些男人饞涎欲滴的眼神，習以為常。
虞水憐心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在成為唐宿的側室之前，寡居的時候，這種想把自己囫圇整個人，連皮帶骨吞下去的惡心眼神，她可見的太多了。
虞姨娘神情淡淡，開口吩咐道：“如畫走了，沒工夫浪費在這裏。”
“是，姨娘。”
如畫又沒好氣的瞪了那些男人一眼，這才扭過頭跟著姨娘，朝流雲仙樓門口走去。
見那嫵媚動人的婦人，竟然裊裊婷婷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小二哥緊張的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盡量不讓自己的目光，盯著人家那胸口顫顫巍巍的雪白，生怕被那兇悍丫鬟罵個狗血淋頭。
虞姨娘款款而來，她身上飄來一陣勾人的香風，同時朝著年少熱血的小二哥撲面而來。
他哪兒敢擡頭看呀？趕緊連忙低下頭，結結巴巴問道：“這位、這位客官，是想做大堂，還是樓上的雅間啊？”
虞姨娘沈默著，朝如畫瞥了一眼。
如畫腦子機靈，對自家主子的心思了解的一清二楚。
她猛地上前一步，仰著腦袋對小二哥冷冷說道：“我家姨娘，早就包下了你們酒樓最好最大的那間雅間。
別廢話了，快帶我們上去！”
她這頤指氣使的傲慢態度，可是一點都不客氣，眼中更是滿滿的不屑。
嘿！小二哥被如畫的口氣給氣了個半死！
要不是顧忌著這美貌婦人就在自己面前，他早就擼起袖子，好好教訓這個囂張的丫鬟了。
流雲仙樓好歹也是東洛城中數一數二的大酒樓。東家背後，更靠著著朝中某位三品大員，兩人是遠方的親戚關系。
自己雖然就是一個招呼客人的小廝，但是清清白白的，沒有簽過任何賣身契，而是被東家聘用。
這個奴仆身份的丫鬟，還敢瞧不起自己？！
當下，小二哥和如畫兩個人就開始大眼瞪小眼起來。
見狀，虞姨娘可沒有那麽好的耐心。
自己發帖子請來的那些掌櫃管事，可在樓上雅間裏頭等著自己到場呢。沒時間在這兒浪費！
她透過帷帽沖著丫鬟如畫狠狠剜了一眼，輕輕冷哼一聲道：“時間不早，該走了。”
淡淡的語氣中帶上了一份刺骨的淩厲。
聽這口氣就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了，如畫立刻渾身一個激靈。
她的小鼻子沖著小二重重一哼，“還不快點給我們帶路！要不然，我可去找你們掌櫃的過來了。”
流雲仙樓的消費，可不是一般老百姓那幹癟的錢袋，可以撐得住的。
可以說，裏面就算是坐在大堂裏頭的客人們，隨便挑出兩個來都是非富即貴。
虞姨娘帶著如畫在酒樓門口一通鬧騰，這會兒大堂中可坐的滿滿當當，不少客人的目光頻頻看向她們。
原因無他，一是姨娘今天的打扮實在是太過吸引眼球了。
二呢，自然是因為如畫的囂張態度。
看這婦人的妝扮和丫鬟的張揚做派，定然不是大戶人家，派頭和架勢倒是做了一個十足！
一些婦人小姐看向虞姨娘那窈窕身段的目光中，滿是嫉妒。
心中忍不住酸溜溜的鄙夷道：哪來跑出來這麽不知羞恥的女子，故意穿的那麽風騷露骨，偏偏還遮住臉？裝給誰看呢？
小二哥見掌櫃的臉色不善，頻頻往自己這邊使眼色，知道這位美婦是自己惹不起的豪客。
當下不情不願的給如畫道了歉，立即帶虞姨娘和如畫上了樓。
“就是這兒了。您請，有什麽事兒招呼一聲就行了。”
小二哥說了一句，便匆匆離去了。
這婦人美則美矣，但身上一股強烈的高高在上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不舒服。自己還是趕緊躲遠點吧！
如畫輕輕的推開了大門，虞姨娘率先一步，蓮步輕移款款而入，纖細的腰肢好似柔軟無骨，左右搖曳。
她在在座的所有掌櫃管事的面前，素手輕撫帷帽的邊緣，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緩緩摘了下來，露出了那張白皙的圓潤臉蛋來。
雖然抹了淡淡的胭脂，但仍然蓋不住臉色的憔悴和蒼白。
不過即使如此，虞姨娘的姿容已經能引得這些掌櫃的驚嘆了。
翟金翟管事尤其對她註目，瞧的那叫一個肆無忌憚。
他本就是自詡風流的色中餓鬼，這便是惠兒口中的好姐妹、老爺的這位側室姨娘嗎？
居然如此嫵媚動人！雖然年紀不小了，可保養得十分好，那一身顫顫巍巍的雪白肌膚都能掐出水來！
翟金瞇起眼睛，不住的搓著手指，心裏已經在盤算，等自己再多掌握幾間鋪子，一定再納一個如這位姨娘般水嫩嫩的美人，拐到自己的床上。
虞姨娘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裊裊婷婷走了進來，笑意盈盈，眼中精光閃爍。
她毫不客氣的坐到了主位之上，如畫將門關上後自覺的守在了外頭，不準任何人靠近偷聽。
虞姨娘翩然坐下，掃視了一眼全場，悄然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看來，自己發出的帖子，人幾乎都到齊了。
回信的十個掌櫃、管事全都到場了。
至於那位傳說中的大管事秦伯，手下沒有任何一間鋪子、作坊，權利卻僅次於唐老爺之下。
虞姨娘根本就沒有給那位發帖子，秦伯可是對唐家忠心耿耿的骨幹人物，而且力量十分大，自己可用不著和那個人硬碰硬。
201野心初現
虞姨娘笑道:“見過諸位掌櫃管事了。妾身虞水憐，乃是唐老爺的側室姨娘。此次約諸位前來是有大事相商。
也有一個十分重大的消息要告訴諸位。
那些受邀卻沒有來的人，恐怕是要錯過這個會引起唐家繡房震動的大消息了！”
這虞姨娘話故意說了一個半截，故意吊著各位掌櫃管事的胃口。
她看似溫柔的嫣然巧笑，更是意味深長。
聽到這話，翟金翟管事眉毛高高挑起，鷹鉤鼻下的小胡子一翹一翹的。
他戲謔的笑問道：“哦？姨娘，是什麽大消息？居然能讓整個唐家震動？”一邊說著，炙熱的視線頻頻在虞姨娘那片雪白前流連。
翟金在所有人中資歷最老，在唐家幹的時間最久，也是最自命不凡的一位。
他手下的繡房鋪子，每年都撈了不少銀子塞進自家口袋裏。
被大小姐婉煙查到賬面不對之後，當面就敢頂撞於她，更別提現在面前這一位虞姨娘，不過是唐老爺的妾室罷了。
虞姨娘臉上擺著溫柔的得體笑容，心裏卻對這位翟管事唾棄不已，不願搭理他。
她柔聲緩緩說道：“我家老爺病倒了，諸位知道吧。”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虞姨娘垂下眼簾，苦澀的的愁緒漸漸爬上眉梢。
她長長的一聲輕嘆，無奈道：“我家老爺不僅僅是病倒了，而且根據請來的大夫所說，這乃是一種可怕的頑疾。無法根治。
如今老爺他不但是暈迷不醒，而且大夫都不知道他何時會醒過來。唉——沒了老爺撐起這個家，我一個婦道人家，可怎麽辦喲！”
在場的所有掌櫃管事聽到這話，大驚失色。
頓時雅間裏頭就炸了鍋了，亂哄哄的吵成一團。
大家爭先恐後向故作憂愁的虞姨娘求證。
“姨娘所說可是真的？”
“不會吧！是哪位大夫問的診？確認不是誤診嗎？”
“老爺身子一向健康，怎麽可能一下子就病倒不起了？”
“這下我們這些掌櫃的該如何是好？已近年底了，各家的分紅怎麽分配？！”
一人一句問題追問過來，好似又一群蜜蜂嗡嗡嗡的，煩人得很！
虞姨娘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耐煩，很快又把這煩躁情緒給壓了下去。
她放在腿上的素手，悄悄在桌子底下，猛地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頓時給疼的眼眶通紅，淚花都出來了。既然豁出去做戲，就要把這出大戲給做到十成十！
虞姨娘眼含閃閃淚光，愁眉苦臉柔聲回道：“可不是千真萬確的消息嘛！
為老爺問診的，乃是回家頤養天年的太醫院士，都特地來瞧過兩次了，這才下了最後診斷。”
瞧姨娘的神情不似作偽，眾人禁不住面面相覷。
若這位虞姨娘所言屬實的話，唐家繡房的天可就要變了！
翟管事那不懷好意沖著她頻頻打量的眼神瞬間一變，立刻正襟危坐，仔細思考起自己的將來。
翟金和其他掌櫃們，腦子馬上飛速轉動起來。
在座所有人當中，放眼整個唐家，除了那位秦伯之外，就數翟金對唐家名下的基業如何運作運轉，最是了如指掌。
而且他早早覬覦已久了，且對家主老爺十分不滿。
他自問為唐家辛辛苦苦、打拼了這麽多年，可謂是將自己的整個青春和人生都壓了上去。
可那唐老爺呢？！
看似大方，每年卻只給自己一成的純利分紅，還只是自己打理的那幾間鋪子、繡房的利潤中抽成。
簡直是在打發叫花子！
淩厲的精光在翟金的眼中不停閃爍，發出懾人的光芒來。
此時此刻，清韻精致的雅間中場面亂哄哄的，唯有虞姨娘安安靜靜的獨坐著，不時輕輕掀開面紗，抿上一口茶水。
低垂的眸子中，滿是淡定從容，絲毫不見剛才憂心忡忡，慌張不已的可憐模樣。
任由他們去吵去鬧便是。
掌櫃管事們神情各異，有人沈思，有人遲疑，有人則陰晴不定的盯著這位姨娘。
不由得好奇：她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好待在後院裏頭相夫教子，卻悄悄瞞著所有人，發帖子請他們過來。
到底意欲何為？
正這般想著，便有人已率先開口相問了。
翟金當下唰地站起身來，毫不客氣沖著虞姨娘質問道：“既然老爺病重已然即成事實，那你一個後宅婦人不去病床邊伺候老爺，卻專門請我們這些人來，到底是為了什麽目的？！唐家繡房，豈是你這個姨娘可以指手畫腳過問的嗎？！”
聽到他這話，虞水憐狠狠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
蔣慧那個蠢貨！很明顯，自己的一番計劃，那個蠢女人根本並沒有轉告給翟金知曉。
真是廢物！自己交代的那麽一點點小事都辦不好，活生生浪費了自己那麽多時間和銀子，去拉攏那個蠢貨！
虞姨娘差點被氣個半死！
原來，那蔣姨娘回去後雖然和翟管事提了一嘴，但就說到要如何謀劃時，卻被粗暴不耐煩給打斷了。
在翟金眼裏，婦人就應該老老實實，一心守在內宅裏頭相夫教子。
現在可倒好，一個個的跳出來，全都想對唐家的生意指手畫腳？這算是個什麽道理？！可笑至極！
虞姨娘眼波流轉，立即以絲帕捂臉，將不快的神色巧妙的掩飾了過去，委屈道：“翟管事這是什麽意思？
妾身哪有什麽意圖啊？只不過是瞧著老爺病重，唐家風雨飄搖，想約各位一起商量商量對策罷了。”
說完，虞姨娘故作委屈，淡淡的瞥了咄咄逼人的翟管事一眼。
剛才他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就讓她厭惡萬分。
居然還敢對自己大呼小叫？什麽大管事？她呸！
不過是唐家用銀子養的一條狗而已，也敢叫囂？
姨娘眼中的不滿之色更甚，立即打定了主意。
待她坐上家主之位，定要讓這個男人立刻滾蛋，掃地出門！
姨娘如是想到。
可眾人眼中，這位姨娘是被翟管事的逼問給嚇著了，哭的那叫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202誰做家主
這些掌櫃們皆是有一定年紀的成熟男子，見著這麽一位柔媚入骨的嬌柔美婦，就坐在自己眼前哭哭啼啼。
雖然不敢直勾勾盯著瞧，動些小心思那是肯定的。
虞姨娘垂首哭泣，看似不經意，卻將白暫玉頸的漂亮線條恰到好處的露出來。
胸口的那片雪白美景隨著嬌軀的顫抖顫顫巍巍，更是勾煞人！
引得屋內掌櫃管事們的炙熱眼光頻頻掃過來，禁不住想將虞姨娘摟緊在懷裏好好憐愛一番。
翟管事居然敢對老爺的側室如此不客氣，先前打量的眼神還十分肆無忌憚。
大夥兒紛紛出言，同仇敵愾，替虞姨娘打抱不平。
“翟大管事，怎麽說話的啊？這位可是老爺的側室，口氣放尊重些。”
“好歹人家也是一介弱女子，只是尋求幫助而已，什麽指手畫腳？說話何必這麽難聽呢？”
“就是就是！”
他一共就問了兩句話，卻立即被眾人群起而攻之，翟金頓時被氣了個夠嗆。
虞姨娘的美眸中悄然閃過一絲得意。
她幹脆再加上一把火，如泣如訴道：“若不是沒有了辦法，妾身一個婦道人家怎麽會有膽子出來拋頭露面？
老爺如今臥床不醒。唐家本身也好，旗下的繡坊、鋪子、作坊也罷，都需要一個能拿主意、能服眾的當家人。
請諸位前來自然是想合計合計，下一任的家主之位該有誰來擔當？
不然，整個唐家還不得亂了套了？”
虞姨娘言語之中的意思，好似唐老爺已經過世了，迫不及待要選一位繼任者出來。
若是大小姐婉煙親自在場，非得氣得當眾扇她兩巴掌！讓虞姨娘好好清醒清醒。
翟金聽到虞水憐的話，不屑的冷哼一聲，好整以暇地坐下，斜著眼翹起二郎腿問道：“繼任者？
敢問姨娘把大小姐給忘了不成？
之前她不是厲害的很，為了一點點銀子就扣了我們這些人的月俸。
怎麽她不出來約談掌櫃的們，反而是你這位妾室姨娘出來呢？真是奇也怪哉。”
雖然他說話的態度輕蔑，可字字句句卻不無道理。
大家先前是沒想到，翟金這麽一提，所有人瞬間想起來了。
就算現在老爺真的不在了，需要挑出家主繼任，大小姐唐婉煙是怎麽也繞不開的不二人選。
唐宿一共就這麽一個嫡女，沒有兒子，剩下那個年幼的庶女二小姐是根本不做考慮的。
而且老爺先前已經讓大小姐開始掌管繡坊鋪子的事兒，還開了拍賣會、玲瓏玉齋，擺明了就是要培養她成為下一任家主的意思。
大小姐本人也的確是這麽說、這麽做的。
如此這般一想，這位姨娘偷偷發帖子約他們這些掌櫃出來見面相談，其中的目的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翟金見所有人都開始認真思考起自己的話，他更是得意的嘲諷一笑，翹著二郎腿直接撕開了虞姨娘的真正目的。
“諸位，千萬別小看了眼前這位嬌滴滴的婦人。
大家恐怕不知道吧，她先前就找上我的一個小妾，試圖拉攏我，還放出了大話要扳倒咱們那位大小姐呢！
哼！腦子不好使，膽子倒是大得很！真以為我不清楚嗎？
那大小姐如今可是禦賢王身邊的紅人，說不定能嫁入王府裏頭去。
她是唐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唐家的產業她會不爭？禦賢王會眼看著唐家這麽多銀子在他手指縫裏溜走嗎？”
翟金口中滿滿的冷嘲熱諷。
虞姨娘萬萬沒想到，這個混賬管事居然把自己轉告給蔣姨娘的話，直接在大庭廣眾下說了出來。
立刻被不按理出牌的翟金，給氣得臉色鐵青，眼珠子裏都快冒出火來了。
“怎麽姨娘？是不是說中你的心思了？
沒錯，我們在座的這些人的確是對大小姐不滿，但再怎麽不滿意，也輪不到你一個妾室染指整個唐家的基業！
大小姐再怎麽樣傲慢無禮，囂張跋扈，可至少，她姓唐！”翟金冷笑著說到。
虞姨娘當下氣得咬牙切齒卻發作不得，翟金更是笑得得意。
他的話說完，眾人看向虞姨娘的眼神都不好了。
虞水憐禁不住在肚子裏對其破口大罵，表面上還得端著嬌弱溫婉的模樣，真真是憋的難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肚裏的怒火，柔聲解釋道：“諸位，請稍安勿躁，聽妾身說兩句。
翟管事八成是誤會妾身的話了。妾身從來沒有什麽扳倒大小姐的想法，細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大小姐畢竟只是嫡女，如今有比大小姐更為合適的人選，當然要考慮一二了。”
“哦？姨娘這是在說誰？老夫看來看去，在座各位之中，似乎也只有我才有這個資格了。
莫不是姨娘想要推舉老夫嗎？哈哈！這過家家的幼稚把戲，我可沒有興趣陪著，就此告辭了！”
說完，翟管事鄙夷的狠狠掃了虞姨娘一眼，當下甩袖而去。
“站住！”
一聲帶著淩厲的嬌喝，從他背後傳來。
虞姨娘在所有人的註視下緩緩起身，冷冷的一字一句道：“翟管事，妾身的話可還沒有說完呢。你若是一旦踏出這個門口，將來可別後悔。”
......
趁著夜色未深時，虞姨娘的轎子匆匆趕回了唐府，沒有驚動到任何人。
不知她與掌櫃們說了什麽，只知道每一個人離開時，臉上都帶著驚訝和陰晴不定。
唐家這看似平靜、波瀾不驚的巨大湖面之下，早已是暗流湧動。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清早，天還是灰蒙蒙的時候，東洛城街道上清冷寂寥得很，只有落葉在石板路上沙沙作響。
一位背著灰色包裹的健壯漢子風塵仆仆，腳步又急又快，直走得滿頭大汗。
很快，他便背著行囊來到了唐府門口。
兩位門房本有些昏昏欲睡，見著來人仔細一瞧，立刻開心的互相打起了招呼。
“郭名？是你小子啊！總算是舍得回來了？”門房張林開心的問到。
“張哥！”小夥子臉上咧開了嘴燦爛一笑，但是很快，眼神中的焦急緊張暴露了出來。
“張哥，我有重要的東西要親自交給大小姐！”
203消息歸來
“張哥，我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大小姐！麻煩嫂子趕緊去一趟玲瓏閣可好？”
張林聞言楞了一下，然後飛快的回道：“可是...這兩天大小姐，根本不在府裏呀。”
“啊一一這可怎麽辦？！”郭名大驚。
聽到這個突然的消息，他可是急的團團轉，額頭上的汗珠都快滴下來了。
張林見郭小子似乎找大小姐有事，便勸道：“你先別慌慌張張的。大小姐現在病了，這兩天正在白府那邊療養。
這樣吧，你不如去找忠伯，讓他派下人把東西立刻送到白太醫府上去，這總行了吧？”
郭小子左思右想，還是不放心。
他搖搖頭回道：“算了。萬一當中出了岔子…我得先去找師傅商量商量。張哥，我先走了啊！”
話說了一半，郭名就大步流星的往外院飛奔而去。
張林只能無奈的目送他離開，自己想追也追不上啊。這郭小子腿腳就是快，練武之人到底是不一樣。
旁邊的門房好奇的問道：“這郭小子先前是去哪兒了？不見了這麽久，回來還黑了這麽一大圈，我都快認不出了。”
“誰知道？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問雷師傅說是被派出去做事，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了。”
“師傅！師傅!我回來了！”
一聲開心的歡呼聲，響徹了外院門口。
郭名人還沒踏進門檻，聲音便傳了進來。
雷鵬雷師傅正在訓練家丁練拳呢，家丁們早早起了床，一字排開練氣打拳，看著虎虎生風，每一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的確能瞧出雷師傅的用心。
他正指點著呢，卻突然聽到了自己大弟子郭名的喊聲，從外頭響起。
雷師傅嚴肅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立馬扭過頭朝門口瞧去，那黑面小子，可不就是郭名嗎！
雷師傅立刻哈哈大笑迎了過去，用力拍拍大弟子的肩膀，笑道：“你這小子！怎麽去了那麽久？瞅瞅你這煤炭臉，怕是掉進礦洞裏去了嗎？”
郭名從小便跟在師傅身邊學藝，雷鵬等於是他半個父親，加上離開唐家時間太過久了，一回來便開心的不行。
他咧嘴嘿嘿笑了兩聲，摸著自己腦袋回道：“師傅，我這不是想將大小姐交代的事辦好嘛！好歹是辦成了，總算沒有空手而歸。”
說到這兒，他神神秘秘的拍了拍肩上的包裹，雷師傅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嚴肅的問道：“有消息了？”
“恩，主要是收集證據，浪費了好些時候。”
“好好好!就知道你小子辦事靠譜，猴精猴精的！大小姐向來賞罰分明，你小子這次彩頭定然少不了！”
郭名卻湊到師傅耳邊，刻意壓低了聲音問道：“師傅，大小姐不在府裏頭嗎？這包裹裏的東西太重要！除了大小姐，誰都不能看，我怎麽交到她手上？”
雷師傅沈凝了一會兒，吩咐道：“這樣吧，把東西交給我。待會，我親自跑一趟太醫府。你小子先去洗個澡、睡一覺，將體力恢覆過來再說。
瞧瞧你這一頭的汗！”
雷師傅口氣嚴厲，卻掩埋不住他眼中的關心愛護之情。
郭名自然對師傅是放心的，立刻將包裹遞到了雷鵬手上，還笑呵呵的囑咐道：“師傅，這裏面的東西事關重大，就連您都不能偷看！”
“說什麽呢？小兔崽子，老子是這種不識相的人嗎？！滾滾滾！”雷師傅沒好氣的大吼到。
玩笑過了之後，雷鵬一臉鄭重將那灰色包裹背在了身上，又去自己屋裏翻找了一陣。
繼而腳步匆匆，頭也不回的從唐府後門悄悄出去了。
......
羊毫筆在上好的宣紙上輕觸，留下了一個個清秀溫婉的小楷，黑白分明。
天破曉之前，婉煙便迷迷糊糊醒來了。
醒了之後，太多的想法念頭立刻塞進了自己的腦子，腦袋裏亂哄哄的，心神不寧根本睡不著了。
她幹脆起身，沈思了一會兒，便拿出筆墨紙硯，伏案洋洋灑灑了好久，不知是在寫一些什麽。
“哆、哆、哆。”
“唐小姐，您起了嗎？門口有一位身材健碩的武師來找您，說是唐家外院的護院，有要事稟告。”
冬兒的清脆聲音，從門外響起。
在窗邊奮筆疾書的婉煙，立刻停下了筆頭。
她擰起眉頭忍不住暗道：雷師傅怎麽突然過來了？不知是要稟告什麽事？難不成，之前讓他暗查唐家奸細的事，有眉目了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婉煙頓時一刻都坐不住了！
此事太過重大，關系到整個唐家的生死存亡！
事不宜遲，婉煙立即動身前往會客廳，臨走之前，還不忘將那桌上的未寫完的紙給取走，小心翼翼放入了袖子中。
只餘下一些空白的宣紙，散落在桌面上，讓人瞧不出任何端倪來。
......
一個高大健碩、頭發斑白的中年男子負手在後，他一身褐色勁裝，背上一個臟兮兮的灰色包裹，與整座會客廳格格不入。
站在大廳中沒有入座，精光四射的淩厲雙眼，註視著墻上懸掛的潑墨山水，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雷師傅。”
溫婉的少女聲音從背後響起，雷鵬立即轉頭一看。
在陽光照耀下，那位一身淡鵝黃長裙，窈窕纖瘦的白皙少女，可不就是大小姐嘛。
他一臉恭敬，鄭重抱拳道：“雷鵬見過大小姐！”
蜿煙蓮步輕移，拈著一方淡青色絲帕，款款走了進來。
她沖著雷鵬淡淡一笑，微微額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緊跟著直接問道：“雷師傅，無事不登三寶殿。你突然前來大醫府尋我，定然是有情況。
難道，之前交代你的任務有發現了什麽嗎？”
聞言，神情嚴肅的雷師傅卻緩緩搖了搖頭。
“大小姐，您交代的事暫時還沒有任何眉目。不過老夫在唐家外院家丁下人之中，觀察了一段時日。
奸細並沒有發現，倒是查出了不少那位姨娘的爪牙，許多家丁暗中收了她的銀子，為其做事。
這些人已被老夫一一記錄了下來，全都借故打發到可有可無的位置上去了，就等候您來處置！”
204醜惡面目
“例如唐家的大門看守、巡視、庫房守衛等重要的位置，用的家丁全都是經過考驗的，大小姐盡可放心。”
婉煙微微有些訝異。
“看來，咱們這位姨娘是預謀已久了啊。”
沒想到除了王六，還有不少家丁被虞姨娘買通。她面上不聲不響，手段倒是厲害!
婉煙冷笑一聲：“這種見錢眼開、見風使舵的下人，我唐家用不著！雷師傅，牽扯其中的下人一共有多少人？”
雷鵬早有準備，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小冊子，遞給了大小姐。
婉煙接過來，帶著寒意的目光略微一掃，嘴角立刻浮現一抹冷酷的弧度。
“呵！還真是不少呢！那位的伎倆也不過如此了，被收買的下人，都是些入府不過一兩年的新面孔。
還有幾個我知道，家境著實困難，一時受了真金白銀的蠱惑也是正常。”
她看完後，將冊子又還給了雷鵬，思索了一下吩咐道：“這些下人斷然留不得。
雷師傅，你想辦法尋個借口，將他們統統丟到鄉下的田莊裏去，但屯糧的田莊，切記不要用這些人！
待過完年，就將他們全部打發了。至於其中幾個家裏困難的，記得多給些銀子，但絕不能留在唐家。”
雷鵬拱手笑著回道：“大小姐果然宅心仁厚。老夫知道怎麽做了。”
婉煙卻搖搖頭，“我知道，他們貪錢，多半也都是為了養家娶媳婦，日子過的不容易。
但我唐家也不是開善堂的，這種下人斷然不能用，給點銀子早早打發了便是。
解雇的時候，千萬記得要將理由交代清楚，以免有人借故鬧事，賴著不肯走。”
雷師傅重重點頭，一抹狠戾之色飛快閃過，“大小姐放心，老夫知道怎麽做。
若有哪個不開眼的小兔崽子，敢在府裏頭鬧事，老夫就用這硬邦邦的拳頭，跟他好好講道理！”
婉煙抿嘴一笑：“雷師傅這說得不錯。你說有事要稟告於我，就是這件事嗎？？”
話還沒說完，雷師傅卻比了一個手勢，打斷了婉煙。
他小心的將背上的包裹取下來，包裹看上去舊舊的，沾了不少灰塵。
婉煙擡起頭，朝雷鵬疑惑問道：“這是一一？”
“大小姐，您還記得老夫的大弟子郭名嗎？之前您派他去查的事兒，已經有眉目了。
收集到的信息、證據全在這包裹裏，那小子對我這個師傅還不放心呢！千叮嚀萬囑咐，就是不準老夫打開瞧瞧。
這個臭小子！大小姐，這不，我剛剛拿到就馬不停蹄趕過來了，沒有驚動任何人。您趕緊收著吧。
把東西親自交付到您的手上，老夫也就放心了。這就告辭。您也千萬保重身體。”
雷師傅將捧著的灰色包裹，遞給了大小姐，嘴上還不忘關心幾句。
婉煙自然不會辜負他的一番好意，其實雷鵬大可以不用親自跑這一趟，卻還是立刻趕來了。
看來，他對待在唐家的這段日子，還是挺滿意的。
她展顏一笑，明眸盈盈：“謝謝雷師傅跑這一趟了。我自會好好養病的。唐家外院，也拜托您照看著。
爹爹病重，家裏沒人坐鎮，我到底是不放心。另外，這張銀票你先拿著吧。算是給郭名的紅包了。”
說話間，一張嶄新的二百兩金家錢莊銀票，立馬出現在雷鵬的眼前。
他大驚，連忙推辭道：“大小姐，這、這太多了！那小子就跑了一次腿，本就是他該幹的活，也免得整天在唐家白吃白喝的一一”
婉煙卻嚴肅的解釋道：“雷師傅，我唐家的家規，對待下人一向是賞罰分明。
何況，你們師徒是受了聘用做護院的，不是簽了賣身契的奴仆，為我辦事豈能不賞？
郭名這次去了那麽久，而且的確把事情辦成了，我很滿意。這是他應得的，收著吧！”
見大小姐一臉的鄭重其事，雷師傅只好將銀票收了下來，抱拳謝道：“那老夫，先替那個臭小子謝過大小姐了。
時侯不早，我也該告辭了。”
婉煙淺笑著，目送雷師傅離開。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後，婉煙立刻將包裹打了開來。
之前藍雨冒著被識破的危險，從虞姨娘的佛堂中，發現了一副可疑的畫。
幸運的是，她與姐姐筱雨不同，藍雨是識字的。
畫和上頭的題字，被藍雨默默記下，轉告給了大小姐。
婉煙則親自畫出來，送去了黑水街那邊，請茶館暗中調查。
果然發現了眉目，原來那畫上的風景乃是虞姨娘的老家。
可關於虞姨娘的秘密，其中竟然牽扯到了官府，黑水街那邊不願意深查下去。
婉煙便派了雷師傅的大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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