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6回府遭襲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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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由於信佛的緣故,常年吃素,一向和二小姐是分開用飯的。

而此時面對一桌子滿滿當當的美味佳肴,二小姐婉塵卻是拿著筷子挑挑揀揀,一臉的嫌棄之色。

芙蓉現在伺候虞姨娘去了,婉塵身邊沒有得力的丫鬟,覺得很是不便。二等丫鬟裏頭,也沒幾個出挑的了,盡是些蠢笨貨色!

婉塵現在萬分的想念芙蓉了。

她坐在椅子上,小手托著腦袋,下巴往左邊一點。

旁邊的侍婢立刻為二小姐夾了些桂魚肉,端到了她面前。

婉塵嚼了兩口,臉色卻變得更加難看,直接將剛吞下去的魚肉給吐了出來。

“呸呸呸!這什麽松鼠桂魚呀?又酸又腥!唐家後廚,是不是沒有會做飯的人了?!呸!什麽玩意兒!統統給我撤下去,重做!”

二小姐這話一出口,旁邊的兩個丫鬟臉色立刻一變。

唐家雖然是皇商巨賈,可在幾任家主一向作風樸實,祖上都是苦過來的,現在雖然發家了,可最是厭惡奢侈浪費的可恥行徑。

“這...二小姐,菜您就嘗了三四個,湯和點心都還沒有動過呢。真要全撤下去嗎?”丫鬟忐忑地問到。

184婉塵肚疼

這兩個丫鬟原先就聽說二小姐不好伺候,卻沒有料到會這麽挑剔!吃一頓午膳,都被弄得膽戰心驚的。

這一大桌子菜還得重做,也太過浪費了吧?

“二小姐,真要全撤下去嗎?”

婉塵大眼睛狠狠朝這丫鬟一剜,吊著嗓子訓斥道:“到底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本小姐的命令,你敢不聽?

這些菜簡直難吃的要命!什麽垃圾!統統給我全部撤下去!聽見了沒有?你個蠢東西!”

出言的丫鬟一共也就問了二小姐一句話,卻狠狠被罵了一個狗血噴頭,當下哪還敢出聲啊?

她覺得委屈急了,雙眼紅紅,只能將這一桌子十數道菜全部退回了廚房。

等到了後廚,將二小姐要重做一桌的午膳和那些廚娘婆子一說,這無辜的丫鬟一下子猛地受了廚房裏頭的好些白眼。

明明是二小姐嘴巴刁,不肯吃啊,卻害的她要被廚娘指指點點,這丫鬟心裏可委屈了,眼眶紅彤彤,幾乎快哭了出來。

二小姐的隨身侍婢真不是普通人能幹的!

她哭喪著臉,不敢在廚房裏多呆,匆匆離開之後,荷葉突然不知從哪兒鉆了出來。

見廚房裏氣氛不對,她歪著腦袋小聲問到:“怎麽了啊?那不是梧桐苑的丫鬟嗎?這時候過來幹什麽?”

荷葉這一問,廚房裏頓時怨聲載道,嘰嘰喳喳,哄地一聲炸開了鍋。

“還不是那二小姐挑剔的很!居然把我們辛辛苦苦一上午做的菜,全給退了回來,幾乎沒動!說做的難吃!

簡直比老爺的派頭還大了!老身伺候了三代主子,大小姐、老爺、太老爺,就沒有哪一個像二小姐那麽嘴刁的!

明明是個庶出,還一一”

“噓!不要命啦!這話萬一被那幫丫頭聽去,向姨娘告狀怎麽辦?劉婆子,你還想不想在唐家幹了?!”

“唉!老爺什麽時候才能醒呀?”

荷葉走到了那一個個食盒前,好奇地打開瞧了瞧,立即不屑地嘖了一嘴。

“二小姐果真是派頭大呢!這麽浪費!山珍海味,雞鴨魚肉,河蝦肥蟹,那麽好的菜色,卻十有八九都沒動過一筷子。呵!

真不知道她還想吃什麽?”

“就是呀!荷葉姑娘。大小姐可從沒有這樣子過。唉,真是頭疼,又得重新做一席了。”

荷葉眼晴滴溜溜一轉,自告奮勇擼起袖子道:“反正這幾天大小姐不在,玲瓏閣沒什麽活計清閑得很,我來幫你們吧。”

劉婆子高興地只拍大腿,“呦!那可敢情好!荷葉姑娘的手藝那是沒的說。”

“嘻嘻,謝謝劉婆婆誇讚。不過我可不多做,還得給大小姐準備菜色呢,就幫忙嘗嘗味,再做兩個菜吧。如何?”

廚娘婆子可開心了,趕緊應下來。

“行行行!荷葉姑娘肯幫忙,那是再好不過了。來,快給她讓塊地方出來。”

很快,唐府後廚又煙熏裊裊,忙的熱火朝天了。

荷葉眼中精光飛閃,嘴角勾起了一抹俏皮又帶著詭異的笑容。

很快,在大家齊心協力之下,不多時,後廚便又重做了一桌子佳肴,送去了梧桐苑,沒讓二小姐等上太久。

荷葉的廚藝果然了得!至少這一回兒,二小姐可沒有像之前那般亂發脾氣、嫌棄菜難吃了,伺候她的丫鬟們也終於能松了一口氣。

等二小姐用完飯之後,她們才有機會吃上一口熱菜。不過再怎麽說,也比那些在外頭亂轉的苦命丫鬟們要好上許多。

午後的陽光暖人心脾,舒服的。同時也照得讓人想昏昏入睡。

婉塵吃完飯,左右無事,便索性躺在了竹塌上,打起瞌睡來。

要是王嬤嬤在,二小姐哪兒能這麽舒服呀?又要背書,又要學規矩的,練儀態的,累都累死了。

在暖陽的照耀下,婉塵很快就夢周公去了。

睡的迷迷糊糊中,忽地,肚子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婉塵猛然從甜美的睡夢中,驚醒過來!

“哎——哎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啊——”

她捂著肚子,控制不住在床上打起滾來。

不一會兒,這難以言喻的強烈絞痛,又變成了巨大的酸脹感,胃裏、嘴裏不停泛出惡心的苦味。

“呀!二小姐您怎麽了?二小姐!二小姐!”

瞧婉塵睡的好好的,突然就疼成了這樣。在一旁伺候的丫鬟立刻就慌了神,驚聲尖叫起來。

“啊?!二小姐、二小姐!快來人呀!二小姐肚子疼的厲害!快去請大夫!”

......

白府後花園。

婉煙送走了白太醫後,瞧見天氣這麽好,白府花園中的景致也十分漂亮,完全不輸給自家。

婉煙便令冬兒拿了些民間的小說詞話過來看看,也好打發時間,畢竟,難得有這麽清閑的好時光。

暖和的金色陽光灑在了她的俏臉上,使得婉煙的如玉肌膚更添上了一分剔透,仿佛那嬌嫩的肌膚自身便發出光來。

黑發如緞,猶如黑色光滑的瀑布,自她的背後傾瀉而下。

她嘴角含笑,眉頭舒展,明眸中煥發著別樣的光彩,整個人彰顯出一種溫文爾雅的氣質。

禦賢王走進來時,瞧見的,便是這麽一副香草美人閱卷圖。

他本來凝重嚴肅的神情漸漸消失了,嘴角一勾,輕笑道:“婉煙,本王可找了好一會了,原來是待在這裏逍遙,身子可好些了?”

她擡頭一看,瞧見是他,瞬間笑逐顏開。

“王爺,您來了啊。”

皇甫卓逸朗笑著大步上前,眼中唯有婉煙一人,容不下其他存在。

戲謔地問道:“怎麽?見到本王不開心嗎?”

甫一見面,這一對戀人的目光,便緊緊交纏在一起,舍不得分離。見到這一幕,周圍的下人立刻悄悄退下。

婉煙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話本小說,莞爾道:“怎麽會不開心呢?只是有些詫異罷了。您昨兒不是說,今日會進宮面聖嗎?怎麽突然過來了?”

不提這一茬還好,婉煙一提起這事,禦賢王臉色立刻沈了下來,也不說話了,眉目間頗有一種怒不可遏的感覺。

婉煙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她試探道:“殿下,是不是聖上他——”

185利益交換

禦賢王點點頭,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那位兄長。

“本王一進宮先是被皇兄劈頭蓋臉,狠狠訓斥了一通。皆因為昨日本王硬闖出宮,打傷禦前侍衛。

本王自己出的手,豈會不清楚?!根本就沒有傷到他們,不過是用勁氣,暫時封住了那些禁衛軍的穴道而已。

昨日搶先對本王出手的那個黑面侍衛,本王派人去查了底細,哼!

原來是他的父親是東方家的旁支。之前,東方家這些旁支子弟,在本王的產業聚財坊裏頭賭輸了銀子卻妄想出千,狠狠被本王教訓了一頓。

最後,鬧到了人盡皆知,才不得不把輸掉的銀子田莊給吐出來,那位老祖宗對本王很是不喜啊!

恐怕是早就想針對本王了。

陛下卻根本不聽解釋,而後本王將韶若住處建造的那個蛇池,稟告給了陛下後。

他卻淡淡回了本王一句:他早已知曉。不用本王多管閑事!當真是對這個女兒嬌寵放縱過了頭了!”

禦賢王為婉煙的遭遇心疼不已,卻對韶若公主懲罰不得,手掌緊握,面色陰沈。

聞言,婉煙淡淡一笑,沒有露出一分意外的神情。

她反而勸慰起王爺來,“殿下不必介懷,其實這結果婉煙早就料到了。

以韶若公主身為陛下獨女來看,她的地位尊貴非常,不可動搖。

若是陛下一直沒有子嗣的話,她以後將會成為禦華國的女皇。

您雖然是陛下的親弟弟,可在聖上的眼中,哪有韶若公主這個心頭寶來的重要?

又豈會因為您輕飄飄的兩句話而懲罰於她呢?

蛇池,陛下定然沒有親眼見到過,估計只當作小女孩一時的興起的玩物吧。

說實話,陛下沒有降旨怪罪、追究婉煙假扮護衛之事,已經出乎我的預料了。這恐怕都是托了殿下的鴻福吧?”

婉煙盈盈望著禦賢王,眼中既有柔情也帶著疑惑,她估摸著八成是王爺為了護住自己,與陛下交換了什麽條件。

禦賢王卻不想提及其中的隱情,保護自己的女人乃是理所當然,難不成還特意說出來邀功不成?

皇甫卓逸面聖時,很明顯的能感覺到陛下對待自己的態度與之前不同,原來還會裝作關心關心自己的這位兄弟,如今偶爾一見面,從他那細微的神情變化之中,禦賢王察覺到了一絲寒意。

他又想起昨日在慈寧宮時,皇後幾乎要擺在明面上的暗示,娶周丞相之女?

周丞相雖然不是主和派,一直保持著中立的態度,但他的弟弟卻是主和派的得力幹將,其嫡女周白芷又是皇後娘娘看著長大的,幾乎將她當成了自己的侄女看待。

陛下想控制自己的婚事,將自己的兄弟視為天底下最大的威脅,要掌控在手心裏嗎?真是可悲又可笑!

他皇甫卓逸這輩子都沒曾想過要做那個位置,若是可以,他倒希望能夠出生在一戶普通的殷實人家之中。

邊境重鎮的兩位守將,被陛下強制換成了主和派的親信,這下子除了白虎騎,自己手中的籌碼可就不多了啊......

婉煙敏銳的發現了王爺眼中的重重思慮,卻不動聲色。雖然她不知道王爺進宮時發生了什麽,但定然跟那位心狠手辣的陛下脫不了幹系。

那位剛剛坐上太子之位時,可就殺了好些皇子。

在陛下眼裏,恐怕只要自己的兄弟有一絲威脅,擋在了自己面前,便是一個字:殺!

而如今,王爺在禦華國的聲望可謂是如日中天啊......

既然王爺不願意說,婉煙也就不問了。

她柔聲道:“至於公主加之在婉煙身上的苦難,婉煙生受了!雖然公主殿下的地位撼動不得,給她一些教訓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您作為韶若公主的皇叔,無論如何都不能對她出手教訓,反而會引得陛下震怒。此事還待從長計議才是。”

皇甫卓逸也知道,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沒有用了,婉煙的話不無道理。

他無奈又懊悔,“是本王的疏忽了,不該將你帶入那皇宮之中,平白無故受了這份罪。”

婉煙搖搖頭,素手輕輕撫上王爺曠闊的肩膀,柔聲傾訴道:“是婉煙太過任性了,才遭此一劫,與王爺何幹?若那時沒有離開王爺和您乳母的身邊,也許之後的事都不會發生了。

如今我沒事,便是萬幸,以後絕不會肆意妄為了。”

禦賢王牽起婉煙的手,凝望著她的明眸皓齒,關切道:“真的沒事了?”

婉煙笑著點頭,那笑容好似春風化雨,也融化了王爺心中的不安。

“王爺,青瑤今兒早來過了。”婉煙忽的話鋒一轉。

皇甫卓逸想起了那丫頭昨日便想來探望婉煙的,當下‘哦’了一聲。

“她也來了?昨日瞧見你那副淒慘模樣,那丫頭十分擔心呢!本王可從沒見過她對誰有這麽在意。”

婉煙鄭重道:“她不光光是來探望的,還帶來了兩個不好的消息。”

“怎麽了?”禦賢王聞言,心中一緊。

“我爹爹又昏迷了,所幸已經拜托了白院士前去診治。

另外就是家中出了點事兒,事兒不大,可如今唐家沒有一個能理事的主子在,裏裏外外猶如一團亂麻。

婉煙希望可以早點回府去。”

皇甫卓逸沈凝了一下,問道:“身子真的撐得住嗎?”

婉煙堅定地點點頭,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厲色。

“區區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處理起來不費什麽功夫的。只是最近家中大大小小風波不斷,又正值爹爹病中的時候,家裏繡房都需要有人鎮著。我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啊!”

皇甫卓逸很是明白她的心情。

見私下無人,他緊緊摟住了婉煙的嬌軀,在她耳旁低語道:“你且還忍忍,待成親之後,本王會為你擋風遮雨。

禦賢王府裏頭什麽樣子你也知道,絕不會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兒,讓你心煩。”

這話既是承諾也是隆重的宣告,婉煙雙頰緋紅,滿含脈脈柔情的眸子,註視著禦賢王,嘆道:“您的話,婉煙可記在心裏了,不準不算數。”

皇甫卓逸仰天一笑:“記著吧!這話,一輩子都算數!”

186老爺病重

自從老爺再次被氣暈過去之後,忠伯便一直心急如焚,憂心的火燒火燎的。

本想著請示一下姨娘,將劉大夫請過來為老爺看看。

雖然劉壽之前沒有查出老爺的病因束手無策,可好歹也是一位有名的大夫,說不定能有什麽辦法讓老爺醒過來,就這麽沈睡不醒下去可不是辦法呀!

他急急跑去請示了姨娘,誰知,虞姨娘她居然不同意?!說什麽庸醫害人?

忠伯又不好自作主張,只能暗暗著急,情況就這麽僵持不下了。

結果,沒到午時,之前大小姐半夜裏策馬出府請來的白太醫,居然自己主動上門來了,還是特地過來為老爺瞧病的。 等自己旁敲側擊打聽了幾句才知道,哎!還是托了大小姐的福!原來是大小姐知道老爺的情況,又客客氣氣請人家過來了。

忠伯心裏不由得感嘆,關鍵時刻還只有大小姐靠得住呀!那姨娘——

忠伯都不稀得說那個出身鄉下,卻總是端著架子、趾高氣昂的女人,根本比不上大夫人一星半點!

大夫人可是正正經經的書香門第出身,而且據說還是大戶人家,言談舉止進退有度,溫柔大氣又體貼,樣貌更是沒得說,瞧瞧如今的大小姐就知道一二了。

蘭花和土塊擺在一起,根本沒法比!

因為大夫人已經離世,庶出的二小姐便一直放在梧桐苑由姨娘帶大。

老爺是覺得虞姨娘信佛吃齋,性子溫和,便由著她教導二小姐,卻教出了一個驕縱任性的傲慢脾氣,沒好到哪兒去!

之前,小小姐鈺兒被欺負的事,他可記得清清楚楚呢。

忠伯正想著呢,卻聽見老爺屋子大門‘吱呀’一聲開了,鶴發童顏、慈眉善目的白院士從裏頭走了出來,神情卻有些凝重。

“白太醫!老爺、老爺他怎麽樣了?!”忠伯一直就守在老爺房門外,見太醫終於出來了關切地問到。

白院士捋著胡子,並沒有急著開口,似乎在糾結怎麽說。

過了一會兒,他才在忠伯焦急迫切的眼神中,一字一句道:“之前不是囑咐過了好幾遍?不要過度思慮!忌燥忌怒?

!這次昏迷,可遠沒有上次那麽簡單!具體是什麽原因昏過去,是你們唐家的家務事,老夫不便多問。

老夫剛才為唐老爺做了針灸,但他能否醒來、幾時可以醒來,就連老夫都不能知曉了。”

聽見這話,忠伯大驚!“啊?連您都不知道?”

白院士可不是那種沽名釣譽之輩,不能確定的事絕不會拍著胸脯亂保證。

他一臉肅穆,鄭重的點點頭道:“的確如此。唐老爺的病情加重了,而且這隱疾老夫知之甚少,並無根治之法,到了現在這地步老夫也無能為力,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白院士是誰?那可是侍奉九五之尊和皇後娘娘的一品太醫啊!他都這麽說了,那代表老爺真的......

忠伯老臉立刻垮了下來,哭喪不已。

最後,他勉笑著客客氣氣送走了白院士,不免長噓短嘆、胡思亂想的,越想呀腦子越亂,生怕什麽時候老爺突然就——

“忠伯!忠伯!不好啦!”一聲聲焦急的呼喊,瞬間打斷了他的思量。

忠伯立刻擡頭一瞧,只見一個小丫鬟毛毛躁躁地提著裙擺飛奔了過來。

瞧這模樣,似乎是梧桐苑裏的三等丫鬟。

忠伯朝她大聲問道:“出什麽事兒啊?丫頭別跑!群角都飛起來了,成何體統?李嬤嬤教你的規矩呢?都忘啦?”

那小丫鬟急的香汗淋漓,哪兒還管得了這麽多。

她急忙沖到管家忠伯的面前,猛地擡手抹了一把細汗,急道:“哎呀忠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二小姐病啦!

肚子疼的在床上直打滾呢!姨娘都快急瘋了!你快去派人把劉大夫請過來吧,快去呀!”

言語之中,竟然對管家忠伯用上了呵斥命令的語氣,忠伯雖然年紀大了,可還沒有到耳朵聾了這都聽不出來的地步。

當下臉色就不好了。

他慢悠悠地問道:“二小姐怎麽會突然肚子疼?”

小丫鬟用力晃晃腦袋,回道:“誰知道呀?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午睡的時候突然就疼了起來,而且疼的厲害。姨娘想了好多辦法都止不住,你快點去請劉大夫呀!”

那頤指氣使的味道都快漫溢了出來,忠伯臉色一變,冷哼一聲擺擺手回道:“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人手請劉大夫過來。”

小丫鬟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她瞧事情辦妥了,便又急急忙忙跑回了梧桐苑給姨娘報信去。

面對掌管著唐家內院的管家忠伯,交代完事情之後,這個小小的三等丫鬟卻連一個‘謝’字都沒說,扭頭就跑了。

氣得忠伯老臉陰沈,胸悶氣短的。他在心裏對姨娘的吩咐冷哼不已。

這虞姨娘真真是奇怪,老爺昏過去之後倒不見她如何如何焦急驚慌,現在二小姐肚子疼倒是心急如焚,急的上火。

現在知道要找劉大夫了?這時候怎麽不說人家劉大夫是庸醫,醫術不精了?

他暗自搖頭,腹誹道:‘這姨娘啊,心裏哪有老爺呦!’

......

梧桐苑。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娘親,我好疼——”

二小姐婉塵捂著肚子在床榻上不停地翻滾,比黃豆還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都快將那身下的軟墊給沾濕了。

虞姨娘拈著帕子,心急如焚地守在一旁,又是命令丫鬟給二小姐餵糖水,又是拿暖婆子過來捂肚子的,試了好多辦法,就是不見好。

姨娘這心呀,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給狠狠揪住,疼得慌。

就算二小姐再不爭氣,再沒用,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就這麽一個孩子,能不心疼嗎?

芙蓉、語棋兩個大丫鬟,還有萍兒、雯兒等數人齊齊守在屋子裏,個個被姨娘指使的團團轉。

可二小姐依然疼得厲害,沒有緩解半分的樣子。

倒是她那尖利的呼喊聲,漸漸變得無力嘶啞起來。

187萍兒獻策

萍兒瞧在眼裏,面上不動聲色的,心裏卻樂開了花,眼眸中那幸災樂禍的笑意滿滿。

哼!讓你之前那般羞辱我!二小姐,這肚子疼的滋昧可不好受吧?哈哈,一定是老天爺見著我被惡主子欺負了,出手來懲罰你了!

婉塵的哭號越是淒厲,萍兒眼中的竊喜之情越加明顯。

房中寂靜無聲,只餘下二小姐刺耳的呼痛聲,充斥在每一個人的耳中,想刻意忽略過去都不行。

見姨娘和兩個大丫鬟都束手無策了,沒有吭聲,萍兒的眼珠子頓時滴溜溜轉了起來。

忽地,她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個十分絕妙的主意,瞬間從腦袋中浮現了出來。

芙蓉在心中盤算了半天,想了想確定沒問題了,立刻鼓起勇氣、挺胸擡頭走到臉色陰沈的虞姨娘面前來。

她恭敬地在姨娘耳邊提醒道:“姨娘,其實就在午時之前,白太醫有來過府裏,特地上門來為昏迷不醒的老爺診治。

您要真覺得那劉大夫醫術不精,不如派人再將那位老太醫請過來,替二小姐看看!怎麽樣?”

萍兒自以為聰明的建議,立刻點醒了虞姨娘。她眼前忽地一亮,眉頭舒展開來,欣慰地瞄了萍兒一眼。

沒想到啊!兩個大丫鬟都沒什麽好主意,這個丫頭不聲不響地,倒是真給了一個可行的提議來。

虞姨娘不由得誇讚道:“還是你聰明!那個劉大夫為老爺瞧了半天,也不知得了什麽病。哪能比得上那宮中的禦醫啊?

婉塵可是唐家正正經經的二小姐,既然能給老爺和大小姐瞧病,自然也能替婉塵看看,又不費他什麽事!

好好好,就這麽定了。這樣吧,萍兒你帶著幾個下人親自跑一趟。主意是你出的,就你去吧!別人我可信不過。趕緊的啊。”

“好叻,姨娘。保證辦得妥妥當當的,您就瞧好吧!“向姨娘信誓旦旦地保證完,萍兒猶如凱旋得勝的大將軍,示威般的狠狠掃了芙蓉、語棋兩個大丫鬟一眼。

瞧見萍兒故意挑釁的惡意眼神,語棋冷哼一聲,芙蓉垂眼面無表情。

緊跟著萍兒一副幹勁滿滿、趾高氣昂的得意模樣,當下就在二小姐屋裏挑起了幫手來。

雯兒腦子不好使,但性子是個憨厚老實的。見二小姐這麽難受,她也想出一份力。

萍兒高高在上的眼神一飄過來,她便使勁瞪著自己的眼珠子,滿臉都寫了兩個字:選我!選我!

萍兒頓時翻了一個白眼,她又不是傻子!這麽重要的差事,自己為什麽要選這個蠢貨幫忙?是瘋了不成?

萍兒幹脆選了五六個平日裏玩的好的丫鬟,而且腦子靈活、能說會道的。選完人之後,立刻帶著這些丫鬟匆匆離開了。

虞姨娘瞧了瞧她選的丫鬟,心裏又對萍兒高看了一眼,越加覺得這個自告奮勇的丫頭可堪大用。

語棋性子一向謹慎,謹言慎行。她選擇默默將一切瞧在眼裏,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嗤笑不己。

這萍兒到底怎麽想的?她腦子是不是抽風了?

白太醫身為禦醫,過來為老爺瞧病,那可不是看在唐家的面子上,而是憑著大小姐和禦賢王關系才來過來的。

現在二小姐鬧肚子疼,擺著自家的大夫不用,卻厚著臉皮顛顛地跑去請太醫?!這算是個什麽道理?

她怎麽都想不明白,萍兒雖然喜歡出些壞主意,但不是個糊塗人啊。

語棋砸吧砸吧想了半天這才弄明白,八成是萍兒太想在姨娘面前立功了。

這事要是被她辦成了,那可是一樁大功勞!

不光虞姨娘,以後二小姐也得記著她的這份情。那個夕若空出來的位子,姨娘的貼身侍婢,梧桐苑最後一個頭等丫鬟的位置還不是手到擒來?

語棋暗自冷笑,她敢打賭,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萍兒,定會灰頭土臉的回來。

呵!這萍兒腦子太過機靈了,盡動的是亂七八糟的歪腦筋。

......

“唐姑娘,我聽冬兒說你想找我?”

婉煙坐在花園石桌旁,捧著一冊話本細細瞧著。

聽到這溫柔的女子聲音,便擡眼一瞧,原來是白家小姐淩珍來了。

她忽地輕笑了起來,柔聲道:“是的呢。有些事正巧想問問你。不過,今兒是什麽日子,白小姐這身打扮可讓婉煙眼前一亮啊。比昨日要美上許多呢。”

只見白淩珍換上了一身黛色流蘇錦緞長裙,挽著整齊優美的淩雲髻。

耳垂上長長的藕色流蘇墜子,和長裙交相呼應,行走間隨蓮步微微擺動,為她溫婉大氣的更添上了一分溫柔。

看得出明顯是花了好一番心思的,不過她臉上的神情卻有點不自然,顯然是還不適應這身隆重的打扮。

婉煙的誇讚立時令白淩珍心中一喜。

平日總是端莊得體,不茍言笑的她,此時臉頰上悄然飛紅有些羞怯,與為婉煙醫治時的那專心致志、幹脆利落比起來,簡直是判若兩人。

婉煙見正主到了,也看不進那話本了,便輕輕將書卷放下,起身裊裊婷婷迎了過來。

她細細打量了白小姐一眼,由衷地讚嘆道:“的確,今兒真是不一樣了。簡直就如同換了一個人!”

白淩珍玉指輕輕勾起長裙一角,有些扭捏不安道:“是娘親硬要我穿上這身衣服。說是今晚尚書右丞府的大夫人,會過來和她相聚。到時讓我與大夫人見上一面,若是夫人對我中意的話......”

聽到‘尚書右丞府’幾個字,婉煙霎時臉色劇變。

“尚書右丞府?是李府嗎?!”

白淩珍並沒有察覺她神情的異樣,繼續道:“是啊。李府尚有兩位嫡公子未曾婚配,我娘親是想——”

說到這兒,婉煙立刻明白了。原來白太醫的夫人,竟然想撮合嫡女淩珍和李府公子的婚事。

只要今兒晚上的宴席,李夫人對白淩珍滿意,點頭允了這門親事,就算是定下來、板上釘釘了。

可那李府的兩位公子,不是什麽好貨色啊。

188丫鬟堵門

婉煙先前對付李家小姐李瑩蓉的時候,順道打探過李家的虛實,對李家兩位嫡公子也了解了一些。

那兩位相貌嘛,差強人意,遠遠比不上禦賢王、屹山兄,就連東方堯都不及一半,可那招蜂引蝶的本事卻真真了得。

表面功夫做的厲害著呢,好似沒有亂來,身邊也沒有什麽美妾艷婢的。

可卻是那綾花樓的貴客,一月中總要去上幾次,大半的家用都揮霍在了那花樓美人的懷中。

李夫人對自己的兩個兒子十分疼愛,從不過問這些事,缺銀子了便挪些自己的用度給兒子去揮霍。

名副其實的紈絝子弟!

出於善意,婉煙沈聲提醒道:“李家公子人品如何?婉煙不好說什麽。

不過李家兩位公子年紀不小了吧?卻遲遲沒有成親,李家的家世擺在那兒。

洛城中這麽多世家小姐,難道還會找不到合適的良配女子嗎?其中原委,白小姐可一定要打探清楚,千萬馬虎不得!

這可是一輩子的事兒啊。”

婉煙對白淩珍、對白家的印象都十分不錯,不願意看到白家因為自身年長、姿色普通未出閣,而草草委身於一個不合適的男人。

李家公子的名聲,在洛城中稍微打探一下便知。自己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呢。

聞言,滿臉含羞帶怯的白淩珍瞬間楞住了。

這唐姑娘話裏有話啊。她臉色一變,試探道:“唐姑娘的意思是一一?”

婉煙卻搖搖頭,不肯再說下去了。這時候,她說什麽都不合適,說不定還被人誤會,要故意拆散一段好姻緣。

事實的真相,總要自己親自去揭開,才更容易被接受。

婉煙刻意的沈默,越加加深了白淩珍心中的猜疑不定。

她牢牢將唐姑娘的話記在了心裏,面上卻故作輕松道:“看我!

一來就顧著談自己的事兒,先不說這些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唐姑娘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啊?冬兒說,你似乎有事情想問我?”

婉煙霎時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了某個人的面容。

她一字一句道:“白小姐,我是想向你求一個特別的方子。”

......

兩位小姐湊在一塊兒說了一會兒話,便各懷心思,各自散去了。

白淩珍走了沒多久,冬兒便匆匆走了過來。神情瞧上去很是不善,原本笑瞇瞇的上挑細眼,此時卻泛著淩厲的冷光。

見著唐姑娘盈盈佇立在庭院中,望著秋景,她趕緊挪步過來,腳步細碎而快速。

“唐小姐。”

婉煙耳朵一動,轉身看去原來是冬兒。只是她那表情怎麽輕輕冷冷的,望向自己的眼神很是詭異,不覆之前那般熱情體貼。

她不由得疑惑道:“怎麽了?

冬兒先前走得太急了,呼吸有些急促。她緩了緩,才鄭重道:“唐姑娘,白府門口剛才來了幾個自稱是唐家繡坊的丫鬟。說想請老爺去一次唐家,為二小姐看病。但老爺早上去了唐家後並沒有回來。

門房將情況告訴了那幾個丫鬟後,她們卻不依不饒的,還說些陰陽怪氣的話,硬是擋在了門口不願意離去。

唐小姐,這事您看看該怎麽辦?”

“你說什麽?唐家的丫鬟?”

婉煙萬萬沒想到,家中會突然派下人過來找白太醫,婉塵病了?

是青瑤下的手吧!自己只是托付青瑤讓她給婉塵一點小教訓而已。

真虧姨娘想得出來,這麽點肚子疼的小毛病,居然厚著臉皮來請太醫,還敢在人家家門口鬧事!

真是把唐家的面子都給丟盡了,就連婉煙自己也覺得臉皮有些羞燙。

她眸中精光閃爍,厲聲道:“她們在哪裏?你快帶我過去吧。這事,我一定給白家一個交代。”

見唐大小姐沒有推諉躲避的意思,反而直接讓自己帶路,看來是準備把這意外事件給解決的意思。

冬兒的臉色稍霽,沒有如剛才那般硬生生板著臉孔。

“請隨我來。”

等冬兒帶著婉煙到白府大門口一看,婉煙心中立馬冷哼一聲,露出了不屑的厭惡神情。

她當是誰呢興師動眾,來白府大吵大鬧,原來是那個老熟人萍兒呀。

這萍兒先前為婉塵出餿主意,找來巴豆給王饃饃下藥。

現在更是厲害了,帶了四五個梧桐苑的丫鬟下人來白太醫的府上請人,見不著人還敢擋路堵著門口,當真是無法無天!外帶丟盡了整個唐家的臉面!

“哎哎哎,你們什麽意思呀?瞧不起唐家繡房是不是?

我們唐家好歹也是聖上禦賜的四大皇商之一,你們白太醫也不過是給皇上妃子看病的大夫罷了!牛氣什麽?!”

萍兒手叉著腰,指著白府的大門尖利的諷刺到。

瞧她那兇巴巴,惡聲惡氣的模樣。若是不知情的百姓路過,肯定還以為白府裏的人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呢。

婉煙躲在角落裏,默默看在這萍兒一口一個唐家怎麽怎麽樣,一副蠻不講理的鬥雞狠樣。

她額頭的青筋都快被氣爆了!

冬兒身為白府的丫鬟更是被氣的臉紅脖子粗。

若不是顧著唐家大小姐就在自己身邊,她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把那個口出惡言的丫鬟的嘴,給狠狠撕碎咯!

什麽東西?!一個商賈之家的丫鬟,也敢跑到太醫院士門前大呼小叫的。

這幅潑婦罵街的兇悍架勢,也讓躲在門後的婉煙看得眼角抽搐。

這夢不算完站在她蠔娜六個’(鬢個個早胯越孚藉的兇已巴的要命可

“就是!你讓我們進去看看,白太醫是不是真的不在家,還是你們故意騙我們姐妹的!”

“讓開,讓我們進去!你們這兩個門房不會是想要好處吧!”

“八成是覺得唐家繡坊有錢,想要打賞呢!”

可憐了白府門房的兩個年輕小夥子,平日來拜訪的白府的不是大臣就是權貴。

下人皆是客客氣氣,有禮有節的,哪裏見過這亂哄哄好似菜市場吵架一般的情形?

論吵架,他們完全不是這一群牙尖嘴利黃毛丫頭的對手啊!

189我來收拾

萍兒帶頭的這幫丫鬟兇悍異常,氣勢十足,哪兒像是來請人的模樣?

外加男女有別,白府的兩個門房又不好對她們動手趕人。

一時間尷尬的情況僵持不下,這動靜越鬧越大,靠著白府的左鄰右裏,也跑出了三三兩兩個下人來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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