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6回府遭襲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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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壓制下去。

皇甫卓逸沖著大堂中的白太醫,抱歉道:“對不住了,院士。本王聽聞了一些不好的消息,情緒沒有控制住。”

“罷了罷了,殿下的脾氣,老夫可早就領教過了。淩珍,你陪爹爹去後院走一走吧,留些空間給殿下和唐姑娘。”

“好。”

很快,白太醫便領著嫡女淩珍,離開了大廳。

有些事,自己不該聽,便早早抽身走人為妙,嫡女淩珍自然也懂得爹爹的心思。

唯一讓她不解的是,這位唐姑娘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受到這般殘忍對待。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禦賢王,居然還被蒙在鼓裏,似乎完全不知情。

再聯想到,王爺之前說:唐姑娘有段時間不在他身邊。

唐姑娘與殿下,兩人其中的恩怨糾葛,讓白淩珍十分好奇,但萬萬沒有打探的膽子。

只能先隨著父親離開了。

見白太醫帶著嫡女離去後,諫連才繼續說道:“這些對唐姑娘的惡意揣測和誹謗,定然是後院那些夫人小姐們,茶餘飯後流傳出來的說法。

只要洛城中有一點點風吹草動,那些夫人小姐們便會將話題扯出來聊,來回咀嚼個好幾天,等索然無味了,才會另起話頭。”

洛城中早有傳聞,唐家繡房的嫡女天生清麗動人,絕世姿容逼人。

唐家又是巨賈,家財萬貫,婉煙本就是風頭浪尖上的人物,一舉一動都被牢牢關註。

洛城中,可沒幾個世家對其有好感的。

之前,婉煙和禦賢王之間的親密來往,早就入了那些大家閨秀的眼。

嫉妒又尖酸刻薄的譏諷,已在那些高墻大院裏頭,傳的紛紛揚揚。

“殿下,這些敗壞名聲的傳言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從您與唐姑娘互生情愫之後,早已被消息靈通的世家給知曉了。

尤其是那些圖謀您正妃之位的小姐們,自然會關註。屬下覺得,不如早日將唐姑娘的名分給定下來,總好過現在這般被人指指點點,戳著脊粱骨罵。”

諫連一臉鄭重,這麽提議到。

他的話,禦賢王怎麽會不明白。

可是——

“諫連,有些事不是這麽簡單的。你沒有經歷過,是不會懂得的。難!難!難!本王想給她的,不僅僅是一個側妃的名分。”

皇甫卓逸長眉緊皺,拍了拍諫連的肩膀,竟然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神情。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諫連還真的不明白。

“此事本王知曉了,稍後再議。本王先去看看她,天色已晚,你快些前去唐府。”

禦賢王一心系在婉煙身上。

他說完,便轉身走回了大廳之中。

“唐姑娘被安排在哪一間屋子裏歇息?”禦賢王沖著大廳中的侍婢問道。

“回稟殿下,唐姑娘在長廊後頭頭一間客房裏頭呢。奴碑隨時可以帶您過去。”侍婢低眉順眼,輕聲回到。

皇甫卓逸負手在後,神情肅穆而凝重。

他重重點頭,催促道:“事不宜遲,快帶路吧。”

“殿下請隨我來。”

見王爺去探望小姐,青瑤立刻渾身一個激靈。

她激動地擡手,招呼道:“哎,王爺!我呢?我也想進去瞧瞧大小姐一一”

“你搗什麽亂!等王爺出來,唐姑娘醒過來了,再看不行嗎?現在,你跟我回唐家報信去!”

見青瑤如此沒有眼色,諫連面色一黑,立刻用劍鞘攔在了她的身前,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將青瑤硬給拽走了。

等兩人踏出了白府的大門,這丫頭才猛地一拍腦袋,大呼:“哎呀!瞧瞧我這腦子!

剛才怎麽就想跟著王爺進去了?一定是太擔心大小姐了,才一時轉不過彎來!”

諫連抱著劍在前頭疾走,對她的話冷哼一聲,不做回應。

青瑤頓時氣得咬牙切齒,叉腰斥道:“你哼什麽哼?!堂堂大男人,有話就說。”

“哼!”

“你!”

174許你平安

“殿下,唐姑娘就在裏頭歇息呢。大小姐說她睡得很沈,而且身上患處都已經細細敷上了藥草。

王爺最好不要吵醒星唐姑娘,令她好好休息,對病情的康覆比較有利。”

禦賢王淡淡點頭,表示明白。

侍婢領著殿下到了門口,略微囑咐幾句,便離開了。

“吱呀一一”雕花木門被輕輕打開,又再次關上。

白府的客房裏間,布置的十分清雅素凈。

邁過花中四君子的蜀繡屏風,皇甫卓逸高高提起的心,此刻終於放了下來。

紅木床榻之上,飄揚的青色帳慢之下,那張晶瑩光潔的小臉,長長的睫毛隨著她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

可不是婉煙嗎?

當她的俏臉引入眼簾時,皇甫卓逸腳下立刻一頓,接著每一步都刻意放輕了,生怕一點動靜就把婉煙給吵醒。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材味道,揮之不去。

而在華美的雲羅綢錦被下,露出的的那張小臉上,卻蒼白虛弱的很。

原本嬌嫩的艷紅唇瓣,此時卻泛著隱隱的灰紫之色,發絲被汗水打濕,黏在了額頭上。

皇甫卓逸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眸中滿滿的都是她的睡顏。

專註的目光舍不得放松一點點,他怕了!生怕一個眨眼,婉煙就會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房中寂靜無聲。

唯有婉煙輕輕的呼吸,和那個尊貴男人顫抖的嘴唇,沈重的嘆息,充斥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禦賢王平覆了一下激動的情緒,選擇默默坐下,就坐在了她的跟前。

厚實修長的大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為婉煙溫柔的撥開那些淩亂的發絲,露出整張素凈的杏仁小臉。

皇甫卓逸望著她,心裏的情緒無比覆雜。

愧疚、懊悔、自責、憤怒、驚疑,種種激動的感情混合在一起,折磨得他痛苦不堪。

自從婉煙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的那一天開始,便風波不斷。

她屢次陷入險境,掙紮求生,雖然一直有驚無險。

可皇甫卓逸不知道,這種天賜的好運氣,還能夠維持多久?!

一股迫切的沖動,在他的胸中醞釀己久了。

禦賢王健壯高大的身軀,往婉煙身前湊近了一步。

大手溫柔地握住了她的纖細素手,緊緊相握,十指相扣。

他將額頭輕輕貼於婉煙的手背上。感受著她的體溫,柔情地呢喃道:“此生有你陪伴,足矣。只求你平安無事。”

嘶啞低沈的嗓音,竟然在隱隱顫抖。

那份無力,那種無助,幾乎抽幹了他的勇氣和堅強。

皇甫卓逸從未將這軟弱的一面,展露在任何人面前。唯有她,這個他摯愛的女人,第一次讓他品嘗到了這種折磨。

他多麽希望,發生在婉煙身上的種種,能轉接到自己身上。

讓自己這個男子漢去為她分擔,而不是每一次,只能暗自愧疚於自己的無能為力!

“王爺何必做這種小女兒態來?婉煙沒事呢。”

婉轉中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突然在靜謐的房中響起。

皇甫卓逸猛然擡頭一瞧,頓時喜上眉梢,大笑出聲。

“哈哈!婉煙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婉煙略顯疲倦,聽見王爺的笑聲,她展顏一笑,眸中的柔情似水,猶如一汪清澈見底的瑩瑩溪水。

她不知睡了多久,只覺得昏昏沈沈,腦子都成了一坨漿糊。

半夢半醒之間,隱隱聽到熟悉又親切的男子低喃聲,回響在自己的耳邊。

柔柔的,癢癢的。

更不知為何,自己聽了,心裏竟然還覺得有些難受?

婉煙與深沈的困意好是掙紮了一番,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總是能給自己帶來安全感,那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卻在無助的祈求。

“有你陪伴,足矣。只求你平安無事。”

婉煙雙眼立刻禁不住濕潤了,酸澀的一滴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悄悄將淚水咽了下去。

是感動嗎?是感動吧。

前世卑微如螻蟻的愛戀,慘痛不已,不堪回首。

她真的從未奢望,世間會有一個男子,會將自己視為掌上的珍寶。

他顫抖的肩膀,低聲的呢喃,婉煙深深瞧在眼裏,記在心底。這一幕,她永生永世忘不掉。

“我沒事了,身子感覺舒服了許多,只是有些些曬酸疼。殿下剛才是...?

您在婉煙眼中,是那天底下最為偉岸氣概的男子。何故這般呢?“

禦賢王鄭重地搖搖頭,大手越加緊握。

他那深邃而專註的黑眸,貪婪地凝望著她的笑容。

“本王哪裏管得上這些?你醒過來了就好!比什麽都重要!你可知道本王有多麽擔心?就怕一一”

一只微涼而柔軟的玉指,剎那攀上他薄而鋒利的嘴角。

“王爺,婉煙不是好好的?”

“哪裏好好的?哪裏好!”聽到她刻意寬慰自己的話語,禦賢王猛地厲聲反問到,青筋突然暴起。

瞧見婉煙蒼白的臉頰,他當即不忍,轉而輕輕問道:“難道你還想瞞著本王嗎?這兒,是白太醫的府邸。

他的嫡女已為你仔細驗過傷勢,快告訴本王,到底是誰撕掉了千面做的面具?又為何對你如此折磨?!”

聞言,婉煙才知道自己這是在哪兒。

‘白太醫府上嗎?看來自己與白院士,還是真是有緣呢。'婉煙一聲苦笑。

她轉眼往窗外望去,竟然已是幕色微涼。

婉煙努力回想起之前發生的種種,腦海中大量的破碎畫面,飛速旋轉,一閃而逝。

“本宮倒要看看,沒了那張狐貍臉皮,你還怎麽勾引男人?”

“將這個賤人推入蛇池!”

“敢對公主殿下不敬,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跪下!”

“咳咳,咳咳——”婉煙猛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淚花飛濺,雙眼通紅。

她想起來了!那個惡毒韶若公主!

那些記憶中的不甘和委屈,化作了一腔難忍的怒火,從胸中一下子躥了出來,引得嗓子陣陣幹咳。

王爺結實的臂膀,有力地將她身子扶了起來。

一杯清茶,體貼地遞到了她的唇邊。

“來,喝水。”

175霸道柔情

婉煙立時捧過茶盞,迫不及待便‘咕咚咕咚’喝了起來,幹癢的喉嚨,瞬間得到了一絲甘甜的滋潤。

這杯茶水,可真是她的及時雨,喝完後,便放在了一旁的矮桌上。

卻發現王爺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手臂,臉色陰沈,眸中幾欲噴出火來!

婉煙低頭一瞧,原來是目己喝水時,不經意間將手臂的傷勢給暴露出來了,引得禦賢王又心痛又震怒。

婉煙垂下眼簾,將衣袖往下輕輕拉了拉,柔聲勸道:“王爺,婉煙無妨的。

那些苦難已經過去了,將來定然會加倍奉還!不過,欺辱我之人身份十分尊貴。我想,您恐怕猜都猜不到!

當時是這樣的...”

......

“什麽?!居然是韶若?怎麽可能?!”皇甫卓逸睜大了黑眸,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在他的映象中,韶若只是一個孩子。年歲尚小,身子骨又嬌弱的很,一年中連出一次寢宮都很是難得。

怎麽會?

屋中立刻陷入了長長的無聲沈默,氣氛有些壓抑。

婉煙無力地倚靠在軟墊上,說了一會兒話,覺得身子有些乏累。

王爺卻是長眉擰了起來,一臉的疑惑不解,直言道:“她為何要將你抓走?韶若自小養在深宮,根本與你不相識。

又為何要這般欺辱你?”

聞言,婉煙悄然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與東方堯的瓜葛,萬萬瞞不過去了。只能一五一十,將重生醒來之前發生的事,盡數告知給了皇甫卓逸。

卻見王爺神情越發陰森可怖,這可怕的神情,不知是沖著婉煙,還是東方堯而去的。

“原來如此,本王明白了。”禦賢王豁然起身。

他皺眉沈聲道:”由於陛下的偏寵,韶若那個頑劣秉性,本王也略有聽聞。

原以為只是小孩子脾氣,卻沒有想到她小小年紀,居然如此殘忍惡毒。至於那東方堯,婉煙你之前真的對他一一”

“沒有。那時的我,不過是被皮相給蒙住了眼睛,早已醒悟過來了。”婉煙凝視著王爺的雙眼,一字一句到。

這份前世糾纏的孽緣,猶如陰魂不散的怨靈,在婉煙的生命中揮之不去。

此時,她真的有些後悔了。

前世倫落到那麽悲慘的下場,那恨意可滔天。

但自己已經得到了從頭來過的天賜機會,是不是不該先招惹那個睚疵必報的男人?

她躊躇了,茫然了,到底應不應該讓前世的恨,影響到今世的路?

“婉煙,本王最後問你一遍。你對本王當真沒有隱瞞了嗎?”他語氣無比凝重,那宛如黑暇石的眸子,綻放出攝人心魄的光彩。

其實他什麽都知道。之前,婉煙曾想嫁入東方家,甚至與父親絕食賭氣,醒來後性情大變,所有的所有,皇甫卓逸早就派人查的清清楚楚,但還是想聽她親口證實。

“真是如此嗎?婉煙。”

“其實殿下早就知道了,不是嗎?不僅僅是東方堯,我與屹山兄的來往,您也清楚的吧。

不然,科舉時頭一天,屹山被誣陷夫帶舞弊之事,為何您不告訴我?我更是沒有得到半點消息。

我不信,殿下您不知道。我也不信,您不清楚他與我乃是好友。”婉煙明眸中含著審視的意味。

聞言,王爺立時面露猙獰之色,大手一把牢牢抓住她的細腕。

痛心道:“本王知道!就是因為本王知道的清清楚楚,才會分外難受。

你是本王的女人,卻與其他男子走的那般近。你可知道,本王心裏有多郁結!

東方屹山之事,當日被莊離寒當場抓包,證據確鑿,開脫不得。不過,此事被東方府的老祖宗一力給壓了下來,所以才沒有在洛城中傳揚。”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懷疑婉煙對屹山有意嗎?吃味的很,所以故意將此事瞞著我?!

王爺,您想得未免太多了些。放手!弄疼我了!咳、咳咳——”

殿下的無端懷疑,實在令人太過傷心。婉煙心火一下子燒了起來,直接嗆到了嗓子裏。

瞧她實在咳的厲害,淚花閃爍,俏臉漲紅。

禦賢王就算再氣,也對剛剛歷經劫難的她,生氣不起來了。

皇甫卓逸神情一松,重又坐在了床沿邊上。

王爺健壯的手臂,用力一把將婉煙纖瘦的身子,摟進了自己的胸膛,溫柔地輕拍她的背脊。

婉煙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緩過來。等回神之時,才友現自己,竟然被禁錮在了王爺的懷中,掙脫不得!

他深邃的黑眸望著自己,即霸道又柔情。

婉煙回頭嬌慎了一眼,水靈靈的眸中,還含著一絲淚光,顯然剛才是難受的不輕。

皇甫卓逸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卻將這個倔強的小女子,摟得越發緊了。兩個人,緊緊貼在了一塊兒。

婉煙俏臉忍不住緋紅,她可只著了一件單薄的褻衣呢。怎麽能靠的這般緊?

她咬著下唇,略微掙紮了一下。

“別動!再動,本王可就克制不住了!”他低啞而充滿魅惑的聲音,乍然在自己的耳邊響起。

炙熱的呼吸,噴吐在嬌小的耳垂上,引得她心底震顫不已。

她又羞又腦,差點氣急了!

‘王爺怎麽這樣可惡?現在是什麽時候?居然、居然還想著那種事?!’

婉煙狠狠瞪了王爺一眼,身子卻僵直著,不敢動彈一絲,深怕這個男人......

見狀,禦賢王一聲輕笑,溫暖而堅實的胸膛,貼的越發緊了。

背後源源不斷傳來他的體溫,炙熱而滾燙,那種熱度,似乎都要將她的肌膚灼傷。

男人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味道,似有似無,靈巧地鉆入了婉煙的瓊鼻之中。

他的胸膛,他的臂膀,他那帶著雄性氣息的味道,一切的一切,讓她心生溫暖又舒心的感覺。

似乎天地間,只剩下了這間屋子,只有他們彼此。

婉煙忍不住身體的困倦,低吟了一聲,不由自主地將自己整個人,都靠了上去。

他和她兩人之間,還從未如此親密過。婉煙的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面如桃花,臉紅耳熱。

好一個落霞飛紅的嬌俏美人兒。

176該歇息了

皇甫卓逸長眉飛揚,邪魅一笑,神情中滿是寵溺,兩只手臂自她的纖腰穿過,摟得越發緊了。

婉煙清了清嗓子,低語道:“婉煙明白。恐怕話不說清楚,您是不會罷休的。我與屹山兄,乃是萍水相逢、君子之交。

近日家中風波不斷,說來,我與他也許久沒有見面了。卻突然從公主的口中,聽到他被取消科舉的資格。

婉煙真的不願相信。屹山兄乃是坦蕩君子,此事,八成與東方二公子脫不了幹系!”

聽著她頗為親昵的,稱那人為兄長,王爺臉色不善。

不過,婉煙與那人,的確來往甚少。只是作為男人,他心裏總是覺得有個疙瘩。

“東方堯是嗎?聽聞,他在此次科舉之中,風光無限,一路過關斬將,每一試皆是頭名。

在洛城中,連中三元的呼聲很高。已有不少大臣看好他得頭名,甚至都找好了媒婆。

等此次殿試結束,就會去找東方府大夫人,探探口風。”

聞言,婉煙顰眉沈思。

‘怎麽可能?以他的文采,前幾名就算了。連中三元?’

“怎麽了?”

見婉煙突然陷入了沈默,眼中目光閃爍,禦賢王關切地問到。

婉煙故作淡然,展顏一笑:“沒什麽,王爺。此事我知曉了。以後,婉煙不希望彼此之間有任何隱瞞。

如果殿下有何想了解的,直說便是。我的性子,您肯定懂得。”

說完,她將自己纖細的素手輕撫上王爺的臂膀,依賴的感覺是如此強烈。

婉煙的意思,他豈會不懂?

禦賢王沈聲道:“需要派人去查一查嗎?”

“不用。”婉煙眼中一絲精光飛快閃過。

“雖然不知當時的具體情況,不過一定和屹山的二弟脫不了幹系!他們兄弟,本就貌合神離。

除了東方堯,我想不出還有誰,會故意針對屹山動手腳!”

“好。”禦賢王淡淡點頭。

“那本王明日便會進宮面聖,將你提到的那可怕蛇池和韶若的言行,如實稟告給陛下知曉。

不管陛下會怎麽處理,至少也能給那個丫頭一個警告。”

婉煙卻對王爺的建議,不抱希望。

對付那位心思惡毒、喜怒無常的公主殿下,還受盡聖上皇後的寵愛,決不能用平常手段對付!

自己還需要好好合計合計。

婉煙眼中綻放出懾人而堅定的神采,幾乎要明亮過屋內的燭火。

皇甫卓逸深情地在她耳旁輕語。

“現在,我們該歇息了才是。”

......

“砰!”隨著一聲巨響,客房的大門被狠狠關上。

“您還是在外頭呆著吧!有殿下這麽一尊大佛在,婉煙可歇息不了!”

她隱隱帶著羞怒的聲音,清晰地從門內傳出來。

皇甫卓逸笑著摸了摸鼻子,無奈地轉身離開。

這世間上敢這麽兇巴巴對他的,恐怕也只有這個倔強的小女子了。

“呵,本王不與虛弱的病人一般見識。等婉煙的身子好些了,這筆賬,我們可要好好算一算。”

語氣中的戲謔之意,如此明顯。

皇甫卓逸目光深沈,透過紙窗直直望著屋內。

他嘴角的那抹弧度,邪魅十足,意氣風發。

婉煙靠在軟墊上,將門外王爺的調笑,聽得清清楚楚,臉皮立刻羞紅得快燒起來。

忍不住暗自腹誹道:‘這個可惡的男人!真真是壞的很!’

想著想著,陣陣困意又如潮水般湧了上來,眼皮子一下子沈的很。

她長嘆一聲,立刻又鉆入了錦被之中,沈沈睡去了。

秋冬的深夜來的很快,也來的很涼。

婉煙這麽一睡就睡到了用晚膳的時候。

“哆!哆!哆!”

“唐小姐,您醒了嗎?”

原本屋內寂靜無聲,那有節奏的敲門聲,卻正好將床上翻來覆去的婉煙,給叫醒了。

她揉揉眼睛,使勁掙紮著坐起身來,半瞇著眼,靠在墻上迷糊了好一會兒,才真正清醒過來。

手邊矮桌上的茶水,早已涼了個通透,好似那冰水。

婉煙瞧了一眼,也只能忍耐著嗓子中的幹渴,咽了咽口水。

“哆哆!哆哆!”

“唐小姐,該給您換藥了。大小姐還特地準備了好入口的清粥小菜,您起身了嗎?”

門外的侍婢再次問到。

婉煙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確認自己儀容得體之後,柔聲道:“進來吧,我已經起了。”

門外的清秀侍婢一聽動靜,便知她醒了。

得到回應後,當下輕手輕腳地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婉煙側過身一瞥,只見這侍婢皮膚嬌嫩如白瓷,臉蛋圓潤,上挑的細眼十分有神。

看上去,便讓人覺得她幹凈清秀。

精巧的食盒裏頭,隱隱散發出一股藥材混合食物的香氣,引得婉煙食指大動。

她今兒可謂是遭了大罪了,身心俱疲不說,五臟廟早已空空如也。

清秀侍婢,先是對婉煙躬身施禮,笑道:“唐小姐,您終於醒啦。身子覺得如何了?”

婉煙擰著眉頭,略微動了一下身子,回道:“比起先前已舒服許多了。但好幾處地方,稍一動彈,便覺得酸疼的很!”

侍婢點點頭,解釋道:“唐小姐,您身上有不少淤青和血痕。

我們大小姐師從老爺,學得一手推拿之術,已為您親自活血化淤過了。不過,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事兒。

待會,就有人過來為您擦身換藥。您放心吧!時候不早了,該用晚膳了呢。”

婉煙有些驚訝,竟然是白太醫的女兒,為自己親自診治的?!

“真是太感謝你們大小姐了,都不知說些什麽才好。”

聞言,這白凈侍牌卻捂嘴輕笑起來,打趣道:“唐小姐該謝謝王爺才是。午後,老爺和大小姐正在探討醫術呢。

門房老爺子風風火火跑了過來,說禦賢王殿下駕到,還將他形容得兇神惡煞的,嚇了老爺一跳!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兒呢。為您診治時,王爺更是焦急的很。”

婉煙楞了一下,這...沒想到啊。

那個男人明明如此擔心自己,來探望時,卻絕口不提。真是面冷心熱又嘴硬的家夥!

她臉上不經意勾起了一抹柔情。

177醞釀計策

那侍牌聰明的裝作沒有瞧見,也不多嘴,輕輕打開了食盒,將裏面的粥和小菜端了出來。再不用,可就要冷了。

只見那食盒中,一碗帶著米飯香氣、晶瑩剔透的白粥,幾碟些許清爽生翠的腌制小菜,擺在精致的綠葉形狀小碟中。

還有一小碗泛著奶白色、香氣撲鼻的鯽魚湯,兩三塊四四方方的嫩豆腐漂浮在湯面上。

清爽、簡單,又不失美味。

對於婉煙這種體虛又長久沒有進食的病人來說,當作晚膳,自然是很不錯的。

她那小巧的俏鼻迫不及待地嗅了嗅。

侍婢已經利落地將碗筷擺放好,問道:“唐小姐,您現在身體最好不要隨意下床。這兒有能在床上用飯的炕桌,我給您端過來吧。”

“好,麻煩了。”

“不必客氣呢。”

侍婢笑著將一切井井有條的擺好,然後為婉煙布菜,小心伺候她用飯,收拾好才告辭離開。

待侍婢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門外,睡了許久的婉煙,此時也沒有了困意。

她仔細瞧了瞧手臂上的紅痕,隱約可見被繩索勒緊的印子。

白皙如雪的肌膚上條條道道的紅痕,顯得十分觸目驚心,立刻讓婉煙回憶起了在湖心島上的一幕幕。

那位尊貴的公主殿下,看著自己受苦,笑容何等開心肆意!

那趙嬤嬤更是面目可憎!

婉煙瞬間咬緊了銀牙,‘好好好!今日之辱,我唐婉煙絕不會忘!

呵,沒想到居然會心慕那個無情冷酷的男人,韶若公主只怕也是被東方堯的皮相給蒙住了眼睛。

若公主真的下嫁給他,或許,還是一件大好事呢...’

婉煙腦中靈光一閃,一個毒計緩緩在心中醞釀而成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婉煙這一走啊,唐家府中就徹底亂了套了。

虞姨娘仗著老爺生病在床,無法理事,大小姐又不在,便肆無忌憚。

將那教習王嬤嬤鎖在了屋裏頭不說,還命令丫鬟們不準給嬤嬤送飯,直到她服軟為止。

王嬤嬤可是硬骨頭,即使餓的沒力氣罵街了,也不肯屈服,準備硬生生和這蠻不講理的姨娘杠到底。

頭等丫鬟語棋急的焦頭爛額,卻找不到主心骨,現在可沒有人能壓住姨娘呢。

她一個丫鬟去勸的話,定會被姨娘不喜,甚至被厭惡。這可如何是好呀?

婉塵待在閨房裏,笑嘻嘻地拈著瓜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

梧桐苑可難得像今兒這麽熱鬧。

王嬤嬤跑肚虛脫,被家丁擡出來的那場面,婉塵就躲在屋子裏偷看,瞧得清清楚楚,差點笑得肚子疼。

萍兒這個沒心沒肺的,趁著主子們忙的忙、病的病,沒人來懲罰她給嬤嬤下藥,竟然溜到了二小姐屋裏來。

給婉塵捏肩捶腿,特地獻殷勤、拍馬屁來了,順便瞧瞧熱鬧。

萍兒埋頭為二小姐剝瓜子,一邊豎起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

她忽地擠眉弄眼道:“二小姐,您聽聽,那老婆子沒聲了呢!”

婉塵停下嘴來,眨巴著大眼睛聽了半天。

果然,外頭悄無聲息的。

她嘻嘻笑了起來,小鼻子重重哼了一聲。

“那個兇巴巴的老太婆,敢和本小姐做對!餓得沒力氣了吧!還是娘親厲害,一出手就將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想弄臭本小姐的名聲?真是個不知好歹的老東西!”

“就是就是,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教習罷了。”萍兒立刻附和到。

“裝什麽硬氣丫?還不是看著唐家銀子多才過來的。姨娘送了那麽些貴重的首飾布匹,都被那老婆子扔到了地上。

真真是給臉不要臉!之前對您呀,那麽刻薄。現在瞧瞧,還兇的起來嗎?”

聽到萍兒這故意作踐王嬤嬤的話,婉塵越發喜笑顏開,渾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兩只小腳丫在椅子上來回晃悠,嘴裏悠閑地磕著瓜子。

爹爹病了,討厭的大姐又不在府裏,心情好得很呢。

萍兒忽然想起了什麽。

她臉色一正,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瓜子,沖著婉塵吞吞吐吐道:“二小姐,奴婢想求您一件事兒,不知當講不當講。就是...就是——”

婉塵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喝道:“有話就說,扭扭捏捏的像什麽樣子!”

萍兒被二小姐這麽一訓斥,當即嚇得吐了吐舌頭。

她湊到婉塵耳邊,嘁嘁喳喳小聲耳語了半天。

說完後,她坐回到了小矮凳上,眼睛直瞅著婉塵,想瞧瞧二小姐是什麽反應。

卻見二小姐突然小臉一沈,揚起小手,“嘩拉”一聲,把手中的瓜子仁狠狠甩到了自個兒臉上!

萍兒瞬間被嚇到了,瓜子仁‘劈劈啪啪’砸在臉上,有些生疼。

她傻楞楞看著二小姐,完全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婉塵戳著她的鼻子,狠狠道:“就你這個登不上臺面的東西,也想做娘親的貼身侍婢?別做白日夢了!

本小姐早跟娘親商量過啦,夕若的空下來的位置,肯定是芙蓉的。芙蓉人美溫柔,做事得力機靈。

就你?呵!還是省省吧!”

被主子這麽一通羞辱,萍兒又氣又急,偷偷拿手使勁拽著衣袖,面上卻絕不敢對二小姐擺臉色。

二小姐的臭脾氣,梧桐苑的丫鬟們沒有一個人沒領教過。

萍兒垂下頭,委屈道:“二小姐說的對。是奴婢癡心妄想了…”

婉塵撅起小嘴,用力敲了敲空空如也的盤子。

“哼!知道就好。還不快些給本小姐剝瓜子。好好的瓜子仁,都浪費在你這張醜臉上了!趕緊啊,楞著幹嘛?還不快點!真是蠢東西!”

婉塵罵罵咧咧,大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萍兒立刻渾身一個激靈,趕緊從陶罐裏抓起一把曬幹炒制過的葵花籽,放在幹凈的絹布上。

她低著頭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剝起來。剝完一個,就放進一旁的四方瓷碟中,然後擦擦手,再剝下一個。

見萍兒低頭幹活,手腳比先前快了一些。

婉塵小鼻子冷哼一聲,這才放過了她,捧起杯子,喝起茶來。

一絲猙獰的怨毒之色,流過萍兒的眼中,她手上卻不敢停下,只是剝瓜子的力道越發大了。

178半夜送飯

“怎麽回事?那唐忠突然來梧桐苑,是有什麽事兒要稟報?”

虞姨娘剛剛沐浴完,只穿了一身寬松舒服的藕荷色披肩,淺紫色雲錦棉裙,長發披散著。

白皙豐腴的身子,散發出淡淡的皂角和花香氣。

她半瞇著眼,慵懶地倚靠在床塌上,只是臉色依然白的嚇人。

芙蓉垂手而立,低眉回道:“姨娘,是大小姐的事兒。忠伯說門外來了一個侍衛,是禦賢王府裏頭的。

他說大小姐今兒是去找王爺了,但路上受了風寒,也病倒了。

現在被送到白太醫的府上去,病得情況有些嚴重。這幾天怕是不能回來了一一”

“呦!咱們這位大小姐還真是嬌貴人兒呢。瞧瞧人家,傍上了王爺就是不一樣!

動不動就是太醫院士給治病,還能宿在太醫府裏頭。這待遇,怕是權臣貴女都不過如此了。

再看看咱病了這麽久,她大小姐可又來問候過一句、看過一次?

那王爺又是請太醫,又是派侍衛、送丫鬟的,就連大小姐的那匹棗紅馬,都有軍中的獸醫隔幾日便來瞧瞧。

我這姨娘啊,當得還不如一只畜生!!”

話中滿是譏諷和不甘,仔細品品,竟然還一絲難掩的嫉妒味道。

立於床邊一旁的芙蓉低眉順眼,就當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她柔聲提議道:“看來,這兩天大小姐是回不來了。姨娘,聽忠伯說:老爺暈過去之後到現在一直都沒醒。

要不要再去請劉大夫替老爺瞧瞧?”

“請什麽請?!”

芙蓉話音未落,便被虞姨娘搶了話。

她厲聲道:“那個庸醫!什麽都瞧不好,還白白花了唐家那麽多銀子養著,簡直是個廢物!

也就是老爺心善,一直沒把他給換了,換做是我,哼!”

緊跟著姨娘猶如警告般,狠狠瞥了芙蓉一眼,命令道:“那個什麽劉大夫,醫術不精,每次來一趟,花的診金還不少。

別浪費那個銀子了!大小姐不是和王爺熟絡的很嗎?那好,就等大小姐回來了,讓她去請太醫吧。”

“這...奴婢知道了。還有一事,那王嬤嬤可有兩頓沒吃了。之前還鬧得厲害,現在屋裏都沒了動靜,靜悄悄的。

會不會——”

“管她那麽多作甚?!死不了就行了!”

虞姨娘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那個可惡的老婆子還敢威脅我?沒門!我就不信了,再關她個一天半日、餓上幾頓,看她還嘴不嘴硬!

芙蓉你可給我記住了,不準任何人給那老婆子送飯,直到她求饒為止!聽見沒?”

虞姨娘細眉上挑,那雙媚人的眸子死死盯著芙蓉的表情。

在姨娘的逼視下,芙蓉立刻眼簾低垂,身子又躬下去了一分,道:“姨娘的話,奴碑記住了。

奴婢這就派兩個小丫鬟在屋外頭守夜,絕不放任何人進去給嬤嬤送吃的。”

“恩,對了!這還差不多。時候不早了,你也下去歇息吧。今夜不用你守值了。”

“是。”

芙蓉將姨娘臥房裏頭給細細整理了一番,服侍姨娘躺下後,才悄悄退了出去。

出屋後,她回眸望了一眼,面露掙紮,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去。

芙蓉身後走廊的黑暗角落中,另一雙若有所思的眼睛,悄悄目送她離開。

夜深人靜。

兩個小丫鬟拿著兩張板凳,坐在了王嬤嬤屋外。

夜裏涼的很,她們穿的也單薄,守了沒一會兒,便被凍得哆哆嗦嗦。

閑來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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