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6回府遭襲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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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做什麽?大庭廣眾,還是處在禦花園之中,這麽多宮女、世家小姐在場呢!'

婉煙俏臉漲的通紅,狠狠朝王爺翻了一個白眼。

皇甫卓逸卻不以為意,那暗含戲謔的邪魅笑容,立刻燦爛地綻放開來。

婉煙又羞又怒,一時間,竟緊張地忘記掙脫了。

皇甫卓逸幹脆轉過身子,津津有味地註視她的俏臉,她越是羞紅,他便越覺得有趣。

只是,這千面的手藝太過厲害了點,現在的婉煙,像極了一位俊秀的男子。

若是卸了臉上的人皮面具,和身上那些礙事的墊肩、腳蹬。

露出她本來那張出水芙蓉般的臉蛋,再穿上這禁衛軍的長袍,將那盈盈一握的纖腰,輕輕系上。

定然別有風味!

就這般想著,忽然,那次婉煙被下藥,那日的春光乍洩、那雪白嬌嫩的誘人禁地,竟然清晰地浮現於,禦賢王的腦海中。

剎那,一股滾燙的熾熱沖動,從體內沖了上來,幾乎令他克制不住!

皇甫卓逸乍然失神,瞬間松開了她的玉手。

松手的那一剎那,婉煙居然感到一陣隱隱的落寞。

“怎麽了?王爺。”

卻見禦賢王突然正襟危坐起來,目光遠眺,似乎剛才的親熱場景,從未出現過。

婉煙神色一動,也立刻收斂了心緒。

她餘光凝重地往四周一掃。

原來,是皇後娘娘又回到了宴席之中。

而那些民間賣藝雜耍節目,也快到了收尾的時候。

婉煙悄悄送了一口氣,幸好沒被人發現。

‘殿下真是的!這種場合,能是隨意開玩笑的嗎?’

婉煙俏臉一紅,立刻又想到了剛才,他那溫熱的大手,緊緊裹住自己手掌的感覺。

她莞爾一笑。

‘沒想到,堂堂禦賢王、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黑衣血羅剎,竟然,也會做出這般幼稚的小兒舉動。真是——'

一雙冷靜沈靜的眼睛,從臺下默默觀察著婉煙.

當她收斂起笑容的那一刻,這雙眼睛的主人,飛快的收回了目光,默默陷入了沈思。

突然,紅毯上所有賣藝人,如潮水般齊齊退到左右兩旁。

隨著一陣鑼鼓喧天,嘻嘻笑笑的熱鬧聲響傳來。

一群身穿紅色花布衣的小娃娃,突然躥了出來!

白白嫩嫩、臉蛋圓嘟嘟的小娃娃們,笑的可愛非常。

皇後娘娘捂嘴驚訝地嬌笑一聲,眼中滿滿的慈愛目光,註視著這些可愛的小家夥們,都舍不得分開眼去!

153王爺刁難

“好好好!個個都有賞!”

一個兩個娃娃穿上紅衣,活像那年畫上的金童玉女!

世家小姐們,也同時停下來手中的碗筷,好奇地打量著她們。

只見小娃娃們聚到一塊,湊成了一個巨大的花朵圖案。

然後,小娃娃們學著大人的模樣,拱手朝著皇後娘娘,大聲喊道:“祝禦華國、國運昌盛、萬世永存!

皇後娘娘韶華常在,永葆青春!”

說完,歡聲笑語,瞬間充溢了整座禦花園。

皇後娘娘最是喜歡小孩子了!

她當下樂得合不攏嘴,也不忘向高月,遞過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這些才四、五歲的娃娃,卻學著大人一般拱手做揖,圓圓的臉蛋上,還努力做出正正經經的神情。

真是可笑,又可愛!也逗樂了滿場的世家小姐們。

禦賢王殿下的臉上,倒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只是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高月心有餘悸,拍了拍自己豐滿的胸脯,慶幸道:‘幸好,自己還暗中準備了,另外一份計劃.

本想著應該是用不上了,倒是湊巧了!'

這群意外出現的小娃娃們,立刻將整個氛圍又營造了起來,熱熱鬧鬧的。

這還不算完,祝賀過之後,高女官一個眼神,宮女立即吩咐下去。

男娃娃,各自領著一個小女娃,到每一桌的小姐面前鞠躬。

那憨態可掬的小模樣,惹得禦花園中嬌笑連連。

不少世家小姐開心得不行,紛紛打賞,沒帶銀子的,便掏出絲帕或者小巧的首飾,賞賜下去。

平日裏,也見不著,誰家有這般多的小孩子,更別提,個個都長得伶俐可人,惹人疼愛呢。

周白芷,同樣也沒遇到過這種情形,臉上竟然有些尷尬。

她左掏右摸的,實在找不到什麽,可以打賞給面前這一對可人兒。

見兩個娃娃眼中淚光閃閃,周白芷臉色都白了一分。

就在此時,一位小宮女捧著一個小銀錠子走了過來,笑著放進了兩個小孩兒的手掌心。

“去吧!別打擾了小姐用膳。”

“謝謝姐姐打賞!”兩個娃娃手牽手,笑容滿滿地離去。

周白芷呼出了一口氣,總算應付過去了。

她擡眼朝著宮女一打量,覺得面生得很。

“你是....”

小宮女卻笑著搖頭,用手指了指觀賞臺的方向,周白芷立刻會意。

‘原來是皇後娘娘出手相助,看來,自己是欠了她一份情了。'

領頭的兩個娃娃年紀稍大,也不過是五歲左右的模樣。

在皇後娘娘那兒領過豐厚的賞錢之後,竟又沖著禦賢王的位子走來。

婉煙忍不住挑起眉頭,想要瞧瞧,這殿下會如何應對?

皇甫卓逸沒有回頭,卻好似瞧見了婉煙臉上戲謔的神情。

他猛然一側身,就將她那不懷好意的微笑,給看了個清清楚楚。

禦賢王卻渾然不懼。

他嘴角一鉤,大手一揮,霸氣無雙地命令道:“來人啊!給本王將箱子擡上來!”

這一聲大吼,將整個禦花園中的視線,都匯集了過來。

世家小姐們仰起頭,往入口的方向悄悄打量。

“嘿呦!嘿呦!”

只見四位精壯的侍衛,吃力非常地擡著一個巨大的白色寶箱。

“咚!”一聲,箱子被重重放在了地上。

侍衛雖然高大健壯,卻也被累得不行,胸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由此可見,那寶箱是有多麽沈重。

皇甫卓逸利落起身,那身華貴蟒袍帶起了一陣秋風。

他雙手背負在後,臉上掛著的是不羈狂放的笑容。

禦賢王在寶箱前微微躬下身子,緊跟著健碩結實的手臂,猛地一揮。

只聽“砰!”一聲巨響,箱子開了!

“天!這白花花的,真是晃眼!那一箱子得是多少雪花銀啊?!”

“殿下真是霸氣!隨手便是一箱銀錠子!”

“哈,單憑那兩個小家夥可擡不回去,只能看著流口水罷了。”

“對啊,這打賞可不好拿。”

小姐們議論紛紛,好幾雙含著春意的柔情眸子,不時向王爺身上瞟去。

剛才楊夢嵐的落魄失意,似乎已被她們忘得幹幹凈凈。

眼下,這俊逸非凡、霸氣無雙的禦賢王殿下,才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出手如此闊綽,只為搏眾人一笑。

若能成為他的妻子,那該是多麽幸運的一件事啊!

皇甫卓逸霸氣地矗立在兩個小家夥的身前,對她們一字一句說道:“本王的打賞,就是箱子裏的兩千雪花銀!

你們能擡走的話,裏面的銀錠子便全給你們,拿去便是。

可要不是擡不起、拖不走,可一個銀錠子都不能拿走哦!”

說完,他還在兩個快哭出來的小娃娃面前,故意晃了晃手指。

這話,皇甫卓逸故意說得很輕。

除了兩個小孩,旁人根本聽不見,只以為王爺十分疼愛小家夥,在和他們聊天呢。

卻不知,在這對金童玉女的眼中,這王爺叔叔,比傳說中的閻王惡鬼還要嚇人!

婉煙雖然聽不到王爺說了什麽,可從他那捉弄的神情中,大概也能猜到幾分,絕不會是在安慰或者寒暄。

殿下,可是最喜歡作弄人了。

對厭惡的人或事,皇甫卓逸倒是不會放上半分心思,根本當作看不見。

可當他喜歡或對什麽覺得有意思的時候,便會去探究、去發現。

這兩個娃娃,恐怕就是後一種了。

皇後娘娘瞧著兩個娃娃手足無措,快要流下淚珠的可憐模樣,於心不忍。

她拈著帕子,勸解道:“殿下,罷了罷了,這一箱銀錠子雖然值錢,可單憑兩個娃娃怎麽拿的走?

不如,就讓他們隨意抓幾個,趕緊下去吧。看看,這哭喪的小臉哦,可憐的啊!”

聞言,皇甫卓逸轉過身,沖著兩個小孩兒一挑眉,朗聲道:“既然皇嫂這麽說了,那便如此吧。還不快謝過皇後娘娘?!”

說完,還沖他們狠狠一瞪眼。

兩個娃娃被嚇得不行了,幾乎是哭叫著謝過了娘娘,然後小手抓了一把銀錠,便蹦蹦跳跳、一陣風似地跑了下去。

婉煙瞧在眼裏,笑在心裏。

這個王爺啊......

154盧蘭上場

禦賢王這番故意刁難的舉動,卻被不少小姐認為,是喜愛孩子的親切之舉。

爭奪王妃之位的心思,居然又開始蠢蠢欲動了,恰似那被春風吹過的野草,蔓延開來。

閑雜人等已經全部退下,宴席又安靜下來。

皇後娘娘見時機成熟了,溫婉一笑,繼續提議道:“這熱鬧也瞧了、蟹也品了,該是時候看看,我禦華國,到底有多少才貌雙全的佳人!

哪位小姐,願意上來,這第一位,本宮會賜下一只紅寶石流化金蟬耳墜!如何?”

此話一出,更是人心湧動。

就算是沒能搏得禦賢王一笑,第一個上去,也能得到皇後娘娘的賞賜,何樂而不為呢?

同時,竟有四、五位小姐起身,願搏上一搏。

大家都想:有那丟了醜的楊夢嵐在前,自己就算不盡如人意,也不會太過被人在意。

雖然這想法有些惡毒,卻也是事實所在。

自古:人心,不就是自私的嗎?

於是乎,抱著幾乎相同想法的幾位小姐,就撞到了一起去。

皇後娘娘開心得笑了,她柔聲建議道:“既然有好幾位自願的佳人,不如這樣,大家一塊兒抽簽可好?”

說著,便讓宮女拿來了已經備好的木質簽筒。

她舉起一根說道:“誰若是拿到了紅色的這根短簽,便第一個上去獻藝,如何?大家沒有異議吧?”

皇後娘娘都這麽說了,抽簽倒也公平公正,小姐們互相對視一眼,點頭讚同。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巧了!

緊跟在楊夢嵐後頭,獻藝的第一人,居然是那左諫議大夫家的嫡小姐——盧蘭,她原先所謂的好姐妹!

俗話說的好:不是冤家不聚頭。

見是盧蘭抽到了那幸運的紅色短簽,其餘幾位,也只能咬咬牙含恨離場了。

待這幾位沒能抽中簽的小姐,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立刻換上了看好戲的戲謔神情。

這下可有意思了!楊夢嵐、盧蘭和向紫菱三個,先是在宮門口,上演了一幕姐妹反目的戲碼。

到了百花宴進行獻藝的時候,還能看到姐妹相爭。

就不知那向紫菱,是否也會上臺獻藝呢?若原先的姐妹三人,都上去爭一爭那正妃之位,那可真是好一臺年度大戲呢!

這般想著,許多人面上,同時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盧蘭可不像楊夢嵐那般蠢,大家看向她的眼神,其中的情緒盧蘭瞧得分明。

‘哼!瞧著吧!本姑娘早有準備,絕不會像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待會兒就讓你們看看,什麽叫不鳴則己、一鳴驚人!’

盧蘭嬌哼一聲,扭著腰肢,移步而上。

有一雙滿含怨毒惡意的眼神,從剛才抽完簽開始,就仿佛一條吐著芯子的毒蛇,死死纏在盧家小姐的身上!

緊緊粘在她身上,跟隨著盧蘭的一舉一動。

‘賤人!賤人!居然又要和我爭?殿下和剛才全場人都把我當做大笑話看!現在我倒要瞧瞧,你這個表面福相、內心惡毒的賤女人,會怎麽出醜!’

楊夢嵐神情可怕地咬著嘴裏的紅果子,那汁水流淌下來,好似鮮血琳漓,嚇得旁邊的宮女,還以為這位小姐瘋了!

盧蘭蓮步輕移,盈盈笑著,走到了觀賞臺前。

整個窈窕有致的身子,微微蹲下,蓬起來的艷麗裙擺,好似一枚花骨朵輕輕落下。

這儀態優雅自如。的確賞心悅目!

皇後娘娘和高女官,眼中同時流露出一抹欣賞之色。

‘好好好!此子一臉福相,眉清目秀,儀態得體,總算有一個能登上臺面的大家閨秀了。’

盧蘭垂下俏臉,柔聲細語道:“見過娘娘、殿下!小女子盧蘭,乃是左諫議大夫嫡女,自小師從琴師白飛,略有小成。

今日便獻上一曲蘭陵王入陣曲,希望在座諸位能喜歡。”

皇後娘娘溫婉一笑,素手一擺。

“原來是白大師的弟子,那可真是要聽了一聽了。您說是不是啊?殿下。”

面對皇後娘娘的問話,禦賢王面色冷淡,只是略微掃視了一下那名女子,便不再理會。

婉煙挺直背脊,努力擺出,和王爺如出一轍的冷酷表情。

見狀,皇後娘娘只能暗自嘆了一口氣。

她故作爽朗,打圓場道:“殿下也很是期待呢。快快開始吧!本宮對古曲很是喜愛,若是彈奏的用心,定然重重有賞!”

盧蘭自然看不到剛才那一幕,還真以為娘娘和禦賢王,對自己的古箏曲很是期待呢。

她偷笑不已,心情甚好。

盧蘭小心翼翼提著裙擺,挪步到了紅毯中央。

高女官立刻派了宮女過來,詢問是否需要更衣。

盧蘭可不想重蹈那個蠢女人的覆轍!生生將精心準備而來的優勢,給浪費個幹凈,拉低了娘娘和殿下的印象。

盧蘭努力維持著大家小姐的溫柔笑容。

她淡淡搖搖頭,回道:“不必更衣了,就穿我自己這身衫裙吧。將我那古箏拿過來,即可。”

小宮女立即會意,她小跑著離開了。

很快,便有宮女們擡著一張年代久遠、包漿油亮的樹根雕琴桌,擡了上來。

同時,還有一個柔軟舒適的蒲團。

盧蘭在宮女的攙扶下,盤腿坐於浦團之上。

一雙晶瑩潔白的玉手,輕撫撫弦,臉上的笑容從容不迫,恰似天空上的雲朵那般自在。

曲子還未開始彈奏,派頭卻做了一個足。

有著一爭高下心思的小姐們,自然將註意力,放在了盧蘭的身上。

琴師白飛,可謂是大名鼎鼎!只要是世家子弟,就沒有一人不知曉他的名字。

聽說此人神秘非常,從不收任何弟子,卻教導過盧蘭,其中的緣由,可非常耐人尋味啊。

前世的婉煙,為了留住夫君東方堯的心,也曾奮力學習過一些琴棋書畫,略懂一二。

盧小姐所要彈奏的蘭陵王入陣曲,本來是古琴彈奏,經過前人先賢的一番改動,便變為了如今的古箏名曲。

曲子慷慨激昂、振奮人心,就不知這位盧小姐,能得白飛的幾分真髓了。

各位小姐還真是各展所長啊!種種壓箱底的本事,都被拿出來了。

就不知王爺,會怎麽評價呢?

婉煙不由得好奇起來。

155戳破謊言

“嗡一一”婉轉低沈的一聲琴音,忽的漸漸響起,也回響在禦花園的天際之上。

起初,好似雨打芭蕉,緩緩慢慢,細細密密。

眾人不知不覺間,就陶醉在了,這仿佛女子低吟的琴聲裏。

突然,“鋥!鋥!”兩聲明亮而高亢的聲調,在一陣沈默後,毫無預兆的響起。

一股熱血,瞬間滿上所有人的心頭。

忽來的壯懷激烈之感,就在盧蘭那越來飛快、越來越激烈的古箏弦動中,湧來!

剎那間,好似壯烈滔天的海嘯,鋪天蓋地,令人不由自主的浮想起,金戈鐵馬、浴血廝殺的戰場上來!

越聽入神,便越覺著心潮澎湃,幾乎心神都陷到了那曲子裏頭。

時間,好似都靜止了。

只有那曲子,在源源不斷的彈奏而出。

所有人屏息凝視,沈醉其中。

周白芷閉上了眼睛,心中竟忍不住,開始吟誦那些沙場詩句。

婉煙面對此情此景,默默無語。

她唯一在意的、唯一想知道的,只有王爺的反應。

婉煙捫心自問,盧蘭的這一支入陣曲,的確用心,形似也神似。

琴師白飛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只見禦賢王手捧著玉杯,耳朵微動,似乎正凝神聆聽那古箏之音。

婉煙心裏隱隱有些嫉妒那盧蘭了,竟然有一種想處之而後快的想法。

她聳然一驚!自己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這樣?居然對這個尊貴的男人,如此患得患失?

甚至因為些許嫉妒,而產生了當下這種可怕的想法。

若是前世的唐婉煙知道了,該是何種心情呢?

很快,在響徹雲霄的一陣急促旋音之後,曲子夏然而止。

眾人集體失語,遲遲回不過神來。

皇後娘娘與高月對視一眼,神情驚訝非常。這盧家小姐,還真是一匹突然殺出的黑馬啊!

誰都沒有對她抱有太多期待,盧蘭卻給了所有人一個大大的驚喜!或者是驚嚇?

皇甫卓逸若有所思的眼神,不住往盧蘭身上飄去。

盧家小姐,似乎也發現了殿下那灼灼註視,忍不住面色羞紅,恰若芙蓉。

婉煙則反之。

眼神如鋒利的尖刀,如要命的毒箭,淩厲非常!卻是一刀刀、一箭箭,往禦賢王的背後狠狠射過去!

恨不得將他健碩的胸膛刺一個對穿,方才解恨!

‘怎麽?美色在前,一曲就讓陌不相視的兩人突然心有靈犀了?

原來,他從前那些甜言蜜語、剛才的親熱舉動,都不過是境中花水中月,一場空而已嗎?’

回過神來的小姐們瞧見這一幕,心裏更是咯噔一下子,立馬沈了下去。

楊夢嵐都快把手中的絲帕給扯爛了!施著濃妝的五官,都快扭成一團,粉噗噗地往下掉。

伺候她的宮女,這下子更加膽戰心驚。

熊熊怒火和苦澀的嫉妒,仿佛海中的無邊水草,緊緊纏住楊夢嵐的心。

‘是誰都好!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她?!自己,居然成了那個虛偽姐妹的手下敗將?她不甘心阿!死都不甘心!'

皇後娘娘卻開心地笑容滿面,撫掌大笑。

瞧這兩人之間那眼神,絕對有戲!

她熱情地問道:“瞧殿下的神情,對這入陣曲是十分滿意的了!您說,本宮該怎麽賞賜這盧家小姐才好?”

所有人耳朵高高豎起,生怕聽漏了一個字。

皇甫卓逸慢悠悠放下了手中的杯盞,俊逸大氣的臉龐上,卻透出一絲猙獰的冷意。

接下來他說出口的那句話,讓所有人猝不及防,驚掉了下巴。

“畫虎不成反類犬!好好的沙場入陣曲,偏偏沾上了難聞的脂粉味道,還自得其樂!真是可笑!愚昧!

賞賜?不治罪就不錯了。”

原本巧笑倩兮、欲語還羞的盧蘭,聽見這話的一剎那,笑容瞬間好似腐朽的石塊,漸漸碎裂、不見。

“呵,殿、殿下,您在說什麽啊?小女子,一定是聽錯了一一”

“你沒有聽錯!曲是好曲,彈奏之人卻不怎麽樣。若是那琴師白飛,聽見了剛才的演奏,恐怕都得氣得吐血!

而且,本王遇到白飛曾聽他親口所說:這一生,他琴箏的造詣,只要一日不達到完美,不會收徒!他自認沒有那個資格,教之於人。

敢問,你口口聲聲所說的師從,是師從的誰人?!”

“殿下!您這話中暗指的意思,是不是太過分了點?!大庭廣眾,這盧家小姐豈會撒謊?”

盧蘭瞬間驚慌失措,欲哭無淚,嚇得小臉都白了,根本不知怎麽解釋。

皇後娘娘當機立斷,一聲厲喝,替她接過了話頭。

禦賢王的話太過出乎意料,婉煙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仔細品品,王爺剛才的眼神,可不是欣賞的味道啊。

她這下子立刻放了心,冷眼旁觀,事態接下來的發展。

“娘娘不必刻意袒護此女!敢在本王和皇嫂的面前撒謊,還獻上如此拙劣的古箏曲,真是貽笑大方!

怎麽?還不快快退下!”

話音剛落,禦賢王那冰冷的視線,看向盧蘭的眼神,好似一個礙事的無用之物。

王爺的這番話既不留情,也把盧蘭的那塊遮羞布,給撕扯開來。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琴師白飛根本從未收過弟子,而盧家小姐卻自稱師從白飛,誰說的是真話,誰又在扯謊?

看盧蘭那驚慌失措,幾乎快哭出聲的模樣,還不明白嗎?

皇後娘娘打圓場的質問,被皇甫卓逸硬生生頂了回去。

為了給眾人一個解釋,她只好無奈地問道:“盧蘭,你可要小心回話!

本宮再問你一遍,這琴師白飛到底是否收過你為弟子?還有這古箏琴譜是否出自他之手?”

在場人的嚴厲逼視之下,盧蘭苦笑一聲,顫顫巍巍、神情艱澀地把實情吐出。

“啟稟娘娘,殿下、殿下所說的不錯,琴師白飛曾在我父親的邀請下,來過左諫議府上做客。

當時,曾在花園中聽聞過小女子的琴聲,點評過幾句,並未、並未收我為弟子......”

話音剛落,眾人嘩然!

156白芷出言

這還不算完,皇甫卓逸冷冷一笑,笑容冰冷而諷刺。

“這琴譜也不是他贈與你的吧?尋常的蘭陵王入陣曲,可與你之前彈奏的稍有不同,本王一聽便知,說!

這琴譜是用什麽手段的來的!”

禦賢王竟然直接逼問起琴譜的來歷了,皇後本想將事情就此揭過。

殿下卻仍然不依不饒,使勁揪住這個女子的錯處,嚴厲審問,是何道理?

“琴譜,是小女子的父親已一把收藏已久的古琴,向白先生換來的...”

說完,盧蘭一屁股栽倒在地,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

‘完了,什麽都完了,自己把一切都給交代了清楚。殿下可真是厲害,居然還與琴師白飛是好友。

自己爹爹的這番準備,徹底是做了無用功啊!以後,借用琴師弟子之名,妄圖吸引禦賢王的青眼。

此事一旦傳出去,還有什麽臉面在洛城中呆著?'

禦賢王冷哼一聲,不予置評。

這種虛偽,工於心計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若一開始便誠實地說出情況,他反而會高看她一眼,萬萬沒想到,拿自己知己好友的名頭當噱頭。

還以為不會被拆穿?

真是可笑又無知的女人!

皇後娘娘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揮了揮手,派宮女送盧蘭下去入座。

她低垂著腦袋,與之前楊夢嵐的失魂落魄如出一轍。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第一、第二個鮮活的慘痛教訓就在眼前,誰還敢上。

這些世家小姐總算是明白了,禦賢王雖然優秀,可也不是能隨意拿捏的男子。

恰恰相反,他可以隨意拿捏她們、制服她們的心,卻沒有一個女子能收服這位殿下。

就在禦花園寂靜下來的時候,一位清麗的倩影,卻默默站了起來。

“殿下,貴為禦賢王,身為堂堂男子漢,對上來獻藝的這些小姐們這般無情挑刺,甚至故意打落她們的面子,是否太小肚雞腸了些?

殿下在戰場廝殺,立下的戰功彪炳,難道,靠的不是手中的刀劍,而是這斤斤計較嗎?”

皇後娘娘被周白芷頂撞的話給嚇了一大跳!

‘這孩子,是讀書讀魔怔了嗎?怎麽突然就站出來,為那兩個不爭氣的打抱不平了?'

皇後甚是喜歡這丞相之女,甚至將其視為自己的侄女來看待。

瞧見周白芷突然起身,頂撞禦賢王,她隱隱為這個幹侄女著急起來。

周白芷和禦賢王,本就是皇後想努力撮合的一對佳偶,誰知,情形卻變成了這樣......

“哦?你的意思是:本王是在故意刁難,剛才那兩個獻醜的女人咯?”

皇甫卓逸厲聲問到,言語中的不滿情緒,誰都聽得出來。

婉煙的目光,牢牢鎖住這個突然起身的小姐,她從此人身上嗅到了一股味道。

不知為什麽,心中的預感告訴自己:這個女人,是自己的對手!

周白芷將詩集放在了桌上,幹脆挪步而出,走到了觀賞臺之前。

她堅定的目光,清冷的俏臉,直視禦賢王,一字一句道:“也許殿下所說的不錯,可為何要選擇這種打落臉面的方式?為何不能委婉一些?

那兩位的父親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大臣,今天被殿下一通譏諷,傳揚出去之後,定然名聲掃地。

有些事,並不需要做的這麽絕,一點情面都不給。”

盧蘭和楊夢嵐兩位苦難姐妹,同時怔住了,猛然擡頭看向周白芷。

誰都沒想到,高高在上、才貌雙全的丞相之女,居然會為她們二人打抱不平。

關鍵是,她們之間根本是素未謀面,沒有任何交情!

想到之前,自己是如何腹誹這位丞相之女,是如何惡意揣測她的。

兩人的臉皮瞬間被羞愧,燒灼地滾燙起來。

不敢直視那個勇敢而執著的倩影。

禦賢王聞言,仰頭大笑,發絲飛揚。

“哈!真是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你的意思是,本王不近人情,太過冷酷咯?”皇甫卓逸眉頭高挑,這麽問到。

“白芷並沒有這麽說,王爺既然自己承認了,便是如此吧。”周白芷怡然不懼,冷冷回應。

“好好好!本王今日就要做這個惡人,如何?她們一個舉止輕浮、衣著不雅,一個魚目混珠、撒謊成性。

難道,就因為是女子,別人便不能說得了?天下間,哪有這種道理?哼!”

說到這兒,禦賢王停下了話,看向皇後娘娘冷聲道:“今日,本王熱鬧是瞧的夠多了點。

皇嫂準備的這百花宴,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嘆為觀止啊。

以後,若還有此種的宴席,就請陛下不要惦念本王了,本王消受不起!”

說完,禦賢王瀟灑起身,嘴帶冷笑,立刻甩袖而去。

婉煙扮作的護衛,自然提刀緊緊跟上。

留下一整個宴席的女子,皇後娘娘也好,高女官也罷,還有臺下這些世家小姐們,人人臉色尷尬,難看得很。

好好的百花宴,居然鬧成了這樣。

娘娘心裏都快被氣炸了。

她當下也沒有那個心情再待下去,找了借口,便回宮休息去了。

至此,宴席終於結束了。

皇後離去前,還特意囑咐高月,去傳周白芷過來問話。

其他小姐們也在各位宮女的帶領下,陸陸續續出宮回府去了。

真是好一場鬧劇,好一場宴席啊!

......

“殿下,你要去哪裏?”

婉煙緊跟著皇甫卓逸身後,在皇宮路上兜兜轉轉了好久,前頭的男人卻始終沈默著。

她心裏有些奇怪,忍不住出聲問到。

“別說話,小心有人,跟著本王走。”禦賢王醇厚低啞的嗓音響了起來。

婉煙心領神會,乖巧地跟隨著他的步伐。

很快,兩個人便來到了一座已經荒廢下來的宮殿。

雖然不至於到破落的地步,可眼前的宮殿,還是給人一種,很久沒有人居住的荒涼之感。

宮殿上頭的金色牌匾,明晃晃寫著三個大字。

“寧隨宮。”

婉煙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座荒涼的宮殿,雖然依然能看出當時的華麗,可總覺得太過狹小了。

“這兒是?”

157跟本王走

婉煙好奇地問到。

皇甫卓逸若有所思地望著裏頭,輕語道:“這裏,便是本王從小長大的宮殿,是一個本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婉煙眼睛瞬間睜大了。

“家?難道,禦賢王府,不是殿下的家嗎?”

皇甫卓逸皺起了眉頭,帶著一絲寒意,說道:“那兒,不過是陛下、皇兄賜給本王的一個容身之所而已。

你今日也去過了,婉煙,你覺得,那王府像是一個家的樣子嗎?”

婉煙誠實地搖搖頭。

王府,太過冷清了,沒有一絲人氣兒。

皇甫卓逸勾唇一笑,拉過婉煙的玉手,懷念道:“這裏,是本王從小長大的地方,也是過世的母後,生前所住的宮殿。

這兒雖然荒涼了,可在本王眼裏,還是那個有著溫暖記憶的地方。”

原來如此,殿下的童年,是在這寧隨宮裏渡過的啊。但是——

“您說,殿下的母後,也是住在這宮裏嗎?但是,這看上去也太過狹小了,完全不像...”

婉煙說著說著,欲言又止,生怕自己的話,觸怒了王爺。

皇甫卓逸負手在後,他那堅實的背影,卻散發出陣陣落寞之感。

婉煙不懂,這落寞來自於哪裏,可發自內心的心疼這個男人。

有些事,並不需要懂得,卻也能感同身受。

禦賢王深邃的雙眸,直視著宮殿深處,緩緩開口道:“本王的母後,其實並不得寵。先帝子嗣眾多。

為其生下兩個皇子的母後,也得不到什麽太多寵愛。

直到那年,先帝自知年歲已高,準備設立太子一位,教導政務。

十餘位皇子各出手段,明爭暗鬥,一時間,皇宮中風雨大作,無數大臣,在這麽多皇子間搖擺不定。

當時,沒有一個人看好皇兄,能登上寶座。可最終卻是他,扮豬吃虎,四兩撥千斤,獨自笑到了最後。

最為可怕的是,他登上太子之位後,好不留情,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將那些手下敗將一一除掉。

只剩下年幼的本王和陛下自己,這對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先帝萬萬沒想到,他一手扶持上來的太子,手段會如此殘忍,對那些皇子如此不留情面。

殺了個一幹二凈、人頭滾滾!

第二年,先帝便被氣得病重,不久後離世駕崩。而母後癡戀那個男人,心有所思,不久後也一同去了。

皇兄榮登大寶,才追封母後為:裕華皇太後,和先帝一起葬到了皇陵裏去。

只剩下,本王由奶媽帶著,獨自住在這寧隨宮裏。這麽多年了,這裏一點都沒有變化。”

皇甫卓逸對那龍椅之上的兄長,一直心存忌憚。

那人,心機太過沈重,太過疑神疑鬼,不相信任何人。

當年的自己,還不過十四的年紀,便要上戰場,為那個男人去打仗,去廝殺。

他,真的有把自己當成是弟弟嗎還是一個可以隨意利用的工具?!

說心裏沒有一點怨恨,是不可能的。

正這般想著,情緒越發激動和哀傷,忽的,一只溫柔的小手,默默攀上了自己的肩膀。

皇甫卓逸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在安慰自己。

“殿下,不必暗自神傷。不過,從前發生過什麽,都已然過去了,兀自憂傷又有何用?

以後,婉煙,願陪您一直走下去,苦痛也好、悲傷也罷,婉煙義無反顧。

下半生的餘生,兩個人,一起走。”

她的聲音緩緩道來,一字一句好似天籟,淡淡的、柔柔的,傳進了禦賢王的耳中。

他控制不住笑了起來。

“世間萬般女子,只有你,最好。”

他與她,兩手相握,似乎永遠也不會放開彼此。

天下間的男女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當找到了那一個可以相伴餘生之人,你便知道,他、她是那人,無需理由,無需緣由。

他是,便是了。

“劈啪!”

身後樹叢中,突然,傳來一聲樹枝被踩斷的刺耳動靜!

“是誰?!”禦賢王立刻怒極,轉身喝到。

居然有人敢在皇宮之中,暗中偷偷跟隨,偷聽談話?!

婉煙如閃電般抽回了自己的手,閃身挪到了王爺的身後去。

兩個人立刻交換了位置,皇甫卓逸高大的身軀,理所當然擋在了她的前頭。

樹叢被“嘩啦啦”撥開,一只豐腴而粗糙的女子手掌伸了出來。

現身的中年婦人年歲已大,身著樸素而簡陋的褐色棉布裙,頭上包裹著一條藍色布巾。

她的鵝蛋臉松松垮垮的,一雙眸子,卻還透著溫柔的關切眼神,她笑著瞧著面前的禦賢王,神情是如此欣慰。

一絲魚尾紋綴在這婦人的眼後頭,為她的溫柔笑意,添上了一分滄桑。

“奶娘?!”

“殿下,沒想到啊,你都已經這麽大了啊。”

皇甫卓逸一見到她,便露出了驚喜之色,忍不住大步上前,輕輕摟住了她。

婉煙偷偷捂嘴,驚訝地瞧著這一幕。

原來,這不起眼的中年婦人就是禦賢王的乳母。

說到曹操,曹操就到。

看這一身與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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