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回府遭襲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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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不上啊！
婉煙所扮作的侍衛，自然是守在王爺的身側。
此時，她不經意，撇見了那些大家小姐們的神情，嘴裏像被塞進了一大把黃連，真是有苦說不出！
看著還真是燕瘦環肥、賞心悅目，個個姿色出眾，爭奇鬥艷啊！
至少有著兩三位小姐的姿容姿色，完全不遜於婉煙，何況，人家還有那自己永遠無法比擬上的權貴出身。
她心裏即苦澀，又黯然。
婉煙側過臉，專註地凝視著，這個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的男人。
她和他，真的可以拋去那凡塵俗世的偏見，相伴一生嗎？
正是有過上一世，那般沈痛的教訓，婉煙才會始終對兩人的感情畏首畏尾，三思再三思。
而皇甫卓逸似乎感受了她擔憂的註視
他扭過頭來，擡起那雙深邃無比的黑眸，灼灼望著她。
那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執著。
一瞬間，便讓她安了心，讓她那顆被高高提起的心，緩緩沈下，這麽多年，終於有了一個堅實的港灣。
婉煙破顏微笑，暗自失笑：‘自己，到底在這兒長籲短嘆些什麽呀？
上一世有過太多太多的遺憾和後悔，這一世，她絕對不要重蹈覆轍！
由心出發，哪怕與整個世間為敵，她也要尋得那份真心！！！’
想到這兒，婉煙收拾了一下自己黯淡的心情，臉上重新又容光煥發起來。
她那雙美眸，淡淡掃過所有大家閨秀的身上。
心裏暗自發誓：‘自己這重來的一生，一定要改變命運！看不起商女？就讓你們看看商賈之女，是怎麽翻天的！’
皇後娘娘先是來了一番充滿慈愛又不失禮貌的致辭，她說完語畢後，起身舉杯與在場所有賓客同飲一杯。
精心籌備多日的百花宴，終於開始了。
周白芷默默喝下那玉杯中的菊花酒，面無表情，很明顯，她對這個宴會和王爺並沒什麽興趣。
皇甫卓逸對那幾乎寡淡無味、又帶著甜味的蜜酒，無甚感覺，抿了一下，便放下了。
眼神冷冷掃過臺下所有名門閨秀，一點興味都無。
臺下的楊夢嵐，她那對狹長的眼睛，幾乎要黏到禦賢王的胸膛上去了。
不僅在心中尖叫道：‘天啊，這世間上，怎麽會有如此英俊非凡的男子？！
不是說這禦賢王爺是一個只會騎馬射箭、殺人如麻的無腦匹夫嗎？
為何？為何？他的一舉一動都如此儒雅，哎呀，我的魂兒啊——’
見到如此翩翩瀟灑的禦賢王後，楊夢嵐居然徹底怔住了。
她整幅心神，都被風度翩翩的皇甫卓逸給勾了去。
臺上的皇後娘娘不敢放松，時刻註意著，所有小姐們的應對儀態。
這楊員外之女的失禮舉動，實在太過紮眼，令人不想直視，直欲扭過頭去！
‘簡直是！簡直是豈有此理——！高月，當時，是哪位大人舉薦的楊員外之女？！
就她這種寡淡的姿色、這毫無大家做派的舉止，選她赴宴簡直是瞎了眼！到底是哪個昏了頭了提議的？！
莫說本就挑剔難纏的禦賢王，恐怕，就連洛城中，那些沈迷美色的紈絝子弟都瞧不上她!”
皇後娘娘的鳳眼中，目光懾得人幾近呼吸窒息！
高女官聽到這話瞬間頭皮發炸。
她猶豫了片刻，才咬牙吐出實情：“娘娘，這楊員外之女其實是那位公公舉薦的。
當時，本是選了一位五品官員的二小姐，清麗溫柔不說，寫的一手好字。
可誰知，定下人選的當天，那位...突然闖了進來，十分強勢，定要換上這楊夢嵐，還語含威脅，所以......”
居然是他？！
他怎麽會突然插手，禦賢王選妃此事？
聽到是那位惹不起的人物，皇後娘娘居然像是中了定身術一般，沈默了足足半響。
鳳眼中，神色陰晴不定。
過了半響，她才吶吶道：“既然如此，就罷了吧。這事，陛下知道嗎？”
148誰來獻藝
高女官在娘娘耳邊輕語道：“陛下當日就知道了，並沒有震怒，只是略微瞧了一下這楊家小姐的畫冊，就同意了。
唯獨，就是可惜了那位秀外慧中的小姐啊。”
皇後娘娘也是知道那位五品官員之女的，當下也無奈地長嘆一聲，吩咐道：“無妨。
禦華國的青年才俊多得是，何愁嫁不到如意郎君？
對了，科舉已經開始了吧？不如，就在此次科舉中為她覓得如意郎君。”
高女官直起背脊，輕輕點點頭，回道：“是啊，娘娘。已過了兩輪，馬上就要進行殿試了。
這一次的秋日科考，倒出現了不少意外之外的千裏馬，做的一手漂亮的好文章，詩詞更是甚為了得。
看到如此多的英傑湧現，皇上也是龍心大悅，開懷不已。”
聽到這個好消息，皇後終於欣慰地點點頭，眸子一亮，露出了一絲由衷的喜色。
她讚嘆道：“好好好！有這麽多青年俊傑，齊聚我禦華國，何愁家國不興啊？”
娘娘一邊說著，一邊將意有所指的眸子，轉向某一張俊逸瀟灑的男子臉龐上。
‘時機已到，看來，正是秋天豐收的好時候了啊...’
......
百花宴可謂是賓主盡歡，其樂融融，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賓客們在鮮花爛漫的禦花園中，品蟹喝酒，好不快活。
這倒是苦了扮作高手護衛的婉煙，她可是連午膳都沒有用，就去了王府，喬裝打扮呢。
除了那時吃了幾塊糕點，到了這個時辰，她早已肚皮空空了。
現在倒好，她不僅要看著下面那些小姐覬覦殿下，自己更是餓的前胸貼後背，面上還不能露出絲毫的不滿神情。
婉煙心中後悔不疊，自己幹嘛非要跟來這勞什子百花宴。
看著那麽多美食在前頭晃來晃去，卻什麽都沒有吃上，甚至還吃了不少飛醋。
臺下的小姐們，大多數還是頗為矜持的，默默用膳，偶爾才偷偷用餘光，朝王爺瞄上一眼。
卻總有幾個不顧儀態，不知羞恥的，頻頻朝禦賢王這邊張望，那眉目含情的春意眸子，幾乎要滴出水來。
惹得婉煙氣得不行，心裏更是酸得冒了泡。
尤其是那位化了濃艷落梅妝的小姐，幾乎要把眼珠子都黏在了殿下身上。
婉煙也只有前世時，在東方堯的通房丫鬟身上，才看見過這種愛慕熱切的眼神。
作為視線焦點的皇甫卓逸卻不自知，從他少年時，便早已習慣了身邊女子的這種目光。
在禦賢王殿下看來，這種女人就好似隨處可見的野花，不值一顧。
倒是婉煙可幾乎沒有吃過東西，他手中把玩著玉杯，看似無意，言語中卻滿是關切，道：“如何？可還撐得住嗎？
是本王忽略了，竟然忘記了讓你提前用些吃食，這下可苦了你了。”
婉煙搖搖頭，表示無妨。
其實，在千面畫師為她裝扮的那間屋子裏，是擺放了不少吃食水果的。
只不過，那時的婉煙，被突然發難的畫師給嚇到了，居然渾然忘了此事。
落到這個地步還能怪誰呢？罷了罷了，婉煙如是想到。
“叮、叮。”
兩聲悅耳的鈴鐺聲，突然響了起來。
眾人的視線紛紛齊聚到，觀賞臺上，皇後娘娘的身上。
只見娘娘舉著精致的銅鈴鐺，大氣而溫婉地笑著起身。
她對所有人緩緩道：“諸位，若是就這麽默默用膳，這宴席也太過無趣了些。
本宮聽聞，你們當中有不少都有著一技之長，或舞，或歌，或是詩詞。
擇日不如撞日，今兒的天氣實在是不錯，美景、美食、美人在前，本宮心情甚佳。
誰願意拔得頭籌，為這百花宴錦上添花、增色一分呢？”
娘娘話音剛落，眾多小姐面面相覷，這是...要獻藝了？
周白芷抿下一口蟹膏，眼神不經意間，在場內游弋了一遍。
還真有人躍躍欲試呢。
她嘆息一聲，這下子，宴席要更晚才能結束了，自己何時才能回丞相府啊。
扮作禁衛軍的婉煙，則神色一淩，重頭戲終於要來了！
皇甫卓逸毫無興趣，只想快些打道回府，將這皇後娘娘和陛下的‘好意＇給敷衍過去。
楊夢嵐可等這個機會等了好久了！
她心裏暗暗一喜，接著只見楊夢嵐故作優雅地緩緩起身，柔聲回到：“皇後娘娘，殿下，小女楊員外之女楊夢嵐，願為這百花宴獻藝。
近來,正巧學得了一只水袖舞,名‘落花流水＇,希望諸位喜歡，小女獻醜了。”
話是這麽說，語氣也夠恭敬，可眾人還是能從她的口氣裏面，聽到一絲絲隱隱的炫耀。
與楊夢嵐不對付的向紫菱和盧蘭，兩個人冷冷嗤笑一聲。
心裏暗暗譏諷道：她們做了這麽多年的姐妹，還不清楚嗎？
哼，楊夢嵐哪裏學過什麽舞呀！別說舞藝，琴棋書畫，她就沒有一項能拿得出手的。
長的還醜，偏偏楊員外對這麽一個嫡女還寵愛的很，要什麽給什麽。
什麽水袖，八成是臨陣磨槍，專程請了師傅教的，她們到要看看，這才學了幾日，楊夢嵐就敢當眾獻藝了？！
除了盧蘭和向紫菱，還有不少小姐也看不慣趾高氣昂的楊夢嵐，同樣抱著瞧好戲的想法。
楊夢嵐卻不管不顧，自信飛揚。
她讓宮女領路，先去更衣，臨走之前，還特意含情脈脈地瞧了王爺一眼。
卻最終失望地發現，從始至終，禦賢王根本就沒有看過她一眼。
殿下只顧著和他身後的侍衛說話，瞧都沒有瞧自己一眼，更別說什麽一見傾心了。
她抱著舞衣暗暗發誓：待會，可得使出渾身解數，一定要將殿下的心神都給勾過來！
有了敢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其他對王妃之位還有期待的小姐們，紛紛摩拳擦掌，開始準備起來。
見到宴席終於進行到了正題，皇後娘娘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婉煙雙臂環胸，換上了興致勃勃的神色。
她倒要瞧瞧，這些大家小姐準備了什麽本領，想一搏得到王爺的青睞！
149員外之女
被召喚而來的宮廷樂師，帶著絲竹樂器，排排坐下，準備演奏。
曲目已準備好，靜候著那位小姐上場。
皇後娘娘舉起酒杯，心滿意足的抿了一口。
沒想到，這楊員外之女雖然是個蠢笨的，可為這百花宴打響了頭一炮。
有時候啊，還真的需要這種沒心機、好操控的女子呢。
不過——
娘娘顰眉，往興致缺缺的周白芷身上瞟去。
‘怎麽回事？這丫頭，怎麽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她，原本可是最有希望收服那個王爺的心呢！
沒想到，皇後娘娘對丞相之女周家小姐，居然抱有如此之大的期望！
自古以來，美人愛英雄。
皇後一門心思，將禦賢王的正妃之位，都寄托在了周白芷身上。
可惜啊！她本人卻沒有一爭高下的意思，甚至對禦賢王都沒有興趣。
皇後娘娘這回，可算是機關算盡太聰明，鬧了一個烏龍。
周白芷百無聊賴，就一心盼著宴會結束。
而禦賢王，對什麽獻藝也沒有半分期待，還不如回王府練武，有一搭沒一搭和婉煙聊著天。
他忽然發現，這種侍衛打扮甚是便利。
若是他們成婚之後，執行公務時這樣裝扮，婉煙便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那該多好！豈不是美哉美哉？皇甫卓逸邪魅一笑，眉頭挑起如是想到。
甚至，面上一本正經的禦賢王殿下，心裏已經開始想入非非了。
婉煙還不自知，只覺得王爺的眼神，忽然變得古古怪怪的！
楊夢嵐心情甚好，換上了精致華美的舞衣。
換裝之後，她翩然出了裏間，坐在光滑而清晰的銅鏡前，顧盼自憐。
掩不住滿面的春風得意。
守在外頭的宮女，見著她一出來，瞬間瞪大了眼睛，眼珠子變得好似銅鈴一般！
‘我的老天爺啊！這位小姐是瘋了嗎？！敢在皇後娘娘和禦賢王殿下面前，穿成這樣？！＇
她忍不住出聲,小心翼翼地問道：“楊小姐,您、您待會真的要穿這身舞衣上臺獻藝嗎？
這料子，是不是太過單薄了點？”
楊夢嵐扭過頭，朝她狠狠一瞪眼，大聲訓斥道：“小小宮女，也敢關本小姐的閑事？！胡說八道些什麽？
這是專門請繡娘定制的水袖舞衣。
講究的，就是一個迎風拂柳，腰肢與水袖渾然一體，仿照的，正是那春日過後，落花的淒美姿態。
不知道了吧？沒見識的東西！給我閉上你的嘴！！”
面容清秀的宮女，被這麽猛地一通訓斥，頓時漲得面色通紅，想開口勸阻，卻不敢再說話。
楊夢嵐沒好氣地冷哼一聲，繼續對著鏡子，修補著妝容。
那宮女面上不敢露出一絲不滿的神情，心裏卻暗自腹誹道：‘這位的做派，哪兒像什麽大家閨秀？！
言語粗俗、脾氣更是差的要死！這身打扮，簡直就像是那樓子裏，迎來送往的姑娘！
她身上那哪兒是什麽舞衣啊？就那麽點料子，又薄又透，跟輕紗似的，恨不得將腰肢和大腿全給露出來。
天啊！真不知道待會娘娘瞧見了，臉色會有多難看！高女官估計得氣得夠嗆！’
宮女悄悄搖了搖頭。
她可不信，禦賢王會看上這種不知廉恥的所謂小姐，偏偏本人還沒有一點自知之明，以為自己美得好似那天仙。
坦白說，不少宮女的姿色，都比她更勝一籌。
而且聽說這位，還是楊員外家的掌上明珠。
什麽明珠？怕是瞎了狗眼，才會把這楊夢嵐當成寶貝。宮女暗自對楊家小姐嗤笑不已。
楊夢嵐卻毫無察覺，自顧自在那兒照鏡子，美得很呢。
她又是描眉，又是補胭脂的，恨不得將那桌上的東西，全給撲在臉上。
寇靜竹嘲諷的“假臉”兩個字，用在她身上，還真是貼切無比。
待細細補完了妝容，楊夢嵐立刻起身，
她輕輕披上，那枚紅色的落地兔毛絨邊錦緞披肩，系上帶子，直接推門而出。
身後跟隨的宮女，臉色卻越發難看了。
她根本不敢想象，待會舞蹈開始時，楊家小姐的披風落下的那一刻，百花寡上的所有賓客，會是何種表情？！
......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緩緩踏來。
皇後娘娘眼眸一轉，便立即看到了那個玫紅色的纖瘦身姿。
‘怎麽瞧著臉色又慘白了一分？竟又敷了一層粉？！’
皇後娘娘嚴厲地瞪了一眼，那站在楊夢嵐身後的宮女，淩厲的眼神中，指責的意味明顯非常！
那清秀宮女，頓時覺得委屈的不行。
娘娘定然是誤會了！以為是自己自作主張，替這員外小姐施了妝！
完了！這下可怎麽辦？這一切，可跟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可此時，她百口莫辯。
這位宮女姐姐，當下也不敢與娘娘對視，只能低眉順眼，垂著腦袋。
‘待這宴席結束了，再向高女官解釋吧。’
她心裏憋屈地直叫：怎麽就讓自己攤上了這位姑奶奶喲！
“娘娘、殿下。”
“夢嵐來了啊。你看，宮廷樂師都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演奏。本宮和大家都已經等不及了呢。”
皇後娘娘掠過了那宮女，朝楊夢嵐柔聲說到。
楊夢嵐故作靦腆，推諉了兩句：“娘娘、殿下，小女才疏學淺，這水袖舞學了不久，怕汙了諸位的眼睛，還希望大家念著夢嵐年幼，多擔待些。”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
楊夢嵐淺笑吟吟，挪步到了宴席中央的巨大紅毯之上。
許是那妝容太過厚重的緣故，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僵硬，甚至她嘴角一彎，便感覺要掉下些些粉末來！
此時，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到了楊夢嵐的身上。
她這輩子，還從未有過這種萬眾矚目的輝煌時刻，自信心，竟然開始飛速膨脹起來。
楊家小姐自以為那些都是羨慕、嫉妒的眼神，卻沒有發現。
眾人的神情各異，有冷漠、有戲謔，有嘲諷，更有著作為競爭對手的敵意。
唯獨沒有的，就是羨慕和嫉護之意。
皇後娘娘面上淡淡一笑，心中對楊夢嵐的獻藝，並沒有抱有什麽期待。
150不知廉恥
貴為皇後，母儀天下。
還有什麽沒有見識過的？
這百花宴，對她而言，就如同一群小女娃過家家罷了。
舞姿再美，能美過宮廷中的樂伶不成？
而今日的主角——禦賢王，更是看都沒有看楊夢嵐一眼。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中，始終只有婉煙一人，再也容不下他人了。
心愛的女子，就在身旁，其他人自然完全視若無睹。
皇甫卓逸不知曾見過多少美貌女子，禦華國中的萬千少女也好，充滿奇異風情的西域公主也罷，沒有對哪一個動過心、生過情。
遇到婉煙之前，他認為，天下間所有女子是同樣的無趣，千篇一律。
禦賢王豈會看中紅毯中央，那個白粉敷面、濃妝艷抹的員外之女？
臺下的周白芷眼簾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萬眾矚目的楊夢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她沖著宮廷樂師們一頷首。
立刻只聽聞“叮叮咚、叮咚、叮叮咚”，清脆而擲地有聲的絲竹之聲，漸漸在禦花園中響起。
正是禦華國流傳已久的古曲“落花殤”。
這曲子優美而悲戚，好不撩人，就連那樹枝頭上坐著的鳥兒，都安靜下來，聽得津津有味。
楊夢嵐盈盈佇立於宴席中央。
隨著樂聲的開始，她眸中光彩乍然閃現，纖瘦的素手，輕拂過那順滑的錦緞披風。
在眾人的註視下，楊夢嵐忽然燦爛一笑，緊跟著，幾乎輕不可聞的“嘩”一聲。
披風緩緩落地。
所有人只見一陣秋風徐徐吹過，眼前突然猛地一亮，繼而，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不絕於耳。
不少小姐,甚至都被嚇得急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皇後娘娘大手狠狠一抓，鳳眼立刻淩厲非常，直直往那楊夢嵐身上射去！
眼神其中的寒意，幾平恨不得把她的嬌軀給攔腰斬斷！！
皇後微微側過臉，沖著高女官，咬牙切齒道：“衣不蔽體、成何體統？！這楊員外之女，簡直是不知廉恥！胡鬧！
她把本宮籌備的百花宴當成什麽了？這身打扮，是要當那青樓中的花魁娘子嗎？真真是氣煞本宮了！！
以後，此人不可再入大內。待此次宴席結束之後，本宮定要將情況，一五一十上報給陛下。
怎麽會有如此唾面自幹的名門閨秀？”
皇後娘娘被她氣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高女官更是大汗琳漓，戰戰兢兢。
打死她都想不到，這楊夢嵐，竟會穿這種...舞衣上臺獻藝。
瞧楊大小姐此時臉上的神情，似乎還滿意的很，自以為是艷壓群芳了呢。
只見，宴席中央的那位楊家小姐，身上所穿的舞衣薄而輕柔，幾乎吹彈可破。
時不時，隨著微風輕輕搖擺、飄逸。
雖然，這身玫紅色水袖舞衣，將她渾身裹得緊緊的，並未露出一絲白嫩肌膚。
可卻將楊夢嵐那還未完全張開的身子，包裹地纖毫畢現！
嬌小的雙峰、不堪一握的腰肢、小巧的臀兒，幾欲全都要呼之欲出！簡直比褻衣還要透、還要薄。
也怪不得皇後會大發雷霆，直罵出不知廉恥這種話。
就連伺候小姐們用膳的宮女們，見狀都忍不住失態，連忙捂住嘴巴，瞠目結舌。
周白芷見到這般不堪入目的情形，雙眼微微圓睜。
緊跟著，她默默搖頭不語，再也沒有將目光，放到那個豁出一切的女子身上了。
今兒的事，必定會飛快流傳出去。
恐怕，東洛城中是沒有哪一家公子，願意娶她為妻了。
做人無自知之明就罷了，可自甘墮落、蠢到這種地步，還是世家出身的女子。
周白芷，還真是沒見識過，今兒碰上這楊夢嵐算是頭一回兒了。
不知楊員外是如何教導的？
聽說，因為是過世的妻子留下來的大女兒，所以對其極其寵溺？
即使有著內情，楊員外也不能將女兒寵成這般肆意妄為、無所顧忌的可怕性子吧？！
其餘小姐臉上的神情更是精彩紛呈，當楊夢嵐褪下披風的那一刻，人人瞠目結舌，同時失了聲。
即使是觀賞臺上的婉煙，都被其嚇了一跳。
她眼中竟然閃過一絲憐憫，不禁喃喃道：‘這楊小姐，難道真是瘋了嗎？
居然敢在百花宴上，穿這種好似青樓女子的舞衣，登臺獻藝。
但凡有一絲理智，她絕不會這般做，她這妝容、這舞衣，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婉煙凝神，陷入了思索中。
皇後娘娘大皺眉頭，恨不得立即打斷宴席，將之喝退。
正準備起身時，卻被一位突然闖入的公公，給婉言阻攔了下來。
也不知，這位俊美的白面公公，對娘娘耳語了些什麽。
只瞧見，皇後娘娘的臉色陰晴不定、忽明忽暗。
她兀自掙紮了半刻，才長嘆一聲，令宴席繼續進行下去。
這時候目睹一切的高女官，更是萬分後悔。
是自己沒有設想周全啊！
除了搜身，應該要提前查驗一下，這些佳人所帶入的樂器、服裝，就不會造成現在這副鬧劇了！
楊夢嵐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她卻沒有發覺。
她已沈浸在那悅耳的絲竹之聲中，開始翩翩起舞，揮舞著那好似流水般潺潺的袖子。
若撇去楊夢嵐那晃眼的舞衣不看，單單瞧著舞姿，還是別有一番味道的。
很明顯，有專人調教過她，而且定然是一位在宮內呆過多年的人。
楊夢嵐的一回眸、一擡腿、一個揮舞，都充滿了十足的宮廷樂伶味道。
即使，眾人能看出，她動作間銜接的生澀和那一些些不自然，也得誇一句漂亮！
一手編出這舞蹈之人，實在是太過了解這楊家小姐的優勢，和缺點。
楊夢嵐身姿遠比一般少女纖瘦，卻也是這支‘落花流水’舞蹈的最佳演繹者。
她的發絲與裙角，在陽光中飛旋飄散，仿佛整個人的身心都投入到那絲竹之聲中，身軀輾轉、盤旋、飛躍。
“急管清弄頻，舞衣才攬結。含情獨搖手，雙袖參差列。”
一曲舞畢。
151冷酷回應
即使連一開始暴怒的皇後娘娘，都不得不承認，這水袖之舞，的確優美。
這輕薄到不得體的舞衣，也的確有著錦上添花的作用。
精致又緊致的玫紅色舞衣，輕柔地貼在楊夢嵐的嬌軀上。
而她雙手臂上，那長長而飄逸靈動的袖擺，舞動起來，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美麗，觀之，令人心曠神怡。
這支舞蹈的動作並不繁覆，甚至可以說是十分簡單，一舉一動卻恰到好處。
楊夢嵐笑著，好似一朵燦爛的海棠花，站立在紅毯中央。
期盼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禦賢王殿下身上飄去。
見狀，皇後娘娘心領神會。
她笑著柔聲問道：“如何啊？殿下，楊員外之女的這支‘落花流水’如何？本宮甚為喜歡呢。”
詢問的眼神，朝皇甫卓逸身上淡淡掃來。
臺上大半小姐的心，同時高高提起，就等著王爺的回答。
尤其是盧蘭和向紫菱，兩個人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那得意的夢嵐妹妹，給撕扯一頓。
居然敢穿的如此放蕩，勾引殿下？！
在眾人的註視下，禦賢王卻眉頭一挑。
他舉起手中的玉杯，冷冷道：“千篇一律，不過如此。”
話音剛落，楊夢嵐的俏臉瞬間垮了下來，好似那崩塌的大壩，洶湧的悲傷情緒，一剎那撲面而來。
禦賢王都親口這麽說了，這不是明擺著嗎？
她啊，這輩子再沒有任何機會了。
那個看似近在咫尺的正妃之位，卻是如此遙不可及。
‘為什麽？為什麽？那個人明明告訴自己，只要聽她的如此這般去做，定然能收獲殿下的傾心！怎麽會這樣？！＇
楊夢嵐舍出去了面子，連大家閨秀的臉面都不要了，穿上這身舞衣，好似妓子一般上臺獻藝。
自己籌備了這麽久，努力了這麽久，得到是，卻是那個尊貴男人的不屑一顧。
她的心徹底涼了，也冷了。
楊夢嵐頓時有些失態，含著淚光，喝問道：“殿下！是小女哪裏跳的不好？還是這身衣裳的錯？這舞蹈您就算看不上眼，也得給我一個解釋，說道說道吧！”
這話說的可就有些過分了，語氣也聽著令人不舒服。
皇後娘娘最講究上下尊卑，這話，她聽著也難受。
楊夢嵐的父親雖然是員外，算是禦華國中不小的官了。
但哪裏能與陛下的胞弟——禦賢王的出身相比擬？
楊夢嵐也是被父親寵愛慣了，一時心裏難受得很，竟然將這質問，沖著皇甫卓逸脫口而出。
她說完後，立刻就怔住了，後悔不已。
可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楊夢嵐能怎麽辦？
剎那間，禦花園安靜了下來，說話聲、用膳的聲響、碗碟交織的動靜全部消失不見。
有的，只是眾人沈重緩慢的呼吸。
禦賢王擡起頭，用那雙含著殺氣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怎麽？還要讓本王再重覆一遍嗎？
無趣之極！還不快快退下！免得在這兒礙了本王的眼，快快離去！”
此話一出，所有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眾人被震懾得噤若寒蟬。
皇甫卓逸的語氣是那般冷酷無情，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一字一句說到。
好像生怕對方聽不清，再進行糾纏似的。
王爺的話語，實在是太過傷人，完全沒有一絲委婉的緩和意圖。
似乎，這楊夢嵐精心準備的這場舞蹈，在他眼中，和馬蜂亂舞差不多。
無聊！無趣！
在場的這些小姐們，多多少少聽聞過，禦賢王殿下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披荊斬棘的故事。
可今日，卻親眼見到了殿下動怒，還是對一位嬌滴滴的小姐，散發著淩厲殺氣。
那刺骨淩厲的寒氣，似乎湧到了宴席每一位大家小姐的身上，禁不住讓人想打個寒顫。
最終，楊夢嵐失魂落魄地被宮女給拉了下去。
皇後娘娘默不作聲，喝著蜜酒。
婉煙倒是心情甚好，嘴角那抹俏皮的得意弧度，似乎要彎到了天上去。
配上她此時俊秀侍衛的打扮，也頻頻引起了，不少宮女的矚目。
周白芷，則凝起了細眉，不滿的眼神，朝皇甫卓逸身上撇了過去。
雖然說楊夢嵐的舞，比起宮廷舞姬還有所不足。
可沒想到，禦賢王殿下居然稱之為無趣？態度還如此冷酷！恨不得，立刻將她趕下臺去。
這、是對一位女子真心付出，該有的回應嗎？！態度為何不能婉轉一些嗎？
果然是匹夫！真是失禮呢！
這下子，本來氣氛不錯的百花宴，卻因為獻藝，而陷入了尷尬的僵局，氣氛很是難受。
空氣似乎都要凝結在了一塊兒，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原本還躍躍欲試的小姐們，紛紛在心中打起了退堂鼓，揣揣不安。
雖然殿下的儀表俊逸非凡，氣度尊貴。
可他這硬脾氣，還真沒有哪一位嬌滴滴、被寵溺慣了的小姐，能受了的！
看看！自信十足，準備了這麽久的員外之女，一個照面，便被他打擊到失魂落魄，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哪位小姐，還敢上去獻藝？誰有那個天大的膽子？
眾人面面相覷，默默用膳、喝酒，卻沒有一人再敢提獻藝之事了。
見到這副尷尬的情形，皇後娘娘胸口一陣氣悶。
自己籌備了多日的百花宴，竟出了如此多的岔子！
她更是萬萬想不到，本該是郎情妾意、眉目傳情的精美宴席，卻硬生生被禦賢王的話，給弄了一個大冷場。
高女官陪在娘娘身旁，也急的不行。
‘這可怎麽辦？陛下可是暗中授意娘娘，希望今日，便為殿下選出一位，可當正妃之位的賢德佳人！
現在倒好！喝酒的喝酒、用膳的用膳，整個禦花園的氣氛冷冰冰的，都快凍死個人！
唉——罷了罷了，先緩緩氣氛再說，幸虧，自己早有準備！＇
高月盈盈踏步而出,輕輕擊掌,只聽“啪啪!”兩聲。
一群身著奇裝異服的民間藝人，立刻從花園的後側，紛至沓來。
他們翻滾著、跳躍著，各展所長，好不熱鬧。
原本空曠的紅毯中央，瞬間被塞了個滿滿當當，宛如民間集市。
“見過皇後娘娘！見過禦賢王殿下！”
152執子之手
接著，高女官在娘娘耳旁低語了幾句，皇後臉色稍霖，欣慰地點點頭。
她大手一揮，立刻命令下去。
那些藝人，便開始賣力表演起了各自的絕活。
大家小姐們的目光，很快被這些噴火、吞劍、踩高蹺的絕技，給吸引了過去，令人眼花繚亂。
對這些極少出門的大家閨秀來說，圖的、看的，就是一個新鮮！
氣氛頓時緩和了很多，卻也喧鬧嘈雜了不少。
把原本靜謐清雅的賞花宴，轉瞬間變成了熙熙攘攘的鬧市。
只是無奈之舉罷了。
皇後娘娘中途悄悄退了場。
這時候的宴席也足夠吵鬧，足已蓋住人們的說話聲，婉煙的膽子，剎那間大了起來。
她俏皮一笑，道：“殿下，這百花宴倒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世家小姐中，居然也會有這種不理會世俗眼光的女子！真真是不虛此行啊！！”
婉煙笑容戲謔，不禁搖頭晃腦，感嘆起來。
瞥見她如此幸災樂禍，皇甫卓逸卻溫柔一笑，柔情似水的黑眸中，滿是寵溺。
“庸脂俗粉而已。何況，她臉上這麽明顯的宮妝，和宮廷舞姬善用的舞步。真當本王是一個瞎子，看不見不成？！
這楊員外的嫡女，背後一定有推手。說不定，這百花宴的許多宮女之中，就有其人的眼線。
隨時觀察著本王的一舉一動，甚至一個細致的反應，都會落入她們的眼中。
本王若是露出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就會被幕後黑手所得知。”
婉煙聞言就是一驚。
“什麽？！大庭廣眾之下，竟然有人敢監視您？！又為何要將這楊夢嵐推到臺面上，爭這妃子之位？”
皇甫卓逸的眸子閃過一絲精光，眼神異常的冰冷刺骨。
“還不是妄想控制住本王，哪還有比枕邊人，更為親近的、更好控制的棋子？
她不過是一個最表面的棋子，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聞言，婉煙立即面色沈凝。
她不由得輕撫下巴，飛快思索起來。
過了一會兒，婉煙刻意壓低了噪子，悄聲問道：“王爺既然這麽說，定不是空穴來風、隨意猜測！
聯想到在那南宮門時，您與皇後娘娘，那番沒頭沒尾的試探。
請讓婉煙鬥膽一猜：是不是禦賢王府裏有內奸？！甚至，您身邊就有二心之人，您時時處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她這可怕的分析一出口，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
到底是誰？
居然敢在禦賢王府中，安插眼線，監控著殿下？！
甫卓逸冷冷一笑，眼前立刻浮現出，好幾個人的臉孔。
他意味深長道：“要問是誰的話，那人選可太多了......”
皇甫卓逸回憶起，自己年少時便開始征戰沙場，抵抗北漠入侵、打通西域商路，都是他的功勞。
可暗自也結下了許多仇敵。
不管是禦華國內，還是西域，或者北漠，想要他死的對手不計其數。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他並不打算，讓婉煙知道這些。
免得她徒增煩惱。
就像此時，她明眸中暗藏的擔憂，好似一絲沈重的灰色陰霾，揮之不去。
皇甫卓逸朗聲一笑，自己的女人，若是要時時刻刻為自己的安危擔憂，他這個禦賢王，當的是不是太過無用了？
婉煙正憂心忡忡呢，還在思考王爺的話。
突然，一只溫熱厚實的大手，竟然從桌下偷偷摸摸，伸了過來！猛然抓住了自己的素手！
然後，緊緊相握，十指相扣。
她瞬間被嚇了一跳，心“撲騰！撲騰！”跳的飛快。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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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煙所扮作的侍衛，自然是守在王爺的身側。
此時，她不經意，撇見了那些大家小姐們的神情，嘴裏像被塞進了一大把黃連，真是有苦說不出！
看著還真是燕瘦環肥、賞心悅目，個個姿色出眾，爭奇鬥艷啊！
至少有著兩三位小姐的姿容姿色，完全不遜於婉煙，何況，人家還有那自己永遠無法比擬上的權貴出身。
她心裏即苦澀，又黯然。
婉煙側過臉，專註地凝視著，這個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的男人。
她和他，真的可以拋去那凡塵俗世的偏見，相伴一生嗎？
正是有過上一世，那般沈痛的教訓，婉煙才會始終對兩人的感情畏首畏尾，三思再三思。
而皇甫卓逸似乎感受了她擔憂的註視
他扭過頭來，擡起那雙深邃無比的黑眸，灼灼望著她。
那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執著。
一瞬間，便讓她安了心，讓她那顆被高高提起的心，緩緩沈下，這麽多年，終於有了一個堅實的港灣。
婉煙破顏微笑，暗自失笑：‘自己，到底在這兒長籲短嘆些什麽呀？
上一世有過太多太多的遺憾和後悔，這一世，她絕對不要重蹈覆轍！
由心出發，哪怕與整個世間為敵，她也要尋得那份真心！！！’
想到這兒，婉煙收拾了一下自己黯淡的心情，臉上重新又容光煥發起來。
她那雙美眸，淡淡掃過所有大家閨秀的身上。
心裏暗自發誓：‘自己這重來的一生，一定要改變命運！看不起商女？就讓你們看看商賈之女，是怎麽翻天的！’
皇後娘娘先是來了一番充滿慈愛又不失禮貌的致辭，她說完語畢後，起身舉杯與在場所有賓客同飲一杯。
精心籌備多日的百花宴，終於開始了。
周白芷默默喝下那玉杯中的菊花酒，面無表情，很明顯，她對這個宴會和王爺並沒什麽興趣。
皇甫卓逸對那幾乎寡淡無味、又帶著甜味的蜜酒，無甚感覺，抿了一下，便放下了。
眼神冷冷掃過臺下所有名門閨秀，一點興味都無。
臺下的楊夢嵐，她那對狹長的眼睛，幾乎要黏到禦賢王的胸膛上去了。
不僅在心中尖叫道：‘天啊，這世間上，怎麽會有如此英俊非凡的男子？！
不是說這禦賢王爺是一個只會騎馬射箭、殺人如麻的無腦匹夫嗎？
為何？為何？他的一舉一動都如此儒雅，哎呀，我的魂兒啊——’
見到如此翩翩瀟灑的禦賢王後，楊夢嵐居然徹底怔住了。
她整幅心神，都被風度翩翩的皇甫卓逸給勾了去。
臺上的皇後娘娘不敢放松，時刻註意著，所有小姐們的應對儀態。
這楊員外之女的失禮舉動，實在太過紮眼，令人不想直視，直欲扭過頭去！
‘簡直是！簡直是豈有此理——！高月，當時，是哪位大人舉薦的楊員外之女？！
就她這種寡淡的姿色、這毫無大家做派的舉止，選她赴宴簡直是瞎了眼！到底是哪個昏了頭了提議的？！
莫說本就挑剔難纏的禦賢王，恐怕，就連洛城中，那些沈迷美色的紈絝子弟都瞧不上她!”
皇後娘娘的鳳眼中，目光懾得人幾近呼吸窒息！
高女官聽到這話瞬間頭皮發炸。
她猶豫了片刻，才咬牙吐出實情：“娘娘，這楊員外之女其實是那位公公舉薦的。
當時，本是選了一位五品官員的二小姐，清麗溫柔不說，寫的一手好字。
可誰知，定下人選的當天，那位...突然闖了進來，十分強勢，定要換上這楊夢嵐，還語含威脅，所以......”
居然是他？！
他怎麽會突然插手，禦賢王選妃此事？
聽到是那位惹不起的人物，皇後娘娘居然像是中了定身術一般，沈默了足足半響。
鳳眼中，神色陰晴不定。
過了半響，她才吶吶道：“既然如此，就罷了吧。這事，陛下知道嗎？”
148誰來獻藝
高女官在娘娘耳邊輕語道：“陛下當日就知道了，並沒有震怒，只是略微瞧了一下這楊家小姐的畫冊，就同意了。
唯獨，就是可惜了那位秀外慧中的小姐啊。”
皇後娘娘也是知道那位五品官員之女的，當下也無奈地長嘆一聲，吩咐道：“無妨。
禦華國的青年才俊多得是，何愁嫁不到如意郎君？
對了，科舉已經開始了吧？不如，就在此次科舉中為她覓得如意郎君。”
高女官直起背脊，輕輕點點頭，回道：“是啊，娘娘。已過了兩輪，馬上就要進行殿試了。
這一次的秋日科考，倒出現了不少意外之外的千裏馬，做的一手漂亮的好文章，詩詞更是甚為了得。
看到如此多的英傑湧現，皇上也是龍心大悅，開懷不已。”
聽到這個好消息，皇後終於欣慰地點點頭，眸子一亮，露出了一絲由衷的喜色。
她讚嘆道：“好好好！有這麽多青年俊傑，齊聚我禦華國，何愁家國不興啊？”
娘娘一邊說著，一邊將意有所指的眸子，轉向某一張俊逸瀟灑的男子臉龐上。
‘時機已到，看來，正是秋天豐收的好時候了啊...’
......
百花宴可謂是賓主盡歡，其樂融融，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賓客們在鮮花爛漫的禦花園中，品蟹喝酒，好不快活。
這倒是苦了扮作高手護衛的婉煙，她可是連午膳都沒有用，就去了王府，喬裝打扮呢。
除了那時吃了幾塊糕點，到了這個時辰，她早已肚皮空空了。
現在倒好，她不僅要看著下面那些小姐覬覦殿下，自己更是餓的前胸貼後背，面上還不能露出絲毫的不滿神情。
婉煙心中後悔不疊，自己幹嘛非要跟來這勞什子百花宴。
看著那麽多美食在前頭晃來晃去，卻什麽都沒有吃上，甚至還吃了不少飛醋。
臺下的小姐們，大多數還是頗為矜持的，默默用膳，偶爾才偷偷用餘光，朝王爺瞄上一眼。
卻總有幾個不顧儀態，不知羞恥的，頻頻朝禦賢王這邊張望，那眉目含情的春意眸子，幾乎要滴出水來。
惹得婉煙氣得不行，心裏更是酸得冒了泡。
尤其是那位化了濃艷落梅妝的小姐，幾乎要把眼珠子都黏在了殿下身上。
婉煙也只有前世時，在東方堯的通房丫鬟身上，才看見過這種愛慕熱切的眼神。
作為視線焦點的皇甫卓逸卻不自知，從他少年時，便早已習慣了身邊女子的這種目光。
在禦賢王殿下看來，這種女人就好似隨處可見的野花，不值一顧。
倒是婉煙可幾乎沒有吃過東西，他手中把玩著玉杯，看似無意，言語中卻滿是關切，道：“如何？可還撐得住嗎？
是本王忽略了，竟然忘記了讓你提前用些吃食，這下可苦了你了。”
婉煙搖搖頭，表示無妨。
其實，在千面畫師為她裝扮的那間屋子裏，是擺放了不少吃食水果的。
只不過，那時的婉煙，被突然發難的畫師給嚇到了，居然渾然忘了此事。
落到這個地步還能怪誰呢？罷了罷了，婉煙如是想到。
“叮、叮。”
兩聲悅耳的鈴鐺聲，突然響了起來。
眾人的視線紛紛齊聚到，觀賞臺上，皇後娘娘的身上。
只見娘娘舉著精致的銅鈴鐺，大氣而溫婉地笑著起身。
她對所有人緩緩道：“諸位，若是就這麽默默用膳，這宴席也太過無趣了些。
本宮聽聞，你們當中有不少都有著一技之長，或舞，或歌，或是詩詞。
擇日不如撞日，今兒的天氣實在是不錯，美景、美食、美人在前，本宮心情甚佳。
誰願意拔得頭籌，為這百花宴錦上添花、增色一分呢？”
娘娘話音剛落，眾多小姐面面相覷，這是...要獻藝了？
周白芷抿下一口蟹膏，眼神不經意間，在場內游弋了一遍。
還真有人躍躍欲試呢。
她嘆息一聲，這下子，宴席要更晚才能結束了，自己何時才能回丞相府啊。
扮作禁衛軍的婉煙，則神色一淩，重頭戲終於要來了！
皇甫卓逸毫無興趣，只想快些打道回府，將這皇後娘娘和陛下的‘好意＇給敷衍過去。
楊夢嵐可等這個機會等了好久了！
她心裏暗暗一喜，接著只見楊夢嵐故作優雅地緩緩起身，柔聲回到：“皇後娘娘，殿下，小女楊員外之女楊夢嵐，願為這百花宴獻藝。
近來,正巧學得了一只水袖舞,名‘落花流水＇,希望諸位喜歡，小女獻醜了。”
話是這麽說，語氣也夠恭敬，可眾人還是能從她的口氣裏面，聽到一絲絲隱隱的炫耀。
與楊夢嵐不對付的向紫菱和盧蘭，兩個人冷冷嗤笑一聲。
心裏暗暗譏諷道：她們做了這麽多年的姐妹，還不清楚嗎？
哼，楊夢嵐哪裏學過什麽舞呀！別說舞藝，琴棋書畫，她就沒有一項能拿得出手的。
長的還醜，偏偏楊員外對這麽一個嫡女還寵愛的很，要什麽給什麽。
什麽水袖，八成是臨陣磨槍，專程請了師傅教的，她們到要看看，這才學了幾日，楊夢嵐就敢當眾獻藝了？！
除了盧蘭和向紫菱，還有不少小姐也看不慣趾高氣昂的楊夢嵐，同樣抱著瞧好戲的想法。
楊夢嵐卻不管不顧，自信飛揚。
她讓宮女領路，先去更衣，臨走之前，還特意含情脈脈地瞧了王爺一眼。
卻最終失望地發現，從始至終，禦賢王根本就沒有看過她一眼。
殿下只顧著和他身後的侍衛說話，瞧都沒有瞧自己一眼，更別說什麽一見傾心了。
她抱著舞衣暗暗發誓：待會，可得使出渾身解數，一定要將殿下的心神都給勾過來！
有了敢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其他對王妃之位還有期待的小姐們，紛紛摩拳擦掌，開始準備起來。
見到宴席終於進行到了正題，皇後娘娘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婉煙雙臂環胸，換上了興致勃勃的神色。
她倒要瞧瞧，這些大家小姐準備了什麽本領，想一搏得到王爺的青睞！
149員外之女
被召喚而來的宮廷樂師，帶著絲竹樂器，排排坐下，準備演奏。
曲目已準備好，靜候著那位小姐上場。
皇後娘娘舉起酒杯，心滿意足的抿了一口。
沒想到，這楊員外之女雖然是個蠢笨的，可為這百花宴打響了頭一炮。
有時候啊，還真的需要這種沒心機、好操控的女子呢。
不過——
娘娘顰眉，往興致缺缺的周白芷身上瞟去。
‘怎麽回事？這丫頭，怎麽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她，原本可是最有希望收服那個王爺的心呢！
沒想到，皇後娘娘對丞相之女周家小姐，居然抱有如此之大的期望！
自古以來，美人愛英雄。
皇後一門心思，將禦賢王的正妃之位，都寄托在了周白芷身上。
可惜啊！她本人卻沒有一爭高下的意思，甚至對禦賢王都沒有興趣。
皇後娘娘這回，可算是機關算盡太聰明，鬧了一個烏龍。
周白芷百無聊賴，就一心盼著宴會結束。
而禦賢王，對什麽獻藝也沒有半分期待，還不如回王府練武，有一搭沒一搭和婉煙聊著天。
他忽然發現，這種侍衛打扮甚是便利。
若是他們成婚之後，執行公務時這樣裝扮，婉煙便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那該多好！豈不是美哉美哉？皇甫卓逸邪魅一笑，眉頭挑起如是想到。
甚至，面上一本正經的禦賢王殿下，心裏已經開始想入非非了。
婉煙還不自知，只覺得王爺的眼神，忽然變得古古怪怪的！
楊夢嵐心情甚好，換上了精致華美的舞衣。
換裝之後，她翩然出了裏間，坐在光滑而清晰的銅鏡前，顧盼自憐。
掩不住滿面的春風得意。
守在外頭的宮女，見著她一出來，瞬間瞪大了眼睛，眼珠子變得好似銅鈴一般！
‘我的老天爺啊！這位小姐是瘋了嗎？！敢在皇後娘娘和禦賢王殿下面前，穿成這樣？！＇
她忍不住出聲,小心翼翼地問道：“楊小姐,您、您待會真的要穿這身舞衣上臺獻藝嗎？
這料子，是不是太過單薄了點？”
楊夢嵐扭過頭，朝她狠狠一瞪眼，大聲訓斥道：“小小宮女，也敢關本小姐的閑事？！胡說八道些什麽？
這是專門請繡娘定制的水袖舞衣。
講究的，就是一個迎風拂柳，腰肢與水袖渾然一體，仿照的，正是那春日過後，落花的淒美姿態。
不知道了吧？沒見識的東西！給我閉上你的嘴！！”
面容清秀的宮女，被這麽猛地一通訓斥，頓時漲得面色通紅，想開口勸阻，卻不敢再說話。
楊夢嵐沒好氣地冷哼一聲，繼續對著鏡子，修補著妝容。
那宮女面上不敢露出一絲不滿的神情，心裏卻暗自腹誹道：‘這位的做派，哪兒像什麽大家閨秀？！
言語粗俗、脾氣更是差的要死！這身打扮，簡直就像是那樓子裏，迎來送往的姑娘！
她身上那哪兒是什麽舞衣啊？就那麽點料子，又薄又透，跟輕紗似的，恨不得將腰肢和大腿全給露出來。
天啊！真不知道待會娘娘瞧見了，臉色會有多難看！高女官估計得氣得夠嗆！’
宮女悄悄搖了搖頭。
她可不信，禦賢王會看上這種不知廉恥的所謂小姐，偏偏本人還沒有一點自知之明，以為自己美得好似那天仙。
坦白說，不少宮女的姿色，都比她更勝一籌。
而且聽說這位，還是楊員外家的掌上明珠。
什麽明珠？怕是瞎了狗眼，才會把這楊夢嵐當成寶貝。宮女暗自對楊家小姐嗤笑不已。
楊夢嵐卻毫無察覺，自顧自在那兒照鏡子，美得很呢。
她又是描眉，又是補胭脂的，恨不得將那桌上的東西，全給撲在臉上。
寇靜竹嘲諷的“假臉”兩個字，用在她身上，還真是貼切無比。
待細細補完了妝容，楊夢嵐立刻起身，
她輕輕披上，那枚紅色的落地兔毛絨邊錦緞披肩，系上帶子，直接推門而出。
身後跟隨的宮女，臉色卻越發難看了。
她根本不敢想象，待會舞蹈開始時，楊家小姐的披風落下的那一刻，百花寡上的所有賓客，會是何種表情？！
......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緩緩踏來。
皇後娘娘眼眸一轉，便立即看到了那個玫紅色的纖瘦身姿。
‘怎麽瞧著臉色又慘白了一分？竟又敷了一層粉？！’
皇後娘娘嚴厲地瞪了一眼，那站在楊夢嵐身後的宮女，淩厲的眼神中，指責的意味明顯非常！
那清秀宮女，頓時覺得委屈的不行。
娘娘定然是誤會了！以為是自己自作主張，替這員外小姐施了妝！
完了！這下可怎麽辦？這一切，可跟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可此時，她百口莫辯。
這位宮女姐姐，當下也不敢與娘娘對視，只能低眉順眼，垂著腦袋。
‘待這宴席結束了，再向高女官解釋吧。’
她心裏憋屈地直叫：怎麽就讓自己攤上了這位姑奶奶喲！
“娘娘、殿下。”
“夢嵐來了啊。你看，宮廷樂師都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演奏。本宮和大家都已經等不及了呢。”
皇後娘娘掠過了那宮女，朝楊夢嵐柔聲說到。
楊夢嵐故作靦腆，推諉了兩句：“娘娘、殿下，小女才疏學淺，這水袖舞學了不久，怕汙了諸位的眼睛，還希望大家念著夢嵐年幼，多擔待些。”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
楊夢嵐淺笑吟吟，挪步到了宴席中央的巨大紅毯之上。
許是那妝容太過厚重的緣故，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僵硬，甚至她嘴角一彎，便感覺要掉下些些粉末來！
此時，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到了楊夢嵐的身上。
她這輩子，還從未有過這種萬眾矚目的輝煌時刻，自信心，竟然開始飛速膨脹起來。
楊家小姐自以為那些都是羨慕、嫉妒的眼神，卻沒有發現。
眾人的神情各異，有冷漠、有戲謔，有嘲諷，更有著作為競爭對手的敵意。
唯獨沒有的，就是羨慕和嫉護之意。
皇後娘娘面上淡淡一笑，心中對楊夢嵐的獻藝，並沒有抱有什麽期待。
150不知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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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日的主角——禦賢王，更是看都沒有看楊夢嵐一眼。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中，始終只有婉煙一人，再也容不下他人了。
心愛的女子，就在身旁，其他人自然完全視若無睹。
皇甫卓逸不知曾見過多少美貌女子，禦華國中的萬千少女也好，充滿奇異風情的西域公主也罷，沒有對哪一個動過心、生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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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賢王豈會看中紅毯中央，那個白粉敷面、濃妝艷抹的員外之女？
臺下的周白芷眼簾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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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楊大小姐此時臉上的神情，似乎還滿意的很，自以為是艷壓群芳了呢。
只見，宴席中央的那位楊家小姐，身上所穿的舞衣薄而輕柔，幾乎吹彈可破。
時不時，隨著微風輕輕搖擺、飄逸。
雖然，這身玫紅色水袖舞衣，將她渾身裹得緊緊的，並未露出一絲白嫩肌膚。
可卻將楊夢嵐那還未完全張開的身子，包裹地纖毫畢現！
嬌小的雙峰、不堪一握的腰肢、小巧的臀兒，幾欲全都要呼之欲出！簡直比褻衣還要透、還要薄。
也怪不得皇後會大發雷霆，直罵出不知廉恥這種話。
就連伺候小姐們用膳的宮女們，見狀都忍不住失態，連忙捂住嘴巴，瞠目結舌。
周白芷見到這般不堪入目的情形，雙眼微微圓睜。
緊跟著，她默默搖頭不語，再也沒有將目光，放到那個豁出一切的女子身上了。
今兒的事，必定會飛快流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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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無自知之明就罷了，可自甘墮落、蠢到這種地步，還是世家出身的女子。
周白芷，還真是沒見識過，今兒碰上這楊夢嵐算是頭一回兒了。
不知楊員外是如何教導的？
聽說，因為是過世的妻子留下來的大女兒，所以對其極其寵溺？
即使有著內情，楊員外也不能將女兒寵成這般肆意妄為、無所顧忌的可怕性子吧？！
其餘小姐臉上的神情更是精彩紛呈，當楊夢嵐褪下披風的那一刻，人人瞠目結舌，同時失了聲。
即使是觀賞臺上的婉煙，都被其嚇了一跳。
她眼中竟然閃過一絲憐憫，不禁喃喃道：‘這楊小姐，難道真是瘋了嗎？
居然敢在百花宴上，穿這種好似青樓女子的舞衣，登臺獻藝。
但凡有一絲理智，她絕不會這般做，她這妝容、這舞衣，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婉煙凝神，陷入了思索中。
皇後娘娘大皺眉頭，恨不得立即打斷宴席，將之喝退。
正準備起身時，卻被一位突然闖入的公公，給婉言阻攔了下來。
也不知，這位俊美的白面公公，對娘娘耳語了些什麽。
只瞧見，皇後娘娘的臉色陰晴不定、忽明忽暗。
她兀自掙紮了半刻，才長嘆一聲，令宴席繼續進行下去。
這時候目睹一切的高女官，更是萬分後悔。
是自己沒有設想周全啊！
除了搜身，應該要提前查驗一下，這些佳人所帶入的樂器、服裝，就不會造成現在這副鬧劇了！
楊夢嵐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她卻沒有發覺。
她已沈浸在那悅耳的絲竹之聲中，開始翩翩起舞，揮舞著那好似流水般潺潺的袖子。
若撇去楊夢嵐那晃眼的舞衣不看，單單瞧著舞姿，還是別有一番味道的。
很明顯，有專人調教過她，而且定然是一位在宮內呆過多年的人。
楊夢嵐的一回眸、一擡腿、一個揮舞，都充滿了十足的宮廷樂伶味道。
即使，眾人能看出，她動作間銜接的生澀和那一些些不自然，也得誇一句漂亮！
一手編出這舞蹈之人，實在是太過了解這楊家小姐的優勢，和缺點。
楊夢嵐身姿遠比一般少女纖瘦，卻也是這支‘落花流水’舞蹈的最佳演繹者。
她的發絲與裙角，在陽光中飛旋飄散，仿佛整個人的身心都投入到那絲竹之聲中，身軀輾轉、盤旋、飛躍。
“急管清弄頻，舞衣才攬結。含情獨搖手，雙袖參差列。”
一曲舞畢。
151冷酷回應
即使連一開始暴怒的皇後娘娘，都不得不承認，這水袖之舞，的確優美。
這輕薄到不得體的舞衣，也的確有著錦上添花的作用。
精致又緊致的玫紅色舞衣，輕柔地貼在楊夢嵐的嬌軀上。
而她雙手臂上，那長長而飄逸靈動的袖擺，舞動起來，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美麗，觀之，令人心曠神怡。
這支舞蹈的動作並不繁覆，甚至可以說是十分簡單，一舉一動卻恰到好處。
楊夢嵐笑著，好似一朵燦爛的海棠花，站立在紅毯中央。
期盼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禦賢王殿下身上飄去。
見狀，皇後娘娘心領神會。
她笑著柔聲問道：“如何啊？殿下，楊員外之女的這支‘落花流水’如何？本宮甚為喜歡呢。”
詢問的眼神，朝皇甫卓逸身上淡淡掃來。
臺上大半小姐的心，同時高高提起，就等著王爺的回答。
尤其是盧蘭和向紫菱，兩個人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那得意的夢嵐妹妹，給撕扯一頓。
居然敢穿的如此放蕩，勾引殿下？！
在眾人的註視下，禦賢王卻眉頭一挑。
他舉起手中的玉杯，冷冷道：“千篇一律，不過如此。”
話音剛落，楊夢嵐的俏臉瞬間垮了下來，好似那崩塌的大壩，洶湧的悲傷情緒，一剎那撲面而來。
禦賢王都親口這麽說了，這不是明擺著嗎？
她啊，這輩子再沒有任何機會了。
那個看似近在咫尺的正妃之位，卻是如此遙不可及。
‘為什麽？為什麽？那個人明明告訴自己，只要聽她的如此這般去做，定然能收獲殿下的傾心！怎麽會這樣？！＇
楊夢嵐舍出去了面子，連大家閨秀的臉面都不要了，穿上這身舞衣，好似妓子一般上臺獻藝。
自己籌備了這麽久，努力了這麽久，得到是，卻是那個尊貴男人的不屑一顧。
她的心徹底涼了，也冷了。
楊夢嵐頓時有些失態，含著淚光，喝問道：“殿下！是小女哪裏跳的不好？還是這身衣裳的錯？這舞蹈您就算看不上眼，也得給我一個解釋，說道說道吧！”
這話說的可就有些過分了，語氣也聽著令人不舒服。
皇後娘娘最講究上下尊卑，這話，她聽著也難受。
楊夢嵐的父親雖然是員外，算是禦華國中不小的官了。
但哪裏能與陛下的胞弟——禦賢王的出身相比擬？
楊夢嵐也是被父親寵愛慣了，一時心裏難受得很，竟然將這質問，沖著皇甫卓逸脫口而出。
她說完後，立刻就怔住了，後悔不已。
可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楊夢嵐能怎麽辦？
剎那間，禦花園安靜了下來，說話聲、用膳的聲響、碗碟交織的動靜全部消失不見。
有的，只是眾人沈重緩慢的呼吸。
禦賢王擡起頭，用那雙含著殺氣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怎麽？還要讓本王再重覆一遍嗎？
無趣之極！還不快快退下！免得在這兒礙了本王的眼，快快離去！”
此話一出，所有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眾人被震懾得噤若寒蟬。
皇甫卓逸的語氣是那般冷酷無情，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一字一句說到。
好像生怕對方聽不清，再進行糾纏似的。
王爺的話語，實在是太過傷人，完全沒有一絲委婉的緩和意圖。
似乎，這楊夢嵐精心準備的這場舞蹈，在他眼中，和馬蜂亂舞差不多。
無聊！無趣！
在場的這些小姐們，多多少少聽聞過，禦賢王殿下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披荊斬棘的故事。
可今日，卻親眼見到了殿下動怒，還是對一位嬌滴滴的小姐，散發著淩厲殺氣。
那刺骨淩厲的寒氣，似乎湧到了宴席每一位大家小姐的身上，禁不住讓人想打個寒顫。
最終，楊夢嵐失魂落魄地被宮女給拉了下去。
皇後娘娘默不作聲，喝著蜜酒。
婉煙倒是心情甚好，嘴角那抹俏皮的得意弧度，似乎要彎到了天上去。
配上她此時俊秀侍衛的打扮，也頻頻引起了，不少宮女的矚目。
周白芷，則凝起了細眉，不滿的眼神，朝皇甫卓逸身上撇了過去。
雖然說楊夢嵐的舞，比起宮廷舞姬還有所不足。
可沒想到，禦賢王殿下居然稱之為無趣？態度還如此冷酷！恨不得，立刻將她趕下臺去。
這、是對一位女子真心付出，該有的回應嗎？！態度為何不能婉轉一些嗎？
果然是匹夫！真是失禮呢！
這下子，本來氣氛不錯的百花宴，卻因為獻藝，而陷入了尷尬的僵局，氣氛很是難受。
空氣似乎都要凝結在了一塊兒，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原本還躍躍欲試的小姐們，紛紛在心中打起了退堂鼓，揣揣不安。
雖然殿下的儀表俊逸非凡，氣度尊貴。
可他這硬脾氣，還真沒有哪一位嬌滴滴、被寵溺慣了的小姐，能受了的！
看看！自信十足，準備了這麽久的員外之女，一個照面，便被他打擊到失魂落魄，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哪位小姐，還敢上去獻藝？誰有那個天大的膽子？
眾人面面相覷，默默用膳、喝酒，卻沒有一人再敢提獻藝之事了。
見到這副尷尬的情形，皇後娘娘胸口一陣氣悶。
自己籌備了多日的百花宴，竟出了如此多的岔子！
她更是萬萬想不到，本該是郎情妾意、眉目傳情的精美宴席，卻硬生生被禦賢王的話，給弄了一個大冷場。
高女官陪在娘娘身旁，也急的不行。
‘這可怎麽辦？陛下可是暗中授意娘娘，希望今日，便為殿下選出一位，可當正妃之位的賢德佳人！
現在倒好！喝酒的喝酒、用膳的用膳，整個禦花園的氣氛冷冰冰的，都快凍死個人！
唉——罷了罷了，先緩緩氣氛再說，幸虧，自己早有準備！＇
高月盈盈踏步而出,輕輕擊掌,只聽“啪啪!”兩聲。
一群身著奇裝異服的民間藝人，立刻從花園的後側，紛至沓來。
他們翻滾著、跳躍著，各展所長，好不熱鬧。
原本空曠的紅毯中央，瞬間被塞了個滿滿當當，宛如民間集市。
“見過皇後娘娘！見過禦賢王殿下！”
152執子之手
接著，高女官在娘娘耳旁低語了幾句，皇後臉色稍霖，欣慰地點點頭。
她大手一揮，立刻命令下去。
那些藝人，便開始賣力表演起了各自的絕活。
大家小姐們的目光，很快被這些噴火、吞劍、踩高蹺的絕技，給吸引了過去，令人眼花繚亂。
對這些極少出門的大家閨秀來說，圖的、看的，就是一個新鮮！
氣氛頓時緩和了很多，卻也喧鬧嘈雜了不少。
把原本靜謐清雅的賞花宴，轉瞬間變成了熙熙攘攘的鬧市。
只是無奈之舉罷了。
皇後娘娘中途悄悄退了場。
這時候的宴席也足夠吵鬧，足已蓋住人們的說話聲，婉煙的膽子，剎那間大了起來。
她俏皮一笑，道：“殿下，這百花宴倒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世家小姐中，居然也會有這種不理會世俗眼光的女子！真真是不虛此行啊！！”
婉煙笑容戲謔，不禁搖頭晃腦，感嘆起來。
瞥見她如此幸災樂禍，皇甫卓逸卻溫柔一笑，柔情似水的黑眸中，滿是寵溺。
“庸脂俗粉而已。何況，她臉上這麽明顯的宮妝，和宮廷舞姬善用的舞步。真當本王是一個瞎子，看不見不成？！
這楊員外的嫡女，背後一定有推手。說不定，這百花宴的許多宮女之中，就有其人的眼線。
隨時觀察著本王的一舉一動，甚至一個細致的反應，都會落入她們的眼中。
本王若是露出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就會被幕後黑手所得知。”
婉煙聞言就是一驚。
“什麽？！大庭廣眾之下，竟然有人敢監視您？！又為何要將這楊夢嵐推到臺面上，爭這妃子之位？”
皇甫卓逸的眸子閃過一絲精光，眼神異常的冰冷刺骨。
“還不是妄想控制住本王，哪還有比枕邊人，更為親近的、更好控制的棋子？
她不過是一個最表面的棋子，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聞言，婉煙立即面色沈凝。
她不由得輕撫下巴，飛快思索起來。
過了一會兒，婉煙刻意壓低了噪子，悄聲問道：“王爺既然這麽說，定不是空穴來風、隨意猜測！
聯想到在那南宮門時，您與皇後娘娘，那番沒頭沒尾的試探。
請讓婉煙鬥膽一猜：是不是禦賢王府裏有內奸？！甚至，您身邊就有二心之人，您時時處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她這可怕的分析一出口，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
到底是誰？
居然敢在禦賢王府中，安插眼線，監控著殿下？！
甫卓逸冷冷一笑，眼前立刻浮現出，好幾個人的臉孔。
他意味深長道：“要問是誰的話，那人選可太多了......”
皇甫卓逸回憶起，自己年少時便開始征戰沙場，抵抗北漠入侵、打通西域商路，都是他的功勞。
可暗自也結下了許多仇敵。
不管是禦華國內，還是西域，或者北漠，想要他死的對手不計其數。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他並不打算，讓婉煙知道這些。
免得她徒增煩惱。
就像此時，她明眸中暗藏的擔憂，好似一絲沈重的灰色陰霾，揮之不去。
皇甫卓逸朗聲一笑，自己的女人，若是要時時刻刻為自己的安危擔憂，他這個禦賢王，當的是不是太過無用了？
婉煙正憂心忡忡呢，還在思考王爺的話。
突然，一只溫熱厚實的大手，竟然從桌下偷偷摸摸，伸了過來！猛然抓住了自己的素手！
然後，緊緊相握，十指相扣。
她瞬間被嚇了一跳，心“撲騰！撲騰！”跳的飛快。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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