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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回府遭襲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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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自然不會偷聽,保證躲得遠遠的,這樣您滿意了吧?”

聞言,老爺子立刻起身,神情肅穆地點點頭,

接著,他仿佛是要去見什麽重要人物,先是仔仔細細拍幹凈了衣衫上的灰塵,鄭重其事地整了整長袍的領子。

待鞏鈞做完這一切,認真地打理好自己的儀容,這個丫頭居然還沒有走?

婉煙正戲謔地望著他,捂著嘴偷笑呢。

老爺子狠狠一瞪眼,裝作兇巴巴的樣子喝道:“你這丫頭,還杵在這兒幹嘛?趕緊去呀!”

“你可真是著急!就這麽迫不及待嗎?老爺子,小女子先告辭了啊。”

婉煙學著江湖中人的樣子,沖著他瀟灑地抱了一個拳,扭頭就走,也不管此時老爺子臉上是什麽神情。

鞏鈞心裏又是微怒,又是無奈,拿這個小女娃沒辦法啊。

......

一張圓嘟嘟的嬌嫩臉蛋,在樹叢中笑得明媚肆意。

她眉心一顆梅花形的淺紅胎記,點綴在光潔的額頭。

鈺兒微微嘟著小嘴,躲藏在茂密的樹叢中。

她圓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四下張望,頭上的雙丫髻更為她添上一分難掩的可愛,正是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打扮和天真性情。

婉煙坐在長廊中,溫柔似水地凝望著鈺兒,她一臉滿足。

不管自己重生後活得多累、多辛苦,腦海中滿滿的千頭萬緒,無數事情要思慮。

可當婉煙瞧見鈺兒笑得如此歡唱、如此爛漫,一切都值得了。

婉煙想:這個笑容,她願意一生守護,只希望鈺兒能像現在這般,一輩子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

恐怕,這也是天下間所有長輩的心願了。

此時,鈺兒正開心地和丫鬟們玩捉迷藏呢。

婉煙就這麽坐著,遠遠瞧著她們玩耍,也不覺著無趣。

佇立在大小姐身後的嬌小侍婢,看上去卻十分面生。

她下巴尖尖,眉眼細細,眼角下一顆魅惑的淚痣很是特別。

這個侍婢正是婉煙被李正下藥後,禦賢王特意賜下的護衛,名喚青瑤。

聽說,她不僅僅會武藝,而且對用毒、媚藥這種偏門手段十分精通。

自從來到玲瓏閣,青瑤深居簡出,就連青蓮、荷葉她們都很少見到一面。

婉煙今日特地把她帶出來,就是想領著青瑤去見一個人。

突然,花園中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丫鬟們眉開眼笑,圍著鈺兒誇讚道:“呀,小小姐真厲害!原來躲在這兒呢,怪不得我們都找不到!”

“小小姐真聰敏!”

鈺兒晃了晃小腦袋,意猶未盡地提議道:“嘻嘻,我們再來。”

一個稍微年長的高挑丫鬟,卻往婉煙這邊撇了一眼。

122青瑤驗毒

她早就註意到大小姐了。

這高挑丫鬟,溫柔地摘去了,沾在鈺兒小肩膀上的草根,指著長廊那邊說道:“小小姐,我們先別玩了吧。

您看,大小姐在那邊坐了好一會兒呢,估計是來尋您的,我們趕緊過去吧。”

鈺兒順著丫鬟的手指望了過去,果然,看見了姐姐。

她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鈺兒乖巧地點點頭,牽起高挑丫鬟的素手往婉煙身前走去。

“姐姐!”

“鈺兒。”

“見過大小姐。”身姿高挑的丫鬟,恭敬地向婉煙彎腰行禮。

婉煙下巴輕點,朝這丫鬟吩咐道:“淇春,你做的不錯。先退下去吧。”

“是。”

婉煙親熱地拉起鈺兒的小手,摟著她翩然坐下。

婉煙凝視著那張可愛小臉,忍不住輕輕捏了一把鈺兒圓嘟嘟的臉頰.

笑問道:“自從將你帶回唐府後,我一直忙得腳不點地,始終沒有時間好好陪你。

之前還出了婉塵那件事...鈺兒,可會怪姐姐?”

鈺兒使勁搖了搖小腦袋,大而明亮的眼睛笑嘻嘻望著婉煙。

她眼神之中的依賴和眷戀,是如此強烈,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不怪姐姐,來到這裏後義父對鈺兒很好,丫鬟姐姐們都很照顧我呢。”

“那就好。鈺兒過的開心比什麽都重要!以後,姐姐定會多陪陪你,走,姐姐帶你去見一個熟人!”

落日亭中。

一個背脊挺拔,又瘦又高的銀發老者,負手而立。

整個人氣勢沈穩,好似一棵在山間矗立連年的青松,任憑是狂風暴雨,依然不屈不撓,永遠如此。

此時,鞏鈞嚴肅地抿著嘴唇,目光遠眺。

“鈞爺爺!”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嬌俏的呼喊。

老者肅穆的神情,立刻好似春風化雨,冰雪融化。

他高興地轉過身去。

當瞧見那一個沖自己飛奔而來的嬌小身影,鞏鈞連忙張開雙臂,朗聲大笑:“哎喲!慢著點!慢著點!

小心腳下,可別被絆著啦!”

鈺兒好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白兔,親親熱熱地直接撲進了老者的懷中。

一老一小湊在一塊兒,活像一對親爺孫。

婉煙知趣地遠遠站在後頭,並沒有上前打擾他們。

瞧著鈺兒熱絡開朗的笑容,她心中微微一動。

‘原來,鞏老爺子與鈺兒早就相識!'

說不定,兩人之間還有著什麽聯系,要不然,鈺兒絕不會有這般放松親熱的表情。

初來唐府的時候,鈺兒可是生人勿近的,連伺候她的丫鬟都不得近身,喜歡終日粘在自己邊上,舍不得放手。

婉煙回憶起那時怯懦的鈺兒,在心裏不免感嘆:她才十歲不到的天真年紀,還是像如今這般,性子爽朗點好啊!

忽地,婉煙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她忍不住一個激靈。

遠處,一雙淩厲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她。

那種感覺,好似被天上飛翔的鷹集給瞄上,被當做了獵物。

婉煙疑惑地四處張望,冷不丁卻瞧見,鞏老爺子正死死瞪著自己!

她頓時有些無奈。

瞧瞧老爺子這時的陰沈臉色,恨不得在自己臉上寫上:你快點走!在這兒礙眼!這幾個字。

婉煙真是拿這位脾氣古怪的高手沒辦法!

她無奈之下,和鈺兒招呼了一下,揮了揮手,便先行離去了。

看來有些話,自己還真的不能聽。

唐府大門口。

一頂素凈雅致的小轎子,已經停在這兒多時了。

婉煙著了一身樸素的翠水藍百褶棉裙,臉上不施粉黛,發髻上毫無裝飾。

她就這麽素面朝天,盈盈走了出來,卻仍然是姿容逼人。

門口候著的轎夫,沒有一人敢與其直視,偷瞄上一眼都不敢。

婉煙素手一扶,她微微彎腰,窈窕有致的身子,立即靈巧地鉆進了轎子裏。

她那蘭花玉指,輕輕掀起了簾子一角。

婉煙柔聲對外頭吩咐道:“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

“起轎!”

......

“青瑤,你精通用毒、藥理之術,你看看像筱雨這種情況,能否有治愈的可能?”

婉煙望著床上那張不踏實的睡顏,憂心忡忡。

她出府後,便直接來到了李大娘家。

筱雨,便是托這位大娘照顧的。

每個月會派蘭青,定時送來銀子,順便探望一下筱雨過得如何。

畢竟世態炎涼,人心巨測啊。

她異常害怕,身邊的人會因為自己的疏忽,而受到傷害。

跟前世渾渾噩噩的唐婉煙相比,如今的自己,遠要謹慎小心得多。

昨夜,婉煙特意把青瑤叫到了書房,和她一番長談。

青瑤這才知道,看似欣欣向榮的唐家,也有著其險惡嚴峻的一面。

不過,這唐大小姐還真是心善!

床上的這個瘦削丫頭,被人毒啞,還曾被關起來,幾乎餓死。

筱雨現在既不能開口說話,身子骨更是差得很,完全不能再擔當侍脾一職,就算是粗使丫頭都幹不了。

一般好心的主人家,稍稍給點銀子也就打發了。

可這唐大小姐,居然還特地帶自己出來,想為其醫治?

一直在唐府冷眼旁觀的青瑤,心裏隱隱起了些波瀾。

她朝筱雨略微打量了一下,柔聲道:“大小姐,我可就說實話了。

根據您告訴我的情況,這丫頭中毒後,已經過了這麽久。

想要治愈,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只能驗看一下,至於結果如何,您心裏可別有太大期待。”

婉煙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你的意思我懂得,請你來,並不是指望有什麽奇跡。盡人事聽天命吧!

若能有一絲轉機,也是她的運氣,能幫則幫吧!”

見大小姐說的一臉鄭重,青搖也收斂起,原先那份優哉游哉的閑適。

“大小姐,屋裏不宜有人,您要不先出去候著?”

婉煙默然點頭,轉身就出去了。

青瑤撇了一眼桌上燃燒已久的粗糙香爐,自言自語道:“這選的幽夢迷香,是不是太厲害了?

看這丫頭的身子骨,可能要睡上兩三天呢!

嘖!等會查驗完的時候,趕緊掐了吧!要是被大小姐知道了...”說到這兒,青瑤偷偷吐了吐小舌頭。

門外頭那位,以後八成是禦賢王的妃子,自己這個小護衛,可招惹不起啊!

趕緊做完正事。

123線索乍現

她臉色忽然一變,從懷中飛快地掏出了一個長條形的黑布包。

看似小巧,卻十分有份重。

青瑤握著布包,朝光潔如新的桌面“嘩啦!”一抖,布包好似一條筆直的鞭子,瞬間被甩出去,直直全部展開。

一根根閃著寒光的鋒利銀針,乍然出現。

奇怪的是,這些銀針材質、粗細、曲度完全不同,甚至其中一些,還有著十分詭異的顏色......

青瑤就像是一位大將軍般,審視著她面前的這排銀針。

只見“唰!”她忽地從中抽出極細極利一根來,晶瑩的蔥蔥玉指拈起銀針,往床邊走去。

青瑤開始對著昏睡過去的筱雨,不停念叨:“傻姑娘,待會估摸著會很疼,你可得忍著點啊!”

婉煙在門外與李大娘寒暄了一會兒。

半響後,只聽“吱呀”一聲。

青瑤拖著有些疲倦的身子,緩緩踏出門來,額頭上竟然在隱隱發汗。

婉煙急忙迎了上前,“來來來,坐下來先休息一下!大娘,麻煩你打點幹凈的井水來!”

“哎!好叻!”

見大娘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她急切地問道:“結果呢?怎麽樣?”

青瑤無力地搖搖頭,嘆息道:“大小姐,這個情形,我真的束手無策!她中的毒,乃是箭藤木。

此毒並不霸道,不厲害,甚至山村野夫便可以自行調配。

可難就難在,這是一個罕見的土方!有兩味幾乎絕跡的藥材,只有禦華國極少的地方才出產.

可以說,除了當地的百姓,沒有人能調配出來。

我也是從文崖子書寫的毒經中,偶然看到過,覺得稀奇,才記得這麽清楚。”

婉煙壓低了嗓子,問道:“也就是說,筱雨要想恢覆,是不可能的了?!”

青搖點點頭,無聲沈默了。

“這樣啊...”婉煙垂下眼簾,若有所思,瑩白的玉指輕叩桌面。

嗯?!

一絲靈光,突然像閃電般,在她的腦海中霹靂作響!

婉煙忽地嫣然一笑。

她擡起頭,朝青瑤問道:“你剛才說有兩味材料,禦華國內極其少有,是嗎?

那到底生長在哪些地方,你可還記得?”

......

素雅精致的轎子中,無甚繁覆華貴的擺設,簡單的坐墊、柔軟的靠背和一位同樣淡雅的玉面美人。

婉煙專心致志地瞧著手中的紙片,暗想: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還真的帶來了一絲線索!

筱雨到底撞破的是什麽秘密?如今,終於有了揭開真相的機會。

她對著轎子外頭吩咐道:“先不回家,改道,去黑水街!”

轎子外沈默了好一會兒,領頭的轎夫才唯唯諾諾開口道:“大小姐,您真的要去那個地界嗎?那裏可是——”

語氣中滿滿的顫抖,很明顯,轎夫們害怕了。

轎子中的婉煙無聲失笑,自己在想什麽呢?

這樣坐著唐府的轎子,大搖大擺地去黑水街?

那邊魚龍混雜、幫派林立,只怕一進去就要被盯上了。

她柔聲道:“算了,這樣吧。找個小巷子,把我放下來。

你們先擡著轎子回府去,若是爹爹問起來,就跟老爺說我,帶著青瑤去逛捕鋪子了,聽懂了沒?”

一個“懂!”字,婉煙咬得十分的重。

轎夫明白是明白了,可是......

"大小姐,您可不要魯莽啊!那地方都是些坑蒙拐騙的下三濫去的,小偷、乞丐到處都是!

護院雷師傅又沒跟來,您要是碰著了一點點,老爺非把我們幾個,給剝皮抽筋不可!!”

婉煙柔聲堅持道:“放心吧!絕不會有事的。我去去就回,我是唐家下一任家主!

大小姐的命令,你們當兒戲不成?

難道,我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停轎!”

待下了轎子,婉煙準備離去時,只見轎夫們一臉焦急地望著自己,好似她下一刻,就會被人給強虜了去。

婉煙失笑。

她指了指身後嬌小秀珍的青瑤,“看到沒有?這便是我的護衛,她可厲害著呢!”

轎夫們面面相覷,集體失聲。

......

禦賢王府。

開闊大氣的練武場中,皇甫卓逸高大的身軀,被幹凈利落的燧石色勁裝,給映襯地更為健碩挺拔。

他結實的手臂,在空中隨意伸展、揮舞,輾轉騰挪,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爆炸感的力量。

禦賢王毫不費力地提著一把漆黑油亮的鋒利長槍,在巨大的練武場中,揮舞地虎虎生威。

十幾個白虎騎中的厲害好手,正圍著殿下,不時轟然鼓掌叫好。

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神中,充斥著由衷的崇拜和尊敬之情。

皇甫卓逸卻對身邊這些下屬士兵的讚嘆,充耳不聞。

他深邃明亮的眼眸,此時緊緊盯著手中的長槍,似乎要與之融為一體。

只見王爺殿下進出如閃電,退守如矢箭,大槍一抖,如蛟龍出水,左刺右挑,好生威風凜凜!

他仿佛降下人間的怒目金剛,俊朗非凡,又顯露出尊貴氣質。

一個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趕來。

這人面無表情,神情嚴肅。

當瞧見練武場中的這一幕,他便知道,此時,萬萬不可前去打擾王爺!

隨著手中長槍的速度越來越快,皇甫卓逸臉上,勾起一抹欣喜的得意笑容。

看來,在艱難的武藝之道上,王爺又有所突破了。

裏甫卓逸深吸一口長氣,運起全身內勁,他仰天一聲長嘯,猶如猛虎出籠!

在練武場的所有兵卒,只覺得瞬間身體被淩厲的氣勢所迫,所有人身子忽地一低。

緊接著,隨著“當!”一聲,長槍落地的巨響,禦賢王緩緩收回了勁氣。

標桿般筆挺的修長身軀,矗立在場中,氣勢驚人。

那雙比夜空還要深邃的眸子,緩緩睜開,精光四溢。

忽然地,他不經意瞥見屋檐下,一張有些焦急的臉龐,正在註視自己。

禦賢王朝著眾人大手一揮,命令道:“你們先退下,繼續訓練。”

“是!”

“王爺。”

“諫連,怎麽了?這個時候來找我。”

“恭喜王爺武藝突破!殿下,唐家那個下人,被關在刑房大牢中好幾日了。

據屬下觀察,他的神智已經有些不清醒,再這麽關下去,恐怕要瘋了!”

124丫鬟爭執

諫連單腿跪地,朝著禦賢王稟報到。

皇甫卓逸沈思了一下,清冷的嗓子緩緩吐出一句話:“瘋的好!不過是罪有應得。”

諫連躊躇道:“那唐大小姐,準備怎麽處置這個下人?”

婉煙本準備與夕若當面對峙,卻萬萬沒想到虞姨娘說,她已經瘋了,送回了家中。

婉煙一時不知將王六安置在何處,特請王爺,將他押在王府大牢中。

“此人肯定不能送回唐家,如若是關到府衙,定要向袁大人稟明王六的罪行,對唐家名聲不利!

而且,此人以後或許還有用...

這樣吧,玉家先前不是欠了婉煙一個情嗎你派人,把王六丟到玉家礦脈上,去做苦力!

跟他們招呼一聲,別把人折騰死了。”

“是!王爺,還有一事...”說到這兒,諫連欲言又止,顯露出些許尷尬的神情。

皇甫卓逸最不喜歡屬下拖拖拉拉,厲色道:“說!”

“宮中來了一位公公,替陛下傳了一張宴席的請帖給您。明日午後,在禦花園舉行,說請王爺務必前往。”

宴席?陛下這是打算做什麽?

皇甫卓逸眉頭一皺,心中突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諫連沈聲道:“那位公公,正在前廳候著您呢。”

禦賢王淡淡地點了點頭:“走!”

......

“百花宴?!”禦賢王緊緊捏著那張精致華貴的藕色請柬。

他眸子猛然一暗,冷冷朝面前的小公公問到。

首次出宮,從未擔當重任的李公公,頓時被嚇了一跳。

年歲不大,面容稚嫩的他,猛地渾身一個激靈!

‘這王爺殿下的眼神,實在太過淩厲可怕了!'

他忍不住心裏暗暗腹誹:誰跟他說,這是件好差事的啊?!

什麽什麽禦賢王很是和善,給自己的紅包定然不會少。

那些奸詐如狐的老家夥!

自己怎麽就那麽好忽悠,隨便被誇了兩句,就飄飄然了。

李公公被王爺嚇得小臉發白,後侮不疊,可這時後悔能有什麽用?

他使勁咽了下口水,吞吞吐吐道:“殿下,這百花宴是、是陛下特意托付皇後娘娘為您籌備的。

據說,會有數十位正值豆蔻年華的大家閨秀前來赴宴,個個貌美如花、才德兼備,互相爭奇鬥艷、比拼才藝.

您可以從中,挑選一位心儀的正妃…”

“原來如此,哼!真是多謝陛下費心了。”禦賢王嘴上說著“謝”字,可他此時的臉色,卻是黑沈黑沈的,難看無比!

精美的漂亮請柬,被捏得皺巴巴。

一旁的李公公瞧得膽戰心驚,十分擔憂自己能不能完整地回到宮裏去。

......

玲瓏閣內。

鈺兒已玩得累了,今天她可是撒夠了歡,困得不行,便早早睡下了。

婉煙回府後去探望了一眼。

那張熟睡的圓潤小臉,在夢中也笑得香甜。

怕吵醒了鈺兒,婉煙瞧了瞧,便趕緊悄悄退了出來。

河邊的木棧道上,她蓮步輕移,就這麽緩緩走著,思緒隨著天上灰蒙蒙的雲朵,越飄越遠。

絲絲涼風拂面,雖然有些冷,可卻讓腦海中的意識,更加清醒。

在冷風的擁抱下,婉煙忍不住摟緊了衣領。

忽地,一陣嘈雜的爭吵聲,突然傳來,清晰地鉆入了她的耳朵。

婉煙下意識皺了皺細眉,‘怎麽回事?吵吵鬧鬧的?'

她帶著疑惑,往喧鬧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三個小丫鬟熙熙攘攘,圍著一塊兒,她們神情各異,或氣憤、或冰冷,不時指來指去,互相質問。

咦?

這時候,丫鬟們不應該是在用飯小歇嗎?她們三個這是...

“萍兒,你怎麽能給二小姐出那種餿主意?若是被老爺或者姨娘知道了,到時候,會害得我們一起受罰的!”

“哼!我這還不是為了二小姐,等王嬤嬤緩過來了,肯定會懷疑!歡曉,那時候...收尾弄幹凈了嗎?

我可不想挨管教嬤嬤的板子!”

“我、我應該弄幹凈了吧。當時沒有人在廚房裏頭,就我一個人,藥包已經偷偷燒掉了。”

“嗯,那就好,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聞言,顴骨有些高聳的鳳眼丫鬟,遞過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她朝對面,那個怯懦的幫廚丫頭——歡曉說道:“事已至此,做都做了,安心便是!”

萍兒轉頭看向旁邊的大丫鬟,得意道:“我可不怕承認,怎麽?語棋,你是嫉護我幫了二小姐一把嗎?

告訴你,那空出來的位置,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旁邊,一個十五六的大丫鬟站在那兒,她叫做語棋,長得眉清目秀的。

她氣鼓鼓地瞪向萍兒,喝道:“你以為頭等丫鬢、姨娘的貼身侍婢,憑這種陰險的損招,就能當上的嗎?!

還不是要虞姨娘自己點頭!光二小姐說好話有什麽用?”

“哼!”名喚萍兒的丫鬟冷哼一聲,一副不跟你見識的模樣,趾高氣揚。

而那個唯唯諾諾的粗使丫頭,她作為幫兇,面色神情看著後怕,可心裏卻偷偷樂開了花。

歡曉暗自竊喜道:萍兒送給自己的耳環,可漂亮呢!以後用來做嫁妝都行!

語棋是二等丫鬟,也是個機靈的,她在梧桐苑待了不少時候。

眼看著現在空了一個侍婢的位置,誰不想爭上一爭?

若是被萍兒用這種手段,踩到了自己頭上,她非氣死了不可!

語棋腦筋一轉,突然,一個杏眼桃腮的俏麗身影,閃現在她的腦海中。

語棋嗤笑一聲:“呵!你可別高興得太早!有一個人,你是不是給忘了有她在,我們誰都補不上夕若的缺!”

‘嗯?她這話裏有話啊!'

誰,竟然比她們兩個二等丫鬟機會還大?

陡然,萍兒猛地一拍腦袋,驚呼道:“哎呀!看我,居然把那個芙蓉給忘了!”

語棋挑眉冷笑:“任憑你機關算盡,有什麽用?

人家芙蓉,雖然是玲瓏閣過來的,可是二小姐喜歡她不說,姨娘也看中她,幹事得力著呢。

瞧瞧,這兩天姨娘,是不是經常要她在旁伺候。而且聽說,芙蓉對下面的三等丫鬟,都很和善。

碰上她,不管是我們兩個,還是其他人,都沒有半分機會了。”

萍兒咬著牙,左思右想,還真是這樣!

她禁不住在心中悄悄盤算起來:要不要動點手腳,讓芙蓉也......

125萍兒狡辯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一聲清脆又帶著淩厲的嬌喝,突然,從她們背後傳來。

萍兒幾個回頭一瞧,頓時嚇得大驚失色,幾欲腿軟。

只見樹叢後,一個窈窕纖瘦的倩麗身影,緩緩從陰影下翩然轉出。

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卻肌膚勝雪,氣若幽蘭,氣度自成。

那雙燦爛的明眸,猶似一亂深沈寧靜的湖水,此時幽幽逼視著,她面前這三個各懷心思的丫鬟!

萍兒她們被突然出現的婉煙給嚇了一跳,紛紛心虛地垂手低眉:“大小姐!”

“見過大小姐。”

婉煙冷冷睨了這幾個梧桐苑的丫鬟一眼,她面色沈凝,那淩厲的目光灼灼,朝她們上上下下地掃視。

萍兒、語棋和歡曉,心裏禁不住緊張地“嘭、嘭、嘭”打鼓!

哎呀!這時候,大小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

剛才她們說的話,婉煙可是一字不漏地聽見了,心中大概有了個猜想。

她正言厲色,朝著三個丫鬟喝道:“說!你們到底在爭吵些什麽?什麽藥包?什麽手腳?快快從實招來!

要是敢隱瞞一點點,我立刻喊管教嬤嬤過來,拉你們到院子裏去審問,沒有人願意挨板子的吧?!”

萍兒和歡曉面面相覷,咬緊牙關,就是不開口。

她們兩個腦子都不傻,大小姐話是這麽說,可只要自己一旦把幹的事說出去,不還是要挨板子?

說不定,這個月的響銀都沒有了!!

她倆寧願默不作聲,說不定,還能在二小姐那邊賣個好。

畢竟,她們可是為了二小姐婉塵,才去對付那王嬤嬤的。

看萍兒和幫廚丫頭,一副鐵了心打死也不吐露的模樣,婉煙細眉一挑:‘呵,看來這兩個丫鬟打算死磕到底了啊!

真以為她沒有辦法了嗎?’

婉煙美目顧盼,瞧向了一旁兀自掙紮的語棋。

‘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訴大小姐實情呢?'她輕咬著唇瓣,眼神游弋不定.

見狀,婉煙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冷冷道:“你們三個,這是打算沈默到底了?

好啊,那無妨。看來,我這個唐家大小姐的話,在你們眼裏也算不得什麽了,是不是?

既然如此,我呢,這便去尋李嬤嬤,不坦白沒關系,一起罰了便是!”

婉煙輕輕巧巧地說完,她玩味的眼神,特意在語棋的臉上定了一下。

接著盈盈轉身,準備離去,也不管三個丫鬟的臉色有多難看。

婉煙的蓮步還未踏出去。

“大小姐!且慢!!”

語棋一咬牙狠狠心,立刻斷然出聲,喊住了她。

萍兒和歡曉立刻朝語棋狠狠瞪過去,兩人的眼神,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尖刀刺到她的身上。

語棋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

她們幹的壞事,憑什麽自己要一起受罰?

婉煙轉身一瞧,果然是這樣,自己早就料到了。

她笑道:“說吧,到底怎麽回事?萬不可有一絲隱瞞或蒙騙,不然,你和她們將會是一個下場!”

語棋重重地點點頭,恭敬地回道:“大小姐,事情是這樣的。老爺從宮中請來的王嬤嬤十分嚴厲,管教甚嚴。

要是哪一句話說的不對,立刻就是兩下板子!二小姐的小手都被打腫了,誰勸都沒用。

姨娘腆著臉來求情,還被嗆了兩句。嬤嬤說什麽,慈母多敗兒。

從那以後,二小姐心裏有了念頭,想對付嬤嬤,可不知怎麽辦。

萍兒呢,不知從哪兒弄到了一些巴豆,攛掇二小姐,說她有辦法在嬤嬤的飯菜中下藥——”

“哼!想以此來討好婉塵是嗎?夕若瘋了,現在姨娘沒有貼身侍婢伺候,憑這種下作手段上位,做頭等丫鬟?

萍兒,你想的是不是太美了點?!”

婉煙勾唇淺笑,可這笑容卻好似一塊碎裂的浮冰,寒冷淩冽。

她萬萬想不到,梧桐苑的丫鬟居然如此膽大包天,敢對王嬤嬤下藥!

萍兒一看情況不妙,連忙拉著楞住的歡曉跪下。

她擡起那張慌張的臉蛋,可憐兮兮道:“大小姐,我、我也是為了二小姐著想,才——”

“夠了!!!”婉煙一聲嬌喝。

她柳眉皺得深深,痛斥道:“若是你知錯了,我大可不必做的太過。可萍兒,事已至此,你還妄想狡辯?

為了婉塵?呵,這理由還真是冠冕堂皇的很!你把自己當成了姨娘,還是老爺?還有你!”

婉煙冷冷指向歡曉。

“的確,幫廚丫頭看似身份低微,可是幹的活計繁多,指責重大。你居然利用幫廚的時候,趁機下巴豆?

雖然是受了萍兒指使,但罪不可恕!起來,走!立刻去梧桐苑!

我倒要問問清楚,這餿主意,是不是婉塵想出來的?”

“語棋。”

“在。”

“你快去請劉大夫過來,為王嬤嬤診治。至於你們兩個,統統跟我走。”

萍兒還想裝可憐,她哀求道:“大小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不該——”

“閉嘴!”婉煙扭頭厲聲一喝,往她身上飛去一個眼刀子。

“再拖拖拉拉,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們兩個逐出唐府,發賣了!”

婉煙是真的生氣了。

原本,萍兒兩個犯的事並不大,可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妄圖狡辯,不把自己這個大小姐的話,放在眼裏。

看來,她在梧桐苑這幫丫鬟們面前,還真是沒什麽威嚴啊。

呵,虞姨娘調教下人的手段可真是厲害,莫不是把自己當成了唐大夫人嗎?

婉煙眸子瞬間一暗。

虞姨娘也好,婉塵也罷,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她好不容易能夠安靜地散散步,這下又得忙活起來,收拾這些爛攤子。

婉煙朝萍兒和歡曉,淩厲地剜了一眼,轉身就往梧桐苑的反方向走去。

兩個丫鬟,只得愁眉苦臉地跟著。

語棋笑瞇瞇地目送她們離開,她忍不住抿起小嘴偷樂。

‘讓你使壞,把自己都算計進去了吧!哼!哎呀,對了,王嬤嬤!自己得趕緊找大夫去。’

126稟報爹爹

梧桐苑中。

精致的小花園裏,一大群三等丫鬟圍在一塊兒,大家齊齊捂著鼻子,臉色都難看得很。

空氣中,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巨大惡臭味四處彌漫著。

丫鬟們紛紛捂鼻嫌棄道:“哎呦餵,這是哪來的味道丫!這麽臭!

我剛剛才用完飯,出來就聞到了這股味兒,都想吐出來了!”

“就是就是!”

“我的老天爺呀,惡心死了!”

“要命!我得進屋去躲躲。”

“噓噓——姐姐們輕點,別說了!”

一個臉頰豐滿,鼻翼肉肉的小丫鬟,將手指放在唇瓣上。

她神色緊張,朝大家噓個不停。一個臉頰豐滿,鼻翼肉肉的小丫鬟,神色緊張,朝大家噓個不停。

旁邊的丫鬟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大聲埋怨道:“怎麽了呀?雯兒,這麽大的臭味,你聞不到啊?

憑什麽不讓我們說?

哎,那個誰,趕緊去味道傳來的地方看看啊!到底怎麽回事?

臭味要是傳到姨娘和二小姐屋子裏頭,我們非得被罵死不可!姨娘最喜歡幹凈了。”

身後的丫鬟嬉笑道:“那就你自己去吧!”

“呸!我才不要呢,你去!”

名喚雯兒的小丫鬟急得直跺腳。

她壓低嗓子說道:“哎呀,姐妹們,都小點聲!你們別互相推來推去了,我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難聞的味道,是茅房那邊傳來的。王嬤嬤吃完飯沒多久,突然臉色差得很,整張臉鐵青鐵青的。

她急急忙忙沖去茅房後,就一直沒出來。這味道八成就是…”

“可能...是吃壞了肚子吧。”

雯兒低垂下腦袋,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就像蚊子叫似的,幾乎聽不清楚。

聞言,所有丫鬟們面面相覷,大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王嬤嬤的面黑手硬,實在是深入人心,二小姐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現在她出了這麽大的醜,大家要是敢笑話嬤嬤,定會被秋後算賬的!

一道熟悉的尖利嗓音突然響了起來。

剛才出聲的丫鬟,朝雯兒質問道“吃壞了?不可能吧!我們吃的飯、湯,統一都是由後廚娘子做的。

吃的飯菜都差不多,怎麽我們都沒事?而且這味道也太可怕了吧!都傳到花園裏來了。”

雯兒頓時被問住了,傻楞楞地說不出話來。

一個年級稍長的大丫頭立刻站出來,替雯兒回道:“哎哎哎,飛雪,別問那麽多了。

還是趕緊想想,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這味道,總得快點想辦法散了去吧。要是姨娘大發雷霆,怪罪下來,誰都擔當不起!”

忽然一個熟悉的婉轉聲音,從所有人背後傳來。

“大家,都聚在這兒幹嘛呢?”

丫鬟們回頭一瞧。

“語棋姐,你之前去哪兒了?到處都找不到人。你身後的這位是...劉大夫?”

語棋盈盈一笑,往後撇了一眼,只見那是一位頭發花白的中年男子。

她朝大家解釋道:“沒錯,劉大夫是我特意請來的。你們在說什麽呢?怎麽不去忙活?”

說到這兒,語棋忍不住用素手捏住了鼻子。

“唔,這股味道還真是厲害!王嬤嬤在哪兒?趕緊讓劉大夫替她看看。”

丫鬟們集體對視了一眼,心中疑惑:語棋什麽時候能未蔔先知了?

她們還在商量怎麽辦呢,她竟然已經連大夫都請了過來?

難不成是......

雯兒瞧見語棋姐姐居然請到劉大夫過來,心中一喜,暗自讚嘆道:果然是二等丫鬟,辦事就是靠譜。

她急忙回報道:“王嬤嬤還在茅房裏呢!一直都沒有出來。大家推來推去,都不肯去瞧瞧。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聽見雯兒竟然這麽說,所有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厭惡的眼光“唰唰唰”往她身上瞟去,就連剛才為雯兒挺身而出的大丫頭都有些不快。

雯兒這話算是什麽意思?故意當著語棋的面告狀嗎?!

語棋那雙靈慧的眼睛,滴溜溜往大家夥臉上轉了一圈,瞬間就有了一些猜側。

她心中暗自搖搖頭,不免感嘆:雯兒這丫頭可真是不會說話,性子也太直了!脫口而出之前,得先三思啊。

怪不得她一直是三等丫鬟,身邊也沒有幾個好友。

語棋略微思索了一下,提議道:“這樣吧,大家也別杵在這兒了,各自忙活去。

想法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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