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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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師傅,沒有找到?”婉煙訝然驚呼。

雷鵬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皮,回道:“大小姐,全部看過了,我這雙眼珠子瞧得仔仔細細的,真的沒有!

找到的傷口,再新也是好幾個月前的了,都結了疤。會不會是外頭的采花大盜溜進來幹的啊?”

婉煙握著粉拳,面色凝重非常,她直接否定了雷師傅的推測。

婉煙有條不親地分析道:“雷師傅,唐家夜裏都是有家丁來回巡視的。

再說,若真是外頭翻進來的采花大盜,為何對我唐府花園如此熟悉?能避過家丁不說,還能知道假山裏頭的路呢?

另外,那丫鬟可是聽那賊人親口所說,是惹急了他的姘頭才來特意對付她的。絕不可能是外人!”

聞言,雷師傅語塞了,“那大小姐您看,接下來怎麽查?”

婉煙眼神飛快閃爍,盼咐道:“雷師傅,將所有不在外院歇息的護院、門房叫過來,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人身上有傷。至於巡夜和看門之事,就麻煩您幾位徒弟了。”

雷鵬像蒲扇大的手掌一揮,他中氣十足地應道:“放心!您在這兒等會,我這就去,兒郎們走!”

婉煙這一等就等了半響,太久了,久到有點不對勁。

她正打算去派人看看,只見雷師傅怒氣沖沖,正提溜著一個腳步踉蹌、鼻青臉腫的漢子疾奔而來。

婉煙一驚,連忙問道:“這是怎麽了?”

雷鵬將這人往地上一按,令他跪倒在大小姐面前,回道:“就是這個家夥!我領著徒弟去尋人,卻發現少了一個巡夜的家丁。

轉來轉去都沒找到人,結果發現他鬼鬼崇祟躲在樹叢裏頭。我一瞧,他正撕著布條包紮手臂呢!大小姐,不用查了,就是他!您看看這兒。”

雷師傅大手狠狠一抓,將那人的腦袋給提了起來,接著拉起他的衣袖,露出了一道還在滲血的口子。

她定晴一看,這、這不是王六嘛?

自己對他的印象還不錯,之前寧陵之行他便在隊伍裏頭,而婉月記的風波中,他還為了自己與一幫江湖中人發生口角,打了起來。

怎麽會是他呢?

夕若的姘頭?意圖強暴藍雨?

婉煙怎麽都無法把這個憨厚的王六和那蒙面男人聯系起來,她竟然有些遲疑了...

雷師傅見大小姐悶頭不說話,也不催促.

婉煙知道時間不等人,心中立即下了決定。

她當機立斷道:“這樣吧雷師傅,先將他綁起來,其餘人你再查一下,還有沒有受傷了的。”

雷鵬一時摸不著頭腦,怎麽抓到了人,大小姐反而不處置他呢?

098教訓通房

雷師傅當下也沒有多想,立刻按照婉煙的盼咐去做了。

果然,除了王六之外,剩餘的其他人等沒有嫌疑,身上盡是幹幹凈凈的。

這下子婉煙也明白過來了,她連忙讓無關人等回去歇息或者繼續巡視。

至於這個王六嘛,目前只有他身上有疑點,先要好好審一審。

審訊這事兒,根本用不著雷師傅出手,自己身邊可有一個專家能手呢!

婉煙略微打量了一眼王六的傷口,淡淡道:“雷師傅,此人就交給我了,你先回去吧。”說完,她輕輕擊了擊掌。

只聽“啪啪”兩聲,雷鵬還待自告奮勇,向大小姐展示一下自己的審訊功夫,轉過頭卻猝不及防被鬼影給嚇了一跳!

只見一個細細長長的鬼魁灰影,從黑暗中閃現出來,剎那間,雷師傅驚詫地瞪大了銅鈴般的雙眼。

她飛速地閃轉騰挪,眨眼間就到了王六身旁,再定睛一看,灰影扛著王六竟然消失不見了。

雷鵬呆滯地目送著她離去.

他舉起粗壯的手臂,指著素衣消失的方向,磕磕絆絆道:“大、大小姐,您看到了沒?鬼、那鬼影...”

一句話還沒說完呢,耳邊卻傳來大小姐噗嗤一笑,隱隱還有丫鬟們的嬉笑聲。

他頓時仗二摸不著頭腦,“這......”

婉煙捂著小嘴,輕笑著解釋道:“雷師傅,那可不是鬼!是我的貼身護衛。她對審訊、用刑十分拿手,就不麻煩你了。

後續的收尾,就拜托師傅了。我先去處理一下王六,另外,你的弟子趙瑞所做之事,明日我會來外院親自責問的,還煩情你看好他!”

提到徒弟,雷師傅吃驚的神情立馬化為深探的自責。

他無力道:“是我沒有教好他,做出那樣的...惡心事兒來,大小姐放心,這小子要是敢跑,我就打斷他的腿!”

蜿煙微微頷首,雷厲風行地領著青蓮她們回去了。

藍雨被強這事兒,一查一鬧就過去了大半個晚上。

到了這時候,居然己經快要看見晨曦的微光了。

一回到玲瓏閣的花園裏,就瞧見王六被綁得嚴嚴實實,他的嘴被布條堵上,整個人在地上使勁掙紮。

素衣冰冷的視線,仿佛鋒利的刀子死死盯著他。

見著這一幕,婉煙立刻打發了丫鬟們回去歇息。

她蓮步輕移,在素衣耳邊輕語道:“我不想弄臟了家裏,你把他帶出府去,尋一處荒郊野外好好審一下。但是,切忌濫用酷刑,萬一他要是無辜的,我不想徒增罪孽,懂了嗎?”

素衣淡淡與之對視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婉煙嫣然一笑,柔聲道:“去吧!速去速回。”

......

李瑩蓉呆坐在巨大的銅鏡前,楞楞瞧著自己那張無神而憔悴的臉龐,不知在想些什麽。

“小姐,禦史大夫家的二小姐和吏部侍朗何家大小姐遞了請函,約您去聚仙閣見面喝茶呢。”

貼身大丫鬢怡然瞇著桃花眼,笑著遞過來一張精致的請帖。

瑩蓉聞聲輕輕側過臉去,她擡頭瞧見怡然的一瞬間,原先呆滯的神情立刻換成了冰冷似鐵。

李瑩蓉陰沈著臉,接過了請柬略微掃了一眼。

然後她死死瞪著自己的貼身侍婢,用帶著寒意的口氣,一字一句問道:“昨夜相公可是宿在你那兒了,還是去了粉梅那個賤丫頭的床上?!”

聽見大小姐的問話,怡然瞬間小臉一紅,似乎是想起了昨夜的瘋狂,轉瞬便露出柔情似水的神色。

她羞澀地藥著下唇,輕輕回道:“小姐,昨夜姑爺是歇息在我房裏了…”

果然!瑩蓉那雙淩厲的杏眼倏地一暗。

她咬牙切齒猛然站起身來,擡手對怡然就是一個巴掌!將之狠狠地打翻在地!

一巴掌下去,瑩蓉還是氣不過,她嘴裏罵罵咧咧不說,更是忍不住沖上心頭的怒氣,狠狠踹了怡然兩腳!

等終於發洩完心中的憤恨,瑩蓉氣呼呼坐了下來。

她冷冷打量著,倒在地上捂臉抽泣的怡然。

原來這些日子,李瑩蓉的兩位陪嫁丫鬟紛紛爬上了自家姑爺的床。

東方堯一個月裏,大半晚上倒是在她們倆屋裏頭歇息的,還特地賜了兩座別致的小院子給怡然和粉梅。

而李瑩蓉,堂堂尚書右丞府的大小姐,精通琴棋書畫,姿色秀麗端莊,嫁過來之後卻日日獨守空房,還比不上兩個賣弄風騷的低賤丫鬟!

東方府裏,不知多少人在背後偷笑,尖酸地戳著她的脊梁骨!

其實,李瑩蓉這個妾室身份比通房丫頭的地位也高不了多少,貴在出身罷了。

可她自己卻不這麽想。

此刻,她細細瞧著怡然那張被滋潤的粉嫩俏臉,那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李瑩蓉心裏更是嫉妒得不行。

她惡狠狠指著怡然的鼻子,怒罵道:“你這個勾引姑爺的下賤丫鬟,裝什麽裝啊?!趕緊給我起來!

莫不是想讓相公過來瞧瞧,你這幅故作可憐的惡心樣子嗎?立刻給我爬起來,聽見沒有?”

剛才大小姐踹的那幾腳可是懷著怨氣的,怡然只覺得肚子好生難受,疼得要死!

可大小姐的脾氣她一清二楚,自己這會兒要是拿嬌,搞不好被人拖出去。

她努力試著爬起身來,可臉色越發蒼白,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怡然是真的太疼了,還隱隱覺得有些發冷。

她費力擡起手,對瑩蓉哀求道:“小姐,我、我不是裝,真的起不了身啊,唔!肚子、肚子好疼,啊一一一”

她話還未說完,一只金蓮狠狠踩在了她的肚皮上!

“啊一一”怡然猛地仰頭,發出了淒厲嘶啞的慘叫,淚光湧現。

李瑩蓉這一腳下去,她只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疼得睜不開眼。

在漸漸模糊的視線中,大小姐那張猙獰可怖的臉龐越發靠近自己。

終於,怡然在巨大的疼痛和懼怕中暈了過去。

李瑩蓉見她暈過去了,沒好氣地冷哼一聲,立刻喊來了兩位膀大腰圓的粗使嬤嬤,將怡然擡回院子裏去。

心裏暗自嗤笑道:這下子,我看你還怎麽勾引相公?哼!賤丫頭不收擡收拾,當真是無法無天了!

嬤嬤前腳才出門,後腳立刻又返了回來,老臉上滿是驚慌失措,朝瑩蓉大喊道:“李姨娘不好啦!那丫頭下身流了好多血,怕是肚子裏有了!!”

李瑩蓉起身大驚道:“你說什麽?!”

099東方夫人

怡苑外頭

東方大夫人在細細詢問醫師,接著又審問了那兩個粗使嬤嬤。

她那淩厲懾人的眼神不時朝李瑩蓉身上掃過來,弄得瑩蓉心頭十分惴惴不安。

該死!她怎麽會知道那個賤丫頭肚子裏居然有了?!

難道,送去的避子藥沒喝嗎?

怎麽可能?!

藥送來後,每次有嬤嬤盯著,就連自己都只能老老實實按時服下。

東方堯的正妻未生子前,不管是妾室或者通房丫頭根本不允許先懷孕,怡然那死丫頭倒好,敢暗中動這種手腳!

哼!想爬上來做姨娘?想得美!遇到今天這遭兒,根本是她活該!

李瑩蓉禁不住在心中幸災樂禍,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那個賤丫頭經歷這次之後,身子要是垮了才好呢!這輩子都懷不了兒子,省得一個不小心就爬上來和自己平起平坐了,呵!’

瑩蓉正暗暗詛咒著怡然呢,擡頭卻瞧見大夫人冉玉面沈似水,氣勢迫人朝自己移步過來。

瑩蓉連忙低下腦袋,瞄著自己的綴珠繡鞋,拼命做出一副俯首聽命的乖巧模樣。

在大夫人面前,打死她都不敢造次。

大夫人冉玉天生體態豐滿,一張精美艷的瓜子臉蛋,鳳眼灼灼有神,五官大氣雍容。

她隨意一坐、一站都是華貴氣度,風景自成。

撇開冉玉乃是東方府大夫人的身份不說,冉家是真正的三朝元老,還出過一位皇妃。

冉玉未出閣前,便是禦華國萬中無一的名門貴女,就連那皇後之位都大可以爭上一爭!

拿捏李瑩蓉,就跟捏死一只螞蟻差不多,容易得很。

大夫人翩然來到她的身前,其淩厲冷冽的目光打量了李瑩蓉半響,她滿臉神情肅穆,卻未曾開口說上一句話。

瑩蓉哪裏敢擡頭看啊!只能頷首躬身而立,等候著被大夫人責問。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夫人身上懾人的氣勢越來越重,她嚴苛的目光灼灼審視著自己,卻偏偏不說話。

瑩蓉只覺得難受得要命,就算是被劈頭蓋臉大罵一通,也好過這種無聲的折磨!

不一會兒,瑩蓉便覺得腰酸背痛,光潔的額頭上隱隱發汗。

可她不敢肆意動彈,只能緊緊抓著手中的帕子,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就在這時,一聲悶哼突如其來,就好似天上的霹靂驚雷,瞬間在李瑩蓉耳邊炸響!

她禁不住一個機靈,渾身一顫!

大夫人終於開了金口,可那刺人的話語好似一根根冰錐,讓瑩蓉難受至極。

“你給我聽好了!大家小姐便要有大家閨秀的模樣,別學那些市井出身的低賤女子一般,動則辱罵、廝打,全然好似一個潑婦!”

說到這兒,大夫人故意停下了話頭。

李瑩蓉只覺得臉皮子發燙,正欲為自己開脫幾句。

可她接下來的話,卻讓瑩蓉喜出望外。

“堯兒他的心思我懂,他最是不喜歡後宅妻妾之間勾心鬥角,暗地裏使手段爭寵。

你若想得到堯兒的心。就要牢牢記住一句話:不爭,便是爭。你只要乖乖的,一心想著侍奉好夫君,他自會對你在意。

至於怡然那丫頭,我已經審問過了。她暗地買通了嬤嬤,偷偷將避子藥給倒了。現在滑了胎、損了身子,等她調養好之後,半年內都不能再伺候堯兒。

這事就此揭過,瑩蓉切記以後絕不能再犯,聽見沒?!”

她立即明白了大夫人的意思,大夫人打算是將這事給無聲無息地了了,懲罰了怡然,自己卻不會有事。

今日這事就當跟自己沒關系,她不會向夫君告狀。

李瑩蓉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得意:哼!那賤丫頭再風騷、再動鬼腦筋,又有什麽用?

‘就憑自己是尚書右丞府的大小姐,怡然這輩子都休想和自己平起平坐。什麽母憑子貴?我呸!’瑩蓉不由得偷笑呢,嘴角都上翹了幾分。

萬萬沒想到好事,還沒有結束呢!

大夫人離去之前,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瑩蓉乖乖聽著,眸子都亮了幾分,她面色隱隱有些羞紅,還不時點頭附和,似乎對大夫人的建議很是受用呢。

離去之後,大夫人身邊的王娘子面露疑惑,她欲言又止道:“夫人,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今兒這事,就這麽放過李姨娘啦?”

“怎麽?”冉玉淺笑著撇了她一眼,問到。

王娘子乃是大夫人十幾年的心腹了,一直伺候著冉玉,從未嫁人生子,可謂是真的一心為主。

她猶豫一下開口道:“大夫人,這李姨娘當時嫁進府來就很蹊蹺,而且她的性子您定然看出來了,看似乖巧,可沒什麽腦子。

做事乖張狠戾,對自己的貼身丫鬟尚且能下去這般毒手,如此冷酷,更別說其他人了!

您當真不敲打敲打嗎?竟然還讓二公子多去她屋裏頭歇歇,這......”

大夫人嫣然一笑,淡淡道:“你放心,很快就會有人來敲打她了,就憑那憨傻的性子,諒她也翻不出風浪來!”

第二日,天剛剛破曉,唐老爺拖著疲倦勞累的身子回了府。

他在轎子裏用力按了按酸澀腫脹的雙眼,無奈地嘆息一聲:這,可如何是好啊......

“各位,北方大旱,顆粒無收不說,那千裏的良田都裂成了土塊!事態嚴重啊!據回報,東洛城西北方的幾個縣城,將有大批吃不上飯的流民湧過來,數目暫時不清楚。

這些瘋狂湧入的流民輕則坐在街頭乞討、賣身,重則坑蒙拐騙偷,甚至再嚴重一點,被人牽頭說不定就會成為一股流亡的草寇!

如果置之不理,將他們攔在城門外的話,恐怕會激起民憤,到時候若是不能及時安置好,那可就是一場人禍啊!

此事,戶部尚書等幾位大人已經上報陛下,但是等那救災的銀子、糧食一層層撥下來,等到了洛城,恐怕為時已晚。

諸位都是禦華國富甲一方的人物,此次全城百姓能不能安然度過,就請在座各位出手相助了!”

袁城縣的話還猶在耳邊回響,唐老爺卻發了愁。

他愁的不是要出錢出力,而是他知道,米價將會在惡意囤積之下不受控制地飛漲!

到頭來,苦的還是百姓啊.....

100審問趙瑞

藕粉紗帳中熏香裊裊。

層層疊疊的荷葉邊綢緞床鋪上,一張粉嫩的圓圓小臉露在被子外頭,仿佛蓮藕般細嫩白皙的兩只手臂,擱在錦被上。

此時,鈺兒睡得正香呢。

她閉著眼,小巧的瓊鼻輕輕發出像貓兒一般的呼聲,嫩紅唇瓣嘟嘟的,異常可愛。

婉煙悄聲進來,揮手避退了丫鬟。

她輕輕走到鈺兒的床邊,就這麽安安靜靜坐在邊上,細細打量著。

近日實在太過忙碌,她們這對義姐妹相處的時間,竟還不如貼身侍婢來的多。

婉煙有些憐惜地輕撫著她的額頭,溫柔地、憐愛地印下一個溫暖的吻。

‘對不起鈺兒,我把你帶回了唐家,卻沒有一心一意地照顧好你,鈺兒可會怪我?’婉煙有些愧疚地嘆息到。

待日子能平靜些,她一定會好好陪陪鈺兒和爹爹,一起同享天倫之樂。

婉煙楞神坐了一會兒,見著時候不早,便準備起身離去。

不經意間一撇,她卻發現了鈺兒屋裏的擺設有些不對勁!

剛才進來時沒有察覺,鈺兒的房裏竟然有許多魚兒造型的布玩偶,窗臺上還整齊擺放著一排顏色、大小各異的鵝卵石。

‘這些是哪兒來的?爹爹送的嗎?’

婉煙細眉皺起,她捏起一塊石頭,放在鼻子前輕嗅了一下,竟然還能聞到一絲絲海水的腥味。

婉姍渾身一震,這些絕對不是爹爹送的!

因為東洛城根本就不靠海!離無盡海最近的城鎮也在千裏之外!

那這帶著海水味道的鵝卵石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給鈺兒送這些小玩意兒的人,到底是誰?

婉煙根本想不到答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武功高強,可以在唐家來去自如,最重要的是他對鈺兒並沒有惡意。

想到這一點,婉煙稍稍放心了些。

她細細環視了一下屋子,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離去了。

唐家上下用完午膳後,此時正是一日之中陽光最烈、最熱的時候。

外院的庭院中,擺出了三堂會審的架勢。

大小姐婉煙氣勢十足,面色冷凝,端坐在上位。

她居高臨下,冷冷往跪在中央的少年睨了一眼,滿是不屑和厭惡。

四周圍觀的家丁也是同樣的厭棄神情。

銀發須張、身材十分魁梧的雷師傅,就坐在大小姐左手邊。

他使勁拍了一下桌子,怒吼著質問道:“小兔崽子,你剛才所說的可是全部屬實,那小丫鬟,你真的沒有將她…”

趙瑞大急道:“師傅、大小姐,我發誓!昨日我、我就偷拿了一件丫鬟曬著的繡花肚兜,藏到了被窩裏。

至於那個在拐角偶然碰上的小丫頭,我真的什麽都沒幹啊,就、就摟著摸了兩把...”

“咦一一!”聽到這兒,眾人忍不住噓聲齊起,紛紛對他投去鄙視的目光。

這小子看上去挺有禮貌,長得也秀氣,沒成想,背地裏是個這麽惡心的腌臜潑才!

要知道,被他輕薄的小丫頭可才剛剛十二,花骨朵一樣的年紀,身子更是未張開,這趙瑞也不知道怎麽能下得去手?!

被眾人一噓,跪在院子中央的趙瑞頓時臉上冷汗直流,面如土色。

而雷鵬的神色更是難看不已,對自己這個最小的徒弟失望透頂,自己這張老臉都丟到西域去了。

可能怪誰呢,只能怪自己當初瞎了眼,挑了這麽一個貨色!

婉煙那雙淩厲明亮的眸子,靜靜將一切看在眼裏卻不動聲色。

雷師傅終於下了決定。

他猛地站起身來,痛心疾首道:“趙瑞,我雷鵬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沒成想,金盆洗手之後卻收了你這麽一個徒弟!

若是你天性愚鈍,老頭子多教幾遍就是。可品行不端,憑著武藝欺淩弱小,這樣的徒弟不要也罷!!”

說到這兒,雷師傅大吼一聲,“來人!”

“在!”

“將這逆徒拖下去,按唐家家規:杖責五十!另外,自今日起,將趙瑞逐出師門,我雷鵬沒有這種徒弟!”

話一出口,趙瑞徹底慌了。

他擡頭大聲哭喊道:“師傅、師傅,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跟您好歹也有幾年的情分,不要把我逐出師門啊!您不要我這個徒弟,還有誰會收我啊?”

面對小徒弟的哭求,雷師傅幹脆背過身去,不讓別人看見他有些微紅的眼眶。

蜿煙打量了一眼,便不再理會,就讓雷師傅冷靜冷靜吧。

好歹趙瑞也是一直帶在身邊,手把手教出來的。

若雷師傅真的一點都不難受,她不禁要想想:這人,該是多麽冷酷無情。

見著雷師傅情緒有些激動,婉煙當機立斷站出來,她吩咐道:“快!將趙瑞拖下去杖責,一個板子都不能少!所有人都跟去觀刑,大家要以此為戒!

在唐家認認真真做事,端端正正做人,絕不會虧待大家。可若是像此子敢意圖不軌,絕不會姑息定會嚴懲!大家警記。”

“是!大小姐。”

婉煙滿意地點點頭。

待所有家丁離去後,院子中只剩下她和唉聲嘆氣的雷鵬。

婉煙柔聲安慰道:“雷師傅不必自責,趙瑞做出醜事是他自己的品行問題,與你無關。待他傷好之後,我會送他去唐家的玉器工坊,只要他肯吃苦,還是能有一份活計謀生,不至於餓死。”

雷鵬瞪大了眼睛,吃驚地問道:“大小姐,你此話當真?”

婉煙莞爾一笑,“一言既出,馴馬難追!雷師傅放心便是。”

雷鵬臉上終於放了晴,他拍掌大笑道:“好好好!老頭子替那個臭小子謝謝您了!大小姐真是宅心仁厚。”

婉煙搖搖頭道:“師傅先別急著謝我,工坊夥計的活很是辛苦,若他吃不了這個苦頭,不肯幹,以後我不會再出手相助了。”

雷師傅點頭表示明白,鄭重道:“大小姐放心,那小子要真是坨扶不上墻的爛泥,那您也別幫了。”

“另外。”婉煙從袖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本小冊子,鄭重其事地遞給了雷師傅。

雷鵬好奇地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是唐家家丁的姓名、生辰等等。

他擡頭大惑不解道:“大小姐,您這是什麽意思?”

婉煙眸中飛快閃過一絲厲色,她一字一句道:“雷師傅,我懷疑唐家有內奸!”

101運籌帷幄

“您說什麽?”雷師傅吃驚地問到。

婉煙素手微擡,猶如蘭花般的玉指隱約間遮住了朱唇。

她輕語道:“據我懷疑,唐府下人中有內奸,向朝中某位大人傳遞消息!或是被人收買,或是早已安插進來的。

不管那位大人在圖謀什麽,決不能讓他得逞。唐府中只有雷師傅你和幾個徒弟是後來的,其他人,說實話我都不能全然放心。

拜托雷師傅仔細觀察,只要發現其中有誰不對勁,立即匯報於我或者去尋我爹爹稟告!此事事關重大,就拜托您了!”

說完,婉煙微微躬身,雙手平舉向雷師傅施了一個大禮。

雷鵬明白大小姐有托付自己的意思,也就生受了。

接著他將冊子貼身藏進了懷中,小聲道:“此事就包在老夫身上了,大小姐放心!”

......

唐老爺回府歇息了一會兒後,用完午膳,便去了花園散步。

他在河邊木道上緩緩踱著步子,不禁陷入了沈思。

“爹爹!”一聲清脆婉轉的呼喊從身後傳來。

唐宿回頭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大女兒。

他無聲地勾了勾嘴角,和煦地笑了起來。

婉煙的俏臉,在日光下越發顯得耀眼奪目。

她面帶淺笑,提著裙擺輕輕跑了過來,仿佛一只在林中飛奔跳躍的小鹿,好不俏皮。

瞧見煙兒難得露出的嬌態來,唐老爺無奈中又有些欣慰。

女大十八變,當初那個繈褓中哇哇啼哭的小娃兒,如今竟已長成一朵嬌艷脫俗的池中蓮了,就連他,一時都被婉煙的絕色姿容給奪去了目光。

唐家有女初長成,理應養在深閨人不識,可煙兒卻要為了撐起家業在外拋頭露面。

哪個男子能接受娶她這般女子過門?自己,要不要考慮一下入贅女婿啊?

唐老爺捋著胡子,正在認真思索,婉煙已來到了他的身前。

她淺笑盈盈問道:“爹爹,你何時回來的?怎麽不叫管家伯伯來知會我一聲?”

唐宿哈哈一笑,“不是心疼你嘛,煙兒昨夜可忙碌了大半夜,想讓你多睡會,我回來的早,就不讓下人打擾你了。”

“哦?爹爹知道了。”婉煙問到。

唐老爺嘆了一口氣,“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你覺得仲伯會不向我稟告嗎?那個被查出來的家丁,如何處置了?”

“已經安排人去審訊了,暫時還未有消息傳回來。另外,爹爹,城縣大人召你去府衙,是為了北方流民之事嗎”

唐老爺“嗯”了一聲,他嘆息道:“我這就是為這事兒發愁呢!唐家繡房、不,唐家在拍賣會之後,現在已是名副其實的四大皇商。

城縣大人的意思是:這施粥設棚之事就交給我了,但是這米價...”

“有人惡意囤積大米是嗎?”婉煙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冷笑,這麽問到。

唐老爺聞言點點頭。

他沈聲道:“還不光如此,那些鋪子為了掙銀子,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大肆收購囤積新米,賣給老百姓的呢?卻是那陳年舊米,價格還高的嚇人!

東洛城中的富貴朱門察覺不到,可對那些窮困人家來說,這米價一漲,就等於把他們的脖子給死死掐住!

到時候,流民往這裏急速湧來,別說米價,所有吃食都會瘋了一樣往上漲。

設立粥棚花不了多少人力物力,我就怕,到時候就是想大批收米,那些鋪子也不肯賣啊!耗得時間越久,價格越高,他們哪肯輕易脫手?!”

聽完爹爹的話,婉煙卻是神采飛揚,面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怎麽?煙兒難不成有什麽辦法?”唐宿禁不住感到好奇。

她眨了眨如星辰般燦爛的眸子,狡黯一笑道:“早在一個月前,我就安排郊外田莊裏的下人們去附近收米了。

不光是大米,還有一些可以飽腹的栗米、麥子、甜薯,豆子等等,爹爹可以去看看,至少裝滿了兩個大糧倉!您再想法子收一些米,定能渡過這關!”

唐老爺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大女兒早己暗中運籌帷幄,做好了萬全準備。

但是,煙兒怎麽知道這一切的呢?

面對爹爹的疑惑,婉煙只是笑而不語。

既然煙兒不願意說,他也就不問了。

唐老爺捋著胡須,笑笑道:“你還真是爹爹的福星啊!好好好,這下我就不愁了!收來的糧食,就放在鄉下田莊是嗎?”

“沒錯!對了,齊朗大哥已經帶著他師妹回來了,現在寄住在田莊裏。爹爹若是去的話,可以跟齊朗見一面。

這麽多糧食堆在莊子裏,有他照看著,也放心一些。”

“好!煙兒說的不錯,事不宜遲,我這就去看看。”

......

柔美飄渺的輕紗,從屋頂上傾瀉下來,輕紗後面放置一張貴妃榻,一個風韻天生的嫵媚女子,姿態撩人地半坐半躺。

她有些慵懶地半撐著身子,如青蔥一般的纖纖玉指撚起一片蜜袖,輕輕放入紅艷的朱唇中。

這位艷麗女子的面前,卻跪著一個痛哭的丫鬟,正不停地向她哀求。

“姨娘,求求您幫幫我!昨天夜裏,雷護院他們把王哥給抓走了!您去跟老爺開個口、求個情,把他放回來吧!

他是為了我才...念在我這麽多年一心伺候您的份上,求求您了,姨娘!”

神情憔悴的夕若,跪倒在虞姨娘面前,哭得那是涕泅橫流,傷心欲絕。

她的貞操,可是獻給了王哥的,夕若現在就等於是王六沒過門的媳婦兒。

昨天不過是一句戲言,誰知道王哥真的去教訓那個賤丫頭,偏偏還被抓個正著!

這時的夕若,還不知道王六口中的教訓到底是什麽。

要是她得知昨夜假山裏頭王六對藍雨做的那些事兒,恐怕得氣得夠嗆、咒罵不已!

哪會像這般,跪在姨娘面前苦苦哀求。

虞姨娘一邊品嘗著金絲蜜袖,一邊用嗤笑的眼神睨著夕若,整個一副好整以暇、看戲的模樣。

夕若哭得越發可憐,她覺得越加可笑。

還有臉來求自己?

哼!

偷偷與家丁私通不說,還指使相好的去欺負丫鬟,真當她這個姨娘是死的不成?!

102一個驚喜

真當她這個姨娘是死的不成?

現在倒好,惹出了事夕若倒知道要來求自己了!還想請她到老爺面前去丟人,真把自己當主子了不成?!

想到這兒,虞姨娘儀態萬千地坐了起來,她端著清茶微抿了一口,接著譏笑道:“夕若啊,事兒呢我已經知道了,不過愛莫能助。

我可不會為了這麽丟人現眼的事情,特地跑去求老爺。自己幹的蠢事。闖了禍就得自己擔著!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別哭了呦,看這小模樣委屈的,就算你哭上一天,我還是不會去求老爺的。”

夕若聞言徹底怔住了。

她捏起帕子擦了擦淚水,瞪著虞姨娘狠狠道:“您真的就不顧念這些年的情分嗎?我陪著您嫁進唐府這些年頭,何曾求過您一句?!

就這麽一次,您還不能答應嗎?就算養一條狗,也有些情份在吧!”

夕若這話兒口氣可沖了些,虞姨娘冷冷剜了她一眼,風韻猶存的臉龐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夕若啊,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我對你也算不薄吧,何曾虧待你了?在梧桐苑,除了我和婉塵,你可是說一不二的。

暗地裏,你欺負下面的小丫鬟,擅自私吞用度,這些狗屁倒竈的事兒,我追究過嗎?哼!別給臉不要臉!”

夕若此時一心系在情郎身上,哪兒還管得了會不會得罪主子?最重要的是這虞姨娘的刻薄性子,她早就摸透了。

夕若幹脆站起身來,直視著姨娘的雙眼,她一字一句道:“說了這麽多,您就是不願意去求情是吧?告訴您,今兒我夕若豁出去了!

您要是不念著情分,我也不要臉面了!信不信我這就去找老爺,把那些臟事都抖落出來!雖然我不是從您娘家跟過來的,可卻知道地清清楚楚。”

說到這兒,夕若瞧著臉色劇變的虞姨娘,笑得十分得意。

她露出狡詐如狐的神情,大聲道:“別以為你現在當上唐府的姨娘,就有多了不起了?虞水憐,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自己不清楚嗎?!”

話音朱落,青瓷杯裏滾燙的茶水“嘩!”就被潑了過來。

“啊一一”猛地澆了夕若全身。

她被燙得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接著“砰!”一聲悶響,精致的茶盞被狠狠砸到了她的腦門上,頓時血流如柱。

夕若腦子已經無法思考,她瘋狂地顫抖著身子,使勁扯開被茶水澆濕的衣衫,只見露出來的雪白上顯現出大片刺目的紅痕。

而做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嬌艷的虞姨娘像沒事人兒一樣,她淡然地擦了擦玉手,接著覆又躺了下來,悠閑地喝茶吃果。

好像剛才那驚人一幕從未發生過。

剎那一瞬間,被淋成落湯雞的夕若雙目變得通紅!

她突然像瘋了一般朝虞姨娘猛撲過來!

......

夜色朦朧,月明千裏。

唐府的小丫鬟們舉著蠟燭,她們輕靈的身子仿佛穿花蝴蝶,紛紛在各處點上燈,唐家立刻燈火通明。

婉煙望著窗外頭天色已黑,不由擔心道:“素衣怎麽還沒回來?昨夜就出了府,怎麽到現在還沒有消息,難道出了什麽變故不成?”

說時遲那時快,婉煙的話音未落,一把白色的暗器從窗外激射而來,“哆!”牢牢地釘在桌子邊角上。

她剎那間被嚇了一跳,待婉煙冷靜下來仔細一瞧,才發現這飛鏢竟然是紙片折疊而成的。

她警覺在往四處望了一眼,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婉煙小心翼翼撚起紙鏢展開一看,上面熟悉的筆觸立即令她放下心來。

“原來如此,那明日就去荒郊看看。”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婉煙便已整裝待發,悄悄騎著赤影出了唐府,誰都沒有知會一聲。

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正合了婉煙的意。

不多時,她和赤影停在一片廢墟之前,不,與其說是廢墟,不如說是好幾幢廢棄的屋子罷了。

這裏乃是東洛城最破敗、最清貧之地,比起畸形發展的黑水街,這裏才是真正的貧民區。

不僅如此,離這兒不遠處便有一座亂葬崗和墳場,就連貧民乞丐都嫌棄這塊兒晦氣,老鼠都沒幾只。

婉煙滿意地點點頭,素衣果然目光如炬。

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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