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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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東方堯的聲音!

呵,這下子真相大白了。

她在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卻適時的露出些驚恐和慌張。

她慌忙捂住自己的衣衫,聲色俱厲喝道:“這裏是哪裏?你們、你們要幹什麽?!”

婉煙這副惶恐可憐的模樣,在孫峻眼裏,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憐,直撓得他心裏癢癢。

東方堯卻目不轉睛,死死盯著她的臉瞧。

他冷聲命令道:“孫峻,把火把開近來些!”

孫峻嬉皮笑臉,問道:“怎麽了?美人當前,堯,你也忍不住了?”

東方堯卻不理會他的調笑,再細細打量了一番。

對著她冷冷道:“哼!沒想到竟然是你!我該叫你唐婉煙呢?還是唐燕歸?把我耍的團團轉,很有趣嗎?”

孫峻聽到堯這話,完全一頭霧水。堯,他到底在說什麽?

此刻,在火把的映襯下,婉煙的臉越發晶瑩如玉,眸若星河。

她知道自己瞞不過這個男人,幹脆不再演戲。

婉煙臉上浮現出淡淡笑意,說道:“叫什麽都隨你,東方公子,可不是小女子在耍你,自己蠢,可不要冤枉我。”

“你!”

孫峻完全聽不懂這兩人的對話,急忙問道:“怎麽怎麽?堯,你們在說什麽?”

“哼,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唐家隨從嗎?我們在酒樓碰到的就是她!沒想到,她就是唐家繡房的大小姐——唐婉煙!”

東方堯話音剛落,孫峻扶著下巴,怪叫一聲,“啊!那天碰到的就是她啊!怪不得,怎麽有點眼熟!哈,有意思!真是意思!”

他看向婉煙的眼神,更是炙熱。

東方堯居高臨下,帶著寒意的黑眸,對她冷眼相視。

他質問道:“唐婉煙,我東方堯自問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設計於我?你和李瑩蓉兩人有間隙,與我何幹?!

如今,東洛城中盡是對我的流言蜚語,可真是用心險惡啊!說!為什麽要做局設計我”

婉煙晶亮清澈的眸子裏,卻滿滿都是嘲諷。

她冷笑道:“東方二公子真是說笑了!小女子何德何能,設計於你?是,我的確與李家小姐有過不快。

但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至於您說的那傳聞,婉煙是聽說過,但是與我可沒有關系呢。

東方公子可不要血口噴人!請拿出證據來!”

“你!”東方堯額頭青筋隱隱暴起,這女人的話還真把他給噎住了,證據,他還真的沒有。

一切只是李瑩蓉的猜測而已,孫峻查了許久,也沒有查到什麽,幹脆提出了這個挺而走險的主意。

想將唐婉煙抓來嚇唬一下,定能讓她花容失色,吐出真相!

可萬萬沒想到,這女人夜晚被人擄來,獨自在這破屋之中,面對他們二人,竟然毫無懼色,還能笑的出來?!

這下,就連東方堯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072誰敢動我

見著這兩個男人相繼沈默。

婉煙無聲輕笑。

她盈盈起身,大大方方拍了拍周身的塵土,笑言道:“兩位公子,在禦華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欺負我一個小女子,可不算本事!若是為了此事,請您二位拿出鐵證來!還有——”

說到這兒,婉煙話鋒一轉。

她斂起了俏臉上的笑意,冷冷道:“以後,誰敢再對我身邊的人動手,我唐婉煙一定不會放過他!二位告辭了!”

婉煙利落一抱拳,瀟灑的轉身離去。

孫峻皺眉,一聲大喝:“站住!”

他轉過頭對東方堯急道:“堯,不能讓她這麽走了!不管此事是不是唐婉煙幹的,肯定和她脫不了幹系!

何況,今日將她擄來,我們已經露出真面目,若是放她走,再將此事傳揚出去,可就——”

孫峻話音未落,東方堯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點頭讚同。

東方堯冷冷吩咐道:“將她抓起來!”

聞言,孫峻剎那面露猙獰,他可不是堯那樣的風流書生。

從小過著群衣怒馬的紈絝生活,打架鬧事也不曾少過,孫峻手上還是有些拳腳功夫的。

區區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當然是手到擒來,不在話下。

婉煙此時已經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她俏臉上滿是怒意,喝問道:“怎麽?二位公子還想對我一個女子動手?!

呵,能做出這種事,東方二公子,您真是謙謙君子呢!”

面對唐婉煙的嘲諷,東方堯不以為意。

一個商賈之女罷了,再怎麽有心計,還能鬥得過自己嗎?至於唐家,呵,他根本不放在眼裏!

他薄唇輕吐,冷冷道:“孫峻,她就送給你了!之前你不是還說缺一個暖床丫鬟嗎?正好。”

聽到堯這話,知道他默許了,孫峻嘿嘿直笑。

他原本還算清俊的臉,此時只讓人覺得面目可憎,眼裏的欲火瞬間燒灼起來。

只要奪了她的貞潔,不怕她不乖乖聽話!

自己的確少個暖床的丫鬟,今夜便將這唐婉煙收了去,至於納為妾室,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在東方堯和孫峻眼中,商賈出身的女子,根本不配給他們做妾。

原先,東方家的老祖宗打算讓堯娶唐婉煙為正妻,不過是為了那豐厚驚人的嫁妝而已。

深宅大院中,悄悄弄死人的法子可多的是。

東方堯冷眼旁觀,孫峻步步緊逼。

婉煙怒目而視,罵道:“你們這些世家公子,為所欲為,當真沒有王法了嗎?”

東方堯冷冷道出他的心裏話:“唐婉煙,你只是一個商賈出身、身份低賤的女子,還想訓斥我等?

王法是給你們這些人定的!

我乃是四大姓東方府的嫡出二公子,在我眼裏,你這種女子,還不如我三妹養的一條獅子狗來的高貴!”

這句話語是那麽冷酷無情,又那麽現實,像一把鋒利的飛刀直戳婉煙的心頭。

類似這種羞辱的嘲諷,她上輩子可聽了太多遍了。

前世淒苦的一幕幕,又浮現在她的眼前,刻骨銘心又刺痛難忍。

婉煙用力咬了咬粉唇,她怒極而笑,高喊道:“我看你們誰敢動我!”

東方堯冷哼不已,懶得和這個低賤的女人胡攪蠻纏。

孫峻眼裏則燃燒著熊熊欲火,腦海裏早已經忍不住浮想聯翩了。

他面露邪笑,結實的手掌往婉煙的肩頭抓來!

反正這屋子附近荒涼得很,就是她叫破嗓子,也沒人聽得見,嘖嘖,這幅我見猶憐的模樣,直想把她摟到懷中蹂躪一番!

孫峻的大手還沒有沾到婉煙的衣角,卻瞧見眼前的這個女人,瞬間綻放笑顏,璀璨如寶石。

她那靈動的眸子中,閃耀的是鎮定如山、波瀾不驚的光芒。

負手而立的東方堯,瞧見這女人突然詭異的笑了。

他心裏微微一動,猛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東方堯急忙大喝道:“孫峻,不要玩了!快抓住她!”

此時卻己經來不及了。

婉煙嫣然一笑,柔聲低語道:“素衣,打暈他們。”

一聲幹脆利落的“是!”從破屋的屋檐上傳來。

東方堯和孫峻只覺得眼前一花,伸手不見五指的破屋大廳中,一個灰色影子突然閃現,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孫峻背後。

素衣就像是真正的魑魅魍魎,游走在黑暗的邊緣。

她舉起手臂,手起刀落,“啪!”一聲悶響,孫峻根本還沒反應過來,已經一頭栽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見狀。東方堯簡直是怒極!

他使勁指著婉煙,喝罵道:“你這個瘋女人!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孫峻的父親,乃是朝廷中三品大員,手握重權,你膽敢對他動手?簡直膽大包天!!”

婉煙聽完,故意在氣急的東方堯面前,仔仔細細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卻不答話,仿佛沒聽見似的。

東方堯十分在意自己的儀態、外表,常常像這般整理自己的衣袍,婉煙故意在他面前這樣做,就是想借此來激怒他。

在他已經火起的心裏,又添了一把柴。

東方堯已經被氣的幾乎要七竅生煙,大聲斥責道:“你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低賤粗鄙、無知卑微,大膽妄為!

還不快將孫公子弄醒,要不然——”

婉煙嗤笑一聲,朝東方堯翻了一個白眼,她冷笑道:“聒噪!素衣,打暈他!”

“啪!”又是一聲熟悉的悶響,東方堯也昏倒了過去。

婉煙蓮步輕移,漫走到他面前,東方堯那張清俊的臉龐,對她來說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她的玉手,曾在他睡夢中無數次輕摸過,在他身旁無助悲傷的哭泣,前世嫁給東方堯三年,婉煙受盡了他的挖苦和白眼。

每當回憶起,燕兒死去時那張青紫的小臉,她心中的恨意,可滔天!

殺子之仇,她永不會忘!!!

此時此刻,婉煙多想將這個絕情的男人狠狠打醒!抓起他的衣領,大聲問一問:為什麽?

我唐婉煙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這般對我?

為什麽?!

就因為她是商賈之女、出身低賤,還癡戀於他嗎?

就因為唐家五代先祖打拼出來的財富,引起了東方府的覬覦嗎?

073姨娘獻策

再世相遇,他還是他,還是東方府的二公子,永遠都不會變。

但她,已經不是原來的唐婉煙了!

這輩子,這些豪門世家,休想再隨意欺辱她和唐家!

“素衣,將這二位公子外袍脫下來,用他們自己的腰帶,將兩人系起來。明日,我要讓全洛城都看一個大熱鬧!”

“是!”

此時,一心想著覆仇的婉煙並沒有發覺,自己已經為以後的唐家埋下了禍根......

婉煙這邊將計就計,順利引出了幕後黑手。

可唐府裏頭,卻快翻了天。

為什麽?因為大小姐居然到現在還沒有回府,夜卻已經深了。

唐老爺焦急地坐在大堂中,聽完丫鬢蘭青的稟告。

知道出了事,他心中更加焦急萬分,幹脆也不睡了,等到煙兒回府再去歇息。

可隨著天色越來越黑,門房那邊始終沒有動靜傳來。

唐老爺都坐不住了,他手心急的直冒汗!在大堂中不停的踱步,走來走去,不時朝著門口看去。

老爺都沒有上床,歇息下人丫鬟們哪敢睡呀?

只能齊齊陪著老爺,等候大小姐回來。

心中不免有些腹誹和疑惑,大小姐怎麽還不回府?

難道是繡坊出了什麽意外?路上遇到歹人了或者是......

越是這種時候,關心則亂,越容易胡思亂想。

唐老爺又不能將蘭青稟告的事情公之於眾,只能在心裏暗暗著急。

可天已經深了,他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唐老爺緊皺著眉頭,大手一揮,吩咐道:“來人啊!備轎,我要親自去一趟洛城衙門找袁大人!”

下人立刻領命,正要去外院喊人。

就在這時,一個嬌柔又帶著焦急的女聲響起,喊道:“萬萬不可啊!老爺!”

唐老爺和下人齊齊往聲音的源頭看去,原來是虞姨娘。

只見她面色蒼白,神情有些憔悴。

在侍婢夕若的攙扶下,她披著一身雲肩薄氅,配上素色百花裙,頭上的朝月髻有些微微松散,看似是從床榻上剛剛起身的模樣。

唐老爺知道虞姨娘最近身子不適,看著她這麽晚了還特意起身,他心疼道:“水憐,你身子欠佳,都這麽晚了還起來幹什麽?趕緊歇息去。”

虞姨娘薄唇稍顯蒼白,她搖搖頭說道:“老爺,大小姐到現在還沒回府。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知會我一聲呢?

還有,您要是現在去府衙,讓袁大人派捕快出去找人,那明日一早,全洛城都會知道,咱們唐府的大小姐不見了!

還未出閣,深夜不歸,百姓定會在背後指指點點,女子名節為大啊!此舉萬萬不妥啊!

老爺,您要是真的這麽下令了,再加上之前那婉月記的風波,還有誰還願意娶大小姐為妻?”

姨娘輕柔的聲音剛剛落下,唐老爺立即一下子怔住了,水憐提到的這名節一說他還真沒有想到。

他思索了片刻,仍是搖搖拒絕道:“水憐,可不能為了名節,就對煙兒不管不顧吧!如果她有個萬一可怎麽辦?不行,立刻去找袁大人!”

虞姨娘柳眉微微皺起,臉上露出滿滿的真心實意,她語重心長的勸道:“老爺,不是不讓您去找大小姐,人命關天,我明白。

可‘名節’二字,生生逼死了多少女子!就為了一死以證清白,您也不希望大小姐清譽有損吧?

現在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就讓下人出府去悄悄找人,別把所有家丁派出去,府裏需要有人留守呢。

而且動靜大了,可就會被別人發現了......”

虞姨娘說完這番話,便不再開口了,拈著帕子輕捂嘴角,眼神裏閃過一絲得逞的冷笑。

大小姐,可別怪姨娘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黴吧!

夕若已買通了家丁,就算派他們出去尋人,也不過是敷衍了事而已。只要熬過了今夜,第二天一早,再安排人將這事往外頭這麽一說。

這樣,滿洛城都會知道,唐家大小姐獨自一人在外過夜,誰知道是跟哪個野男人廝混茍且去了?!

到時候,之前瘋傳的‘婉月記’傳聞,誰還會認為是空穴來風?

這下子,大小姐可真真是百口莫辯了!

嘖嘖,哎呀,以後,可沒有男人敢娶她了呢!

‘哼!這個狐媚子,搭上東方府的公子和王爺又怎麽樣?我看,誰敢要這種名聲敗壞、妖媚放蕩的女人。’

虞姨娘在心裏不住的冷笑,似乎已經看到大小姐被千夫所指、痛哭流涕的悲慘模樣了。

她暗自給侍婢夕若遞上一個眼神,夕若立刻會意。

待唐府家丁出了府,未尋到人回來。

只要天一亮,她立刻會按姨娘的吩咐,請幾位嘴上沒把門的夫人來喝茶,再將大小姐一夜未歸的事給透露出去。

不用兩日,定會全城皆知!

唐老爺自然不知道,這是虞姨娘心中盤算好的毒計,他聽完,的確覺得有些道理。

何況,丫鬟蘭青也傳了話,的確是婉煙自己有安排,說不定,過一會就回府了。

煙兒身邊還有一個神出鬼沒的厲害護衛,應該無妨。

想到這兒,唐老爺吩咐道:“水憐說的有理,是我考慮不周了。

這樣,就讓雷師傅安排著一些家丁出府找人,記住!動靜千萬小一些!”

“是!老爺”

隨著一聲高亢而尖利的雞鳴,天蒙蒙亮了起來、

天幕從深藍一點點,漸漸變為灰黃,繼而是天光大亮。

唐宿一夜未眠,就為了等候女兒回來。

但是,門房始終沒有動靜,他早已吩咐,讓新來的護院雷師傅,帶著十幾個家丁,先去尋人。

而丫鬟蘭青也被叫了過來,一同前往指路,可始終全無半點消息。

虞姨娘面帶笑意,她白皙風韻的身子輕輕倚在貴妃榻上,芊芊玉手捧著一碗蜂蜜銀耳,正慢條斯理的喝著。

姨娘眼簾微擡,笑問道:“那死丫頭,回來了嗎?”

夕若面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躬身回到:“姨娘,大小姐可真真是一夜未歸呢!據說,玲瓏閣丫鬟們苦等到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到處亂轉呢!”

姨娘淺淺一笑,細長的鳳眼精光四溢,嗤笑道:“呵,這下子木已成舟、板上釘釘了。”

074夕若磕頭

“這大小姐一夜未歸,獨自留宿在外頭,就算她再牙尖嘴利,巧舌如簧,也是開脫不得的。”

虞姨娘心中得意不已:‘哼!小丫頭片子,還想跟我鬥?自以為有些姿色,就能攀上那東方府和王爺的高枝了?想得美!年紀不大,野心倒是不小!

想攀龍附鳳,也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這下子,就算是她長得再傾國傾城、絕色無雙,我想也沒有哪位大人敢收了她吧?不然,這臉面還要不要了?'

夕若聽言,繼續暗暗拍著姨娘的馬屁,笑道“還是姨娘想的周全!

這下子,但凡禦華國中有頭有臉的大人公子,絕對不會和臭名昭著的唐家大小姐扯上關系。

到時候,姨娘得子,而大小姐背後沒有夫君家的支持,又怎麽能鬥得過您呢?還不是要乖乖把唐家家主之位給交出來。”

夕若果然是跟著虞姨娘的老人了,對姨娘的心思一清二楚,嘴上也會說話。

虞姨娘笑著點頭稱是。

不過,她突然想起來一件要事。

姨娘的柳眉微微皺起,眼波流轉,她低聲問道:“夕若,那個人,找到了嗎?”

見著姨娘突然提起失蹤的那人,夕若臉上瞬間露出一抹驚慌,她的杏眼忍不住亂瞟,似乎是想找借口敷衍。

夕若垂下腦袋,支支吾吾地回道:“沒、沒有呢。我和丫頭們找遍了內院沒有發現,外院也買通了家丁,查過了。真的沒有!

不知道她是不是餓死了,還是逃了出去...”

聽到夕若這回話,虞姨娘甚是不滿意。

她冷哼一聲,面上神情有些不善,“夕若,這就是你辦事不利了!

當初灌完藥,可是囑咐你將她好好的關在廢棄的秋苑,那間破木屋裏頭。

隔個幾日才送一次飯食,應該餓得夠嗆,怎麽會被她跑了?!”

說完,姨娘鳳眼淩厲一撇,乍然有寒光溢出。

她這話裏話外,都有著興師問罪之意。

夕若對姨娘的脾氣甚為清楚,當即嚇得趕緊跪下來。

她慌忙回道:“姨娘啊!真不是我的錯!我隔幾日就給她送飯,每次都檢查過鎖頭,好好看著呢!

誰知,那鎖上的大門夜裏被人給撬開了!現在她是死是活,誰都不知道啊!

但是,姨娘放心,那人已經啞了,也被餓的半死不活。就算沒死,也絕沒有辦法將您的秘密給抖落出去的!”

話音剛落,夕若一咬牙,狠狠在地上磕起了響頭,“咚、咚、咚”一點都不敢留力。

姨娘就這麽居高臨下,冷冷看著她磕頭,一點也不顧夕若伺候自己這麽多年的情分。

直到一行鮮血,從夕若嬌嫩的額頭上緩緩而下。

仔細瞧去,已經破了皮,姨娘的神情這才緩和下來,出了一口氣。

她鳳眼流轉,臉上假意流露出心疼的神情,輕柔道:“夕若,我可沒有怪罪於你呢。不是什麽大事,磕什麽頭呀?

趕緊起來吧!嘖嘖,居然流了這麽多血,看著真是怪疼的!多大點事兒,哪用得著下跪磕頭的,趕緊去找大夫吧!”

姨娘這假惺惺的關心話說完,夕若才敢擡起頭來。

她面露感激,回道:“謝過姨娘!這次是夕若疏忽了!以後定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姨娘,我先退下了。”

虞姨娘笑著點點頭,輕輕揮了揮玉手,讓夕若退下了。

夕若一轉身,她便悄然放下手中的蜂蜜銀耳,面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冷冷瞧著夕若離去的背影。

就算夕若跟了自己那麽多年,她還是不會對這個貼身侍婢,真正放心的。

聽其他丫鬟私下跟自己回報,近日,夕若與外院的一個家丁來往慎密、眉來眼去的。

兩個人之間似乎有私情。

不管這會不會影響到自己,還是要小心為上。

畢竟,夕若跟著自己十分久了,是從嫁入唐府就跟著的丫鬟,她跟得越久,知道的秘密就越多啊。

虞水憐生性多疑、謹慎,要不然,現在日子也不能過的這麽滋潤,活得好好的,早就被......

虞姨娘心裏暗暗下了一個冷酷的決定。

她心想:待過一陣子,還是找個機會,將夕若處置了吧。之前那個被灌啞藥的丫鬟,自己已經記不清她的名字了。

可是看看那丫頭,被毒啞,又關在荒廢的秋苑裏面,卻照樣跑了!

還是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貼身侍婢嘛,梧桐苑裏多的是丫鬟,再扶一個上來便是!

芙蓉是個機靈的,塵兒也喜愛她的很,是個不錯的人選。

虞姨娘思索了片刻,等想清楚這些。

她將自己凹凸有致的身子倚在塌上,發絲順滑的垂下,身上的粉黛百花裙輕薄又艷麗。

將她已快三十多的年紀,襯托得像是二八少女。

不多時,便在貴妃榻上沈沈睡去了。

秋困撩人啊。

......

唐宿正待在外院,找雷師傅商量,再加多少人手前去尋找失蹤的大小姐。

正談論著,突然,一個下人小跑著,慌忙前來稟報:“老爺!老爺!大小姐回來啦!”

“什麽?真的是煙兒回來了?”

“對!大小姐真的回來了!就在府外門口呢,是坐著馬車回來的。”

唐老爺聽到這個消息真是喜出望外。

他笑著不住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繼而,他轉過頭跟雷師傅說道,“雷師傅,既然煙兒已經回府,就不必興師動眾去尋人了。你加緊訓練家丁吧!我可不打擾你了。”

雷師傅為人老練,平日裏頭話就少的很,對唐老爺點點頭,以示明白。

唐老爺聽到大女兒安全回府的消息,很是開心,霎時春風滿面。

他笑著,腳步匆匆往唐府大門趕去。

梧桐苑

“姨娘!姨娘!醒醒!”

虞姨娘正做著秋夢呢,卻猛地被人輕輕推醒。

她一睜眼便看到夕若微微躬身,站在自己的身邊,頓時沒個好氣。

姨娘顰眉喝到:“為了何事打擾我?不知道我身子難受嗎?”

夕若不敢直視姨娘充滿怒氣的眸子。

畢竟昨夜,姨娘可沒怎麽歇息,好不容易在榻上瞇了一會兒,就被自己吵醒,會動怒也是人之常情。

面對姨娘的責問,夕若萬萬不敢回嘴,以最快的速度稟告,道:“姨娘,大小姐她回來了!”

075自有對策

唐府大門口

唐老爺和姨娘,齊齊到場,就為了迎接大小姐安全回府。

夕若低眉順眼,雙手交疊,站在姨娘身側。

她心裏不禁盤算道:大小姐可算是回來了!等她入了府就將安排的下人打發出去,傳遞消息,請吳夫人等過來一聚。

到時候再將大小姐一夜未歸的事,這麽一說,姨娘的計劃可就完美了。

唐老爺的心思,完完全全在自己的女兒身上,姨娘也瞧著那馬車越來越近,心裏卻是不住冷笑。

不多時,一輛金碧輝煌的豪華馬車,停在了唐府大門口。

瞧過去,只見馬車黑底金面,祥雲如意孔雀紋車廂,看上去華貴無比。

兩匹拉車的棕色駿馬更是健壯,長長的鬃毛飄逸非凡,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這坐在前頭的馬夫似乎也不是尋常人物,身材及其高大,一臉的大胡子不怒自威,渾身散發著淩厲的氣勢。

待馬車停穩當了,一只晶瑩白皙的素手,從流金嵌銀絲紗簾中緩緩伸出,再是一雙秀氣小巧的玉蓮慢慢踏出。

一張帶著燦爛笑意的杏仁小臉,頑皮的從簾子中鉆了出來。

那嘴角帶著俏皮的笑意,讓人見著便忍不住一同笑起來。

見著的確是煙兒,唐老爺總算把那顆七上八下的心給放下了,他幾乎一夜未睡,眼下都有些漆黑了。

虞姨娘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可心裏卻是不停嘀咕著:這個臭丫頭!回個府罷了,還擺出這麽個大小姐派頭!

哼!給誰看呢?也不知是從哪裏花銀子借來的馬車,真是有錢燒的!

看著老爺臉上對女兒寵溺的笑容,虞姨娘心裏更是憋悶。

老爺可從未對塵兒這般在意過,說到底,庶女比不過嫡女嗎?還是說,老爺根本就沒有忘記那個死女人?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姨娘心中更是難受,酸溜溜的,忍不住暗暗撕扯起自己的帕子。

雖然那女人早就下了陰曹地府,可她知道,書房中還掛著那大夫人的畫像,老爺常常獨自一個人待在書房裏頭坐著。

自己這個如花似玉的大活人還真比不上一個死人嗎?!

她暗自咬牙切齒:哼!只要...只要自己懷了子嗣,不怕老爺的心思不放到自己身上!嫡出大小姐有什麽了不起?!

自己有的是法子對付她!

婉煙全然不知姨娘正在心裏暗暗計劃,要對付她。

婉煙巧笑嫣然,儀態萬千,下了馬車,見著爹爹竟然親自在門口中站著等候,不免有些心疼,現在天,可涼了呢。

婉煙眉頭微微皺起,對唐老爺嘟囔道:“爹爹,讓門房接我就行了,您在這兒等著幹嘛呢?

今日還沒個太陽,天陰沈沈的,站在冷風中等著,不涼嗎?還不趕緊進府去。”

聽到女兒由衷關心的話語,唐宿老懷安慰。

他笑著搖搖頭:“不冷,煙兒,你回來就好,我可就放心了。”

婉煙瑩瑩笑著應和,“嗯。”

她眸子不經意朝邊上一撇,開口道:“咦?虞姨娘近些日子不是身子不適嗎?怎麽也站在這兒接我?煙兒不勝惶恐啊。

姨娘,趕緊進屋去吧,要是病更重了,爹爹可要心疼了,還不得怪到我的頭上?”

姨娘一聽到大小姐這話,心裏猛地翻了一個白眼,這話咒她呢是不是。

她精致的臉上卻露出和煦的笑容,輕柔道:“多謝大小姐關心了,這是應該的。

老爺可等了你一個晚上呢,幾乎一夜未睡,我陪著老爺等也是應該的。不見到你回來啊,老爺可不安心。”

說到這兒,姨娘話鋒一轉,笑容中隱隱藏著冷笑,她高聲責問道:“不過,大小姐你也是的。

這一晚上沒有回府,竟然宿在了外頭,女子名節為大,你怎麽能這樣任性妄為?!

如今回府了,沒有缺胳膊少腿的,到底是什麽事非得夜不歸宿啊?

還是真如外頭傳聞所說,大小姐您真真是與男子不清不楚,有了貓膩?

哎呦,這要是傳出去了,你讓老爺和唐家的臉面往哪裏擱啊?!

還有,不是姨娘說你。大小姐,唐家何曾少過馬車馬夫了?

你回個府怎麽還雇了一輛馬車,看這模樣,恐怕使了不少銀子吧?

老爺,您看看,這樣鋪張浪費可不好!唐家有再多銀錢,也不夠大小姐這樣花銷的啊!”

夕若更是隨聲附和,“就是啊!”

唐老爺知道昨日白天發生之事,不認為煙兒會做出名聲敗壞的醜事來。

他負手在後,沈默不語,靜等著女兒解釋。

婉煙眉頭微挑,咧著嘴角忍不住冷笑。

這個姨娘,果然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爹爹都沒有說什麽,她倒好!

自己剛剛一回了唐府,就被她劈裏啪啦說了一通,夜不歸宿,貓膩?鋪張浪費?借的馬車?

真是可笑!

婉煙嘴角浮起一絲嗤笑,指了指那華貴的馬車,回道:“姨娘,你可真會說笑!您從哪兒看出來這馬車是借的了?

車廂上的金紋孔雀您看不見嗎?怕不是得病得的,糊了眼睛吧這可是靖國夫人的馬車。

夜不歸宿?抱歉了,我昨夜乃是受靖國夫人之請,去她府上做客。

昨夜在靖國府上剛剛用完晚膳,煙兒就覺得有些頭疼發熱,難受得很。

夫人特意請了太醫來為我診治,是煙兒偶感風寒,後來實在是乏了,便在靖國府宿了一夜。所以才沒有及時回來。

姨娘,你沒有證據就胡亂推測,亂嚼舌根,暗指我在外頭與男子有染!這般惡意中傷是為何?!”

婉煙措辭嚴謹,一通搶白,將虞姨娘的指摘給統統堵了回去。

大胡子馬夫端坐著,雙手環胸,這場婉煙與姨娘之間你來我往的交鋒,可是讓他瞧了好一場熱鬧。

聽到婉煙的這番話,馬夫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

心裏暗道:這唐家嫡小姐倒是個有膽氣、有條理的!至於這姨娘,呵,這種只會在後宅鬥嘴的女子,他可見的多了。

大小姐的話一字一句,將事情交代了一個清清楚楚。

虞姨娘臉上霎時一陣青一陣白,裝出來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076夜宿花樓

她只能對婉煙賠上笑臉,回到:“原來、原來如此!大小姐說,這是靖國夫人的馬車?怪不得看上去這麽氣派呢!

姨娘我不是小地方來的嗎?哪裏懂得這些!還是大小姐見多識廣,我這是多慮了。

大小姐可別怪罪姨娘啊,我這嘴呀,就是管不住。也是太擔心你了,所以才這般問呢!”

婉煙心裏一個大大的冷哼,真虧得姨娘她能說出‘擔心’兩個字,恐怕是幸災樂禍才對吧!

虞姨娘臉上那假惺惺的笑容,別提多惡心人了。

婉煙根本就不想瞧見這個女人,直接忽視了姨娘,與馬夫交代了兩句,攀談起來。

待送別了靖國夫人的馬車後,唐老爺不禁有些疑惑。

他凝神問道:“煙兒,這靖國夫人怎麽會請你去她府上做客?

我記得她丈夫去世多年,寡居了不少時日,外頭都流傳說夫人她,脾氣十分古怪。煙兒是怎麽...”

虞姨娘眼簾低垂,不敢搶老爺的話。

不過耳朵可是豎的高高,她也迫切想知道:這小蹄子,到底是怎麽搭上那靖國夫人的?

只見大小姐婉煙自信一笑。

她嬌俏的臉上神采飛揚,柔聲回道:“爹爹可能不知道,這靖國夫人乃是玉齋的頭號客人,時不時遣人來玉齋裏頭挑選,出手十分大方!

有一次,她親自來店裏頭挑選壽禮,碰巧我也在和魏掌櫃談事。知曉我是唐家大小姐,這玉齋是我打理的之後,一來二去自然熟識了。

昨日,正是夫人頭一回請我去她府上,煙兒覺得十分受寵若驚呢。”

唐老爺點點頭,笑道:“這也是好事!雖然靖國夫人深居簡出,但在禦華國中還是很有地位的,許多高官的夫人想與她交好,卻始終不得她的青眼。

煙兒既然能和靖國夫人搭上線,自然是再好不過,對唐家的生意也有助益。”

婉煙笑著,點頭稱是。

虞姨娘默默聽在耳裏,記在心裏。

“靖國夫人,是嗎?”

她低垂的眼簾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

這靖國夫人據說乃是南門家的嫡女,出身權貴,但碰巧跟自己一樣,也是個先夫早逝的寡婦,同病相憐。

若是自己能和她成為閨中密友,那她和塵兒在唐家的地位可就不一般了啊!

虞姨娘竟然已經在心中開始盤算,要怎麽和靖國夫人相識了......

東方府

東方老爺站在書房裏頭來回踱步,焦躁無比,現在可是臨近科舉的關鍵時候,但是——

“堯呢?怎麽回事?我昨日特意設了宴席,請來了西京書院的雲夫子,為你們指點指點這次科舉。

堯,他竟然一夜未歸?屹山,他有跟你說過去哪兒了嗎?”

東方老爺這麽朝屹山問到,卻瞧見自己的長子面色尷尬,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東方老爺皺起了眉頭,他瞇起眼睛問道:“怎麽?屹山,你如實說來,堯他到底去哪裏了?!”

見著自己父親神情十分不好,屹山也沒有賣關子的心情,只不過,他可有點羞於啟齒啊。

“父親,堯並沒有和我說他的去向。不過,之前聽外頭風聞說...”

“說什麽?”

屹山搖搖頭,長長嘆了口氣,回到:“聽下人稟告,昨日孫峻公子來過府裏,可能是拉著堯還有一些好友去花樓,喝酒談事了。

估摸著可能是飲多了,所以在外歇息了吧...”

東方思明一聽到這話,立即氣的七竅生煙,大罵道:“什麽?!夜宿青樓?!他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還去有臉去風流快活?

洛城中的傳聞還滿天飛,不少世家在背後看笑話,他居然挑這個時候去花樓?!

哼!真是不知上進,什麽好友,狐朋狗友才是!簡直!簡直是不成體統!”

東方老爺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形容自己這個次子了。

本來看著堯雖然文采不如屹山,但好在肯花功夫苦讀,納了李家小姐為妾之後也沒有夜夜笙歌,還是經常在書房裏頭,研讀詩書。

呵,誰知道,自己一個不留神,他就跟那不成器的孫家公子出去花天酒地了!

他對堯兒要說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他無奈的嘆息道:“屹山,還好有你在,你是個爭氣的!等堯回來立即讓他到書房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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