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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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這些,東方老爺落寞的甩袖而去。

屹山轉過頭,凝視著東方府大門的方向,眼眸深處流露出一絲無奈。

二弟真是......

綾花樓

東方堯猶如一個大字型仰躺在床上,赤身裸體,發絲散亂,滿身便是紅紅紫紫的愛痕。

孫峻同樣無遮無攔躺在他身旁,一條白花花的大腿還枕在東方堯的身上。

“堯公子!堯公子!快醒醒!”

“何事?”

東方堯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見一位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打扮的花枝招展,守在床邊。

她矯揉造作的手捏絲帕,捂著嘴,正笑嘻嘻盯著自己。

這不是綾花樓的老鴇嗎?

堯瞬間被嚇了一大跳!

他猛地起身這麽一看,只見自己和孫峻赤身倚靠在一起,床鋪淩亂,衣袍靴子扔得到處都是。

昨夜?昨夜!

東方堯頓時猶如電閃雷鳴,大腦一片剎那空白!

老鎢可不管他還在楞神。

她尖利的噪子嬌笑道:“哎喲!我的堯公子啊!昨夜玩的可夠爽快了吧?天已亮了呢,您該回府了,順便把這賬給結了吧。”

待他把昨夜零碎的記憶給找回來,竟然發現,自己和孫峻被打暈送來花樓不說,還被人下了藥。

巨大的憤怒感像一把烈火燒起來,自已竟然被她給耍了!

東方堯乍然仰天怒吼,仿佛一頭剛出鐵籠的狂暴猛獸。

“唐婉煙,我要殺了你!!!”

還未等東方老爺在書房把太師椅坐熱,一個震驚全洛城的大消息像鞭炮一樣在百姓耳邊炸響。

初次聽聞的人,無不捂嘴驚呼,接著暗自嬉笑。

“哎哎,你聽說了嗎?”

“什麽?”

“東方府的二公子和孫旭大人的公子,昨夜一同去逛花樓啦。”

077三堂會審

“嗨!這有什麽好說的?哪個世家公子不去青樓的?老子要是有錢,也去逛樓子!好好找幾個花魁睡個痛快!”

“哎,張老頭,你急個什麽勁兒啊!我還沒說完呢!昨日呀,那東方二公子和孫公子兩個人喝的醉醺醺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被兩個下人攙扶進了樓子,點了十幾個美人作陪,這還不算!連那唇紅齒白的小相公都挑了好幾個!這男男女女呀,一窩蜂進了最大的包間在裏面風流快活!”

“嘖嘖,這些紈絝公子還真是會玩,有錢燒的慌啊。”

“嘿嘿,這還沒有完呢!聽說,半夜裏頭兩位公子將美人相公都給趕了出去,兩個人自己在裏頭快活呢!哈哈哈,動靜還不小!

到今日一清早才沒了聲,老鴇去喊門,哎呀!一開門裏面的那味道啊,真是熏人的很,兩位公子還赤身裸體的摟在一起,還舍不得分開呢!”

“咦!你這個老家夥怎麽知道的一清二楚?”

“嘿嘿嘿,我是聽淩花樓粗使婆子說的,現在誰不知道啊?整座樓都知道啦!那兩個公子半夜又喊又叫的,動靜那麽大!”

“哎呀,快別說了!惡心著我了,我可還準備吃飯呢。”

“哎,別走啊。”

類似、諸如此類的小道消息在東洛城中口口相傳,大家夥兒議論紛紛。

豪門權貴家中,齷蹉事倒是聽過不少,可這次的主角卻是那四大姓東方家的二公子和孫旭大人的長子啊。

東方堯與李家小姐暗生情愫、珠胎暗結的事還沒平息下去呢!

好麽,又來了這麽一出,這東方二公子可真是葷素不忌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簡直比那戲臺上的錦繡殤還要好看!

時不時能在大街小巷中看到男女老少交頭接耳,臉上露出訝異的神色,甚至帶著一絲絲厭惡。

很快,這二位公子一同赴綾花樓齊享雲雨之歡,如何如何,真是傳得繪聲繪色,如同親眼所見一般,為老百姓的茶餘飯後又添了一味笑料。

而其他三大姓也飛快收到了消息,南門、西陵、北宮各府反應如出一轍。

東方堯身為四大姓的子弟,卻做出這般行徑,簡直是丟盡了所有名門的臉皮。

最後,將將收到消息的居然是東方府。

......

東方府正堂,一位滿頭銀發、挺鼻薄唇的老婦人,端坐在主位上。

她背脊挺得筆直,猶如一顆頑強的青松。

其渾身散發著淩厲威嚴的氣勢,不怒自威,眼裏精光四溢,讓人不敢直視。

老婦人手持一把黃花梨盤龍吞珠拐杖,身著華貴繁覆紫藤色衣裙,銀發盤髻,斜插一根鏤空金銀簪。

她,正是東方府的老祖宗,東方婧,乃是歷經三朝的一品誥命夫人。

老祖宗頭腦精明,老當益壯,在東方府說一不二,是支撐起東方家的頂梁柱,就算是家主也得聽命於老祖宗的。

身邊站在侍奉她的乃是柳嬤嬤。

坐在老祖宗下位的正是東方家主——東方思明和大夫人,兩人皆是一臉肅穆,嫡長子屹山雙手背負在後,佇立於一旁。

老祖宗淩厲的眼神四處掃視,緩緩開口道:“思明,你到底是怎麽管教堯兒的?子不教,父之過!

堯才這般年紀,居然已經流連花叢、沈迷女色!科舉將近,還敢徹夜不歸,買醉青樓!哼!簡直是豈有此理!

那些鄉下來的旁支子弟,尚且埋頭苦讀,不敢貪睡一刻。他倒好,仗著自己是嫡子,就敢不把科舉放在眼裏了,是不是?!”

東方老爺在老祖宗面前,可萬萬不敢擺什麽家主的派頭。面對老祖宗的質問,他只覺得面皮羞紅,好似火燒。

他無奈地搖頭,長嘆一聲道:“是我大意了!原本看著堯與屹山一般,是個刻苦努力的性子,便由著他去。誰知竟會變成這樣?”

老祖宗冷哼不已,她對於東方府子弟的仕途和嫡女、庶女的婚姻大事看得最重。

凡是有礙於東方府名聲的,都必須扼殺在搖籃裏!

大夫人暗自咬著朱唇,心裏頭像是暴風雨,翻來覆去。

她既埋怨次子沈迷女色,恨鐵不成鋼,又對老祖宗的話感到有些不甘。

堯兒一定是被那些狐朋狗友給帶壞了!

只要他回心轉意,醒悟過來,一定能在此次科舉中大放光彩。

此時,正堂中氣氛很是僵持,就連屹山想為二弟開脫幾句,都不敢開口,欲言又止。

正在這個時候,下人來報,:“稟告老祖宗、老爺、夫人,二公子回來啦!”

“快讓他直接來正堂!”

“是!”

東方堯急趕慢趕,終於趕回了府,他心裏卻有一種深深不詳的預感。

果然,還未踏進門檻,就瞧見他的書童沈宏慌慌張張迎了上來。

“二公子!不好啦!”

東方堯皺著眉頭問道:“出了何事?”

沈宏急的滿頭大汗,回道:“二公子,您昨夜沒有回府,是不是又和孫公子去了淩花樓喝酒?

現在全城都在傳這事,外頭傳的可難聽了,還說您與孫公子有...有茍且之事。

已經驚動了老祖宗,現在老祖宗和老爺、夫人,齊齊都是正堂裏頭候著您呢!”

書童話音未落,東方堯瞬間只覺得自己頭皮發炸,一絲冷汗從額頭上順流而下!

該死!怎麽會傳的這麽快!

是她!一定是那個狡詐多端的唐婉煙!可惡!

東方堯心中的恨意和羞憤夾雜混合在一起,他此生此世,從未這麽恨過一個人!更別提是一個女子!

一個小小的商賈之女,竟然三番五次將自己在手心中玩弄,被耍的團團轉!

這個該被千刀萬剮的賤人!

可惡!冷靜!自己要冷靜下來!唐婉煙稍後再對付她,當務之急是怎麽將事情應付過去!

東方堯雙手緊緊握拳,眼珠飛快轉動,怎麽辦?怎麽辦?自己被那個賤人逼到這種死局?

到底該怎麽樣才能洗脫身上的汙名?

現在莫提爭什麽家主之位,搞不好他就要被打發到鄉下去看田莊了!

東方堯急中生智,靈光一閃,他面露出一絲猙獰之色,有了!!!

078付出代價

只見東方堯腳下步子加快,臉上瞬間換上一副隱慌張張、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猛然沖進大堂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哭喊道:“老祖宗!父親!您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聲未盡,淚先流。

“那孫峻昨日來尋我,神情很是奇怪,說話顛三倒四的。想拉我去逛青樓,我埋頭苦讀,一心科舉,哪裏肯去?

他便改口說請我喝酒,誰知,他居然在我的酒下藥!然後便拖著我去淩花樓淫樂!

當時我已經渾渾噩噩的,完全不能控制。後來才發現那孫峻居然服食了五石散,已經神志不清了,只知放縱尋歡!我、我不該輕信於他啊!”

東方堯巧言令色、巧舌如簧,一邊痛罵那孫公子是如何如何引誘自己墮落,而他頑強抵抗。

又一邊自責自哀,做出痛徹心扉的模樣,更是指天發誓要好好悔過。

這番搶地呼天的惺惺作態,老祖宗扭過頭,冷哼一聲,柳嬤嬤低眉順眼,裝作瞧不見。

東方老爺不動聲色,不予置評。

在坐的幾位都是人精兒!哪有那麽容易被糊弄過去的!

大夫人到底是心疼自己兒子,她側過身子,柔聲勸道:“老祖宗,老爺,念在堯兒是初犯,就放過他了吧!

那孫公子到底是什麽品行的,我想您比我更清楚。他倆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自小就有的交情。

堯兒埋頭苦讀,那孫峻近日常常來尋他,不能得罪也不好推脫,這事連下人們都清楚的很。

誰知道那孫公子居然會這般荒唐!染上了五石散這種東西!也怪不得會做出這種荒唐事,老祖宗,這事堯算是被逼無奈的啊!”

老祖宗瞇起眼睛,冷哼一聲:“混賬東西!那孫公子難道是逼他喝酒了不成?說到底還不是自己心智不堅!

既然察覺到孫公子有些不對勁,為何不直截了當的拒絕他?哼!恐怕心裏也是想出去廝混的吧!”

老祖宗這一通訓斥,東方堯根本不敢反駁。

他雙臂撐地,頭顱低垂,口中緊咬牙根,心中又羞又怒。

可他又怎麽為自己辯解?!

都是那個該死的賤人!自從遇到她開始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

東方堯心中正對婉煙咬牙切齒呢,正想著如何報覆於她。

耳邊卻傳來老祖宗威嚴又帶著警告的聲音,響徹在大堂之中。

她斜眼一撇,一字一句道:“堯兒,到底是不是別人陷害與你,還是你自甘墮落?我都不管!

這次,你讓東方家被其他三姓和東洛城的百姓看了這麽多日的笑話,就必須付出代價!

別怪老祖宗不給你機會,這次科舉,如若你未中得殿試的頭三名:狀元、榜眼、探花,替我東方府揚眉吐氣!

那你就把張貴妃的嫡侄女給娶了吧。”

聽到這兒,東方堯猛地瞪大了眼珠子,他擡起頭來大喊道:“老祖宗,您居然讓我娶那個傻子為妻?!”

老祖宗銀發直立,手中的龍頭拐杖在地上猛地一敲!

“咚!”

她眼睛斜撇,冷冷道:“怎麽?張沐詩乃是尚書嫡女,年方二八,姿容秀麗,還委屈你了不成?!”

這話就像冬日凜例的寒風,又像一把把冰刀狠狠刺向他的心頭!

東方堯無力的垂下頭來,心中暗恨不已!

若是...若是自己為嫡長子,將來能繼承家主之位,這老不死的怎麽會讓自己娶一個傻子?

可惡!

聽到老祖宗的話,大夫人錯愕非常,滿臉的不敢置信。

她大驚道:“老祖宗,萬萬不可啊!那張尚書的愛女,雖然有一位貴妃娘娘撐腰,對她十分疼愛。

可卻是天生癡傻兒,人畜不分!哪裏配得上堯兒?!”

老祖宗眼裏露出一絲鄙夷,諷刺道:“閉嘴!規矩還懂不懂了?怪不得會把堯兒教成這樣!

長輩在位、丈夫在側,你一個婦道人家多嘴什麽?!我的決定你竟然敢質疑?!”

這麽一通怪罪下來,就算大夫人也不敢回嘴,她臉色漲的通紅,喏喏道:“媳婦不敢...”

見到母親想為自己開脫,卻被那老不死給數落了一頓,東方堯心裏更是勃然大怒。

他咬著牙,擡起頭堅定地說道:“好!若是我此次科舉未得三甲,那這婚事便隨老祖宗的意,萬不敢辭!”

“堯兒!”大夫人捂嘴驚呼。

東方思明一直沈默不語,直到這時,才點頭附和道:“老祖宗說的有理,堯兒也同意了,就這麽辦吧。

外頭那些紛紛攘攘的傳聞,我會安排人暗中處理,堯,你可千萬別再弄什麽麽蛾子出來!不然,定饒不了你!”

老祖宗冷著一張臉,在柳嬤嬤的攙扶下起身離去,東方老爺和大夫人緊隨其後。

大堂中再無他人,只剩下堯與屹山這對兄弟。

東方堯跪在冰涼的地板上一動不動,他心裏從未像此刻一般痛恨自己是次子!恨意滔天!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他恨那眼裏只有東方府利益的老不死!他恨父親居然不相信自己的親生兒子!

更恨那個賤人,居然三番兩次設計於他!他定要讓那個女人死無葬身之地!!!

想到這兒,東方堯狠狠將拳頭砸向地面。

屹山面露不忍,伸出手去扶他起來,同時他溫和醉厚的聲音響了起來。

“堯,地上涼,快起來吧。”

“啪!”

他的手卻被二弟猛地一巴掌狠狠打落!

“不用你假惺惺!大哥,在旁邊看戲看的很開心吧?”

屹山錯愕的看著二弟,而堯擡起頭來,卻是滿面戾氣,雙眼充血,十分駭人。

“怎麽?被我說中了吧!”東方堯斜著眼說到。

屹山皺起長眉,斥道:“堯,你怎麽能這麽說?你我乃是一母同胞,手足連心,如今你被老祖宗訓斥,我心裏又怎會好受?”

東方堯嗤笑一聲,眸子一暗,狠狠道:“我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還不是拜那個賤人所賜?你與那女人聯合起來設計我,這時候還談什麽兄弟情義,大哥,你不覺得虛偽至極嗎?”

屹山一頭霧水,“堯,你到底在說什麽?我何曾與他人設計你了?”

079兄弟離心

東方堯死死盯著屹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道:“我的好大哥,你還裝什麽傻?

那日在寧陵城門,那個號稱唐家隨從的少年正是唐婉煙假扮的,你早就知道了吧?”

堯口中所說的賤人居然是婉煙?怎麽回事?

屹山一瞬間愕然,繼而他沈默的點點頭。

東方堯見狀更是冷哼不已,喝道:“我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唐婉煙一手造成的!

她先是暗中設計我與李瑩蓉,作出我與她有私情的假象!

接著在洛城中故意弄臭我的名聲!昨夜我與孫公子前去與其對峙,結果被她的護衛給打暈,還被下了藥!直到今日一早才真的清醒過來!

大哥你與那狡詐的女人既然熟識,她在背後故意對付我,你難道不知道嗎?還是說這一切是你在背後做局設計的嗎?

要不然,我的貼身帕子怎麽會到了那李瑩蓉的閨房裏,她的香囊又怎麽可能飛到東方府?”

說完,東方堯用狐疑的眼神冷冷掃視著自己的大哥。

屹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覺得,此刻的堯,為何看上去如此乖戾,如此陌生?

他大皺其眉,怒斥道:“二弟,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麽,我與唐家小姐是君子之交,你說她暗中設計你,我從未聽聞!

何況,你我乃是親兄弟,自小到大從未有過間隙,我設計你又有何好處?堯,你莫不是急昏了頭吧?何故隨意攀咬?

至於婉煙,她的性子我清楚,她心地善良,大方真誠,你與婉煙素未平生,只見過一面。

她為何要做出這種惡毒之事,暗中汙蔑你的名譽?這個推測不是很可笑嗎?堯,你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屹山算是十分柔和的好脾氣,卻被二弟這般胡亂指責,也怪不得他會動怒了。

東方堯才不怕他呢,全然不懼。

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幹脆撕破臉,反正這些年兄友弟恭的戲碼,他也玩膩了!

東方堯冷冷看著屹山,一字一句道:“事已至此,不管大哥你有沒有參與設局,此事定與那個賤人脫不了幹系!!!

我不願再和你爭論,你若是遇到她,就幫我帶一句話;我東方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哼!”

話音剛落,東方堯臉色難看的甩袖而去,渾然不理會還在楞神的大哥。

屹山佇立在大堂中,看著二弟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長廊中。

他心裏疑惑萬千,又震驚於堯的變化。

這,還是他以前的那個二弟嗎?

......

一聲歡呼,雪竹歡快而明媚的聲音響徹了玲瓏閣.

“大小姐回來啦!”

青蓮和荷葉焦急地坐在書房裏頭,等待著,此時清楚地聽到了雪竹的喊聲。

她倆對視了一眼,僵硬困頓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笑意,兩人齊齊松了一口氣。

“可終於回來了!”

荷葉拍拍自己胸脯,小聲嘟嚷道:“大小姐也真是的!害得我們擔心死了!

也不跟蘭青交代清楚,就這麽打發她回來了。誰能安安心心睡覺啊?”

青蓮無奈搖搖頭,笑著勸道:“大小姐就是這個倔強的性子!她決定的事情,誰都擰不過她。現在安全回來了,可算是能放心了。

荷葉你一夜沒有歇息,趕緊去瞇一會兒吧!大小姐不會怪罪的!”

荷葉嘟著嘴巴,搖搖小腦袋,回道:“青蓮,你也不是一夜沒睡嗎?看上去憔悴的很,我好歹趴了一會兒,你可忙著算賬理貨,一盞茶都沒有歇息過呢!”

聽出荷葉是由衷的心疼自己,青蓮不由得笑了。

她溫柔的摸摸荷葉的小腦袋,說道:“無妨的!我都已經習慣了,現在去迎迎大小姐吧!”

“好啊。”

青蓮與荷葉相視一笑,手挽著手移步去了玲瓏閣的大門。

婉煙腳步匆匆,一身的風塵仆仆,臉上卻是神采飛揚、春風滿面。

昨日還真是巧了!

她花了點銀子雇了幾個人,讓他們裝作東方堯和孫峻的奴仆,帶已經被素衣打暈的二人前去淩華樓。

自己只是讓那幾個人便宜行事,誰知他們自作主張,點了十幾位美人和相公給兩人作陪!

這下可是鬧大了!不過效果不錯!

婉煙甚是滿意,既然在東方堯的眼裏,自己下賤粗鄙還不如一條狗,那就讓他瞧瞧粗鄙的手段!

她將將踏進玲瓏閣的大門,卻見著丫鬟們笑容滿面,齊齊站成一溜排,早就候著呢。

婉煙挑眉一笑,扭頭看向青蓮,問道:“蓮姐,怎麽大家夥都站在這兒等我?丫頭們,難不成你們個個一夜未睡嗎?怪不到瞧上去臉色都不太好呢!”

荷葉撅起小嘴巴,嚷道:“還不是大小姐您沒有回府,我們哪敢歇啊?擔心死我們了!知不知道!”

婉煙歉然一笑,無奈道:“這不是回來了嗎?讓蘭青跟你們提了,她沒跟你們說嗎?”

不提還好,不提到她,蘭青立刻氣呼呼的站了出來。

她高聲說道:“我的大小姐喲!您昨天交代的不清不楚的!回來之後,我可被老爺和丫鬟們問了一個遍,都不知道怎麽解釋!

您以後可不能這樣一意孤行了!算我求求您了,行不?”

話音剛落,青蓮緩緩移步而出,點頭附和道:“就是!大小姐,您以後萬萬不能如此任性了!不光我們,就連帶著老爺都未曾上床歇息,還不是擔心您?”

說到這兒,她似乎想起了什麽。

青蓮欲言又止道:“大小姐,還有一事,您徹夜未歸,老爺那邊是怎麽交代的?虞姨娘似乎有些微詞——”

蓮姐話還未說完,就被蘭青給搶了話頭。

“大小姐,昨夜您沒回府,梧桐苑不知是從哪裏打探到的消息?虞姨娘突然就領著夕若躥了出來,還給老爺出主意,說讓家丁出去尋您呢!不知是懷著什麽心思?”

蘭青一邊說著,她微黑的臉上滿是不屑。

談起虞姨娘,玲瓏閣上下半點好感都無。

婉煙嗤笑一聲:果然,只要自己不在府裏頭,那虞姨娘或者婉塵必定會上躥下跳,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080他想見你

她冷笑道:“虞姨娘的心思可活絡著呢!你們猜怎麽著?我剛剛回府,就被她劈頭蓋臉質問了一通!

爹爹還未說什麽,姨娘的嘴啊,就跟那啄米的雞鴨一個樣,哆哆哆個不停!

無妨!蓮姐、蘭青,你們不用擔心。甭管她在背後動什麽歪腦筋,我問心無愧,心懷坦蕩!

昨夜我本打算回府的,身子有些難受,正巧在安草堂問診的時候,遇上了靖國夫人的貼身丫鬟,夫人有頭疼的頑疾。

巧了!素衣正好精通針灸之術,毛遂自薦之下,她便請我們一同去靖國府做客,請素衣為夫人診治。”

聽完大小姐的話,玲瓏閣的丫鬟們面面相覷,紛紛露出驚訝之色。

對素衣這個神出鬼沒的女護衛,丫鬟們是隱隱約約知道的,但是誰都沒有想到,她居然還精通針灸之術?

婉煙掃視了一圈兒,笑言道:“大家楞在這兒做什麽?反正昨夜我宿在了靖國夫人的府裏,光明正大,不怕那姨娘查證。蓮姐、小葉子,還有大家趕緊都去忙活吧!”

丫鬟們齊齊應道:“是!大小姐!”

婉煙笑而轉身離去,回房歇息。

她看似神采奕奕、毫無困頓之意,可是,只有婉煙自己才知道,她完全是在強撐!

昨夜,婉煙根本一夜都未歇息。

待處理完東方堯和孫峻,她本想只想直接回府,卻不知何時受了涼,渾身發燙,幾欲暈過去!

瞧見自己快跌倒在地,素衣瞬間顯現出身形,當機立斷扶住了她。

回府路上正好途經安草堂,素衣不由分說將婉煙攙扶進去,問診開藥。

踏進門之前,素衣猛地拉下面巾,第一次露出真容,她向藥童大聲喝問道:“坐堂大夫在哪兒?我家大小姐快暈過去了!”

當時婉煙腦袋昏昏沈沈的,幾乎已經不能思考,手腳發軟,耳邊卻清晰傳來素衣的聲音,有條不紊的指揮著藥童去找大夫。

問診時更是守在一旁,不肯離去,還親自為自己試了藥。

婉煙當時心裏頓時湧起一股暖流,被灌下一杯驅寒姜茶之後,她不多時便香汗淋漓,歇息了片刻,神智已經有些清醒過來,覺得身子舒服多了。

恰巧遇上了靖國夫人的侍婢綠柔前來求醫,婉煙與之熟識,便毛遂自薦去了夫人府上。

待素衣為靖國夫人針灸完,天已是蒙蒙亮了......

只能說一切多虧了素衣。

這份恩情,婉煙默默記在了心裏。

她避退丫鬟們之後,跌跌撞撞進了閨房,實在是撐不住了!婉煙半瞇著眼,倒頭就往床上一躺!

她摸索著抽掉了頭上的簪子,沒有力氣起身換衣,直接和衣而眠,眼一閉就昏睡了過去。

這香甜無夢的一覺,幾乎是婉煙重生醒來,睡的最踏實最沈的一次了。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猶如飛舞的蝴蝶撲扇著翅膀,眸子緩緩睜開,一只白皙玉手輕撫上光潔圓潤的額頭。

撇眼望去,窗外頭,天色竟然已經昏黃,夕陽的餘暉帶著最後的一絲熱度照耀著。

婉煙眼波輕輕流轉,腦子終於在迷迷糊糊之中清醒過來。

她悄然嚶嚀一聲,努力撐起自己的身子,半坐著輕依在八步床柱上。

一個熟悉的灰色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她的眼前。

婉煙柔聲淺笑,“素衣,昨日真是多虧有你了!多謝。”

素衣一身黯淡的灰黑緊身衣,沈默佇立於房中,對婉煙的感激,她也只是點點頭而已,接著悶聲道:“王爺已回洛城,他想見你!”

聞言,婉煙訝然一驚,“王爺這麽急著見我?為何?”

“不知是何事,他這兩日會在流雲仙樓中的雅間等你赴約。”

婉煙微微頷首,臉上綻放出吟吟笑意。

“我記下了,定會赴約!”

從素衣口中得知禦賢王歸來的消息,婉煙喜不自勝,一下子心情大好,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翹。

她波瀾不驚的心海瞬間泛起了一絲絲悸動的漣漪,可又帶著一抹惆悵。

自己與王爺......

婉煙清楚,雖然她是商賈之女,出身低微,可她的心卻高傲無比!

自己絕不會甘願做妾!苦苦掙紮盤桓在夫君和其他女人之間,那種挨不到頭的日子仿佛地獄,她寧願不要!

她與他終將是陌路人,何苦還要撩撥情絲,最終,疼的還不是自己?

婉煙使勁搖搖頭,將腦中的胡思亂想給甩了出去。

經歷種種,她醒了,也悟了。

這輩子,她要是不是委曲求全,要的,是一輩子相濡以沫、舉案齊眉。

若他眼中無法只有自己一人,那這份有瑕疵的愛,她寧可拒絕!

想到這些,婉煙心頭那一絲甜蜜與期待,剎那化為烏有,像那窗外零落的片片枯葉,被吹散,被碾碎,然後消失無蹤。

她自嘲一笑,自己何必庸人自擾?想太多了吧!

或許在王爺眼裏,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個過客。

婉煙細眉輕皺起,又緩緩松開,她望著落日餘暉,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罷了,罷了!自己在這兒胡思亂想個什麽!

止住那些猶如一團亂麻的思緒,婉煙輕啟朱唇,“蓮姐,替我更衣。”

傍晚,日落時分。

正是酒樓飯館生意最熱鬧之時。

小二的吆喝聲,與客人們斛籌交錯,推杯換盞的聲響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流雲仙樓同樣如此,不過來此間的客人非富即貴,遠不像普通酒樓那般喧鬧嘈雜。

“哎,這位公子,大堂還是雅間啊?”

“頂樓雅間,一字號。”

“哎!好勒!您請!”

隨著熱情小二的一聲吆喝,這位墨袍長衫、俊逸非常的小公子,瀟灑地大步流星而去,其眼眸顧盼間神采奕奕,清俊十分!

引得不少女子婦人回首連連,禁不住要在心裏羞讚一句:好個俊俏的少爺!

此時,婉煙已經登上了頂樓。

她卻呆立在雅間外頭,遲遲不曾踏進去。

婉煙在門口踱著步子,躊躇不已。

本在府裏已經理清了自己的思緒,這次來見禦賢王只談公事,不涉其他。

誰知,等自己真的到了這兒,卻不敢進去了......

081納為側妃

開闊大氣的走廊中點綴著青竹樊樊,影影綽綽。

六邊形花格窗半開著,時不時有涼風徐徐送進來,引得竹葉沙拉拉作響,更添一份雅致。

婉煙呆立在一字號雅間的門口,卻不敢進去了。

一旦遇上禦賢王,她總會變得不像自己。

婉煙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輕扣門扉,她的指節還未碰觸到大門,卻見著門,自己開了。

一張俊美非凡又帶著邪魅的臉龐,出現倒映在她的明眸中。

皇甫卓逸戲謔的眼神直勾勾凝視著婉煙,看向她的眼神中不自覺帶上了一絲溫柔。

他的眼神何其炙熱,婉煙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低語道:“見過王爺。”

皇甫卓逸輕笑了起來,用那令人迷醉的醇厚嗓音,緩緩問道:“怎麽?到了門口怎麽不進去?

本王可在裏頭坐了好一會兒了,卻遲遲不進來。怎麽?難不成,本王是那食人的老虎,這般令你生畏嗎?”

聞言,婉煙心中暗自腹誹,面上卻萬不敢露出害怕的神情。

她雙手抱拳,冷靜自若地回道:“王爺說笑了,婉煙怎會害怕您呢?即便王爺真如吃人的猛虎一般,婉煙也絲毫不懼!

您之前可是親口說過的:我們,是同一種人!王爺若是猛虎,婉煙便是那林中的豹子!”

皇甫卓逸聽完朗聲大笑,他眼裏閃過一絲激賞。

“的確如此!果然是唐家嫡女,就是與其他凡俗女子不同!進來吧,我有事相談。”

婉煙微微躬身施禮,客氣道:“王爺請!”

皇甫卓逸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大步而行,行走之間都帶著攝人的威嚴氣勢,婉煙緊隨在後。

“我聽素衣說,王爺查完案子便匆匆趕會了東洛城,急著尋我,不知是有何事?”婉煙面露好奇之色,這麽問到。

皇甫卓逸端坐在那兒,整個人猶如一棵生長了萬年的遮天青杉,巍然不動便散發著傲視天下的氣勢。

面對婉煙的疑惑,他輕輕嘆息一聲,眉頭緊鎖,緩緩說道:“你可知道,我此去白池是去查什麽案子?”

“據說,那白池有不少美貌女子突然失蹤,不光百姓就連官家小姐都暗遭毒手,可是此事?”

皇甫卓逸鄭重地點點頭,他說道:“沒錯!原以為只是普通的采花大盜,可本王一路追查,卻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說到這兒,他停下了。

皇甫卓逸起身而立,站在窗邊,一邊遠眺天空,一邊接續道:“那最終的幕後黑手竟然是宮中的人!

偏偏皇兄對其十分信任,在證據不足的情形下,本王根本不能對他動手!皇兄...陛下他根本就不相信本王所查到的真相!”

婉煙不禁疑惑,到底是誰?連禦賢王都不敢碰!

“那人仗著有陛下的信任,安排手下在城中尋覓美貌的處子,並將這些可憐女子調教後送出禦華國,與其他敵國進行交易!

混賬東西!搶禦華國的女子去換取金銀財寶,古玩珍品!為他辦事之人吐出真相之後自盡而死,本王力有不逮,未取得鐵證!

而急著叫你過來,便是提醒你一件事,這人,似乎對你志在必得!同樣,唐家繡坊也是他的目標!”

婉煙嬌軀一顫,驚呼道:“王爺,你說的可是真的?那人到底是誰?!”

她緊皺眉頭,暗自想到:難道上一世誣陷唐家叛國、被滿門抄斬的幕後黑手就要浮出水面了嗎?

面對婉煙的疑惑,皇甫卓逸搖搖頭,回道:“你的心情我懂得,可那個名字我不會告訴你!知道了又如何?

唐婉煙,你與唐家是鬥不過他的!就連本王,也不能輕易動他!你們唐家雖然是皇商,身後有高官庇佑,不過,並不可靠!

如今,我有一個萬全之計。既能保全你和唐家繡坊,又能助本王一臂之力!”

婉煙重重點頭,“王爺但說無妨。”

這時候,皇甫卓逸卻不急著回答了,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一口氣,薄唇微抿,一口清香四溢的茶湯順著喉嚨緩緩而下。

瞬間,暖人心脾。

禦賢王即使是喝茶,整個人看上去也仿佛一幅潑墨而成的大家之作。

皇甫卓逸擡起那雙黝黑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婉煙的俏臉,認真地一字一句道:“唐婉煙,做本王的側妃,可好?”

話音落下,屋裏頓時一片寂靜,連一根針掉落在地都聽得清清楚楚。

婉煙萬萬沒想到,禦賢王口口聲聲所說的萬全之計竟然是納她為妃?!

她一剎那訝然失色,繼而陷入無聲的沈默。

婉煙眼簾低垂,手足無措地握著杯盞,僅僅因為禦賢王的一句話,心裏被激起了驚濤駭浪。

皇甫卓逸熱烈的眼神註視著面前這個不同尋常的女子,霸道炙熱中又帶著一絲難掩的柔情。

從遇到她那日起,她的一舉一動,他都了解得清清楚楚,越發讚賞這個女子。

皇甫卓逸今生從未對任何一個女子上過心,在他眼裏,或短見、或艷俗更或者無趣得像個牽線木偶。

除了她!

在禦賢王的灼灼註視下,婉煙的俏臉越發漲紅。

她的心如同小鹿亂撞,砰砰砰跳個不停。

婉煙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思緒萬千紛雜,她略微想了想,不對勁!

王爺似乎話中有話!

她鎮定了一下心神,柔聲問道:“王爺,我有一問!剛才您提到納我為妃,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請問何為一臂之力?唐家繡坊除了一個皇商的身份和些許金銀古董之外,無權無勢,怎能幫到王爺您呢?”

皇甫卓逸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果然,她聰敏非常,一下子就察覺了關鍵所在。

禦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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