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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
而造成這一切災難的源頭，竟然是一個女子！
哼，對於這個結果，他嗤之以鼻，覺得真是萬分可笑！
但天機老人的演算從無失誤。
總之，這女子不管姓甚名誰，家世如何，不管藏在禦華國的那個角落裏。
他定要將她盡快找出來抹殺個幹幹凈凈！！！
驟然，一個尖利而高亢的聲音響了起來，剎那打斷了皇甫天爍的沈思。
“啟稟陛下，禦賢王駕到，正在禦書房候著呢。”
“哦，他來了，朕知道了。”
這位已過而立之年的皇帝陛下，豁然起身，面沈似水，踏著豪邁的大步前往禦書房。
禦賢王皇甫卓逸與他乃是一母同胞，可年歲差了近十年，他登基為帝之時，卓逸不過還是懵懂少年。
稱帝之後，就將他送出宮去，賜號‘禦賢’，安排他住在了王府裏頭，除了逢年過節或朝中有要事之外，這對禦華國身份最高貴的兩兄弟幾乎不相見。
感情淡薄似水也是正常。
當見著那個熟悉又漸漸陌生的背影，皇甫天爍心中感慨萬千。
“卓逸，你來了啊。”
那個高大挺直的背影緩緩轉過身來，對著自己恭敬地一施禮，道：“參見陛下！”
他心中一嘆，兩人明為兄弟卻形同陌路，真是，真是......
“坐吧，卓逸和你說過多少回了，禦書房沒有外人在，直呼皇兄便是。”
皇甫卓逸勾起嘴角，談笑道：“陛下，這君臣之禮還是要守的，不然不成體統，若是被周丞相聽見了您這話，恐怕又要扯出四書五經、引經據典來叱責我了。”
皇上想到周丞相那古板的臉，指著禦賢王的鼻子滔滔不絕，也大笑了起來。
“也好，罷了罷了。周丞相的嘮叨，就連朕也受不了，今日前來是何事？”
禦賢王端坐著，神情一本正經，拱手說道：“不負聖上所托,東洛城狼牙山山寨已破，賊寇全部伏誅，無一落網。”
皇上滿意地點點頭，笑道：“不錯，卓逸身手了得，手下更是精兵強將，這點事定然難不倒你。”
說道這兒，他話鋒一轉，臉上浮現出玩味而好奇的笑意，探究問道：“聽高總管說，你把洛城中所有的說書先生給抓起來了，可有此事？奇怪奇怪，抓來作甚啊？”
皇甫卓逸早已為此事想好了托詞。
他俊朗的面容露出嚴肅而凝重的神情，鄭重說道：“稟告陛下，那東洛城不知從哪兒刮起一陣艷情說書的妖風。我抓來的那些人講的都是一些不堪入目、下流艷俗的故事。
大批男子湧入酒樓就為了聽上一段，甚至有不少備考的學子也受到了影響，許多大臣夫人對此十分不滿。正好遇上剿匪，順道便將那些說書人給抓了起來，教訓一番，如此而已。”
禦賢王說的那是一本正經，可皇上明顯不買賬，玩味問道：“真是如此？”
皇甫卓逸面無表情，重重點頭堅定道：“的確如此！”
皇上撫掌，昂首大笑了起來，笑得金冠上的玉髓都在輕輕顫動，禦賢王仍然不為所動。
“哈哈，卓逸說是如此，便如此吧！反正是小事一樁。
另外我知道你心裏對朕定然有一些怨言，如今你手下精兵數萬加上兩萬白虎騎，卻只能日日待在營地裏操練，偶爾出去也不過是幹些剿匪抓賊的活計。
你心裏定是覺得有些委屈了吧。”
皇上面上笑意吟吟地說到，雙眼卻微微瞇起，眼神中鋒利的寒光一閃。
皇甫卓逸心裏咯噔一驚，雖然自己貴為禦賢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在陛下的面前，也不過是一位臣子罷了。
當年皇兄還是皇子時，從宮闈中脫穎而出，被立為太子，其餘的那些皇子、他的手下敗將此時早都已經入了皇陵，沈眠於此了。
伴君如伴虎，自己正值壯年而且兵權在手，陛下對自己這個禦賢王多半是不甚放心的。
如今自己不再是懵懂少年，想到兄長極有可能是在試探自己，皇甫卓逸俊美的臉上更是凝重，不敢露出一絲絲不滿的神色。
他挺直著脊背，拱手道：“皇兄多慮了！上戰場乃是要廝殺拼命的，誰會真的喜歡上這種在刀口舔血的日子？如今國泰民安，軍隊無用武之地也是正常。能為陛下分憂，做這些小事，卓逸心甘情願，甘之如怡，同樣也是為民除害的好事。”
皇上聽見‘國泰民安’四個字立刻龍心大悅。
他那渾厚磁性的聲線，大笑起來：“卓逸啊！你真是說到了朕的心坎裏！好好好，有你相助，何愁天下不平啊！
嗯，對了，現在已經秋日豐收之時，三年一次的禦華科考也快到了。
到時需要派人來維持考場秩序，嚴查夾帶舞弊，你仔細斟酌一下人選，究竟派何人擔此重任。至於你，我另有安排！”
“請陛下吩咐！”
052問題賬本
是夜，夜深人靜的深夜，萬籟俱寂。
玲瓏閣裏早已熄了燈。
唯獨書房的燈芯還苒苒燃燒，昏黃的火光，照耀著婉煙白皙似雪的俏臉，為她的絕色姿容更添一份神秘和媚人。
只見她氣質優雅，端坐在書桌後，楚楚動人的雙眸中，眼神在飛快閃爍，似是在思索著什麽。
婉煙正在腦海中不停地反覆推演著自己的計劃。
對於婉月記風波，她在心中已經有了詳盡的全盤計劃，必須保證萬無一失，只要一步錯，接下來步步錯，最終滿盤皆輸。
她輕啟朱唇，道：“素衣，信兒給王爺帶去了嗎？”
房間四下無人，婉煙卻突然開口說話，實在有些突兀。
但話音剛落下，屋檐下隱隱顯出了一個灰色的黯淡身影，悶悶一聲回道：“帶了。”
婉煙對那個神出鬼沒的影衛已經習以為常了。
她淡淡問道：“王爺怎麽說？”
素衣似乎永遠是一身灰衣裹身的打扮，她那雙狹長而冰冷的眸子毫無波動，回到：“王爺對你的計劃很是讚賞。”
婉煙笑著點點頭，“那就好。請替我謝謝王爺相助！還有，那貼身信物和親筆書信可就拜托你了！素衣，你可有萬全把握？”
無聲沈默了半響，一個“有”字堅定而利落的從她口中吐出。
接著“唰！”立刻消失在婉煙的面前，好似從未出現過。
素衣自來到婉煙身邊從不稱呼她為主人，也不叫唐小姐或者名字，惜字如金到了一種極致。
婉煙對稱呼這點也不以為意，畢竟她是禦賢王的影衛，而非自己家的下人奴仆，可以說是與自己毫無半點關系。
若不是王爺的命令，素衣恐怕連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更別論貼身保護了。
不過婉煙心裏對她可好奇的緊，雖然已經瞧不見她的身影，不過她一定還在附近。
婉煙的心情甚好，心裏微微一動，嘴角勾起揶揄的笑意，調侃道：“素衣，叫我的名字可好？”卻只換來一陣沈默。
她笑意更深，“不如叫我煙兒吧。”
又是一陣沈默。
“素衣可在？難道回王府了嗎？”
話音未落，只聽見一陣“叮鈴、叮鈴”鈴鐺聲響起。
婉煙不住莞爾一笑，繼而陣陣困意湧了上來，眼皮子開始控制不住打架。
她伸伸懶腰，對著窗外嘟囔道：“夜深了，素衣，睡吧。”
第二天。
昨夜睡的十分不錯，婉煙一清早便起了床，等洗漱完，便又坐到了書房裏頭看賬。
青蓮拿著羽毛撣子，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每日早晨，她會為婉煙打掃書房，將要查看的貨單、賬本全部整理一遍，為小姐做好分類。
青蓮的繡花珠鞋剛踏進書房，便聽見了翻動書頁的聲響。
她側顏一瞧，大小姐竟然已經起了。
婉煙黑發如上好的綢緞，披散開來，泛著光澤的杏仁小臉微微低垂，靈動的雙眸細細打量著手中的賬本，晶瑩白暫的玉指不時翻動著。
整個人宛若一朵沾著露水的嬌嫩雪蓮，瑩瑩而立。
青蓮暗暗有些意外，瞧著大小姐起的如此早、如此用功，看她那般專心致志的模樣，不由得點頭，覺得十分欣慰。
如果大夫人在天之靈能夠看到這一幕，該多好啊！如今的小姐真的如同變了一個人，已經今非昔比。
但青蓮也註意下小姐的眼下有些青黑，她更是心疼。
她放下了撣子，輕輕道：“大小姐，昨夜您回屋可太晚了，今日怎麽不多睡一會？事情雖然多，還是身子要緊啊！”
婉煙擡眼一瞧，見著是她，瞬間展顏一笑：“蓮姐來啦！無妨，今夜早點歇息便是。
要思慮的事實在太多了，在我腦子裏不停地亂轉，不把這團亂麻給理得清清楚楚，我真的睡不著！
蓮姐放心吧，今夜定然早些歇息。”
看著大小姐的確精神不錯，青蓮無奈搖搖頭，就隨她去吧。
婉煙等看完手中的賬本，很是郁郁不快，面色陰沈似水。
她狠狠將賬本往桌子上一丟，“啪！”，冷冷開口道：“哼！唐家各坊管事掌櫃將近三十人，可他們鋪子裏交上來的賬本，近半都動過手腳，缺斤少兩，以為別人都是傻子不成？！
這尺度拿捏的可真是巧妙啊！不多不少的，賬面上看似平了。就算察覺出來不對勁，這麽一算，呵，缺的銀子、少的布匹絲線也就那麽一點點。
不值得對這些德高望重，做了十幾、二十年的掌櫃動怒，免得寒了他們的心。哼！擺明著是欺負爹爹心軟，不會對他們這些老夥計動手！
一月動個一二百兩，一年下來少說就是一千兩！在唐家這麽些年，家底都攢下了不少吧？
爹爹一向對他們大方，別說每年給各位掌櫃管事那麽多分紅，就連他們手底下的夥計小廝，工錢都給的十分豐厚。
可是呢，他們居然還不知足！手都伸到我唐家的鍋裏來了！！”
婉煙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怒氣，將這番憋了很久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瞧著小姐怒氣沖沖，青蓮轉身離去，沒多久，體貼地端來一碗冰鎮桂花烏梅湯，輕輕放在了婉煙的面前。
她笑容和煦，勸道：“小姐不必動怒，這事也是尋常。
別說唐家生意做的這麽大，就算是只有幾家門面的小鋪，底下掌櫃偷嘴的多得是。
他們在唐家幹了這麽久，早就對老爺的脾氣摸得清清楚楚，要不然哪來的膽子敢這麽做？”
婉煙冷冷地接過話頭，“我看多半是因為我，如今爹爹沒有嫡子，連庶子都沒有一個，爹爹又開始放手讓我學習管理生意。
他們的心思可就活泛了起來！
我這個大小姐，在那些唐家老人眼裏不過是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誰會將我真的當成家主看待？”
青蓮將那賬本接了過來，翻了兩眼，點頭道：“他們的確輕視小姐了！
估摸著您根本看不出這賬面上的問題，也不怕您來追究。畢竟從前，大小姐您的名聲可不太好。”
婉煙眉頭一挑，直言道：“那就讓他們看看，我這個唐家大小姐到底有什麽能耐！”
053掌櫃齊聚
婉煙問道：“拍賣會開始籌備了嗎？”
蓮姐一點頭，她慢條斯理道：“已經開始了，曼家、玉家的貨品單子已經送來了，沒問題！
場子已經尋好，小姐可隨時去查看。金家銀莊那邊備了大量現銀，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這次乃是唐家主辦，這人手實在是不夠，這倒是個大問題！”
婉煙皺眉思索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笑逐顏開，道：“人不夠，去借便是！正好讓我看看哪些掌櫃敢動歪腦筋！”
唐府大廳
午後的陽光已沒有那麽灼熱，暖暖地照射在木地板上頭。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茶香氣，似有似無，勾人的很。
丫鬢們如飛花穿蝶，裊裊婷婷走了進來，將細心泡好的碧螺春茶擺放在矮桌上。
還特地配上荷葉姑娘親手制的鮮藕粉桂花糖糕，下面乃是漂亮剔透的水晶碧綠托盤，越發襯得糕點可口。
青蓮一絲不茍地指揮著丫鬟們，等東西全部擺放好了，立刻揮手讓丫鬟們齊齊退下。
片刻後，大小姐婉煙出現在門口。
她一襲青竹水墨絲綢長衫，腰間配玉，手中握扇，又是一副清俊風流公子的打扮，踱步走了進來。
青蓮婉約淺笑，道：“大小姐，已經好了，您看怎麽樣？”
婉煙四下一打量，滿意地點點頭，笑道“不錯！蓮姐做事一向穩當，辛苦你與小葉子了。”
聽聞小姐誇讚，青蓮臉上浮現出由衷的笑容，“不辛苦，小姐，我這就告退了。”
她微微躬身施禮，正準備轉身離去，卻見著一把八仙檀香折扇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青蓮面露驚訝，問道：“小姐，你這是——”
“蓮姐，今日你不用走，就待在這兒！”婉煙一邊淡然地扇著扇子，一邊說到。
青蓮暗暗一驚，面露疑惑：“小姐，等會兒各位掌櫃的可就要來了，您與管事掌櫃談事，我一個丫鬟在這兒恐怕...”
婉煙鄭重地搖搖頭，堅定道：“不！蓮姐你今日就留在這兒，和我一起應付那些掌櫃。
若不是我娘親的命令，你現在早已做了唐家的管賬娘子。
在我心裏，你是我的左膀右臂，遠不是個小小丫鬟能比的上的，蓮姐，今天就聽我！”
她凝視著大小姐堅定而帶著信任的眼神。
青蓮心裏一股暖意絲絲湧到了全身，眼眶禁不住有些微紅，點頭道：“好！我留下。”
婉煙勾起嘴角，邪媚一笑：“這才對嘛！今日是一場硬仗，蓮姐，唐家要經營下去，光靠我一個人努力是不夠的。
現在我根本沒有自己的班底，你是娘親千挑萬選來到我身邊的，你的本事我更是清楚。
別把自己放在這小小的玲瓏閣與後院，以後，我要唐家的生意做遍天下！
我們，一同去看看這個人世間，可好？”
婉煙神采奕奕，自信飛揚地說到，這番話中透露出來的強烈自信也打動了青蓮。
她那顆沈靜而理智的心，居然開始隱隱激動起來。
青蓮清麗脫俗的臉上浮現出爽朗的笑容，她大聲道：“好！”
主仆二人意氣風發，相視一笑。
今日的唐府門口可是格外熱鬧。
門房張林與魏傑兩人，一左一右恭敬地站在門口，不時便有鋪子掌櫃，繡坊管事前來。
兩人負責接待，臉都快笑僵了，卻萬分不敢露出疲態來。
別小瞧這些人了。
別看他們貌不驚人，相貌平平，衣著樸素的樣子，可手底下至少管著一兩個生意興旺的唐家鋪面或者工坊，加上夥計、小廝、繡娘至少數十人。
每年唐家光分給他們的紅利就十分驚人。
大多都已經在唐家兢兢業業幹了十幾、二十年。別說兩個小小門房，就連唐老爺也不會輕慢他們任何一個。
“李管事，好久不見啊！”
“喲，張掌櫃，最近生意可好啊？”
“王老頭，我可聽老爺說了，你那絲線坊出的絲線質量比往年更上佳，準備過年給你加分紅呢，什麽時候準備請我去流雲仙樓吃一頓？”
“哈哈哈，哪來的消息，你耳朵可真是厲害啊！”
“曹掌櫃的，你說今天大小姐把我們叫過來有什麽事啊？”
“多半是為了拍賣會的事吧。”
“我瞧著也是！
這勞什子拍賣會老爺根本就不告訴我們這些掌櫃的，聽說全權交給大小姐負責，你看看，還有小半個月可就要開始了，什麽都沒準備好！
到時候可要鬧笑話咯！”
“就是，我看大小姐叫我們這些老家夥過來，八成就是讓我們幫著收拾這堆爛攤子的！呵！”
“嗯，估摸著是讓我們來幫忙的，嗨，就剩這麽點時間了，來得及嗎？”
一道幹巴巴又嘶啞的難聽聲音響了起來，接過了話題。
“哈哈哈，要是來不及，那大小姐肯定要發小姐脾氣，跺腳指著我們的鼻子大罵沒用了。
哼！我可見過她兩回，什麽大小姐，根本就是黃毛丫頭一個！
半點生意經不懂還敢指手畫腳、沾手唐家生意，拍賣會聲勢還弄得這麽浩大，哼！我看，老爺根本是寵女兒寵昏了頭！”
說這話之人鼻子冷哼不已，語氣更是不客氣，嘴上喊著大小姐卻沒有半點尊敬的意思。
這位正是唐家繡坊最年長、資歷最老的管事——翟金。
他眼睛細長鋒利，眉毛稀少幾乎看不出，鼻子高挺卻有些鷹鉤，嘴唇薄而泛青，滿頭銀灰的發絲，臉上布滿皺紋。
長相看上去就頗為刻薄，對手下的夥計也十分嚴苛，是早年就跟著婉煙大爺爺打拼的老人了。
翟金話一出口，場面瞬間就冷了下來，無人再敢開口說話。即使有人對他的言論不滿，也不敢放在面上。
他負手立於人群之中，看著其他掌櫃管事不再開口，翟金只覺得他們是迫於自己的氣勢，當下心中更是得意。
在自己眼裏，這些人，哼，都是些沒資歷的小輩，見到自己應該叫自己一聲前輩才對！哪能跟自己平起平坐！
他細長的雙眼裏越發不屑，他擡起腳步飛快地走在了人群的最前頭，嘴上對大小姐的埋怨可沒有停。
眾人不願得罪這個老爺子，只能保持尷尬的沈默。
054成事不足
沒多久，唐家二十八位管事、掌櫃們齊聚一堂，紛紛在大廳裏各自落座。
大家等了半響，桌上的碧螺春茶都有些涼了，大小姐的身影卻遲遲沒有出現。
大家夥兒心裏不免有些郁悶。
這女子辦事可真是不牢靠。
好麽，叫我們這些老家夥來了，主人自己卻遲遲不出現，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要擺個下馬威嗎？
翟金翟管事更是忍不住了，他直接端起茶杯，吊著狹長的眼睛，冷冷道：“大小姐可真是好大的威風！喊我們來談事卻讓我們幹坐著，真是可氣！
知不知道，那繡坊沒了我坐鎮，得少賺多少銀子，萬一出了什麽紕漏，還不是算在我的頭上！哼！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女子好端端不在閨閣待嫁，跑出來拋頭露面做什麽生意？
什麽都不懂，還喜歡指手畫腳，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什麽大小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哦？管事這話是在說誰呢？”
一道清脆又帶著寒意的聲音從大廳後頭響起，眾人齊齊往出聲的方向瞧去。
一個俊逸瀟灑的青色身影緩緩踏步而出，只見她臉上帶著自信奪目的神采，一身風流公子打扮，卓爾不群。
正是大小姐唐婉煙。
她年紀雖小，卻有著難掩的強大氣場。
後頭緊跟著一位高挑清瘦的秀美丫鬟，儀態萬千，裊裊婷婷。
在所有人齊聚的目光下，大小姐婉煙鎮定自若地往主位上那麽一坐，手中折扇“嘩啦!”一聲打開，說不出的瀟灑自得。
她環視全場，冷笑道：“剛才是誰說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讓我看看，是哪兒位厲害能幹的掌櫃啊？”
大小姐話音一落，大家的目光都齊齊看向翟管事。
翟金雙眼瞇了起來，他才不怕這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冷哼一聲，回到：“就是我！
大小姐有錯，讓我說上兩句都不行嗎？您今天請我們這些人來，總不是為了幹坐著的吧？
等了這麽久都沒出現，卻在大廳後頭坐著偷聽，是故意捉弄我們不成？”
婉煙冷眼以對，眸色中神色更是淩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青蓮站在大小姐後頭，低眉順眼，沈默無聲，沒有人註意到她。
婉煙面無表情，朝翟管事撇了一眼，道：“偷聽？我可是聽的光明正大、清清楚楚，剛才的話是您說的吧！
那敢問翟大管事，你說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又是指什麽意思呢？”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出聲，大小姐一出場直接和頑固的翟老頭對上了，所有人都準備靜觀其變。
翟金對大小姐的質問絲毫不懼，直接不客氣地回道：“大小姐，我們這些管事掌櫃可忙得很，您請我們來卻讓我們一個勁地坐著幹等，這不是浪費時間又是什麽？
請我們來是要為拍賣會準備的吧，您搞了這麽大的動靜出來，整個禦華國都知道了，卻沒辦法做好萬全準備，還得請我們這些老家夥來幫忙！
萬一到時候搞砸了，還不如不辦這什麽拍賣會，不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又是什麽？
哼！您是唐家大小姐，老爺不會說您什麽，可我們就得為您背鍋了，呵呵！”
翟管事話剛剛才說完，只見大小姐握著折扇，昂首大笑起來。
“哈哈哈，翟管事，你可真是搞錯了！今天請各位掌櫃的來，並不是讓你們來幫忙的！”
婉煙一邊說著，一邊向翟老爺子拋過去一個淩厲的眼神。
她這話一出口，所有人更是一頭霧水，那今天來唐家到底是為了什麽？
翟金對大小姐的話才不信，他面上不屑的神情明明白白擺著。
哼！說大話誰不會呀？！
婉煙“啪！”一下收起了扇子，淡淡道：“今天請各位掌櫃來，是跟你們交代一下拍賣會的事宜。
現在已經準備妥當，場子已經尋好。拍品，除了繡坊提供的一些精品之外，剩餘部分由魏管事魏明現在主持的‘玲瓏玉齋＇提供。
魏管事今天不來，他忙著張羅玉齋的事宜。
在場有些叔叔伯伯可能還不知道，這玉齋是我一人，靠著爹爹和秦伯伯的扶持辦起來的！
若是有興趣，歡迎各位隨時來瞧瞧。
貴賓請柬已經全部送出去，已經確定來的便有兩位四品以上的高官和他們的夫人，四品以下的大人數位。
另有東方世家長公子東方屹山，禦賢王皇甫卓逸和聖雪山脈的一位皇子、一位公主也會光臨！”
大小姐一個一個，將這些大人物的名字給報了出來，她臉上滿是自信飛揚。
所有人被這些想都不敢想的名字給震得目瞪口呆！
他們誰也沒想到，唐家辦的一個拍賣會，居然能有這麽多高官權臣、世家公子甚至還有異國的皇儲前來。
這、這、這，天哪！自己是在做夢嗎？
瞧著這些老管事、老掌櫃瞠目結舌的樣子，婉煙心裏頭更是難掩的自得與激動。
就該讓不懂變通、思想腐朽的叔伯們看看，什麽叫做生意！女子又怎麽樣？
‘我唐婉煙能做到的事情，你們，能嗎？！’
她滔滔不絕，繼續說著重磅消息：“這些大人物都是我和爹爹親自請來。同時，這次拍賣會，乃是禦華國四大皇商共同舉辦，我唐家為主。
我早前已經與其他三家家主商量好了，玉家、曼家提供拍品，金家錢莊負責支持。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哈！大大小小什麽事我這個大小姐已經全辦好了！到底是誰成事不足？！
如今，我已經不需要各位的幫忙。諸位掌櫃的，你們每一人只要派給我五個以上的人手，送來唐府便可以了。其餘之事，我全權負責！”
說完，她將手中的折扇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只聽“啪！”一聲脆響，大小姐的話這就說完了。
她俏麗生光的臉上滿是壯志雄心，笑的是那般無所畏懼！
青蓮默默看在眼裏，笑在心裏。
所有人徹底驚住了。
原來，大小姐興師動眾的請他們所有掌櫃、管事過來，竟然只是借人？根本就不需要他們出手相助！
055故意刁難
不少人捫心自問，就算自己來辦這拍賣會，能不能比大小姐做的還要好？還要快？還要漂亮呢？
他們暗自搖頭，做不到！根本不可能！
這下子大家總算明白過來，為什麽老爺開始將唐家生意一點點交到了大小姐的手上。
並不是太寵女兒，而是大小姐唐婉煙真的是一塊做生意的料子！
而且她小小年紀，這走的一步步卻都是大步子，革舊求新，完全與原來唐家的經營策略不一樣了。
心思靈活的掌櫃，已經從大小姐的話裏隱隱聽出了味道。
看來，以後交到大小姐手中的唐家，絕不會只做繡坊、布匹和絲線生意，而是要多面發展了。
她才這般年紀，出手卻大氣，大刀闊斧，真是不得不佩服啊！
每個掌櫃、管事臉上神色各異，心中思緒萬千，可要說臉色最差的莫過於翟金了！
大小姐的話，字字句句等於是在他的老臉上扇巴掌。
她那眼神裏，明明白白著表示著對自己這些人不屑。
很明顯，大小姐這番話的意思就是，她一人完全可以承擔辦好所有事情。
只不過人手不夠，他們這些老掌櫃、老管事只需要提供夥計、小廝來幫忙就行了，這拍賣會用不著他們插手！
這可把一向看不起女子的翟金氣的夠嗆，偏偏礙著身份，他又不能對這丫頭發脾氣。
看著其他人似乎對大小姐很是信服，翟管事臉色更是憋得鐵青。
轉眼恍然間，他突然想起來了一個城中傳聞，一抹陰森又詭異的笑容浮現在翟老管事的臉上。
＇哼！黃毛丫頭，這下子我看你怎麽張狂！＇
眾人還在思考著大小姐的話,翟金猛然站起身來，一臉倨傲地指著婉煙，質問道：“大小姐且慢！
這拍賣會您說準備妥當了？可據我所知，這洛城中對您和唐家的傳言紛紛，百姓們暗地裏話可說的難聽著呢！
各位，‘婉月記’可曾聽過？”
這個老家夥居然故意在自己面前提到了這一茬，婉煙咬緊嘴唇，狠狠對著翟管事一瞪眼。
翟老頭卻絲毫不怕她，眼神越發陰鷙和得意。
他冷笑著，繼續說道：“各位相必都有所耳聞吧！
這婉月記流傳開後，不少人都說是在暗指唐家做生意使下作手段。
大小姐呢，更是像個人盡可夫的妓子，用姿色陪客、促成生意。
外頭說的可比我轉述的要難聽的多，這傳聞如今已經是沸沸揚揚。
離拍賣會卻只有小半個月了，大小姐，您說可怎麽辦呢？”
翟金話音剛落，大堂裏像炸了鍋一般，“哄！”一聲！
在座的掌櫃、管事瞬間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不少人看向大小姐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站在大小姐身後的青蓮聽到這話，她微微擡頭，面色冷靜。
她暗暗撇了一眼翟管事，心中暗道：看來，他對小姐十分不服啊！
話中語氣不尊重不說，甚至還有一種貶低的意味，這下子，大小姐可真要發火了。
不曾聽聞此事的掌櫃、管事一頭霧水，早已了解此事的人則完全讚同翟老管事的話。
他話是說的不好聽，可卻是事實，說的在理啊！
這風波不平息下來，別說什麽拍賣會，就連唐家各坊的生意都會漸漸受到影響，拍賣會聲勢再浩大又有何用？
恐怕是要鬧出更大的笑柄！
自從洛城中傳聞四起之後，絲線和布匹坊的生意已經淡了下來，不久之後，恐怕會更加慘淡。
唐家幾乎做的都是小姐夫人的生意，一個好名聲實在是重中之重，這樣下去，處境真的不妙啊！
知情的人誰都能從這婉月記裏面砸吧出味兒來，九成九的可能是沖著大小姐來的！
聽聽婉月記這名，就帶了大小姐的一個“婉”字，主角廣婉兒很明顯在暗指大小姐。
其中說書的廣婉兒與數名男子的感情糾葛，更是說的繪聲繪色，煞有其事，也怪不得百姓們會信以為真。
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婉煙挺直著背脊，端坐在主位上。
她淩厲的眼神環視全場，瞧著各位掌櫃、管事看向自己的眼神，滿是狐疑。
婉煙頓然面沈似水，這翟金還真是看自己這個大小姐不順眼啊！
萬幸自己已經想到了對策，反擊的計劃也開始布置了，要不然，今天就要陷在這個僵局裏頭了。
她會失去唐家所有掌櫃、管事剛剛建立起來的那一絲絲信任。
婉煙心中暗自恨恨道：這個翟管事，仗著自己資歷老，對自己出言不遜不說，之前交上來的賬本中，查出來就屬他管理的繡坊貪墨最多。
如今，竟然還敢故意將婉月記的事捅出來，故意找事！
看來不立下威風，他還以為自己這個大小姐是個擺設呢！
婉煙在心中將思緒給細細理順，接著她昂首起身。
所有人只瞧見大小姐站起身來，全然不懼翟金的質問，她臉上帶著自信從容的光彩，聲音是那般鏗鏘有力，道：“翟管事提到的婉月記傳聞，我早就知道了。”
此話一出，眾人大嘩。
婉煙不去理會眾人各異的眼神，堅定地繼續道：“我是知道，沒錯。
也不怕坦白告訴在座的各位叔伯，這個事的確是有人故意針對我的，對唐家的誹謗不過是順手而為。
因為我個人的恩怨影響到了唐家的生意，我很羞愧，甚至影響到了一些鋪子，對不住了，這責任，我唐婉煙一力承擔！”
話說到這兒，婉煙神情嚴肅，朝著在座的所有人一拱手致歉。
大小姐這份坦白，和她執著而倔強的眼神，霎時贏得了不少掌櫃、管事的好感。
嗯，自己的錯自己攬著，果然，不愧是我唐家的大小姐！
翟老管事這時候卻跳出來了，眼中滿是不屑，陰陽怪氣道：“大小姐呦，漂亮的大話誰都能說，任你牛皮吹破大天去也沒用！
咱們手底下見真章！您說一力承擔？怎麽承擔？
呵，這事洛城中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大小姐，您說的再好聽有什麽用啊？
給個說法，您打算怎麽辦吧？！”
‘呵，黃毛丫頭嘴皮子倒是利索，可是跟我鬥，還差得遠呢！我一落子就將你的軍！’
056來算賬了
看著翟老頭得意的神情，婉煙冷冷一笑，道：“翟管事，你估摸著幾天沒出門了吧，可是孤陋寡聞了。
城中但凡講婉月記的說書先生，已經被禦賢王的手下給全部押進大牢審問了。
在大庭廣眾的酒樓中，說這種下流低俗的艷情故事，真以為沒人管嗎？”
翟金被大小姐這麽一堵，支吾了幾下說不出話來了，這事他還真的不清楚，之前不過是聽兒子提起過一嘴而已。
“大小姐，此話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這兩日城中告示多半就會貼出來了，我和禦賢王乃是君子之交，此事是聽他親口所說。
我也親眼見過他的麾下在酒樓中抓人，叔叔伯伯們不用懷疑，到底是真是假，等告示出來便知！”
眾人齊齊點頭，唯有翟老頭面露鄙夷，心中暗道：哈！和禦賢王是君子之交？這大小姐可真敢說！
我還與周丞相同桌用飯呢！簡直可笑！原來這丫頭不光嘴皮子厲害，這扯謊的本身也不小啊。
婉煙瞧見翟管事的神情，就明白他在想什麽了，她才懶得理會，以後自有分曉。
婉煙邁開雙腿，踱步緩緩走到了唐府大廳的中央，昂視全場，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
她自信從容，纖手一揮，直言道：“十日！十日之內，這場風波定會平息下來，我已經查明誰是推波助瀾的幕後黑手，大家只需靜觀其變即可。”
大小姐說話間，雙眼神采天成，卻又淩然生威。
她白皙晶瑩的精致臉蛋配上風流飄逸的青衫，猶如一朵綻放的玉色蓮花，傲立於池中，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周身的氣勢讓人不敢小視。
“另外——”婉煙粉嫩欲滴的朱唇又淡淡吐出兩個字，淩厲的目光流轉，接著道：“還有件事要與諸位說道說道，青蓮！”
“在！”
蓮姐從大小姐的身後緩緩而出，她眼簾低垂，目含笑意，芊芊玉手中捧著一摞賬本，一只油光發亮、精致小巧的銅算盤擺在賬本的上頭。
不少人一看到那賬本和算盤，臉色驟變，在場有些管事、掌櫃的心裏已經開始打鼓了。
畢竟，這上交給唐家的賬本肯定都是經過他們的手，到底這賬幹不幹凈，人人心裏都是有數的。
這下子，事態的轉折讓所有人猝不及防，大堂中的場面乍然有趣起來。
問心無愧的掌櫃笑意盈盈，幹脆端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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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造成這一切災難的源頭，竟然是一個女子！
哼，對於這個結果，他嗤之以鼻，覺得真是萬分可笑！
但天機老人的演算從無失誤。
總之，這女子不管姓甚名誰，家世如何，不管藏在禦華國的那個角落裏。
他定要將她盡快找出來抹殺個幹幹凈凈！！！
驟然，一個尖利而高亢的聲音響了起來，剎那打斷了皇甫天爍的沈思。
“啟稟陛下，禦賢王駕到，正在禦書房候著呢。”
“哦，他來了，朕知道了。”
這位已過而立之年的皇帝陛下，豁然起身，面沈似水，踏著豪邁的大步前往禦書房。
禦賢王皇甫卓逸與他乃是一母同胞，可年歲差了近十年，他登基為帝之時，卓逸不過還是懵懂少年。
稱帝之後，就將他送出宮去，賜號‘禦賢’，安排他住在了王府裏頭，除了逢年過節或朝中有要事之外，這對禦華國身份最高貴的兩兄弟幾乎不相見。
感情淡薄似水也是正常。
當見著那個熟悉又漸漸陌生的背影，皇甫天爍心中感慨萬千。
“卓逸，你來了啊。”
那個高大挺直的背影緩緩轉過身來，對著自己恭敬地一施禮，道：“參見陛下！”
他心中一嘆，兩人明為兄弟卻形同陌路，真是，真是......
“坐吧，卓逸和你說過多少回了，禦書房沒有外人在，直呼皇兄便是。”
皇甫卓逸勾起嘴角，談笑道：“陛下，這君臣之禮還是要守的，不然不成體統，若是被周丞相聽見了您這話，恐怕又要扯出四書五經、引經據典來叱責我了。”
皇上想到周丞相那古板的臉，指著禦賢王的鼻子滔滔不絕，也大笑了起來。
“也好，罷了罷了。周丞相的嘮叨，就連朕也受不了，今日前來是何事？”
禦賢王端坐著，神情一本正經，拱手說道：“不負聖上所托,東洛城狼牙山山寨已破，賊寇全部伏誅，無一落網。”
皇上滿意地點點頭，笑道：“不錯，卓逸身手了得，手下更是精兵強將，這點事定然難不倒你。”
說道這兒，他話鋒一轉，臉上浮現出玩味而好奇的笑意，探究問道：“聽高總管說，你把洛城中所有的說書先生給抓起來了，可有此事？奇怪奇怪，抓來作甚啊？”
皇甫卓逸早已為此事想好了托詞。
他俊朗的面容露出嚴肅而凝重的神情，鄭重說道：“稟告陛下，那東洛城不知從哪兒刮起一陣艷情說書的妖風。我抓來的那些人講的都是一些不堪入目、下流艷俗的故事。
大批男子湧入酒樓就為了聽上一段，甚至有不少備考的學子也受到了影響，許多大臣夫人對此十分不滿。正好遇上剿匪，順道便將那些說書人給抓了起來，教訓一番，如此而已。”
禦賢王說的那是一本正經，可皇上明顯不買賬，玩味問道：“真是如此？”
皇甫卓逸面無表情，重重點頭堅定道：“的確如此！”
皇上撫掌，昂首大笑了起來，笑得金冠上的玉髓都在輕輕顫動，禦賢王仍然不為所動。
“哈哈，卓逸說是如此，便如此吧！反正是小事一樁。
另外我知道你心裏對朕定然有一些怨言，如今你手下精兵數萬加上兩萬白虎騎，卻只能日日待在營地裏操練，偶爾出去也不過是幹些剿匪抓賊的活計。
你心裏定是覺得有些委屈了吧。”
皇上面上笑意吟吟地說到，雙眼卻微微瞇起，眼神中鋒利的寒光一閃。
皇甫卓逸心裏咯噔一驚，雖然自己貴為禦賢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在陛下的面前，也不過是一位臣子罷了。
當年皇兄還是皇子時，從宮闈中脫穎而出，被立為太子，其餘的那些皇子、他的手下敗將此時早都已經入了皇陵，沈眠於此了。
伴君如伴虎，自己正值壯年而且兵權在手，陛下對自己這個禦賢王多半是不甚放心的。
如今自己不再是懵懂少年，想到兄長極有可能是在試探自己，皇甫卓逸俊美的臉上更是凝重，不敢露出一絲絲不滿的神色。
他挺直著脊背，拱手道：“皇兄多慮了！上戰場乃是要廝殺拼命的，誰會真的喜歡上這種在刀口舔血的日子？如今國泰民安，軍隊無用武之地也是正常。能為陛下分憂，做這些小事，卓逸心甘情願，甘之如怡，同樣也是為民除害的好事。”
皇上聽見‘國泰民安’四個字立刻龍心大悅。
他那渾厚磁性的聲線，大笑起來：“卓逸啊！你真是說到了朕的心坎裏！好好好，有你相助，何愁天下不平啊！
嗯，對了，現在已經秋日豐收之時，三年一次的禦華科考也快到了。
到時需要派人來維持考場秩序，嚴查夾帶舞弊，你仔細斟酌一下人選，究竟派何人擔此重任。至於你，我另有安排！”
“請陛下吩咐！”
052問題賬本
是夜，夜深人靜的深夜，萬籟俱寂。
玲瓏閣裏早已熄了燈。
唯獨書房的燈芯還苒苒燃燒，昏黃的火光，照耀著婉煙白皙似雪的俏臉，為她的絕色姿容更添一份神秘和媚人。
只見她氣質優雅，端坐在書桌後，楚楚動人的雙眸中，眼神在飛快閃爍，似是在思索著什麽。
婉煙正在腦海中不停地反覆推演著自己的計劃。
對於婉月記風波，她在心中已經有了詳盡的全盤計劃，必須保證萬無一失，只要一步錯，接下來步步錯，最終滿盤皆輸。
她輕啟朱唇，道：“素衣，信兒給王爺帶去了嗎？”
房間四下無人，婉煙卻突然開口說話，實在有些突兀。
但話音剛落下，屋檐下隱隱顯出了一個灰色的黯淡身影，悶悶一聲回道：“帶了。”
婉煙對那個神出鬼沒的影衛已經習以為常了。
她淡淡問道：“王爺怎麽說？”
素衣似乎永遠是一身灰衣裹身的打扮，她那雙狹長而冰冷的眸子毫無波動，回到：“王爺對你的計劃很是讚賞。”
婉煙笑著點點頭，“那就好。請替我謝謝王爺相助！還有，那貼身信物和親筆書信可就拜托你了！素衣，你可有萬全把握？”
無聲沈默了半響，一個“有”字堅定而利落的從她口中吐出。
接著“唰！”立刻消失在婉煙的面前，好似從未出現過。
素衣自來到婉煙身邊從不稱呼她為主人，也不叫唐小姐或者名字，惜字如金到了一種極致。
婉煙對稱呼這點也不以為意，畢竟她是禦賢王的影衛，而非自己家的下人奴仆，可以說是與自己毫無半點關系。
若不是王爺的命令，素衣恐怕連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更別論貼身保護了。
不過婉煙心裏對她可好奇的緊，雖然已經瞧不見她的身影，不過她一定還在附近。
婉煙的心情甚好，心裏微微一動，嘴角勾起揶揄的笑意，調侃道：“素衣，叫我的名字可好？”卻只換來一陣沈默。
她笑意更深，“不如叫我煙兒吧。”
又是一陣沈默。
“素衣可在？難道回王府了嗎？”
話音未落，只聽見一陣“叮鈴、叮鈴”鈴鐺聲響起。
婉煙不住莞爾一笑，繼而陣陣困意湧了上來，眼皮子開始控制不住打架。
她伸伸懶腰，對著窗外嘟囔道：“夜深了，素衣，睡吧。”
第二天。
昨夜睡的十分不錯，婉煙一清早便起了床，等洗漱完，便又坐到了書房裏頭看賬。
青蓮拿著羽毛撣子，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每日早晨，她會為婉煙打掃書房，將要查看的貨單、賬本全部整理一遍，為小姐做好分類。
青蓮的繡花珠鞋剛踏進書房，便聽見了翻動書頁的聲響。
她側顏一瞧，大小姐竟然已經起了。
婉煙黑發如上好的綢緞，披散開來，泛著光澤的杏仁小臉微微低垂，靈動的雙眸細細打量著手中的賬本，晶瑩白暫的玉指不時翻動著。
整個人宛若一朵沾著露水的嬌嫩雪蓮，瑩瑩而立。
青蓮暗暗有些意外，瞧著大小姐起的如此早、如此用功，看她那般專心致志的模樣，不由得點頭，覺得十分欣慰。
如果大夫人在天之靈能夠看到這一幕，該多好啊！如今的小姐真的如同變了一個人，已經今非昔比。
但青蓮也註意下小姐的眼下有些青黑，她更是心疼。
她放下了撣子，輕輕道：“大小姐，昨夜您回屋可太晚了，今日怎麽不多睡一會？事情雖然多，還是身子要緊啊！”
婉煙擡眼一瞧，見著是她，瞬間展顏一笑：“蓮姐來啦！無妨，今夜早點歇息便是。
要思慮的事實在太多了，在我腦子裏不停地亂轉，不把這團亂麻給理得清清楚楚，我真的睡不著！
蓮姐放心吧，今夜定然早些歇息。”
看著大小姐的確精神不錯，青蓮無奈搖搖頭，就隨她去吧。
婉煙等看完手中的賬本，很是郁郁不快，面色陰沈似水。
她狠狠將賬本往桌子上一丟，“啪！”，冷冷開口道：“哼！唐家各坊管事掌櫃將近三十人，可他們鋪子裏交上來的賬本，近半都動過手腳，缺斤少兩，以為別人都是傻子不成？！
這尺度拿捏的可真是巧妙啊！不多不少的，賬面上看似平了。就算察覺出來不對勁，這麽一算，呵，缺的銀子、少的布匹絲線也就那麽一點點。
不值得對這些德高望重，做了十幾、二十年的掌櫃動怒，免得寒了他們的心。哼！擺明著是欺負爹爹心軟，不會對他們這些老夥計動手！
一月動個一二百兩，一年下來少說就是一千兩！在唐家這麽些年，家底都攢下了不少吧？
爹爹一向對他們大方，別說每年給各位掌櫃管事那麽多分紅，就連他們手底下的夥計小廝，工錢都給的十分豐厚。
可是呢，他們居然還不知足！手都伸到我唐家的鍋裏來了！！”
婉煙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怒氣，將這番憋了很久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瞧著小姐怒氣沖沖，青蓮轉身離去，沒多久，體貼地端來一碗冰鎮桂花烏梅湯，輕輕放在了婉煙的面前。
她笑容和煦，勸道：“小姐不必動怒，這事也是尋常。
別說唐家生意做的這麽大，就算是只有幾家門面的小鋪，底下掌櫃偷嘴的多得是。
他們在唐家幹了這麽久，早就對老爺的脾氣摸得清清楚楚，要不然哪來的膽子敢這麽做？”
婉煙冷冷地接過話頭，“我看多半是因為我，如今爹爹沒有嫡子，連庶子都沒有一個，爹爹又開始放手讓我學習管理生意。
他們的心思可就活泛了起來！
我這個大小姐，在那些唐家老人眼裏不過是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誰會將我真的當成家主看待？”
青蓮將那賬本接了過來，翻了兩眼，點頭道：“他們的確輕視小姐了！
估摸著您根本看不出這賬面上的問題，也不怕您來追究。畢竟從前，大小姐您的名聲可不太好。”
婉煙眉頭一挑，直言道：“那就讓他們看看，我這個唐家大小姐到底有什麽能耐！”
053掌櫃齊聚
婉煙問道：“拍賣會開始籌備了嗎？”
蓮姐一點頭，她慢條斯理道：“已經開始了，曼家、玉家的貨品單子已經送來了，沒問題！
場子已經尋好，小姐可隨時去查看。金家銀莊那邊備了大量現銀，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這次乃是唐家主辦，這人手實在是不夠，這倒是個大問題！”
婉煙皺眉思索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笑逐顏開，道：“人不夠，去借便是！正好讓我看看哪些掌櫃敢動歪腦筋！”
唐府大廳
午後的陽光已沒有那麽灼熱，暖暖地照射在木地板上頭。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茶香氣，似有似無，勾人的很。
丫鬢們如飛花穿蝶，裊裊婷婷走了進來，將細心泡好的碧螺春茶擺放在矮桌上。
還特地配上荷葉姑娘親手制的鮮藕粉桂花糖糕，下面乃是漂亮剔透的水晶碧綠托盤，越發襯得糕點可口。
青蓮一絲不茍地指揮著丫鬟們，等東西全部擺放好了，立刻揮手讓丫鬟們齊齊退下。
片刻後，大小姐婉煙出現在門口。
她一襲青竹水墨絲綢長衫，腰間配玉，手中握扇，又是一副清俊風流公子的打扮，踱步走了進來。
青蓮婉約淺笑，道：“大小姐，已經好了，您看怎麽樣？”
婉煙四下一打量，滿意地點點頭，笑道“不錯！蓮姐做事一向穩當，辛苦你與小葉子了。”
聽聞小姐誇讚，青蓮臉上浮現出由衷的笑容，“不辛苦，小姐，我這就告退了。”
她微微躬身施禮，正準備轉身離去，卻見著一把八仙檀香折扇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青蓮面露驚訝，問道：“小姐，你這是——”
“蓮姐，今日你不用走，就待在這兒！”婉煙一邊淡然地扇著扇子，一邊說到。
青蓮暗暗一驚，面露疑惑：“小姐，等會兒各位掌櫃的可就要來了，您與管事掌櫃談事，我一個丫鬟在這兒恐怕...”
婉煙鄭重地搖搖頭，堅定道：“不！蓮姐你今日就留在這兒，和我一起應付那些掌櫃。
若不是我娘親的命令，你現在早已做了唐家的管賬娘子。
在我心裏，你是我的左膀右臂，遠不是個小小丫鬟能比的上的，蓮姐，今天就聽我！”
她凝視著大小姐堅定而帶著信任的眼神。
青蓮心裏一股暖意絲絲湧到了全身，眼眶禁不住有些微紅，點頭道：“好！我留下。”
婉煙勾起嘴角，邪媚一笑：“這才對嘛！今日是一場硬仗，蓮姐，唐家要經營下去，光靠我一個人努力是不夠的。
現在我根本沒有自己的班底，你是娘親千挑萬選來到我身邊的，你的本事我更是清楚。
別把自己放在這小小的玲瓏閣與後院，以後，我要唐家的生意做遍天下！
我們，一同去看看這個人世間，可好？”
婉煙神采奕奕，自信飛揚地說到，這番話中透露出來的強烈自信也打動了青蓮。
她那顆沈靜而理智的心，居然開始隱隱激動起來。
青蓮清麗脫俗的臉上浮現出爽朗的笑容，她大聲道：“好！”
主仆二人意氣風發，相視一笑。
今日的唐府門口可是格外熱鬧。
門房張林與魏傑兩人，一左一右恭敬地站在門口，不時便有鋪子掌櫃，繡坊管事前來。
兩人負責接待，臉都快笑僵了，卻萬分不敢露出疲態來。
別小瞧這些人了。
別看他們貌不驚人，相貌平平，衣著樸素的樣子，可手底下至少管著一兩個生意興旺的唐家鋪面或者工坊，加上夥計、小廝、繡娘至少數十人。
每年唐家光分給他們的紅利就十分驚人。
大多都已經在唐家兢兢業業幹了十幾、二十年。別說兩個小小門房，就連唐老爺也不會輕慢他們任何一個。
“李管事，好久不見啊！”
“喲，張掌櫃，最近生意可好啊？”
“王老頭，我可聽老爺說了，你那絲線坊出的絲線質量比往年更上佳，準備過年給你加分紅呢，什麽時候準備請我去流雲仙樓吃一頓？”
“哈哈哈，哪來的消息，你耳朵可真是厲害啊！”
“曹掌櫃的，你說今天大小姐把我們叫過來有什麽事啊？”
“多半是為了拍賣會的事吧。”
“我瞧著也是！
這勞什子拍賣會老爺根本就不告訴我們這些掌櫃的，聽說全權交給大小姐負責，你看看，還有小半個月可就要開始了，什麽都沒準備好！
到時候可要鬧笑話咯！”
“就是，我看大小姐叫我們這些老家夥過來，八成就是讓我們幫著收拾這堆爛攤子的！呵！”
“嗯，估摸著是讓我們來幫忙的，嗨，就剩這麽點時間了，來得及嗎？”
一道幹巴巴又嘶啞的難聽聲音響了起來，接過了話題。
“哈哈哈，要是來不及，那大小姐肯定要發小姐脾氣，跺腳指著我們的鼻子大罵沒用了。
哼！我可見過她兩回，什麽大小姐，根本就是黃毛丫頭一個！
半點生意經不懂還敢指手畫腳、沾手唐家生意，拍賣會聲勢還弄得這麽浩大，哼！我看，老爺根本是寵女兒寵昏了頭！”
說這話之人鼻子冷哼不已，語氣更是不客氣，嘴上喊著大小姐卻沒有半點尊敬的意思。
這位正是唐家繡坊最年長、資歷最老的管事——翟金。
他眼睛細長鋒利，眉毛稀少幾乎看不出，鼻子高挺卻有些鷹鉤，嘴唇薄而泛青，滿頭銀灰的發絲，臉上布滿皺紋。
長相看上去就頗為刻薄，對手下的夥計也十分嚴苛，是早年就跟著婉煙大爺爺打拼的老人了。
翟金話一出口，場面瞬間就冷了下來，無人再敢開口說話。即使有人對他的言論不滿，也不敢放在面上。
他負手立於人群之中，看著其他掌櫃管事不再開口，翟金只覺得他們是迫於自己的氣勢，當下心中更是得意。
在自己眼裏，這些人，哼，都是些沒資歷的小輩，見到自己應該叫自己一聲前輩才對！哪能跟自己平起平坐！
他細長的雙眼裏越發不屑，他擡起腳步飛快地走在了人群的最前頭，嘴上對大小姐的埋怨可沒有停。
眾人不願得罪這個老爺子，只能保持尷尬的沈默。
054成事不足
沒多久，唐家二十八位管事、掌櫃們齊聚一堂，紛紛在大廳裏各自落座。
大家等了半響，桌上的碧螺春茶都有些涼了，大小姐的身影卻遲遲沒有出現。
大家夥兒心裏不免有些郁悶。
這女子辦事可真是不牢靠。
好麽，叫我們這些老家夥來了，主人自己卻遲遲不出現，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要擺個下馬威嗎？
翟金翟管事更是忍不住了，他直接端起茶杯，吊著狹長的眼睛，冷冷道：“大小姐可真是好大的威風！喊我們來談事卻讓我們幹坐著，真是可氣！
知不知道，那繡坊沒了我坐鎮，得少賺多少銀子，萬一出了什麽紕漏，還不是算在我的頭上！哼！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女子好端端不在閨閣待嫁，跑出來拋頭露面做什麽生意？
什麽都不懂，還喜歡指手畫腳，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什麽大小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哦？管事這話是在說誰呢？”
一道清脆又帶著寒意的聲音從大廳後頭響起，眾人齊齊往出聲的方向瞧去。
一個俊逸瀟灑的青色身影緩緩踏步而出，只見她臉上帶著自信奪目的神采，一身風流公子打扮，卓爾不群。
正是大小姐唐婉煙。
她年紀雖小，卻有著難掩的強大氣場。
後頭緊跟著一位高挑清瘦的秀美丫鬟，儀態萬千，裊裊婷婷。
在所有人齊聚的目光下，大小姐婉煙鎮定自若地往主位上那麽一坐，手中折扇“嘩啦!”一聲打開，說不出的瀟灑自得。
她環視全場，冷笑道：“剛才是誰說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讓我看看，是哪兒位厲害能幹的掌櫃啊？”
大小姐話音一落，大家的目光都齊齊看向翟管事。
翟金雙眼瞇了起來，他才不怕這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冷哼一聲，回到：“就是我！
大小姐有錯，讓我說上兩句都不行嗎？您今天請我們這些人來，總不是為了幹坐著的吧？
等了這麽久都沒出現，卻在大廳後頭坐著偷聽，是故意捉弄我們不成？”
婉煙冷眼以對，眸色中神色更是淩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青蓮站在大小姐後頭，低眉順眼，沈默無聲，沒有人註意到她。
婉煙面無表情，朝翟管事撇了一眼，道：“偷聽？我可是聽的光明正大、清清楚楚，剛才的話是您說的吧！
那敢問翟大管事，你說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又是指什麽意思呢？”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出聲，大小姐一出場直接和頑固的翟老頭對上了，所有人都準備靜觀其變。
翟金對大小姐的質問絲毫不懼，直接不客氣地回道：“大小姐，我們這些管事掌櫃可忙得很，您請我們來卻讓我們一個勁地坐著幹等，這不是浪費時間又是什麽？
請我們來是要為拍賣會準備的吧，您搞了這麽大的動靜出來，整個禦華國都知道了，卻沒辦法做好萬全準備，還得請我們這些老家夥來幫忙！
萬一到時候搞砸了，還不如不辦這什麽拍賣會，不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又是什麽？
哼！您是唐家大小姐，老爺不會說您什麽，可我們就得為您背鍋了，呵呵！”
翟管事話剛剛才說完，只見大小姐握著折扇，昂首大笑起來。
“哈哈哈，翟管事，你可真是搞錯了！今天請各位掌櫃的來，並不是讓你們來幫忙的！”
婉煙一邊說著，一邊向翟老爺子拋過去一個淩厲的眼神。
她這話一出口，所有人更是一頭霧水，那今天來唐家到底是為了什麽？
翟金對大小姐的話才不信，他面上不屑的神情明明白白擺著。
哼！說大話誰不會呀？！
婉煙“啪！”一下收起了扇子，淡淡道：“今天請各位掌櫃來，是跟你們交代一下拍賣會的事宜。
現在已經準備妥當，場子已經尋好。拍品，除了繡坊提供的一些精品之外，剩餘部分由魏管事魏明現在主持的‘玲瓏玉齋＇提供。
魏管事今天不來，他忙著張羅玉齋的事宜。
在場有些叔叔伯伯可能還不知道，這玉齋是我一人，靠著爹爹和秦伯伯的扶持辦起來的！
若是有興趣，歡迎各位隨時來瞧瞧。
貴賓請柬已經全部送出去，已經確定來的便有兩位四品以上的高官和他們的夫人，四品以下的大人數位。
另有東方世家長公子東方屹山，禦賢王皇甫卓逸和聖雪山脈的一位皇子、一位公主也會光臨！”
大小姐一個一個，將這些大人物的名字給報了出來，她臉上滿是自信飛揚。
所有人被這些想都不敢想的名字給震得目瞪口呆！
他們誰也沒想到，唐家辦的一個拍賣會，居然能有這麽多高官權臣、世家公子甚至還有異國的皇儲前來。
這、這、這，天哪！自己是在做夢嗎？
瞧著這些老管事、老掌櫃瞠目結舌的樣子，婉煙心裏頭更是難掩的自得與激動。
就該讓不懂變通、思想腐朽的叔伯們看看，什麽叫做生意！女子又怎麽樣？
‘我唐婉煙能做到的事情，你們，能嗎？！’
她滔滔不絕，繼續說著重磅消息：“這些大人物都是我和爹爹親自請來。同時，這次拍賣會，乃是禦華國四大皇商共同舉辦，我唐家為主。
我早前已經與其他三家家主商量好了，玉家、曼家提供拍品，金家錢莊負責支持。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哈！大大小小什麽事我這個大小姐已經全辦好了！到底是誰成事不足？！
如今，我已經不需要各位的幫忙。諸位掌櫃的，你們每一人只要派給我五個以上的人手，送來唐府便可以了。其餘之事，我全權負責！”
說完，她將手中的折扇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只聽“啪！”一聲脆響，大小姐的話這就說完了。
她俏麗生光的臉上滿是壯志雄心，笑的是那般無所畏懼！
青蓮默默看在眼裏，笑在心裏。
所有人徹底驚住了。
原來，大小姐興師動眾的請他們所有掌櫃、管事過來，竟然只是借人？根本就不需要他們出手相助！
055故意刁難
不少人捫心自問，就算自己來辦這拍賣會，能不能比大小姐做的還要好？還要快？還要漂亮呢？
他們暗自搖頭，做不到！根本不可能！
這下子大家總算明白過來，為什麽老爺開始將唐家生意一點點交到了大小姐的手上。
並不是太寵女兒，而是大小姐唐婉煙真的是一塊做生意的料子！
而且她小小年紀，這走的一步步卻都是大步子，革舊求新，完全與原來唐家的經營策略不一樣了。
心思靈活的掌櫃，已經從大小姐的話裏隱隱聽出了味道。
看來，以後交到大小姐手中的唐家，絕不會只做繡坊、布匹和絲線生意，而是要多面發展了。
她才這般年紀，出手卻大氣，大刀闊斧，真是不得不佩服啊！
每個掌櫃、管事臉上神色各異，心中思緒萬千，可要說臉色最差的莫過於翟金了！
大小姐的話，字字句句等於是在他的老臉上扇巴掌。
她那眼神裏，明明白白著表示著對自己這些人不屑。
很明顯，大小姐這番話的意思就是，她一人完全可以承擔辦好所有事情。
只不過人手不夠，他們這些老掌櫃、老管事只需要提供夥計、小廝來幫忙就行了，這拍賣會用不著他們插手！
這可把一向看不起女子的翟金氣的夠嗆，偏偏礙著身份，他又不能對這丫頭發脾氣。
看著其他人似乎對大小姐很是信服，翟管事臉色更是憋得鐵青。
轉眼恍然間，他突然想起來了一個城中傳聞，一抹陰森又詭異的笑容浮現在翟老管事的臉上。
＇哼！黃毛丫頭，這下子我看你怎麽張狂！＇
眾人還在思考著大小姐的話,翟金猛然站起身來，一臉倨傲地指著婉煙，質問道：“大小姐且慢！
這拍賣會您說準備妥當了？可據我所知，這洛城中對您和唐家的傳言紛紛，百姓們暗地裏話可說的難聽著呢！
各位，‘婉月記’可曾聽過？”
這個老家夥居然故意在自己面前提到了這一茬，婉煙咬緊嘴唇，狠狠對著翟管事一瞪眼。
翟老頭卻絲毫不怕她，眼神越發陰鷙和得意。
他冷笑著，繼續說道：“各位相必都有所耳聞吧！
這婉月記流傳開後，不少人都說是在暗指唐家做生意使下作手段。
大小姐呢，更是像個人盡可夫的妓子，用姿色陪客、促成生意。
外頭說的可比我轉述的要難聽的多，這傳聞如今已經是沸沸揚揚。
離拍賣會卻只有小半個月了，大小姐，您說可怎麽辦呢？”
翟金話音剛落，大堂裏像炸了鍋一般，“哄！”一聲！
在座的掌櫃、管事瞬間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不少人看向大小姐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站在大小姐身後的青蓮聽到這話，她微微擡頭，面色冷靜。
她暗暗撇了一眼翟管事，心中暗道：看來，他對小姐十分不服啊！
話中語氣不尊重不說，甚至還有一種貶低的意味，這下子，大小姐可真要發火了。
不曾聽聞此事的掌櫃、管事一頭霧水，早已了解此事的人則完全讚同翟老管事的話。
他話是說的不好聽，可卻是事實，說的在理啊！
這風波不平息下來，別說什麽拍賣會，就連唐家各坊的生意都會漸漸受到影響，拍賣會聲勢再浩大又有何用？
恐怕是要鬧出更大的笑柄！
自從洛城中傳聞四起之後，絲線和布匹坊的生意已經淡了下來，不久之後，恐怕會更加慘淡。
唐家幾乎做的都是小姐夫人的生意，一個好名聲實在是重中之重，這樣下去，處境真的不妙啊！
知情的人誰都能從這婉月記裏面砸吧出味兒來，九成九的可能是沖著大小姐來的！
聽聽婉月記這名，就帶了大小姐的一個“婉”字，主角廣婉兒很明顯在暗指大小姐。
其中說書的廣婉兒與數名男子的感情糾葛，更是說的繪聲繪色，煞有其事，也怪不得百姓們會信以為真。
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婉煙挺直著背脊，端坐在主位上。
她淩厲的眼神環視全場，瞧著各位掌櫃、管事看向自己的眼神，滿是狐疑。
婉煙頓然面沈似水，這翟金還真是看自己這個大小姐不順眼啊！
萬幸自己已經想到了對策，反擊的計劃也開始布置了，要不然，今天就要陷在這個僵局裏頭了。
她會失去唐家所有掌櫃、管事剛剛建立起來的那一絲絲信任。
婉煙心中暗自恨恨道：這個翟管事，仗著自己資歷老，對自己出言不遜不說，之前交上來的賬本中，查出來就屬他管理的繡坊貪墨最多。
如今，竟然還敢故意將婉月記的事捅出來，故意找事！
看來不立下威風，他還以為自己這個大小姐是個擺設呢！
婉煙在心中將思緒給細細理順，接著她昂首起身。
所有人只瞧見大小姐站起身來，全然不懼翟金的質問，她臉上帶著自信從容的光彩，聲音是那般鏗鏘有力，道：“翟管事提到的婉月記傳聞，我早就知道了。”
此話一出，眾人大嘩。
婉煙不去理會眾人各異的眼神，堅定地繼續道：“我是知道，沒錯。
也不怕坦白告訴在座的各位叔伯，這個事的確是有人故意針對我的，對唐家的誹謗不過是順手而為。
因為我個人的恩怨影響到了唐家的生意，我很羞愧，甚至影響到了一些鋪子，對不住了，這責任，我唐婉煙一力承擔！”
話說到這兒，婉煙神情嚴肅，朝著在座的所有人一拱手致歉。
大小姐這份坦白，和她執著而倔強的眼神，霎時贏得了不少掌櫃、管事的好感。
嗯，自己的錯自己攬著，果然，不愧是我唐家的大小姐！
翟老管事這時候卻跳出來了，眼中滿是不屑，陰陽怪氣道：“大小姐呦，漂亮的大話誰都能說，任你牛皮吹破大天去也沒用！
咱們手底下見真章！您說一力承擔？怎麽承擔？
呵，這事洛城中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大小姐，您說的再好聽有什麽用啊？
給個說法，您打算怎麽辦吧？！”
‘呵，黃毛丫頭嘴皮子倒是利索，可是跟我鬥，還差得遠呢！我一落子就將你的軍！’
056來算賬了
看著翟老頭得意的神情，婉煙冷冷一笑，道：“翟管事，你估摸著幾天沒出門了吧，可是孤陋寡聞了。
城中但凡講婉月記的說書先生，已經被禦賢王的手下給全部押進大牢審問了。
在大庭廣眾的酒樓中，說這種下流低俗的艷情故事，真以為沒人管嗎？”
翟金被大小姐這麽一堵，支吾了幾下說不出話來了，這事他還真的不清楚，之前不過是聽兒子提起過一嘴而已。
“大小姐，此話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這兩日城中告示多半就會貼出來了，我和禦賢王乃是君子之交，此事是聽他親口所說。
我也親眼見過他的麾下在酒樓中抓人，叔叔伯伯們不用懷疑，到底是真是假，等告示出來便知！”
眾人齊齊點頭，唯有翟老頭面露鄙夷，心中暗道：哈！和禦賢王是君子之交？這大小姐可真敢說！
我還與周丞相同桌用飯呢！簡直可笑！原來這丫頭不光嘴皮子厲害，這扯謊的本身也不小啊。
婉煙瞧見翟管事的神情，就明白他在想什麽了，她才懶得理會，以後自有分曉。
婉煙邁開雙腿，踱步緩緩走到了唐府大廳的中央，昂視全場，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
她自信從容，纖手一揮，直言道：“十日！十日之內，這場風波定會平息下來，我已經查明誰是推波助瀾的幕後黑手，大家只需靜觀其變即可。”
大小姐說話間，雙眼神采天成，卻又淩然生威。
她白皙晶瑩的精致臉蛋配上風流飄逸的青衫，猶如一朵綻放的玉色蓮花，傲立於池中，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周身的氣勢讓人不敢小視。
“另外——”婉煙粉嫩欲滴的朱唇又淡淡吐出兩個字，淩厲的目光流轉，接著道：“還有件事要與諸位說道說道，青蓮！”
“在！”
蓮姐從大小姐的身後緩緩而出，她眼簾低垂，目含笑意，芊芊玉手中捧著一摞賬本，一只油光發亮、精致小巧的銅算盤擺在賬本的上頭。
不少人一看到那賬本和算盤，臉色驟變，在場有些管事、掌櫃的心裏已經開始打鼓了。
畢竟，這上交給唐家的賬本肯定都是經過他們的手，到底這賬幹不幹凈，人人心裏都是有數的。
這下子，事態的轉折讓所有人猝不及防，大堂中的場面乍然有趣起來。
問心無愧的掌櫃笑意盈盈，幹脆端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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