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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狼牙山山寨被破，說不定仍有遺漏的草寇躲在這附近，你一個女子...”
“王爺不是派人暗中護著我嗎？”
聞言，皇甫卓逸一挑眉，“哦？你知道了？”
041我們一樣
婉煙默然點頭。
“之前就隱隱約約猜到了，外出時，總能感覺被人註視著，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今日在酒樓遇到了你的下屬，是一位冷臉的銀袍將領，他言語之中有透露，我才知道那是你派來的人。”
說到這裏，婉煙擡起燦然生光的動人臉龐，鄭重道：“謝過王爺派人暗中護衛，也謝過王爺這次雷厲風行的出手相助！
我今日前來，就是為了婉月記這事。
聽那位將領說，王爺已派人，將洛城中所有涉及的說書先生押來審問。我是最近才聽說的，洛城中卻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不知是誰，竟然想出這種下作手段汙蔑我和唐家？
我自認從來未做過虧心事，也不曾加害於人，唐家做生意更是清清白白。到底為什麽要這般對付我？！”
王爺轉身與婉煙並肩而立，遠眺山崖下的風景。
他淡淡道：“這世上，有些人，可能僅僅因為一個眼神而對你厭惡，可能只由於讓他不舒服的一句話而憎恨你。
甚至僅僅因為你整個人的存在阻礙了他，就想除之而後快。
所以，你不用糾纏於為什麽，而是要去想做什麽。”
說道這兒，他指了指洛城的方向，側臉凝視著婉煙，“不管是誰，是為了什麽，這個幕後黑手現在一定很痛快、很得意，唐婉煙，你準備怎麽辦？”
婉煙眼裏閃過一絲厲色。
“那就讓他，不那麽痛快！”
皇甫卓逸欣慰一笑，“孺子可教也，你記住！人善被人欺，善良不代表著軟弱！
你是皇商唐家的嫡女，商場之上更是爾虞我詐。
這次之事如果一個處理不慎，唐家說不定就此沈淪，反之，只要你用霹靂手段解決了去，我相信唐家的生意和這次拍賣會一定會盛況空前！
我這一旦審問有了消息，會派人告知你。如果你需要幫助，就讓影衛告訴我。甲！出來吧！”
王爺話音未落，婉煙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灰色的身影如鬼魅剎那閃現出來，跪在禦賢王面前。
細細打量，這人似乎是一個女子，從頭到腳灰衣裹身，遮手蒙面，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眼裏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死氣沈沈，簡直就像一個死物！
“王爺，這便是你派來的護衛嗎？居然是女子？”婉煙面露驚訝。
“當然，她是自小選出來，嚴加訓練出來的影衛，只聽命於本王一人，幾乎是時時刻刻守在你的身旁，本王怎麽可能派一個男子過來。
如果你想要幫手，相信她是不錯的人選。要傳消息的話，直接交給甲就行了。”
婉煙微皺眉頭，“甲？她，沒有名字嗎？”
皇甫卓逸搖搖頭,“甲就是她的名字，影衛她們其實都是孤兒，甲的名字就連我都已經忘記了…”
“是嗎，原來是一個可憐的無名之人。”
婉煙蓮步輕移，走到了影衛甲的面前，溫柔似水笑道：“既然禦賢王將你派到我身邊，自今日起，你就叫素衣可好？”
甲不為所動，直到皇甫卓逸微微一點頭，她這才起身朝著婉煙施禮，接著“唰”消失在兩人的眼前。
“王爺，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婉煙側身朝王爺看去，說到。
他邪魁一笑，“唐婉煙，你欠本王的可越來越多了，無妨，這樣很好，總有一日本王會連本帶利討要回來！”
對這討債一說，婉煙笑而不語。
她疑望著皇甫卓逸的俊容，欲言又止，“王爺，我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說吧。”
“王爺為何要如此幫我？我唐婉煙自問沒什麽能讓王爺看中的。
姿色？銀兩？想必作為禦賢王，您定不會缺這些。
只要王爺金口一開，全洛城有姿色的大家閨秀，都會為一個側妃的位置，爭的頭破血流，銀兩更是揮霍不完。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要幾次三番相助於我？”
婉煙目光灼灼，註視著面前的皇甫卓逸，這個深不可測且手握重權的男人，為什麽會對自己青眼有加？
婉煙正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為了心安，她要求一個答案。
禦賢王到底看中了自己,，還是唐家繡房,或者是另有所圖？
經歷那樣淒慘的上一世，婉煙心中對世家豪門半點興趣都無。
若是禦賢王是看中自己的姿色，提出要納自己為妾室，她絕不同意。
皇甫卓逸輕輕勾起嘴角，他笑了，“為什麽？因為本王自第一次遇到你，看到你的第一眼之時，我就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婉煙不禁疑惑，“什麽？”
他俯身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嬌小的耳垂，用那低啞渾厚的惑人聲線，一字一句道：“你和我，是同一種人！我們，同樣倔強！”
婉煙有些楞神，她在心裏預想過了無數種答案，卻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話。
皇甫卓逸直起身子，邪魅一笑，“唐婉煙，你知道嗎？
你很有意思！是本王見過的最為有趣、最特別的女子。
千萬可別隨意被人打倒了！我知道，唐家沒有表面上這麽簡單，而你這輩子註定不會只是一個商賈之女，這幾次相助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王爺居然這麽看重婉煙？”
“你就當本王在你和唐家身上投了銀兩，參了一股吧！我相信，將來定會有回報的那一天！”
婉煙言笑自若，“好！那就多謝王爺的舉手之勞了！也謝過王爺的信任！”
“那些抓來的說書人已經在審問之中，等有了結果，會第一時間告知你，我期待著看一場好戲。”
“定不會讓您失望！
對了，王爺還有一事，我在上山來的時候，見到許多被強盜擄來的可憐女子，那些不願意回家鄉的女子能否帶回唐家？
我想為她們提供一個安全的容身之處。”
是這事，皇甫卓逸沒想到，她的心，遠比外表看起來還要柔軟，還要善良,但是......
“你可要知道，唐家收留了這些被糟蹋的女子，一旦被外人知道，又將會是一場軒然大波！現在你的父親才是唐家家主，你認為他會同意嗎？”
聞言，婉煙思索了片刻，繼而堅定道：“我會說服爹爹的！”
042丫鬟對峙
玲瓏閣
荷葉、青蓮兩個頭等丫鬟和楚菊、鈴梅、蘭青五個人，齊齊守在了小小姐唐鈺兒的床邊。
鈺兒迷迷糊糊醒來了一會，青蓮將發生的一切問了個清楚，說完，又體力不支睡了過去。
等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丫鬟們皆是滿臉的不敢置信、驚愕和氣憤，根本不敢相信耳邊聽到的話。
可找到小小姐時那副淒慘的模樣，絕不可能是她自己失足弄出來的。
當時的鈺兒上半身衣衫濕透，頭發散亂，下身的裙擺卻幹的很，全沾滿泥土和草根。
每個人心裏一陣發涼，隱隱覺得二小姐真是可怕，那般可愛童稚的外表下，內心卻這樣惡毒，差點害死了小小姐！
鈺兒是大小姐收養的義妹，雖然在唐家只待了短短時日，但她的性子大家都了解。
小小姐不愛說話，喜歡獨自一個人發呆，但長得乖巧可愛，又十分懂事有禮貌，讓人完全聯想不到她原來竟然是乞兒。
玲瓏閣與鈺兒相處最久，上上下下就沒有不喜歡小小姐的。
看著她沈沈睡去，丫鬟們集體噤聲，輕手輕腳齊齊退了出來。
大家夥一起坐到偏廳裏頭，商量著下一步該怎麽辦。
鈴梅似乎還沈浸在剛才小小姐的話裏，她捂著嘴一臉驚恐。
“二小姐是瘋了不成？怎麽能下得去這般毒手？！太可怕了，真是嚇人！”
“小小姐身子瘦弱，還沒有養好身體，差點就死在湖邊了。楚菊，你看看，若不是你私自將小小姐放出去，她能遇到這種事嗎？！
大小姐再三交代了，要看好小小姐的！還好及時救了回來，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你怎麽跟大小姐交代？！”
說話的是蘭青，她又高又瘦，皮膚微黑，不僅幹事利落，性子也十分潑辣。
而楚菊則是圓圓的臉蛋，有些怯弱，被蘭青這麽一質問，頓時心慌起來。
她唯唯諾諾地解釋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小小姐一直被關在玲瓏閣，不能出去，怪可憐的，她又求了我半天，我一時心軟...”
“真沒想到二小姐居然是這種性子，以前她來玲瓏閣的時候我還不覺得，現在想想二小姐臉上的笑容可真是可怕的很。”
“你說說，這事虞姨娘知道嗎？”
“天曉得！二小姐小小年紀就能做出這種事，說不定那虞姨娘…”
丫鬟們三言兩語，嘰嘰喳喳，青蓮沈默地坐在一邊，不做聲。
聽著她們話越說越過分，青蓮立刻出言制止道：“好了！大家不要吵了！荷葉，大小姐呢？”
“大小姐騎馬去了城外，不知遒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這事肯定不能瞞著大小姐，等她回來再定奪！”
就在這時，一個俏麗的身影從偏廳大門跨了進來，眾人默契地閉上了嘴。
只見她杏眼桃腮，艷比花嬌，神情卻是懨懨的，滿面愁緒，似乎遇到了天大的難題，愁眉不展，正是芙蓉。
偏廳中五位丫鬟齊齊註視著她，每個人心裏卻是五味雜陳。
芙蓉原先是玲瓏閣的頭等丫鬢，與荷葉、青蓮可以說是閨中密友，要好的很，和下頭的丫鬟也總是能打成一片，沒有半點架子。
可如今呢？物是人非。
自從去了梧桐苑後，芙蓉幾乎不與她們來往，平時見著面，連話都不說上一句，這般行事真真是讓人感覺心寒呢！
芙蓉再次站在玲瓏閣，也感覺心裏別扭。
青蓮起身淺笑道：“芙蓉進來吧！站在那兒做什麽。”
芙蓉默然不語，緩緩坐了下來。
“這麽急著叫你過來是真的有事。今天過了午時，小小姐求著楚菊說想出去散散心，結果……”
青蓮一口氣將發生之事說了個明白。
芙蓉聽完，卻長出了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接著低頭不吭聲。
青蓮皺眉，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此話一出，蘭青立刻忍不住了，急忙問道：“芙蓉姐，你居然知道這事？那你為什麽不稟告老爺？你可曉得小小姐姐她差點——”
芙蓉見瞞不過青蓮的慧眼，回道：“你以為我不清楚嗎？我是知道，可是我能怎麽辦？
下午，二小姐像瘋了一樣跑回了梧桐苑。她以為她錯手把小小姐給弄死了！
根本不敢把這事告訴虞姨娘和老爺。
她平時就愛粘著我，一回來就偷偷事情跟我說了，我正發愁該怎麽辦呢？
既然，現在小小姐沒有事，那不如就把此事揭過了吧！好不好？”
芙蓉帶著祈求的眼神，朝眾人問到，可大家都不吭聲了，每人臉上充斥著不滿和憤怒。
“芙蓉，我原先敬你利落能幹，叫你一聲姐。
可今天這事，你想就這麽了了？我說句不好聽的，開什麽玩笑？！
這可是一條命！
小小姐現在是沒事了，可那是因為她命大、運氣好！及時被我們發現了！
鈺兒雖然是領回來的，現如今也是唐家真正的小姐，老爺親自點頭同意的！憑什麽遇到這種事就只能忍氣吞聲？”
蘭青這一番話，可謂是說出了玲瓏閣所有丫鬟的心聲。
青蓮冷冷瞧著芙蓉，曾幾何時，原來那樣善良、講義氣的她居然變成了現在這樣？
青蓮強硬的拒絕了她的提議，“芙蓉，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大小姐雖然不在，但是她回來之後定不會輕易放過二小姐，一切就等大小姐回來定奪吧！”
芙蓉不敢直視青蓮的眼睛，她低頭小聲道：“這事就別告訴大小姐了吧？何必鬧僵呢？”
“你說什麽？！”
見著所有人對自己怒目而視，芙蓉焦急道：“二小姐還是個孩子,她還不懂事!
也許她們兩人只是在湖邊玩鬧,二小姐力氣大了一點,不小心將小小姐推倒了，私下解決不好嗎？何必將事情鬧大呢？”
她話音未落，幾聲冷哼響了起來。
這下子別說潑辣的蘭青，就連楚菊都忍不住了。
“芙蓉姐，不小心？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睜著眼說瞎話，你原來可不是這樣的人！去了梧桐苑才多久，偏心都偏到那裏去了！
二小姐是孩子，小小姐不是嗎？打鬧怎麽能弄成這幅模樣？”
043婉煙發怒
“我...我知道這事是二小姐的錯，她不該做出這種事，去欺淩小小姐。可是她知道害怕了，真的知錯了！
你們沒有看到，二小姐跑回梧桐苑的時候有多麽害怕、有多麽慌張，渾身顫抖、泣不成聲直往我懷裏撲，看著就讓人心疼。
這樣好不好？讓二小姐私下給小小姐認錯道歉！不要把這事稟告給老爺和大小姐知道，不行嗎？
我求求你了！青蓮！”
芙蓉實在沒有辦法了，哭喪著臉，對著青蓮百般哀求到。
蘭青第一個不同意，怒目而視，“不行！怎麽能就這麽算了，道歉有用嗎？
如果小小姐真的出事，你也準備讓二小姐來靈堂給她道歉嗎？”
楚菊也開了口，輕輕柔柔道：“芙蓉姐，該害怕的不是二小姐，是鈺兒小姐才對呢！
她才是那個被按到湖裏差點淹死了的人！
二小姐害怕？那為什麽她欺負小小姐的時候，怎麽不害怕？怎麽不停手？”
眾人齊齊附和，“就是！”
“想就這麽算了？做夢！”
芙蓉急得不行，還想為婉塵開脫，“二小姐她——”
“你們，在吵什麽？！”
一聲清脆的嬌喝，立刻打斷了玲瓏閣裏的紛亂吵鬧。
所有人齊齊朝門口望去。
見著那人踏進門來，玲瓏閣的丫鬢們臉上瞬間露出了驚喜的笑容，紛紛站起身來施禮。
反之，芙蓉見到她的一瞬間，臉色猛地灰暗下來，慌張失神。
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這下完了！
此人正是大小姐婉煙，她大步跨進門來，仍是那副瀟灑俊秀公子的打扮，一身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剛趕回來的。
“大小姐！”
“大小姐回來了！”
“見過大小姐！”
婉煙瞇著眼環視眾人，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瞧見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芙蓉，婉煙眼神霎時閃爍了一下。
“蓮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除了雪竹，所有丫鬟都聚在這裏吵吵鬧鬧？還有，芙蓉你怎麽來了？”
青蓮嘆了一口氣，“大小姐說來話長，您先坐下歇息會吧！我把整件事告訴你的。”
婉煙心裏更是疑惑，到底是何事？每個人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還有芙蓉怎麽出現在這裏，似乎與她有關？
“今日過了午時，小小姐說想...但是好久都沒回來...等發現她的時候.....”
“什麽？！”
婉煙越聽，眉頭越是緊皺，手指不住地“哆、哆、哆”叩著桌面。
所有人瞥見大小姐臉色劇變，更加不敢出聲，偏廳中除了青蓮不急不慢的說話聲之外，安靜到嚇人。
婉煙萬萬沒想到，自己就出去了大半時日，竟然發生了這麽可怕的事，鈺兒被羞辱，居然還差點被婉塵淹死！
沒等聽完，婉煙心裏怒火中燒，她忍不住“砰！”將手中的青瓷杯一把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劈啪”四散開來。
楚菊被嚇了一跳，身子差點蹦起來。
果然，這事被大小姐知道後，她怒不可遏，連杯盞都砸了！
玲瓏閣裏所有丫鬟們大氣都不敢出，低頭不語。
芙蓉更是如坐針氈，使勁埋著頭，生怕被大小姐註意到。
自從自己去了梧桐苑，大小姐就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談生意、看賬本，做事雷厲風行，性格脾氣都和從前大相徑庭。
原本只是聽別人聽起過，自己一笑置之沒有在意，她伺候了那麽久，對大小姐還不了解嗎？
可等再次見著了婉煙，她那淩厲的眼神，周身的氣勢，芙蓉這才真正明白，現在的大小姐不再是以前的吳下阿蒙了！
芙蓉不想讓婉煙註意到她，可偏偏，芙蓉的存在此時可是紮眼的很。
婉煙眼神冷冷一撇，“芙蓉，你來玲瓏閣又是為了什麽？”
青蓮對芙蓉的來意只字未提，但婉煙也不是那蠢人。
自己還未進門時，偏廳裏吵到快翻了天，她心裏多少能猜到兩分，可婉煙還是要向她當面問個明白。
所有人齊齊朝芙蓉望過來，大小姐眼含審視，其他丫鬢眼神中更是隱隱帶著怒氣和不忿。
芙蓉明白，以後自己和青蓮她們，恐怕真的是要形同陌路了。
可為了二小姐，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大小姐，我...我過來是為了二小姐婉塵求情的。
今日的確是她的錯，不該欺淩小小姐，不該對小小姐動手！
可是她還是一個孩子，也許只是兩人一時玩鬧沒有收住而已。她真的知道害怕了！
既然小小姐現在已經沒事，二小姐也知錯，不如就私下道歉，將此事了了可好？”
芙蓉話音未落，婉煙卻根本聽不下去了！
她猛地起身，大手一揮打斷了芙蓉的話。
婉煙冷冷瞧了一眼芙蓉，對她真的是失望透頂。
大小姐婉煙冷冽的聲音中不帶一絲溫度，“青蓮，帶上鈺兒換下來的衣物！
荷葉，去喊劉大夫前往唐府正廳！
鈴梅，去找齊朗，讓他派人將鈺兒被發現的地方圍起來，不準任何人靠近！
其他人統統跟我走，我這就去找爹爹，為鈺兒做主！”
“是！大小姐！”
玲瓏閣齊齊出動，準備去找唐老爺稟告此事。
婉煙走過芙蓉身前，冷冷丟給她一句話：“這次我定不會輕易饒過婉塵！至於你芙蓉，你知道嗎？你真的變了......”
大廳之中
近來唐家生意蒸蒸日上，唐老爺心情十分不錯，笑語盈盈問道：“煙兒啊，叫我來是何事啊？”
大女兒沈默了半響都沒有回話。
唐老爺仔細一瞧，只見大女兒一臉的冷厲，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她身後玲瓏閣的丫鬢全部到齊，站成了一溜排，手中還捧著什麽。
嗯？看這情形不太對勁啊！
他滿腹疑惑，問道：“煙兒，到底是何事，突然急著把我從繡房叫過來？還有，你怎麽臉色看上去這麽差？身體不適嗎？”
婉煙勉強一笑，回到：“爹爹放心，女兒無妨。不過今日府裏，卻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女兒必須要站出來討個公道！”
044姨娘反擊
婉煙說完，唐老爺更是一頭霧水，發生了何事？又要討什麽公道？
婉煙將心中的怒氣強壓下去，說道：“爹爹，事情是這樣的，今日我早早出唐府去了。鈺兒在玲瓏閣待得氣悶，求著丫鬟將她放出去，去湖邊散心。
結果遇到了婉塵，當時沒有人在場，鈺兒說，婉塵罵她是小乞丐，讓她下跪，鈺兒不肯，還被打了一巴掌！
後來她們兩個打了起來，婉塵小小年紀心思卻狠毒，將鈺兒的腦袋按到了水裏頭，害得她差點被嗆死！
等被丫鬟們發現的時候，鈺兒在湖邊已經暈了過去，婉塵卻不知所蹤了。”
“什麽？煙兒說的可是真的？！”
唐老爺滿臉詫異，似乎根本不相信婉煙所說的。
婉煙冷哼一聲，“爹爹也許不信，我明白。但是鈺兒總不會平白無故冤枉婉塵。
她如今是我義妹，哪個下人敢這般欺負她？要說是她自己失足，也是不可能的！
不信的話，爹爹請看！”
婉煙面無表情，雙手擊掌，只聽“啪啪！”兩聲，青蓮與荷葉立刻站了出來，手裏捧的正是小小姐鈺兒換下來的衣衫。
婉煙猛地站起身來，指著那托盤中的衣衫，解釋道：“這套翠水綠煙棉裙，正是鈺兒今天穿著的上衣。
衣衫濕透，聞起來全是湖水的腥味。下衫裙擺卻是幹的，還沾滿了泥土、草根，您看，這邊上還有一個小腳印。
爹爹，你覺得失足落水會只有上身濕透嗎？”
唐老爺緊皺眉頭，他猶豫了一下，仍然起身用手輕輕挑起那衣衫，一摸一看，果然與煙兒說的一般無二。
婉煙鄭重道：“爹爹，我已派人去請了劉大夫過來，就是他為鈺兒診治的。
他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如果您不信這是婉塵所做的話，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您，就是她！
梧桐苑的芙蓉特意過來，就是想為婉塵求情。可我不能忍，也不願忍！
我知道在您心裏，婉塵絕對比鈺兒要重要的多。但是您想想，她小小年紀卻能夠這般狠毒，欺淩弱小，差點害死了鈺兒。
如果就這麽姑息放過了，她不知悔改，以後誰知道還會釀出什麽禍事？”
婉煙的每一字每一句，振振有詞，像鼓錘重重敲打在了唐老爺的心上。
他心裏真的不願意相信，可，又不得不信！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塵兒，她真的會做出這種事嗎？
婉煙見著爹爹皺眉不語，知道他需要時間去消化，畢竟在爹爹眼中，婉塵是那麽可愛無辜的一個孩子。
可婉煙重生回來後就發現，自己這個二妹妹絕不像外表這麽天真無邪！
她繼續道：“如果爹爹心中還有疑問，請隨我來，去湖邊一觀便知！”
唐老爺捋著胡子，點頭道：“走，去看看。”
於是，唐老爺和大小姐婉煙帶著一群丫鬟，浩浩蕩蕩前往花園湖邊走去。
可走到半路，眾人卻見著虞姨娘領著二小姐婉塵，大丫鬟夕若朝這邊疾走而來。
雙眼通紅的虞姨娘一見著唐老爺，立刻淚眼婆娑，纖纖玉指拈著絲帕，大放悲聲：“老爺，我可找到您了！您可要為二小姐做主啊！”
身後跟著的婉塵抽抽搭搭，圓溜溜的大眼睛含著一包淚，欲落不落的樣子看著讓人心疼。
可在婉煙眼裏，那分明是假戲真做，這戲演得入木三分啊！
‘我倒要看看，姨娘能想出什麽辦法為你開脫！’
唐老爺本就是心軟良善之人，見著虞姨娘和婉塵這幅可憐模樣，心裏先軟了一分。
“水憐，你怎麽過來了？怎麽哭了？”
虞姨娘就像沒瞧見大小姐和身後那群丫鬟似的，用絲帕輕輕抹著眼淚，朝著唐老爺泣不成聲道：“老爺，二小姐被人給欺負了，您可為婉塵做主啊！”
“恩？是誰？”
虞姨娘側過臉去，眼簾低垂，委屈道：“還能是誰？就是大小姐撿回來的那個野丫頭鈺兒，您看看，二小姐被打成什麽樣了？！”
虞姨娘小心翼翼地拉起婉塵的衣袖，只見她嬌嫩的肌膚上一個觸目驚心的鮮紅牙印。
更嚇人的是兩只手臂上滿是指甲的抓痕，青紫抓痕左一條右一條的，力道重的地方，鮮血淋漓，皮都被掀了起來，看著就疼得慌！
玲瓏閣眾人一瞧，猛地吃了一驚，這、這是怎麽回事？
鈺兒小姐是有提過咬了二小姐一口，可沒說有抓傷她啊？居然這麽嚴重啊！
婉煙一挑眉，看到姨娘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果然！
她瞇起眼打量著那一條條可怕的傷痕，心中隱隱覺得一絲怪異，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您看看！我在梧桐苑佛堂裏頭抄經書呢，聽著二小姐號陶大哭的聲音。
一問才知道，她在湖邊遇著了那丫頭，結果一句不合，鈺兒居然就動了手，兇神惡煞的嚇著了二小姐！
婉塵沒辦法，只能反抗，可是哪裏打得過那個丫頭啊？
她原先可不是在街上乞討的嗎？厲害的很！
您看看，二小姐被欺負成什麽樣了啊？我的二小姐啊！我看在眼裏，可真是疼在心裏啊！”
虞姨娘哭天搶地，悲痛欲絕，淚珠滾滾而下，竟絲毫沒有影響她的美貌，落淚抽泣仿佛梨花帶雨，禧花繽紛。
婉塵一副受了大委屈卻不敢哭的模樣，死死咬著嘴唇不吭聲。
唐老爺瞧著，真是難受。
看著虞姨娘和婉塵這般用心做戲，婉煙心裏一陣冷笑，虛張聲勢，倒打一耙？
她就不信，這對母女能顛倒乾坤！
婉煙眉頭一挑，嗤笑道，“姨娘啊，您先別忙著哭。您說婉塵被鈺兒欺負了，是嗎？
您可知道，婉塵罵鈺兒是小乞丐，扇她巴掌還逼她下跪，更是將她死死按在水裏差點被嗆死了！
婉塵倒好，打完人，幹完壞事就逃回了梧桐苑，剩下鈺兒一個人被丟在湖邊，差點就沒了命！
您倒好，說是鈺兒先動的手，您眼睛可沒壞吧，鈺兒那瘦弱的身子骨能打得過婉塵？”
045識破伎倆
虞姨娘可沒這麽好對付。
她嗓音幽咽輕柔，眼中含淚。
姨娘帶著心疼的語氣，反駁道：“大小姐這話可就錯了。婉塵可是唐家嬌生貴養的二小姐，自小就在梧桐苑長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麽能和那個皮糙肉厚的丫頭比？
鈺兒原先可是小乞丐，在街上乞討少不得打架鬧事的！她剛來唐家的那副邋遢模樣，老爺您可早看的真真的。
婉塵身子骨那麽嬌貴，怎麽能打得過她呢？被欺負成這樣，她當然拼著全身力氣反抗了，結果不小心一失手將那丫頭推到了水裏。
那鈺兒厲害得很，哪會有事，婉塵生怕再被打，嚇得趕緊逃回梧桐苑了。”
唐老爺不由得點頭，似乎被虞姨娘的話給說服了。
水憐的確說的在理，鈺兒的來歷不明，只知是撿來的一個乞兒，在他眼裏，乞丐與小偷騙子其實並無多少差別，鈺兒的話不能盡信。
再加上塵兒身上這傷痕，實在是觸目驚心，擺明的鐵證。
他擰過頭，嚴肅的問道：“煙兒，你今日也不在家裏，當時沒有人在場，發生了什麽沒有人知道，一切都是聽鈺兒口說的吧？”
“是沒錯...”
“那你怎麽能確定她說的是真話呢？”
虞姨娘婉轉側過臉去，以帕遮面，嘴角卻輕輕勾起一抹冷笑。
婉塵更是泫然欲泣，可憐巴巴的拉著唐老爺的衣袖，將這出戲給做了個足。
婉煙聽到爹爹這話，心裏郁結又難受，她快被倒打一耙的虞姨娘給氣死了！
好嘛！竟然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還一副受害的委屈模樣，真正的可憐人鈺兒可還躺在床上昏睡呢！
婉煙壓下心頭的怒氣，面上鎮定自若，有條有理的分析道：“爹爹您這話可就不對了！
是！當時除了她們兩個，沒有其他人在場，沒有人能證明鈺兒的話是真是假。
可她身上換下的衣服，大夫的診斷都做不了假，反之，您又怎麽能確定婉塵的話是真的？”
虞姨娘急了，喝道：“大小姐，您怎麽能這麽說？看看二小姐手上的這傷口，這牙印，除了那個野丫頭還能是誰造的孽？！”
婉煙狠狠一瞪眼，斥責道：“虞姨娘，你口中的野丫頭現在可是名正言順的唐家小小姐——唐鈺兒，老爺親自點頭賜了姓，還進了家譜。若她是野丫頭，那你又是什麽？”
“你——”
婉煙乘勝追擊，氣勢十足，昂首繼續說道：“姨娘，婉塵是從你肚子裏出來的，你心疼我明白。
不過也別太過偏心了，婉塵之前常常來玲瓏閣與我走的近，她的性子我清楚的很。姨娘與爹爹都不知道吧，她可在我房裏偷過東西！”
提到這一茬，婉塵腦袋一縮，不敢直視大姐咄咄逼人的雙眼。
虞姨娘心裏頓時咯瞪一下，本想為婉塵開脫卻不知怎麽開口，總不說這事自己其實知道的吧。
當下只能露出吃驚、不敢相信的神情，心裏卻是狐疑不已。
大小姐幹嘛突然來這一出？
第一次聽說此事，唐老爺更是瞠目結舌。
塵兒偷東西？還在婉煙的房裏？
怎麽煙兒嘴裏所說的自己完全不知情，頗為天真的塵兒怎麽會做這種事？
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著婉塵做賊心虛的模樣，婉煙冷哼一聲。
她暗暗瞥了一眼婉塵的手臂，眼裏唰地閃過一絲精光，暗道：原來如此。
呵，沒想到啊，原來竟是用的障眼法。
婉煙冷然一笑，道：“好妹妹，別躲了，我可沒工夫跟你算舊賬。爹爹我只想告訴您，塵兒可不是看上去那樣天真無邪的，她說的話也不一定是真的。至於證據，就在她的身上！！！”
婉煙嫣然一笑，卻止住了話頭，嘴角揚起的笑容意味深長。
她終於察覺到婉塵哪裏不對勁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子歸攏到一處，聚集在大小姐的身上。
她猶如一位瀟灑俊逸的公子，邁著流星大步，仰首站到了婉塵面前。
臉上的笑容是如此狡黠，又帶著靈動聰慧的神采。
她回眸一笑，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姨娘，你說這傷口是鈺兒弄的是嗎？”
姨娘臉上極力鎮定，勉笑道：“對啊，就是小小姐弄的。你看這牙印，大小姐不信的話可以讓鈺兒過來——”
“姨娘，我說的，可不是這牙印！而是這！爹爹您請看。”
只見婉煙輕柔的將婉塵的一只小胳膊捧了起來，另外一只手手指彎曲成爪子的形狀，騰空擺在了那些密密麻麻抓痕的上方。
這麽一比，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貓膩。
這抓痕的大小居然跟大小姐的手差不多，甚至還大上那麽一點！
小小姐才幾歲，身子都沒張開，手怎麽可能有這麽大？！
只不過因為抓痕密密麻麻，青青紫紫的疊在一塊兒。
大家誰都沒瞧出古怪來，只有大小姐隱約瞧出了端倪。
婉煙語氣帶著毫不留情的嘲諷，嗤笑道：“爹爹您看，我不知道這是誰想出來的嫂主意？居然為了袒護婉塵，誣陷鈺兒，能下的去這般狠手！
我可真是佩服的緊呢。妹妹，一定疼死了吧，別強忍著了，趕緊去找劉大夫擦藥吧！”
這下子事態猛地劇烈反轉，圍觀的眾人一下子臉上神情各異。
見想出來的對策被大小姐的慧眼識破，虞姨娘尷尬的不行，嘴角抽搐，卻還得擺出詫異的模樣，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而唐老爺上前，細細瞧了個清楚。
他無聲沈默了半響，狐疑的眼神上下掃視著自己的小女兒。
婉塵慌忙將衣袖拉下來，竭力想蓋住那些傷痕，整個人畏畏縮縮，眼神閃爍，不敢擡頭看爹爹，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
唐老爺見著她這幅模樣，哪裏還不明白？
他不懂，從什麽時候開始，可愛嬌憨的塵兒竟然變了這樣，居然會去欺淩弱小，羞辱他人。他重重嘆了一口氣，搖著頭甩袖而去。
那失望至極的神情連瞎子都能瞧出來。
這情形，清清楚楚讓玲瓏閣的丫鬢們瞧在了眼裏，只覺得痛快萬分，解氣的很！
呵！讓你欺負小小姐！讓你裝無辜！再裝呀！
虞姨娘哭天搶地的帶著二小姐過來，想要為她開脫，甚至倒打一耙，最後，竟落得灰溜溜逃回梧桐苑。
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至此，終於告一段落。
046王爺來信
唐老爺回去後，先是去玲瓏閣探望了幹女兒鈺兒。
懂事又堅強的鈺兒，立馬贏得了老爺的歡心。
鈺兒身體好些後，在義姐婉煙的鼓勵下，她也開始走出玲瓏閣，不時去陪陪唐老爺，齊享天倫之樂。
而唐老爺在嚴厲告誡了虞姨娘一番後，緊接著請來了一位顴骨高聳、細眼淡眉的王嬤嬤。
她為人不茍言笑，面黑心硬，聽說是從宮裏頭退下來的管教嬤嬤，老爺專門花重金請來管教二小姐的。
婉塵被罰禁足三個月。
玲瓏閣上上下下對對老爺的處理法子，覺得十分解氣，但凡再見著梧桐苑的丫鬟，荷葉她們都趾高氣昂，擡著腦袋。
這場意外，恰恰讓大小姐婉煙看清了三個人的真面目。
二妹妹婉塵，不僅僅是自私、愛慕虛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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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狼牙山山寨被破，說不定仍有遺漏的草寇躲在這附近，你一個女子...”
“王爺不是派人暗中護著我嗎？”
聞言，皇甫卓逸一挑眉，“哦？你知道了？”
041我們一樣
婉煙默然點頭。
“之前就隱隱約約猜到了，外出時，總能感覺被人註視著，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今日在酒樓遇到了你的下屬，是一位冷臉的銀袍將領，他言語之中有透露，我才知道那是你派來的人。”
說到這裏，婉煙擡起燦然生光的動人臉龐，鄭重道：“謝過王爺派人暗中護衛，也謝過王爺這次雷厲風行的出手相助！
我今日前來，就是為了婉月記這事。
聽那位將領說，王爺已派人，將洛城中所有涉及的說書先生押來審問。我是最近才聽說的，洛城中卻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不知是誰，竟然想出這種下作手段汙蔑我和唐家？
我自認從來未做過虧心事，也不曾加害於人，唐家做生意更是清清白白。到底為什麽要這般對付我？！”
王爺轉身與婉煙並肩而立，遠眺山崖下的風景。
他淡淡道：“這世上，有些人，可能僅僅因為一個眼神而對你厭惡，可能只由於讓他不舒服的一句話而憎恨你。
甚至僅僅因為你整個人的存在阻礙了他，就想除之而後快。
所以，你不用糾纏於為什麽，而是要去想做什麽。”
說道這兒，他指了指洛城的方向，側臉凝視著婉煙，“不管是誰，是為了什麽，這個幕後黑手現在一定很痛快、很得意，唐婉煙，你準備怎麽辦？”
婉煙眼裏閃過一絲厲色。
“那就讓他，不那麽痛快！”
皇甫卓逸欣慰一笑，“孺子可教也，你記住！人善被人欺，善良不代表著軟弱！
你是皇商唐家的嫡女，商場之上更是爾虞我詐。
這次之事如果一個處理不慎，唐家說不定就此沈淪，反之，只要你用霹靂手段解決了去，我相信唐家的生意和這次拍賣會一定會盛況空前！
我這一旦審問有了消息，會派人告知你。如果你需要幫助，就讓影衛告訴我。甲！出來吧！”
王爺話音未落，婉煙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灰色的身影如鬼魅剎那閃現出來，跪在禦賢王面前。
細細打量，這人似乎是一個女子，從頭到腳灰衣裹身，遮手蒙面，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眼裏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死氣沈沈，簡直就像一個死物！
“王爺，這便是你派來的護衛嗎？居然是女子？”婉煙面露驚訝。
“當然，她是自小選出來，嚴加訓練出來的影衛，只聽命於本王一人，幾乎是時時刻刻守在你的身旁，本王怎麽可能派一個男子過來。
如果你想要幫手，相信她是不錯的人選。要傳消息的話，直接交給甲就行了。”
婉煙微皺眉頭，“甲？她，沒有名字嗎？”
皇甫卓逸搖搖頭,“甲就是她的名字，影衛她們其實都是孤兒，甲的名字就連我都已經忘記了…”
“是嗎，原來是一個可憐的無名之人。”
婉煙蓮步輕移，走到了影衛甲的面前，溫柔似水笑道：“既然禦賢王將你派到我身邊，自今日起，你就叫素衣可好？”
甲不為所動，直到皇甫卓逸微微一點頭，她這才起身朝著婉煙施禮，接著“唰”消失在兩人的眼前。
“王爺，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婉煙側身朝王爺看去，說到。
他邪魁一笑，“唐婉煙，你欠本王的可越來越多了，無妨，這樣很好，總有一日本王會連本帶利討要回來！”
對這討債一說，婉煙笑而不語。
她疑望著皇甫卓逸的俊容，欲言又止，“王爺，我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說吧。”
“王爺為何要如此幫我？我唐婉煙自問沒什麽能讓王爺看中的。
姿色？銀兩？想必作為禦賢王，您定不會缺這些。
只要王爺金口一開，全洛城有姿色的大家閨秀，都會為一個側妃的位置，爭的頭破血流，銀兩更是揮霍不完。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要幾次三番相助於我？”
婉煙目光灼灼，註視著面前的皇甫卓逸，這個深不可測且手握重權的男人，為什麽會對自己青眼有加？
婉煙正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為了心安，她要求一個答案。
禦賢王到底看中了自己,，還是唐家繡房,或者是另有所圖？
經歷那樣淒慘的上一世，婉煙心中對世家豪門半點興趣都無。
若是禦賢王是看中自己的姿色，提出要納自己為妾室，她絕不同意。
皇甫卓逸輕輕勾起嘴角，他笑了，“為什麽？因為本王自第一次遇到你，看到你的第一眼之時，我就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婉煙不禁疑惑，“什麽？”
他俯身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嬌小的耳垂，用那低啞渾厚的惑人聲線，一字一句道：“你和我，是同一種人！我們，同樣倔強！”
婉煙有些楞神，她在心裏預想過了無數種答案，卻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話。
皇甫卓逸直起身子，邪魅一笑，“唐婉煙，你知道嗎？
你很有意思！是本王見過的最為有趣、最特別的女子。
千萬可別隨意被人打倒了！我知道，唐家沒有表面上這麽簡單，而你這輩子註定不會只是一個商賈之女，這幾次相助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王爺居然這麽看重婉煙？”
“你就當本王在你和唐家身上投了銀兩，參了一股吧！我相信，將來定會有回報的那一天！”
婉煙言笑自若，“好！那就多謝王爺的舉手之勞了！也謝過王爺的信任！”
“那些抓來的說書人已經在審問之中，等有了結果，會第一時間告知你，我期待著看一場好戲。”
“定不會讓您失望！
對了，王爺還有一事，我在上山來的時候，見到許多被強盜擄來的可憐女子，那些不願意回家鄉的女子能否帶回唐家？
我想為她們提供一個安全的容身之處。”
是這事，皇甫卓逸沒想到，她的心，遠比外表看起來還要柔軟，還要善良,但是......
“你可要知道，唐家收留了這些被糟蹋的女子，一旦被外人知道，又將會是一場軒然大波！現在你的父親才是唐家家主，你認為他會同意嗎？”
聞言，婉煙思索了片刻，繼而堅定道：“我會說服爹爹的！”
042丫鬟對峙
玲瓏閣
荷葉、青蓮兩個頭等丫鬟和楚菊、鈴梅、蘭青五個人，齊齊守在了小小姐唐鈺兒的床邊。
鈺兒迷迷糊糊醒來了一會，青蓮將發生的一切問了個清楚，說完，又體力不支睡了過去。
等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丫鬟們皆是滿臉的不敢置信、驚愕和氣憤，根本不敢相信耳邊聽到的話。
可找到小小姐時那副淒慘的模樣，絕不可能是她自己失足弄出來的。
當時的鈺兒上半身衣衫濕透，頭發散亂，下身的裙擺卻幹的很，全沾滿泥土和草根。
每個人心裏一陣發涼，隱隱覺得二小姐真是可怕，那般可愛童稚的外表下，內心卻這樣惡毒，差點害死了小小姐！
鈺兒是大小姐收養的義妹，雖然在唐家只待了短短時日，但她的性子大家都了解。
小小姐不愛說話，喜歡獨自一個人發呆，但長得乖巧可愛，又十分懂事有禮貌，讓人完全聯想不到她原來竟然是乞兒。
玲瓏閣與鈺兒相處最久，上上下下就沒有不喜歡小小姐的。
看著她沈沈睡去，丫鬟們集體噤聲，輕手輕腳齊齊退了出來。
大家夥一起坐到偏廳裏頭，商量著下一步該怎麽辦。
鈴梅似乎還沈浸在剛才小小姐的話裏，她捂著嘴一臉驚恐。
“二小姐是瘋了不成？怎麽能下得去這般毒手？！太可怕了，真是嚇人！”
“小小姐身子瘦弱，還沒有養好身體，差點就死在湖邊了。楚菊，你看看，若不是你私自將小小姐放出去，她能遇到這種事嗎？！
大小姐再三交代了，要看好小小姐的！還好及時救了回來，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你怎麽跟大小姐交代？！”
說話的是蘭青，她又高又瘦，皮膚微黑，不僅幹事利落，性子也十分潑辣。
而楚菊則是圓圓的臉蛋，有些怯弱，被蘭青這麽一質問，頓時心慌起來。
她唯唯諾諾地解釋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小小姐一直被關在玲瓏閣，不能出去，怪可憐的，她又求了我半天，我一時心軟...”
“真沒想到二小姐居然是這種性子，以前她來玲瓏閣的時候我還不覺得，現在想想二小姐臉上的笑容可真是可怕的很。”
“你說說，這事虞姨娘知道嗎？”
“天曉得！二小姐小小年紀就能做出這種事，說不定那虞姨娘…”
丫鬟們三言兩語，嘰嘰喳喳，青蓮沈默地坐在一邊，不做聲。
聽著她們話越說越過分，青蓮立刻出言制止道：“好了！大家不要吵了！荷葉，大小姐呢？”
“大小姐騎馬去了城外，不知遒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這事肯定不能瞞著大小姐，等她回來再定奪！”
就在這時，一個俏麗的身影從偏廳大門跨了進來，眾人默契地閉上了嘴。
只見她杏眼桃腮，艷比花嬌，神情卻是懨懨的，滿面愁緒，似乎遇到了天大的難題，愁眉不展，正是芙蓉。
偏廳中五位丫鬟齊齊註視著她，每個人心裏卻是五味雜陳。
芙蓉原先是玲瓏閣的頭等丫鬢，與荷葉、青蓮可以說是閨中密友，要好的很，和下頭的丫鬟也總是能打成一片，沒有半點架子。
可如今呢？物是人非。
自從去了梧桐苑後，芙蓉幾乎不與她們來往，平時見著面，連話都不說上一句，這般行事真真是讓人感覺心寒呢！
芙蓉再次站在玲瓏閣，也感覺心裏別扭。
青蓮起身淺笑道：“芙蓉進來吧！站在那兒做什麽。”
芙蓉默然不語，緩緩坐了下來。
“這麽急著叫你過來是真的有事。今天過了午時，小小姐求著楚菊說想出去散散心，結果……”
青蓮一口氣將發生之事說了個明白。
芙蓉聽完，卻長出了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接著低頭不吭聲。
青蓮皺眉，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此話一出，蘭青立刻忍不住了，急忙問道：“芙蓉姐，你居然知道這事？那你為什麽不稟告老爺？你可曉得小小姐姐她差點——”
芙蓉見瞞不過青蓮的慧眼，回道：“你以為我不清楚嗎？我是知道，可是我能怎麽辦？
下午，二小姐像瘋了一樣跑回了梧桐苑。她以為她錯手把小小姐給弄死了！
根本不敢把這事告訴虞姨娘和老爺。
她平時就愛粘著我，一回來就偷偷事情跟我說了，我正發愁該怎麽辦呢？
既然，現在小小姐沒有事，那不如就把此事揭過了吧！好不好？”
芙蓉帶著祈求的眼神，朝眾人問到，可大家都不吭聲了，每人臉上充斥著不滿和憤怒。
“芙蓉，我原先敬你利落能幹，叫你一聲姐。
可今天這事，你想就這麽了了？我說句不好聽的，開什麽玩笑？！
這可是一條命！
小小姐現在是沒事了，可那是因為她命大、運氣好！及時被我們發現了！
鈺兒雖然是領回來的，現如今也是唐家真正的小姐，老爺親自點頭同意的！憑什麽遇到這種事就只能忍氣吞聲？”
蘭青這一番話，可謂是說出了玲瓏閣所有丫鬟的心聲。
青蓮冷冷瞧著芙蓉，曾幾何時，原來那樣善良、講義氣的她居然變成了現在這樣？
青蓮強硬的拒絕了她的提議，“芙蓉，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大小姐雖然不在，但是她回來之後定不會輕易放過二小姐，一切就等大小姐回來定奪吧！”
芙蓉不敢直視青蓮的眼睛，她低頭小聲道：“這事就別告訴大小姐了吧？何必鬧僵呢？”
“你說什麽？！”
見著所有人對自己怒目而視，芙蓉焦急道：“二小姐還是個孩子,她還不懂事!
也許她們兩人只是在湖邊玩鬧,二小姐力氣大了一點,不小心將小小姐推倒了，私下解決不好嗎？何必將事情鬧大呢？”
她話音未落，幾聲冷哼響了起來。
這下子別說潑辣的蘭青，就連楚菊都忍不住了。
“芙蓉姐，不小心？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睜著眼說瞎話，你原來可不是這樣的人！去了梧桐苑才多久，偏心都偏到那裏去了！
二小姐是孩子，小小姐不是嗎？打鬧怎麽能弄成這幅模樣？”
043婉煙發怒
“我...我知道這事是二小姐的錯，她不該做出這種事，去欺淩小小姐。可是她知道害怕了，真的知錯了！
你們沒有看到，二小姐跑回梧桐苑的時候有多麽害怕、有多麽慌張，渾身顫抖、泣不成聲直往我懷裏撲，看著就讓人心疼。
這樣好不好？讓二小姐私下給小小姐認錯道歉！不要把這事稟告給老爺和大小姐知道，不行嗎？
我求求你了！青蓮！”
芙蓉實在沒有辦法了，哭喪著臉，對著青蓮百般哀求到。
蘭青第一個不同意，怒目而視，“不行！怎麽能就這麽算了，道歉有用嗎？
如果小小姐真的出事，你也準備讓二小姐來靈堂給她道歉嗎？”
楚菊也開了口，輕輕柔柔道：“芙蓉姐，該害怕的不是二小姐，是鈺兒小姐才對呢！
她才是那個被按到湖裏差點淹死了的人！
二小姐害怕？那為什麽她欺負小小姐的時候，怎麽不害怕？怎麽不停手？”
眾人齊齊附和，“就是！”
“想就這麽算了？做夢！”
芙蓉急得不行，還想為婉塵開脫，“二小姐她——”
“你們，在吵什麽？！”
一聲清脆的嬌喝，立刻打斷了玲瓏閣裏的紛亂吵鬧。
所有人齊齊朝門口望去。
見著那人踏進門來，玲瓏閣的丫鬢們臉上瞬間露出了驚喜的笑容，紛紛站起身來施禮。
反之，芙蓉見到她的一瞬間，臉色猛地灰暗下來，慌張失神。
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這下完了！
此人正是大小姐婉煙，她大步跨進門來，仍是那副瀟灑俊秀公子的打扮，一身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剛趕回來的。
“大小姐！”
“大小姐回來了！”
“見過大小姐！”
婉煙瞇著眼環視眾人，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瞧見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芙蓉，婉煙眼神霎時閃爍了一下。
“蓮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除了雪竹，所有丫鬟都聚在這裏吵吵鬧鬧？還有，芙蓉你怎麽來了？”
青蓮嘆了一口氣，“大小姐說來話長，您先坐下歇息會吧！我把整件事告訴你的。”
婉煙心裏更是疑惑，到底是何事？每個人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還有芙蓉怎麽出現在這裏，似乎與她有關？
“今日過了午時，小小姐說想...但是好久都沒回來...等發現她的時候.....”
“什麽？！”
婉煙越聽，眉頭越是緊皺，手指不住地“哆、哆、哆”叩著桌面。
所有人瞥見大小姐臉色劇變，更加不敢出聲，偏廳中除了青蓮不急不慢的說話聲之外，安靜到嚇人。
婉煙萬萬沒想到，自己就出去了大半時日，竟然發生了這麽可怕的事，鈺兒被羞辱，居然還差點被婉塵淹死！
沒等聽完，婉煙心裏怒火中燒，她忍不住“砰！”將手中的青瓷杯一把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劈啪”四散開來。
楚菊被嚇了一跳，身子差點蹦起來。
果然，這事被大小姐知道後，她怒不可遏，連杯盞都砸了！
玲瓏閣裏所有丫鬟們大氣都不敢出，低頭不語。
芙蓉更是如坐針氈，使勁埋著頭，生怕被大小姐註意到。
自從自己去了梧桐苑，大小姐就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談生意、看賬本，做事雷厲風行，性格脾氣都和從前大相徑庭。
原本只是聽別人聽起過，自己一笑置之沒有在意，她伺候了那麽久，對大小姐還不了解嗎？
可等再次見著了婉煙，她那淩厲的眼神，周身的氣勢，芙蓉這才真正明白，現在的大小姐不再是以前的吳下阿蒙了！
芙蓉不想讓婉煙註意到她，可偏偏，芙蓉的存在此時可是紮眼的很。
婉煙眼神冷冷一撇，“芙蓉，你來玲瓏閣又是為了什麽？”
青蓮對芙蓉的來意只字未提，但婉煙也不是那蠢人。
自己還未進門時，偏廳裏吵到快翻了天，她心裏多少能猜到兩分，可婉煙還是要向她當面問個明白。
所有人齊齊朝芙蓉望過來，大小姐眼含審視，其他丫鬢眼神中更是隱隱帶著怒氣和不忿。
芙蓉明白，以後自己和青蓮她們，恐怕真的是要形同陌路了。
可為了二小姐，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大小姐，我...我過來是為了二小姐婉塵求情的。
今日的確是她的錯，不該欺淩小小姐，不該對小小姐動手！
可是她還是一個孩子，也許只是兩人一時玩鬧沒有收住而已。她真的知道害怕了！
既然小小姐現在已經沒事，二小姐也知錯，不如就私下道歉，將此事了了可好？”
芙蓉話音未落，婉煙卻根本聽不下去了！
她猛地起身，大手一揮打斷了芙蓉的話。
婉煙冷冷瞧了一眼芙蓉，對她真的是失望透頂。
大小姐婉煙冷冽的聲音中不帶一絲溫度，“青蓮，帶上鈺兒換下來的衣物！
荷葉，去喊劉大夫前往唐府正廳！
鈴梅，去找齊朗，讓他派人將鈺兒被發現的地方圍起來，不準任何人靠近！
其他人統統跟我走，我這就去找爹爹，為鈺兒做主！”
“是！大小姐！”
玲瓏閣齊齊出動，準備去找唐老爺稟告此事。
婉煙走過芙蓉身前，冷冷丟給她一句話：“這次我定不會輕易饒過婉塵！至於你芙蓉，你知道嗎？你真的變了......”
大廳之中
近來唐家生意蒸蒸日上，唐老爺心情十分不錯，笑語盈盈問道：“煙兒啊，叫我來是何事啊？”
大女兒沈默了半響都沒有回話。
唐老爺仔細一瞧，只見大女兒一臉的冷厲，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她身後玲瓏閣的丫鬢全部到齊，站成了一溜排，手中還捧著什麽。
嗯？看這情形不太對勁啊！
他滿腹疑惑，問道：“煙兒，到底是何事，突然急著把我從繡房叫過來？還有，你怎麽臉色看上去這麽差？身體不適嗎？”
婉煙勉強一笑，回到：“爹爹放心，女兒無妨。不過今日府裏，卻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女兒必須要站出來討個公道！”
044姨娘反擊
婉煙說完，唐老爺更是一頭霧水，發生了何事？又要討什麽公道？
婉煙將心中的怒氣強壓下去，說道：“爹爹，事情是這樣的，今日我早早出唐府去了。鈺兒在玲瓏閣待得氣悶，求著丫鬟將她放出去，去湖邊散心。
結果遇到了婉塵，當時沒有人在場，鈺兒說，婉塵罵她是小乞丐，讓她下跪，鈺兒不肯，還被打了一巴掌！
後來她們兩個打了起來，婉塵小小年紀心思卻狠毒，將鈺兒的腦袋按到了水裏頭，害得她差點被嗆死！
等被丫鬟們發現的時候，鈺兒在湖邊已經暈了過去，婉塵卻不知所蹤了。”
“什麽？煙兒說的可是真的？！”
唐老爺滿臉詫異，似乎根本不相信婉煙所說的。
婉煙冷哼一聲，“爹爹也許不信，我明白。但是鈺兒總不會平白無故冤枉婉塵。
她如今是我義妹，哪個下人敢這般欺負她？要說是她自己失足，也是不可能的！
不信的話，爹爹請看！”
婉煙面無表情，雙手擊掌，只聽“啪啪！”兩聲，青蓮與荷葉立刻站了出來，手裏捧的正是小小姐鈺兒換下來的衣衫。
婉煙猛地站起身來，指著那托盤中的衣衫，解釋道：“這套翠水綠煙棉裙，正是鈺兒今天穿著的上衣。
衣衫濕透，聞起來全是湖水的腥味。下衫裙擺卻是幹的，還沾滿了泥土、草根，您看，這邊上還有一個小腳印。
爹爹，你覺得失足落水會只有上身濕透嗎？”
唐老爺緊皺眉頭，他猶豫了一下，仍然起身用手輕輕挑起那衣衫，一摸一看，果然與煙兒說的一般無二。
婉煙鄭重道：“爹爹，我已派人去請了劉大夫過來，就是他為鈺兒診治的。
他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如果您不信這是婉塵所做的話，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您，就是她！
梧桐苑的芙蓉特意過來，就是想為婉塵求情。可我不能忍，也不願忍！
我知道在您心裏，婉塵絕對比鈺兒要重要的多。但是您想想，她小小年紀卻能夠這般狠毒，欺淩弱小，差點害死了鈺兒。
如果就這麽姑息放過了，她不知悔改，以後誰知道還會釀出什麽禍事？”
婉煙的每一字每一句，振振有詞，像鼓錘重重敲打在了唐老爺的心上。
他心裏真的不願意相信，可，又不得不信！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塵兒，她真的會做出這種事嗎？
婉煙見著爹爹皺眉不語，知道他需要時間去消化，畢竟在爹爹眼中，婉塵是那麽可愛無辜的一個孩子。
可婉煙重生回來後就發現，自己這個二妹妹絕不像外表這麽天真無邪！
她繼續道：“如果爹爹心中還有疑問，請隨我來，去湖邊一觀便知！”
唐老爺捋著胡子，點頭道：“走，去看看。”
於是，唐老爺和大小姐婉煙帶著一群丫鬟，浩浩蕩蕩前往花園湖邊走去。
可走到半路，眾人卻見著虞姨娘領著二小姐婉塵，大丫鬟夕若朝這邊疾走而來。
雙眼通紅的虞姨娘一見著唐老爺，立刻淚眼婆娑，纖纖玉指拈著絲帕，大放悲聲：“老爺，我可找到您了！您可要為二小姐做主啊！”
身後跟著的婉塵抽抽搭搭，圓溜溜的大眼睛含著一包淚，欲落不落的樣子看著讓人心疼。
可在婉煙眼裏，那分明是假戲真做，這戲演得入木三分啊！
‘我倒要看看，姨娘能想出什麽辦法為你開脫！’
唐老爺本就是心軟良善之人，見著虞姨娘和婉塵這幅可憐模樣，心裏先軟了一分。
“水憐，你怎麽過來了？怎麽哭了？”
虞姨娘就像沒瞧見大小姐和身後那群丫鬟似的，用絲帕輕輕抹著眼淚，朝著唐老爺泣不成聲道：“老爺，二小姐被人給欺負了，您可為婉塵做主啊！”
“恩？是誰？”
虞姨娘側過臉去，眼簾低垂，委屈道：“還能是誰？就是大小姐撿回來的那個野丫頭鈺兒，您看看，二小姐被打成什麽樣了？！”
虞姨娘小心翼翼地拉起婉塵的衣袖，只見她嬌嫩的肌膚上一個觸目驚心的鮮紅牙印。
更嚇人的是兩只手臂上滿是指甲的抓痕，青紫抓痕左一條右一條的，力道重的地方，鮮血淋漓，皮都被掀了起來，看著就疼得慌！
玲瓏閣眾人一瞧，猛地吃了一驚，這、這是怎麽回事？
鈺兒小姐是有提過咬了二小姐一口，可沒說有抓傷她啊？居然這麽嚴重啊！
婉煙一挑眉，看到姨娘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果然！
她瞇起眼打量著那一條條可怕的傷痕，心中隱隱覺得一絲怪異，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您看看！我在梧桐苑佛堂裏頭抄經書呢，聽著二小姐號陶大哭的聲音。
一問才知道，她在湖邊遇著了那丫頭，結果一句不合，鈺兒居然就動了手，兇神惡煞的嚇著了二小姐！
婉塵沒辦法，只能反抗，可是哪裏打得過那個丫頭啊？
她原先可不是在街上乞討的嗎？厲害的很！
您看看，二小姐被欺負成什麽樣了啊？我的二小姐啊！我看在眼裏，可真是疼在心裏啊！”
虞姨娘哭天搶地，悲痛欲絕，淚珠滾滾而下，竟絲毫沒有影響她的美貌，落淚抽泣仿佛梨花帶雨，禧花繽紛。
婉塵一副受了大委屈卻不敢哭的模樣，死死咬著嘴唇不吭聲。
唐老爺瞧著，真是難受。
看著虞姨娘和婉塵這般用心做戲，婉煙心裏一陣冷笑，虛張聲勢，倒打一耙？
她就不信，這對母女能顛倒乾坤！
婉煙眉頭一挑，嗤笑道，“姨娘啊，您先別忙著哭。您說婉塵被鈺兒欺負了，是嗎？
您可知道，婉塵罵鈺兒是小乞丐，扇她巴掌還逼她下跪，更是將她死死按在水裏差點被嗆死了！
婉塵倒好，打完人，幹完壞事就逃回了梧桐苑，剩下鈺兒一個人被丟在湖邊，差點就沒了命！
您倒好，說是鈺兒先動的手，您眼睛可沒壞吧，鈺兒那瘦弱的身子骨能打得過婉塵？”
045識破伎倆
虞姨娘可沒這麽好對付。
她嗓音幽咽輕柔，眼中含淚。
姨娘帶著心疼的語氣，反駁道：“大小姐這話可就錯了。婉塵可是唐家嬌生貴養的二小姐，自小就在梧桐苑長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麽能和那個皮糙肉厚的丫頭比？
鈺兒原先可是小乞丐，在街上乞討少不得打架鬧事的！她剛來唐家的那副邋遢模樣，老爺您可早看的真真的。
婉塵身子骨那麽嬌貴，怎麽能打得過她呢？被欺負成這樣，她當然拼著全身力氣反抗了，結果不小心一失手將那丫頭推到了水裏。
那鈺兒厲害得很，哪會有事，婉塵生怕再被打，嚇得趕緊逃回梧桐苑了。”
唐老爺不由得點頭，似乎被虞姨娘的話給說服了。
水憐的確說的在理，鈺兒的來歷不明，只知是撿來的一個乞兒，在他眼裏，乞丐與小偷騙子其實並無多少差別，鈺兒的話不能盡信。
再加上塵兒身上這傷痕，實在是觸目驚心，擺明的鐵證。
他擰過頭，嚴肅的問道：“煙兒，你今日也不在家裏，當時沒有人在場，發生了什麽沒有人知道，一切都是聽鈺兒口說的吧？”
“是沒錯...”
“那你怎麽能確定她說的是真話呢？”
虞姨娘婉轉側過臉去，以帕遮面，嘴角卻輕輕勾起一抹冷笑。
婉塵更是泫然欲泣，可憐巴巴的拉著唐老爺的衣袖，將這出戲給做了個足。
婉煙聽到爹爹這話，心裏郁結又難受，她快被倒打一耙的虞姨娘給氣死了！
好嘛！竟然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還一副受害的委屈模樣，真正的可憐人鈺兒可還躺在床上昏睡呢！
婉煙壓下心頭的怒氣，面上鎮定自若，有條有理的分析道：“爹爹您這話可就不對了！
是！當時除了她們兩個，沒有其他人在場，沒有人能證明鈺兒的話是真是假。
可她身上換下的衣服，大夫的診斷都做不了假，反之，您又怎麽能確定婉塵的話是真的？”
虞姨娘急了，喝道：“大小姐，您怎麽能這麽說？看看二小姐手上的這傷口，這牙印，除了那個野丫頭還能是誰造的孽？！”
婉煙狠狠一瞪眼，斥責道：“虞姨娘，你口中的野丫頭現在可是名正言順的唐家小小姐——唐鈺兒，老爺親自點頭賜了姓，還進了家譜。若她是野丫頭，那你又是什麽？”
“你——”
婉煙乘勝追擊，氣勢十足，昂首繼續說道：“姨娘，婉塵是從你肚子裏出來的，你心疼我明白。
不過也別太過偏心了，婉塵之前常常來玲瓏閣與我走的近，她的性子我清楚的很。姨娘與爹爹都不知道吧，她可在我房裏偷過東西！”
提到這一茬，婉塵腦袋一縮，不敢直視大姐咄咄逼人的雙眼。
虞姨娘心裏頓時咯瞪一下，本想為婉塵開脫卻不知怎麽開口，總不說這事自己其實知道的吧。
當下只能露出吃驚、不敢相信的神情，心裏卻是狐疑不已。
大小姐幹嘛突然來這一出？
第一次聽說此事，唐老爺更是瞠目結舌。
塵兒偷東西？還在婉煙的房裏？
怎麽煙兒嘴裏所說的自己完全不知情，頗為天真的塵兒怎麽會做這種事？
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著婉塵做賊心虛的模樣，婉煙冷哼一聲。
她暗暗瞥了一眼婉塵的手臂，眼裏唰地閃過一絲精光，暗道：原來如此。
呵，沒想到啊，原來竟是用的障眼法。
婉煙冷然一笑，道：“好妹妹，別躲了，我可沒工夫跟你算舊賬。爹爹我只想告訴您，塵兒可不是看上去那樣天真無邪的，她說的話也不一定是真的。至於證據，就在她的身上！！！”
婉煙嫣然一笑，卻止住了話頭，嘴角揚起的笑容意味深長。
她終於察覺到婉塵哪裏不對勁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子歸攏到一處，聚集在大小姐的身上。
她猶如一位瀟灑俊逸的公子，邁著流星大步，仰首站到了婉塵面前。
臉上的笑容是如此狡黠，又帶著靈動聰慧的神采。
她回眸一笑，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姨娘，你說這傷口是鈺兒弄的是嗎？”
姨娘臉上極力鎮定，勉笑道：“對啊，就是小小姐弄的。你看這牙印，大小姐不信的話可以讓鈺兒過來——”
“姨娘，我說的，可不是這牙印！而是這！爹爹您請看。”
只見婉煙輕柔的將婉塵的一只小胳膊捧了起來，另外一只手手指彎曲成爪子的形狀，騰空擺在了那些密密麻麻抓痕的上方。
這麽一比，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貓膩。
這抓痕的大小居然跟大小姐的手差不多，甚至還大上那麽一點！
小小姐才幾歲，身子都沒張開，手怎麽可能有這麽大？！
只不過因為抓痕密密麻麻，青青紫紫的疊在一塊兒。
大家誰都沒瞧出古怪來，只有大小姐隱約瞧出了端倪。
婉煙語氣帶著毫不留情的嘲諷，嗤笑道：“爹爹您看，我不知道這是誰想出來的嫂主意？居然為了袒護婉塵，誣陷鈺兒，能下的去這般狠手！
我可真是佩服的緊呢。妹妹，一定疼死了吧，別強忍著了，趕緊去找劉大夫擦藥吧！”
這下子事態猛地劇烈反轉，圍觀的眾人一下子臉上神情各異。
見想出來的對策被大小姐的慧眼識破，虞姨娘尷尬的不行，嘴角抽搐，卻還得擺出詫異的模樣，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而唐老爺上前，細細瞧了個清楚。
他無聲沈默了半響，狐疑的眼神上下掃視著自己的小女兒。
婉塵慌忙將衣袖拉下來，竭力想蓋住那些傷痕，整個人畏畏縮縮，眼神閃爍，不敢擡頭看爹爹，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
唐老爺見著她這幅模樣，哪裏還不明白？
他不懂，從什麽時候開始，可愛嬌憨的塵兒竟然變了這樣，居然會去欺淩弱小，羞辱他人。他重重嘆了一口氣，搖著頭甩袖而去。
那失望至極的神情連瞎子都能瞧出來。
這情形，清清楚楚讓玲瓏閣的丫鬢們瞧在了眼裏，只覺得痛快萬分，解氣的很！
呵！讓你欺負小小姐！讓你裝無辜！再裝呀！
虞姨娘哭天搶地的帶著二小姐過來，想要為她開脫，甚至倒打一耙，最後，竟落得灰溜溜逃回梧桐苑。
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至此，終於告一段落。
046王爺來信
唐老爺回去後，先是去玲瓏閣探望了幹女兒鈺兒。
懂事又堅強的鈺兒，立馬贏得了老爺的歡心。
鈺兒身體好些後，在義姐婉煙的鼓勵下，她也開始走出玲瓏閣，不時去陪陪唐老爺，齊享天倫之樂。
而唐老爺在嚴厲告誡了虞姨娘一番後，緊接著請來了一位顴骨高聳、細眼淡眉的王嬤嬤。
她為人不茍言笑，面黑心硬，聽說是從宮裏頭退下來的管教嬤嬤，老爺專門花重金請來管教二小姐的。
婉塵被罰禁足三個月。
玲瓏閣上上下下對對老爺的處理法子，覺得十分解氣，但凡再見著梧桐苑的丫鬟，荷葉她們都趾高氣昂，擡著腦袋。
這場意外，恰恰讓大小姐婉煙看清了三個人的真面目。
二妹妹婉塵，不僅僅是自私、愛慕虛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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