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詰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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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海城是一座城堡,高聳入雲的城堡,但在荊楚寒看來,這只是一個華麗一點的囚牢,每當他往外看去,他就能看到窗外濃濃的霧海下面那些閃著電光的禁制。

“嘿,小荊楚,今天你在幹什麽?”簡青早上照例過來打招呼,看到荊楚寒的瞬間他無奈地□□了下,英俊的臉上帶著點心有餘悸的感覺,“放下你的劍好嗎?這裏是臥室,休息區,你要是樂意的話,下面就有修煉用的平臺!”

昨天荊楚寒喚出錦髓炎出來修煉,早已經壯大的錦髓炎現在有四品的品階,在荊楚寒的催動下勇猛得如一條火龍,瞬間把房間內精美不凡的各種用具燎掉大半,急得簡青不得不直接直接從霧海裏召出大量的無根水,直把這個房間變成了一個亂糟糟的大水塘。

“別擔心,昨天是我的疏忽,今天不會了。”荊楚寒瞥了簡青一眼,收回自己的乘風劍,“簡青,你可以不用那麽小心,以我的修為,還能怎麽樣你?”

“你是貴客嘛,要是不照顧好你,君上回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嗯?你對我有照顧過?”

“呃,有……有吧?”簡青撓撓頭,問得頗有些戰戰兢兢的味道,“你該不會想告狀吧?”

“你說呢?”荊楚寒挑挑眉,似笑非笑地轉過臉看著簡青的眼睛,簡青的臉紅了些,不自覺地退後一步,荊楚寒收回目光,“青龍君什麽時候回來?”

“我不知道,興許三五天,興許十天八天,按那邊反覆無常的尿性,誰知道呢?”簡青坦誠地做出攤手狀說道。

“青龍君經常和魔族扯皮?”

“哎,我什麽時候說過是魔族了?”簡青驚訝地嚷嚷,一臉浮誇。荊楚寒聞言也不說話,只是用他黑沈沈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簡青,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吧好吧,我投降,小荊楚你能不能不要,老拿那種眼神盯著我?”

荊楚寒誠實地搖搖頭,簡青悻悻然地撇撇嘴,“你千萬別跟君上說是我透露的,要不然我非遭殃不可。”

“我聽說青龍君是妖族與魔族的混血,是嗎?”

荊楚寒說這話並不是無緣無故,以前在妖月祭的時候青空糾纏過他一段時間,荊楚寒向來不打無準備的仗,回到白鳳族之後便秘密派人去查青空的消息。

青龍族這一任青龍君青空是一個很狂傲的妖修,大有睥睨天下的豪情,但出乎荊楚寒意料的是,他以為關於青空的傳說會流傳甚廣,但他派出去的人幾乎沒有收集到什麽有價值的消息。

其實也不是完全一無所獲,送上來的資料中有一則讓荊楚寒很感興趣的傳言,說的是青空的母親不詳,也不祥。青空當年就像突然從那個地方冒出來一般,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上一任青龍君的接班人,成了青龍族的舵手。

後來在青空掌權之後,有一則小道消息流傳開來,說青空血統不純,他並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妖族,甚至連人類都不是,他的母親是一個偶然出現在修真界的魔族。青龍一族大多放蕩不羈,上一任的青龍君看到這位魔族美人便邁不動腳,成了這美人的裙下之臣之一。

盡管有一段時間外面傳的有鼻子有眼,這則過於香艷和充滿傳奇性的消息依然是沒多少人相信,大家都認為這是有人在往青空身上潑汙水,荊楚寒剛拿到這則消息的時候也是抱著嗤之以鼻的態度,這種傳言水分太多了,堂堂青龍族怎麽可能讓一個混有魔族血統的繼承人當上青龍君?

可是現在想來,荊楚寒仔細思量了下又覺得這裏面也不是一點依據都沒有,首先長老會沒有邀請青龍君去零域就是最大的疑點。

以前荊楚寒還會覺得青空太桀驁不馴不好掌控,長老會拿他沒辦法才會放任他逍遙,隨著對妖族的了解越來越深,荊楚寒心目中的疑惑也就越來越重,不管怎麽說,在這種事關整個人類生死存亡的大事中,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與一個族群的力量對抗的,如果長老會真的想要青龍君加入,青龍君覺得不可能拒絕得那麽幹凈利落。

因此荊楚寒推測,就算青空不是魔族與妖族的混血也肯定與魔族有著千絲萬縷的瓜葛,而妖族長老會正是顧忌著這份瓜葛才會把青空排斥在外,不讓他參與修真界和魔界的事情。

簡青的瞳孔微微一縮,身體在一瞬間也不由緊繃了下,盡管他很快就恢覆正常了,但沒逃過一直觀察著他的荊楚寒的眼睛。

“懷疑君上的血統是一件很嚴重的罪責,小荊楚是要嘗試一下嗎?”簡青臉上還掛著些微笑,但瞳孔裏面帶著十足的冷意。

“不,我沒那個意思,冒犯了,對不起。”荊楚寒利落地道歉,然後轉移話題道:“你願意陪我下去下面的比試場地練練手嗎?”

“當然。”

由於荊楚寒問出了不該問的問題,簡青的態度變得警惕和冷漠了些,與荊楚寒對練的時候出手格外地重,每次荊楚寒都是站在去比試場卻橫著出來。

也許別人會覺得冒犯或不甘,但這卻是荊楚寒想要的,在面對有渡劫期修為的簡青時,荊楚寒格外地戰意昂然,不僅試驗了新領悟的幾招五行劍法,還進一步加深了對零域的領悟。

當有事情做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格外地快,荊楚寒幾次尋求機會向梁以暖他們送信報平安無果還收到來自簡青的警告後,就放棄這件事專心都修煉起來了。

“小荊楚,君上要見你。”某天,荊楚寒正在修煉的時候,簡青推門進來通知到。

“唔,我知道了,在這裏嗎?”

“不,你跟隨我下去下面的大廳。”簡青答道,說話的瞬間臉上的神色有些覆雜,只是荊楚寒低頭整理沒有看到。

順著蜿蜒的石梯往下走,窗外是鉛灰色的濃雲,入目所及,有種陰郁的逼仄感,壓得人難以呼吸。

見到青空的一剎那荊楚寒不由一驚,他記憶中的青空一直是飛揚而有活力的,微微上挑的眼線和狹長的眼睛讓他帶著一種逼人的魅力,但現在,青空的臉色極其蒼白,坐在椅子上有種有氣無力的孱弱感,倒顯得有點可憐起來。

還沒等荊楚寒開口,青空先發制人地說道:“荊楚寒,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在近期內動手。”

不等荊楚寒接話,青空的第二句話也來了:“我沒辦法幫你把白祈救出來,他的靈魂不慎陷入了異度空間,現在唯一能進去並平安出來的只有你,因為你的靈魂不屬於修真界也不屬於魔界,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體系,你要是真想救白祈就自己去把他帶出來。”

青空這兩句話說得很是急促,說著不由咳嗽一下,荊楚寒眼尖,看見他掩唇咳嗽的暗色手帕再拿下來時隱隱約約沾上了血跡,顯然,青空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等他平覆了下呼吸,荊楚寒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我聽說你有魔族的血統,抱歉,在你讓我相信我做的事情是對修真界有利之前我無法答應你任何事。”

哪怕是死,荊楚寒都不可能做出對這片土地不利的選擇。他永遠都會記得無數人正為保護這片土地而努力著,白祈為此失蹤,他的師父師門為此日夜奮鬥在零域,妖族長老會攜妖塔艱難現世。荊楚寒更會記得,他的哥哥,他的孩子,他的朋友,他的師門……統統都在這片土地上生存著。

“你沒有理由懷疑,我要是真想對修真界不利我也不會費那麽大的心思保護你,早把你殺了一了百了就行了。”青空冷笑,說話間又咳了幾聲,簡青在一旁給他遞了一盅潤喉的靈液他碰也沒碰。

“話是這樣說,但是很抱歉,青龍君,在我得知能說服我的真相之前,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為你做任何事的。”荊楚涵認真地說道,見青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荊楚涵先發制人地擡手打斷了他的動作,“的確,魔族想殺了我,我要是不合作的話估計你也會殺了我。我死了也許會妨礙阻止魔界降臨的某些步奏,卻不會有什麽決定性的影響,畢竟我是巧合的外來靈魂。”

“但我要是活著又做出了不合時宜的事情就不一樣了,要是一不小心,我也許會把修真界推向萬劫不覆的深淵,我不能冒這個險。青龍君,如果你真的是為修真界好,為什麽不把事情從頭到尾地告訴我?隱瞞沒有任何意義。”

“你難道沒聽說過‘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這句話嗎?”青空諷刺地把目光投向荊楚寒,“其實這些事情告訴你也沒什麽,我只是怕你沒命聽而已,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樣友善。”

“感謝你的仁慈?”荊楚寒挑了一張離青空不遠不近的椅子坐下了,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

青空嘴角勾了勾,“你真以為魔界靠近修真界是魔族搞的鬼?”

☆、102 繁衛

荊楚寒聽了青空的話悚然一驚,他眼睛死死盯著青空的臉,試圖從他臉上觀察出什麽蛛絲馬跡,但青空臉上除了一片嘲諷,什麽都沒有。

荊楚寒定了定神,開口道:“難道不是嗎?你要告訴我這其實是修真界搞的鬼?”

青空瞥了一眼一臉驚疑的荊楚寒,嘴角又往上勾了勾,“你腦袋裏塞的那些是稻草嗎?當然不是。修真界搞出這麽件事來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荊楚寒松了一口氣,“那你的意思是?”

“意外,魔界靠近修真界是個意外,咳咳咳,但魔界的軍團長們發現這件事後,覺得魔界要和修真界混合之後他們能有利可圖,便樂得順水推舟,為這樁意外加速了一下,魔界自然也就離魔界越來越近。”青空臉上滿是諷刺。

“這麽說,魔界降臨並不是一個陰謀。”荊楚寒這話說得遲疑而謹慎,“魔族最開始時並無意挑起魔族和修者之間的戰爭,你確定?”

如果青龍君這話是真的,那麽就意味著魔族和修者的矛盾並不是不可緩和,魔界的降臨也許可以通過雙方的阻止而停止。

“最開始是,但現在不是了,沒有人會放棄眼看就要到手的肥肉。現在的魔族正摩拳擦掌日夜盤算著怎麽樣能使魔界更快地降臨修真界,好攫取更多的資源。”青龍君說這話時眉梢眼角一片陰郁,冷然而嘲諷,“他們正做著美夢呢,哪有那麽容易放過將要到手的利益。”

“哼,可笑修真界的那些人整天忙著爭名奪利,陷害這個打擊那個,絲毫不知大難即將臨頭,爭得這點微末之利到時恐怕連命都保不住,魔族也是如此,只看到眼前繁花似錦,卻沒想到繁花下埋藏著大量的荊棘。一群短淺之輩。”

說到這裏青龍君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這次荊楚寒不僅瞄到了他咳出來的血跡,還若有若無地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旁邊的簡青忍不住焦急地過來扶他,被青龍君擺擺手制止了。

青龍君略微急促地喘了喘,也不等荊楚寒開口,接著淡淡道:“你猜得沒錯,我的父親是青龍君,母親是魔族,我身上流著兩族的血,不想讓兩族因此兩敗俱傷才來找你幫忙。你放心,你要做的事情是幫助修真界遠離魔界,與眾多修士的目的一樣,不會危害到修真界什麽的。”

荊楚寒一直在思量青空說的話,聞言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你總得提前告訴我,我要怎麽做才行,讓我思量一下吧?”

“回到你原來的世界!”

荊楚寒臉色倏爾一變,青空居然知道自己上一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荊楚寒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地說道,“我並不是借屍還魂,只是還有些上一世的記憶而已,青龍君恐怕要強人所難了?我沒辦法回去。”

“我既然提出了當然有辦法,你放心。荊楚寒,你要知道,修真界為了防止魔界靠近,以你的師門十萬劍門為首,幾千年上萬年前便開始做準備。為此,修真界的大能者抽出一些修真界的界能量,利用零域的力量在修真界外邊制作了一個虛無的空界,企圖以此把修真界和魔界隔開,讓兩者再無法接觸,自然也沒辦法接通。”

荊楚寒沈默,這個構想的確有些異想天開,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領域是渡劫期以上的修士才能領悟的一種技能,當一個修士施展領域的力量時,他領域之內,一切事物都由他做主,絲毫瞞不過他的法眼,荊楚寒在化丹成嬰時就短暫地感覺到了領域的力量。

如果青空說的是真的,那麽修真們就是在嘗試做出一個巨大的領域出來。

“你猜到了點什麽對嗎?”青空看著荊楚寒的臉色變化唇角勾起,“就算這個方案可行,但憑修真界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就算修真們把自己的力量全註入其中也還是遠遠不夠,先前修真界在搜尋大量特殊的靈魂,目的就是把那些靈魂的靈魂力量註入其中以完成那個空界。”

“我知道這件事後也曾偷偷抽出了魔界的一部分界能量註入空界之中想要修覆它,為此還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可即便如此,那個空界依然沒有完善,畢竟每個世界能抽出來的能量都是有限的,無法抽出太多。所以我希望你能回到你原來的世界,抽出一部分能量來修補這個空界,你放心,能抽出來的界能量都是世界滿溢出來的,抽了對那個世界並無害。”

“為什麽是我?”

“不僅是你,我也在找其他來自異世界的人,只是沒找到罷了。”青空咳了兩聲,臉上有種蒼白的虛弱感,“有那個世界氣息的靈魂才不會被那個世界所排斥,只有你回去你原來呆過的那個世界才能抽取界能量。荊楚寒,白祈就是修補那個空界的時候迷失在了你上一世所在的世界,你如果想救他,只能回去。就算不為白祈,你也該為整個修真界回去。”

荊楚寒遠比青空預料得要沈得住氣,他搖搖頭,“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你要單槍匹馬地來做這件兩邊都不討好的事情,而且你把我軟禁在這裏,我並沒辦法判斷你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很難就此相信你。如果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你為什麽不和修士們合作?我相信他們很樂意有你這個助力加入。”

荊楚寒一直表現得油鹽不進,無論青空怎麽說他都不為所動,空氣一時窒凝起來。

就在兩人沈默時,突然有個奸細的聲音響起,“對啊,我也不明白,為什麽青龍你要背叛魔族,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繁衛,是你!”這聲音冰冷黏膩,像冬天裏滑行的蛇,青龍君下意識地抽出了自己的武器,緊繃地手掌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室內的一角,如臨大敵。

荊楚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房間一角的陰影中有什麽東西在湧動,很快,陰影慢慢擴大成為一個人形,最後變成了一個臉色蒼白的魔族青年,那魔族與荊楚寒的目光對上還輕輕地給了他一個笑容,露出一口雪白細亮的牙齒。

“嘻嘻,青龍好久不見,你這番演說還真是精彩啊,聽得我都忍不住站出來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青空的臉色難看極了,他早就在這座霧海城設下了大量的禁制,這裏本該是沒有他的允許連蒼蠅也飛不進來的,不知道繁衛怎麽鉆了空子,能不經過他的允許突然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青空對簡青使了個眼色,後者警告地看了繁衛一眼,行色匆匆地往外邊去了。

“別那麽無情嘛,想你了我就來了唄,嘻嘻,當初我們可是並肩作戰的戰友哦,我還把小影子送給你使喚了好長一段時間呢。”那繁衛臉上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這位小哥說得有理,我倒是想知道你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魔界一向待你不薄,也沒嫌棄你血統不純,看在聖女的面子上我們還讓你成為一方軍團長,那麽你呢?”

“我們沒指望你為我們打下修真界出什麽力,但你為什麽要阻攔我們,嗯?”說到最後繁衛墨綠色的眼睛微瞇,殺意凜然。

荊楚寒在他一出現的時候就認出了這就是當日刺殺他的人,不禁臉色大變地悄悄往後退了退。

幸好這場的兩位主角忙著對峙,誰也沒空多看荊楚寒一眼,荊楚寒往後躲也沒人在意,反正以他們的修為,荊楚寒躲不躲都一樣。當繁衛這番話一出,屋內陡然升起一股威壓,荊楚寒受到波及,當即覺得呼吸困難,不由大驚地看向繁衛。

荊楚寒只是受到波及便是如此,更不用說直面繁衛氣勢的青空,他本來就重傷在身,現在一受到沖擊,當即就嘔出一口鮮血,臉上又蒼白了幾分。

繁衛並沒有就此罷手,他冷冷一笑,身形一閃欺近青空身前,以荊楚寒的修為,他還沒有看清繁衛的動作就被他的氣勢壓得昏迷過去了,人事不知。

“你居然敢用真身過來。”青空終於知道為什麽繁衛能出現在這裏了,他輕喘著喃喃道,又吐出兩口血,眼前發黑地癱坐在椅子上,往日妖冶的面容顯得越發蒼白,和著沾著血跡的唇到顯出別樣的楚楚可憐起來。

“哼,為什麽不敢?”繁衛走到他身前伸手擡起了他的下頷,貼近了低聲說道:“不來怎麽能看到你對魔族的這番背叛?枉我們一個個這麽厚待與你,卻養出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感受到繁衛呼出的熱情噴到自己的面頰上,青空不適地躲了躲,卻被繁衛強勢地拉著下頷拉回來,眼中不由閃過幾分屈辱和懼怕。

“我沒有,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魔族!”青空不得不昂起頭來看著繁衛,努力保持著鎮定,他咬牙道:“我說的話你們誰都不相信,但不相信並不等於事情不會發生,我這樣做只是不想看著魔界拉著修真界一起走向滅亡的深淵。”

“嗯,怎麽,你還以為我會再一次被你巧舌如簧所迷惑?”

“信不信由你,人都說肉食者鄙而不能遠謀,我現在總算是見識到了,你們以為魔界莫名地靠近修真界真的是個機遇嗎?”

“難道不是?”

“哼,機遇?當魔界與修真界合並之後,在魔氣的侵蝕下,整個修真界慢慢充滿魔氣,變得與魔界毫無二致,漸漸地,這片土地上再無修者,只剩魔族。然後呢?每個軍團的地盤都會擴大,軍團的數量也會增多,獲得的資源變得更多,但那又如何?你們別忘了,到那時候,魔族的數量也在大大地增多,每個魔族分到的資源還是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難道魔族費盡力氣促使魔界降臨修真界就是為了得到這樣一個結果?即使要得到這個結果要用死去大量的魔族和修士來換也在所不惜?”見繁衛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青空心頭湧上一種覆仇的快慰,他低聲道:“你以為這樣就完了?不,不僅如此,繁衛,你們可別忘了,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規則,超乎這個世界規則之外的東西都會被排斥。”

“當有一天,被魔氣魔化的修真界再無靈氣,這個世界超出它最原始的設定的底線,那麽這個世界會變成怎麽樣你們想過嗎?自爆?消亡?”青空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想過一個界自爆的後果嗎?”

☆、103 界核

繁衛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青空,目光在他臉上逡巡著。

青空毫不畏懼地與之對視,好一會兒繁衛才放開青空的下頷,收回自己的目光往後退了一步,這才說道:“無論如何,你這都只是個猜想,你不應該背著所有的軍團長做這件事,更不應該偷偷攫取魔界的界能量企圖幫助修士建立空界,青空,你這種行為是背叛,對魔界的背叛。”

“隨你怎麽說吧,反正我問心無愧。”青空疲憊地垂下眼睫,滿臉心灰意冷,“早就有先賢提出過這個問題,告訴軍團長們讓魔界降臨修真界並不是件幸事,可是有多少魔族聽呢?大多數軍團長也不過是只看到眼前利益的鼠目寸光者罷了。”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提也不提就私下做出決定,你總以為你自己是對的,可萬一要是錯的呢?萬一是錯的你就是魔族的千古罪者!”繁衛說完無奈地嘆了口氣,尖細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奇特的沙啞與魅惑,“青空,先隨我回魔族吧,諸位軍團長會給你個交代的。”

“哼,交代?所謂志同才能道合,既然我們從最開始就無法取得同一志向,自然要分道揚鑣,這有什麽好跟著你回去的?況且繁衛你用不著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你別以為我不清楚,作為離飛升僅有一步之遙的化神後期大修士,你一個魔就能敲定魔族內的大半事情,要是你真的支持我的想法,當即就能給我哥答案,又何須讓我跟你回去?要是你不支持我的想法,我又何必跟你回去?”

“繁衛,這次我是栽倒在你手上了,要殺要剮隨便,反正我早已不是你的對手。”青空閉著眼睛嘴唇諷刺地勾了勾,一副等死的姿態坐在繁衛面前。

魔族實力最高的魔修之一——影魔繁衛站在青空面前有一瞬間躊躇起來,不知道該拿面前的青空怎麽辦,但他很快就壓下了自己的情緒,臉上重新變得波瀾不興,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青空,良久呵地笑了一聲。

“我殺你做什麽,好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到現在五千多年了,我再怎麽無情也不能對你出手啊。”繁衛伸手摩挲青空的臉頰,“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這麽多年來也沒怎麽改變,總是隨著自己的性子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誰也管不了你。”

“唉,可惜這次不能任你胡來了,魔界能不能降臨修真界,要不要降臨修真界不能憑你一人決定,不管怎麽樣,你先跟我回魔族再說,有什麽事情我們再議。”說著繁衛就要強行去拉青空。

青空睜開眼睛想反抗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酸軟,不知什麽時候竟被繁衛完全卸掉了反抗之力,青空不由驚怒交加,還沒來得及開口,剛受重傷只是勉強壓下去的神魂又有不穩的跡象,他喉頭湧上一陣腥甜,噗的一口血就噴了出去。

青空最後只看到繁衛有些慌亂的臉,然後眼前一黑便陷入意識不清當中。

魔族從來都不是吃素的,青空去偷界能量不可能沒被人發現,而被發現了的後果就是青空被眾多魔族圍堵,哪怕實力再深厚還是雙拳難擋四腳,最終差點被打得魂飛魄散,要不是繁衛最後趕到並察覺到偷界能量的是青空,偷偷放了水幫青空逃出生天,青空多半就已經交代在那兒了。

青空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繁衛因為有急事匆匆忙忙地回了魔界,身邊守著的只有簡青。

“君上,您醒了,好點了嗎?”簡青見青空睜開眼睛忙湊近了關心道。

青空已經昏迷了八天,要是他再不醒,簡青都要回魔界求救了。

“好多了,”青空虛弱地坐起來,雖然還是頭疼欲裂臉上卻半點沒表現出來,他問道:“荊楚寒怎麽樣了?”

提到荊楚寒簡青有些心虛,前幾天他實在熬不過荊楚寒的苦苦請求就幫荊楚寒發了幾份劍符讓他報平安,把荊楚寒分別給十萬劍門,白鳳族和零域梁以暖的信都發出去了。簡青雖然檢查過信的內容,沒發現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但這件事畢竟沒有經過君上的允許,簡青沒什麽底氣提起來,只是又不好隱瞞。

見他家君上問起,簡青只好支支吾吾地含糊著把這事說了一遍。青空聽罷不在意地擺擺手,他已經沒有心力追究這種小事:“送了也就送了,下不為例就是,你現在去請荊楚寒過來,我有話想要跟他說。”

“君上,您這次受的傷太重,丹師說不宜思慮,您看您是不是等身體好些再傳喚他?”

“事不宜遲,就現在吧。”青空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上挑的眼睛線條在蒼白的臉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脆弱,簡青無法違背他的意思,只能無奈地親自去叫人去了。

等簡青走後,青空從儲物戒中掏出幾瓶溫養神魂的丹藥,倒出一大把靈丹一並吞服,這下他的頭疼緩解了些,毫無血色的臉色也總算能看了。

此時身處魔族的繁衛正就青空提出的有關魔界與修真界的事情同眾位軍團長交涉,希望能說服他們再考查一下魔界降臨修真界的後果,而這邊的青龍君青空卻等不及了,想直接趁繁衛不在沒人阻攔,把該辦的事情都辦下來。

“……這下你總能相信我對修真界沒有惡意了吧?”青空掩唇咳了幾聲,虛弱地說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要是我們不抓緊送你過去你原來的世界,被魔族阻攔住我們就再也不會有機會收集你上一世所在的那個世界的界能量修覆以那個空界。”

“而一旦不能阻止魔界降臨修真界,等魔氣侵蝕完修真界的那一天,你覺得你的孩子,你的兄長和你的師兄們還有活路嗎?你別忘了,魔族一度還曾想殺掉你,帶走你的靈魂,目的就是要阻止你對空界的完善。”

荊楚寒思量了許久,最終答應下來:“行,我同意你的計劃,願意出發去我上一世的世界收集那個世界多餘的界能量,但你要把尋找白祈的辦法告訴我。此外,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請你在有餘力的情況下庇護我的兩個孩子,庇護白鳳族,成嗎?”

如果青空說的話都是真的,回上一世的那個世界既能幫助修真界阻擋魔界的降臨,又能找機會救出白祈,荊楚寒當然義不容辭地答應下來。

面對荊楚寒的這番鄭重托付青空想也不想地頷首答應,“可以,在他們有需要的情況下我會出手幫助他們。但關於要怎麽救出白祈,我只能遺憾地告訴你我也不知道,也許只有等你去到那個世界之後,你才能感受到白祈的靈魂在哪兒,並想辦法把他帶回來。”

事情達成一致後,青空坦誠得令荊楚寒驚訝,對於魔界降臨修真界的相關事宜他幾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最早發現這事不對,魔界降臨修真界對雙方都沒好處的當然不是我,世界上具有真知灼見的人多了去了,只不過很少人放下身段仔細會聽他們的聲音而已。最早發現魔族一味擴張會帶來滅亡的是魔族中號稱最博學的魔隱,但軍團長們都被眼前的利益沖昏了頭腦,誰也不願意去承認這件事不是陷阱而是餡餅。”

“其實我也把這件事隱晦地向妖族長老會提過,可他們以我血統不存為理由排斥我,認為非我族類必存異心,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由我出面是也是不得已為之的事情,我相信如果一開始找你的是妖族長老會,你的防備之心就不會那麽強了。”

看著青空蒼白的臉上擺著濃濃的自嘲,荊楚寒心中驀然湧上一陣悲哀感,酸澀難擋。

青龍君一直在保護兩片土地上的生靈卻一直被誤解,以至於身受重傷還不得不為這兩片土地奔波。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因為身份的特殊性,青龍君帶著荊楚寒潛入零域的時候必須要背著人類和魔族兩大族,幸好荊楚寒已有元嬰期修為,沒給青空添太多的麻煩。

不知道是不是有內應,青空對零域的構造布局十分熟悉,哪怕是拖著病體在零域內部行走還是躲過了人族和妖族兩大族派出的巡視之人,悄無聲息地就潛入了中心的大殿中,當然,青空有化神後期的修為也是一個很大的原因。

“帶你來這裏是因為這裏布下了大量靈魂類的陣法,有助於牽引那些靈魂去要去的地方。荊楚寒,開始後你記得一定要凝神靜氣,當你靈魂脫離身體的那一瞬間我便會牽引你的靈魂把你的靈魂打入你上一世所在的世界。”青空鄭重囑托。

“這是界核,你把它放入與你靈魂綁定了的小世界,到了你上一世的那個世界再拿出來,它會自動吸收那個世界的界能量,把那些溢出來的界能量吸收完畢之後它就會停止,不會對那個世界做出什麽損害的,我以心魔發誓,你放心。”

“最後一點,等你的靈魂進入你上一世所在的世界後,我就會帶著你的身體離開這裏,你自己千萬小心。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了,等回來的時候我感應到界核的存在就會提前過來接你,不會有問題的。”

靈魂和上一世的那個世界還有點關系但身體就完全不屬於那個世界,自然沒辦法跟過去,這荊楚寒早就知道了,但在陣法的作用下,靈魂離體的那一瞬間荊楚寒心中還是充滿著巨大的恐慌。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青空告訴荊楚寒的,荊楚寒不知道他說的是否可行,可信度有幾分,青空先是劫持他,後來又是一面之詞地誘他過來這邊,要是這一切都是假的呢?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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