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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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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皇子這種級別的爭鬥中,根本就沒有晏飛荷的立足之地。就算是顧心山跟她站在同一條戰線,好像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晏飛荷一向對形勢有著清晰的判斷。

若是亂世,商人還有可能改天換命,憑借著局勢動蕩和豐厚的家產,打下一片屬於自己的江山。雖然這也是非常小的概率,但總歸還有一個可能性存在。

太平盛世的情況下,一介商人想憑借自己家產站在皇權的對立面,那絕對是得了癡心瘋的人。別說是站在皇權的對立面,太平盛世,商人每想往上一個階層努力,付出的代價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尤其是在階層固化的情況下。

晏飛荷來到大乾這麽短的時間內獲得了成功,完全是憑借著她自己兩世為人的經驗,完全是時代科技帶來的紅利。她常常捫心自問,若是自己一開始便出生並成長在這片土地上,她真的能做到現在的程度嗎?最後的答案晏飛荷通常都是搖頭不已。

正常情況下,商人想快速跨越階層還沒有那些寒門中的子弟來的迅速。

寒門難出貴子,可是寒門也出貴子。通過讀書,一路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還有魚躍龍門的可能性存在。

商人則不同,本就在百姓和朝廷的心中排在士農工商的末位,身份地位不受到人們的認可。

是,民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晏飛荷承認這種說法。日常中百姓的生活條件是遠遠比不上富人,也經常見到許多百姓受到那些無良商人的坑蒙拐騙,但那些百姓在羨慕憤怒之餘,心中對他們的鄙視往往都躍然面上:一個臭做生意的,有什麽值得炫耀。

對那些官員來說,晏飛荷這些商人就是一個工具,一個用來斂財的工具,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正如大殿下楚冷暄所說,他隨時可以把醉紅顏變成如今的春生堂,也隨時都可以把春生堂變成現在的醉紅顏。

這就是大乾的現狀,想憑著做生意來光耀門楣,光宗耀祖,那是非常難的事情,更不用說是真正走進那些官員的階層中。至於想憑借著自己的力量站到官府,站到朝廷的對立面,那根本想都不用想。

因此兩位殿下神仙打架的這種情況,晏飛荷的第一感覺便是離得越遠越好。連鴻臚寺卿塗天成,禮部尚書文敏他們都不願,甚至都不敢卷入其中,晏飛荷不認為自己比他們更有過人之處。

外面所傳兩位殿下對於醉紅顏看好的消息,不過是因為顧心山的緣故罷了,她非常有自知之明。等到顧心山的態度明了之後,自己的作用也便消失了,這不是晏飛荷想看到的情況。她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若是這次能躲過一劫,出去之後一定得為將來早做打算。

顧心山作為陪同會審的作用非常明顯,隨後的兩天中並沒有人提審晏飛荷,給了她充足的時間讓她休養自己的傷勢。

王牢頭本就是腦子活泛之人,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像他們這樣的人眼皮子更是靈活。自從岑子明帶著顧心山來此之後,他更是看出了晏飛荷的非同尋常,自然不會苛待於她。該吃吃,該喝喝,上等的飯菜日常供應從未慢待,傷藥更是用上最好的。反正有曹玉成給的銀子,他也不怕鋪張浪費。

了解到晏飛荷是天瀾城醉紅顏的掌櫃,王牢頭更是沒事兒的時候就下來到牢中跟晏飛荷嘮上兩句,向她表達自家媳婦兒對醉紅顏店中胭脂水粉的喜愛。

這日王牢頭又在牢中與晏飛荷閑聊,外面傳來放風獄卒的聲音:“頭兒,頭兒,外面有人朝著這裏來了,你趕緊上來?”

王牢頭口裏應了一聲,忙跟晏飛荷告罪一聲,朝著外面跑去。領導過來視察工作,人不在自己的崗位上,那面臨的怒火王牢頭自己可承擔不起。

凝夏望著一路小跑上去的王牢頭,神情惶恐地問向晏飛荷:“小姐,該不會是又要提審您了吧?”

她隨同晏飛荷一同被抓進大牢,一直都處於驚嚇狀態,還沒有定下神來,晏飛荷就被人帶去提審,然後便是晏飛荷昏迷過去,血淋淋地被人擡了回來。

凝夏從未經歷過這種情況,更是沒有見過自家小姐遭受過這種刑罰。看著晏飛荷身上血跡斑斑,她這兩天沒少流淚。

她一直在想,為什麽自家小姐這兩年的命這麽苦。被晏才良趕出了晏家,從一個千金大小姐變成了一個身無分文,落魄街頭,因生病差點兒失去性命的弱質女流,幸好小姐足夠堅強,憑借著她自己的努力在永寧城重新站立起來,緊接著就是替楚公子擋了一箭,中了劇毒,又是差點兒死去。

這次更是恐怖,直接被人抓進了刑部大牢之中,還遭受了毒打,以後性命如何還不知曉。

顧心山來到大牢之時,凝夏還以為自家小姐有救,能被顧心山帶出去。聽了他們的談話,她的心再次沈了下去,看這個樣子,便是以顧心山的能力,想出去也是非常麻煩。

晏飛荷眉頭亦是一皺。兩天來沒有人過來提審,她當然知道是顧心山會審的的緣故如今外面突然一片喧鬧,到底是顧心山找到了證據還是岑尚書那邊有了進展,她心中也拿捏不準。

不過看到凝夏惶恐的面容,她鎮定道:“凝夏,不用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自己問心無愧,就算是提審也沒什麽可怕的。”

凝夏帶著哭腔擔心道:“小姐,凝夏當然知道您問心無愧,可是凝夏擔心那些人再會對你使用刑罰。”

晏飛荷背後的傷勢剛有結痂的跡象,若是再來同樣的一次,她不能想象晏飛荷要遭遇到什麽樣的痛楚。就算是現在,她都想象不出自家小姐是怎麽樣忍受下來那些痛苦的。

晏飛荷安慰道:“不用擔心,現在顧大人在一同陪審,刑罰逼供的事情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凝夏聽到自家小姐如此分析,心中才稍微好受一些,然後盯著牢門的位置,想看看到底是誰過來。

王牢頭被手下的獄卒叫出牢房外,發現遠處果然有一批人往這裏走來,細細打量,領頭的好像是尚書岑大人,唬的王牢頭連忙低頭看向自己和手下人身上的官服,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列隊站好,迎接來人。

等人走到近前,果然如同王牢頭看到的,刑部尚書岑子明領頭走在前面,還有前天來到此的顧心山顧大人也走在前面。王牢頭再定睛一看,跟在他們二位後面的赫然是三殿下,他嚇得不輕,連忙帶著手下跪下行禮。他想到了之前來此的曹玉成,看來這個晏飛荷真的是跟三殿下有關。

同樣受到驚嚇的還有岑子明。他第一次提審晏飛荷時聽到她口中提到的人物全是跟三殿下有關的人物,本就有些心驚,便想著盡早結案,因為晏飛荷昏過去才作罷。後來顧心山的出現讓他誤以為晏飛荷的關系全都是因為顧心山,便漸漸放下了擔憂。

可如今三殿下的突然出現,讓岑子明不由得再次擔心起來。三殿下正在天瀾城外負責馳道的修建,朝中官員大多知道這件事情。能讓三殿下放下手頭的事情立刻趕回來,這個晏飛荷跟三殿下的關系絕對不簡單。

反倒是一開始把燙手山芋送到他手中的大殿下那邊沒有了消息,除了剛開始嚴厲警告不準其它人接觸晏飛荷之後,後面就沒有見大殿下那邊的人露過面。

岑子明心中暗暗叫苦,自己這麽多年來小心翼翼,盡量不參與到大殿下和二殿下之間的爭鬥中,效果還算不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躲過了大殿下和二殿下,又不知從什麽地方卷到了三殿下這裏。

他臉上不敢有任何抱怨的神色,領著楚冷晗來到牢房門前,他停下躬身說道:“殿下,這裏就是那晏飛荷關押之處。”

三殿下自從到刑部找到他,全程臉色都是陰沈,其餘的話他不敢多說。

楚冷晗沒有應答,而是把目光轉向了顧心山。

顧心山知道三殿下這是在向自己求證,他亦是躬身說道:“殿下,晏姑娘確實關在這裏,下官兩天前已經見過。”

楚冷晗這才冷哼一聲,說道:“你們都站在這裏等候,本王要進去單獨看望一番。”

顧心山自然沒有意見,岑子明更是不敢說些什麽。

牽涉到行刺當今殿下,照常理說,三殿下單獨進去與理不合。可自陛下當朝宣布由顧心山共同審理此案時,他就知道事情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顧心山作為陛下的代表都沒有覺得不妥,他就更無所謂了。再說大殿下那邊並沒有什麽動靜,讓他去背鍋,他實在沒有那個覺悟。

楚冷晗根本沒有在意岑子明的想法,說完帶著衛山徑直往大牢中走去。

這個環境他並不陌生,當初在永寧城審理蘭清苑的紅玉之時,他就隨同顧心山一起見識過。牢中的環境不用多說,自然是陰暗無比,見不到多少陽光,空氣亦是有些渾濁不堪。

楚冷晗邊走邊皺著眉頭,他非常擔心晏飛荷如今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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