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認知之後，晏飛荷明顯輕松了許多。

她可不想在面對春生堂的同時，還有另一個不利的因素。看顧心山的樣子，完全沒有站在自己這邊的可能性，這種情況之下，與對方交好才是正確的選擇。

先吩咐人到包廂把簾子放下，晏飛荷隨後帶著皇帝和顧心山等人來到包廂之中。旁邊的幾個包廂早已坐滿人，並沒有遇到旁人。

顧心山進入到包廂之中，第一眼就望見了珠簾和薄紗。他只對晏飛荷說過這位貴人並不是太想與其他人照面，讓晏飛荷想個辦法解決一下，目前看來解決的不錯。

“顧大人，等會兒演出開始之前，坊內燈光會暗下來，飛荷已經試過，從外面依舊看不到這裏面的情形，同時也不會影響到觀看。”晏飛荷親自介紹著簾子的用法。

楚莊睿走在前面，很是意動，頗有想伸手掀開簾子的想法。

“老爺，還是聽晏姑娘的，等燈滅了之後再掀起吧。”看到皇帝真有伸手的意思，林朝東忙上前低聲提醒道。

楚莊睿嘆了口氣說道：“好吧。”

晏飛荷跟在後面，有些意外於這位貴人的好說話，完全不像自己想象中該有的那種唯自己是從的家主樣子。

不過眼下她明顯沒有時間操心這些，心中默默計算下了時間說道：“楚伯伯，顧大人，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飛荷還要到後臺去照看一下，在此先行告退。若是楚伯伯和顧大人之後還有什麽問題，飛荷就在後臺，讓人呼喚一聲就行。”

皇帝本想讓晏飛荷留下陪同他一起觀看演出，聽到她要照顧整個流程，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機，也就沒有強留。

果然，晏飛荷離去不久，熟悉的千年等一回的旋律馬上響了起來。

除去演出剛開始的幾天，都是梁如冰上臺演唱這首曲子，等到來此觀看演出的觀眾都能跟著哼唱之後，上臺演唱的就是白娘子傳奇裏面的各個演員。

今天登臺領唱的是小青，大家一看算是熟悉的角色，立刻高興起來，都一起跟著哼唱起來。

千年等一回的旋律朗朗上口，詞又通俗易懂，學起來並不是那麽難。

楚莊睿聽到旋律聲起，還沒來得及感到驚奇，便聽到餘音坊內的人整齊地跟著哼唱，他更是驚訝。這種場景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很有意思。

等到高臺上大幕拉開，開始白娘子傳奇的演出，楚莊睿更是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雖然沒有從頭看起，可是白蛇傳的故事他也是了然於心，自然知道目前在表演哪個場景，沒有絲毫突兀的感覺，很快就能代入到場景之中。

愉悅之時，時間總是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過，很快今天的演出就結束了。

“顧卿，這就結束了？”楚莊睿明顯還沈浸在演出之中，看到臺上謝幕的情況，他意猶未盡地問道。

此刻房間裏沒有外人，顧心山回道：“陛下，微臣之前一直呆在戶部之中，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演出。不過看下面人們的反應，應該是結束了。”

果然，門外有人過來敲門提醒，說是演出已經結束，下面要亮燈讓人們有序地離場，包廂中該拉下簾子的可以拉下來了。

林朝東立刻讓手下的侍衛去把簾子放下，高臺上微弱的燈光下，其他幾個包廂亦是同樣的動作。

“這種布置也算是有趣。”楚莊睿看到這幕，會心一笑，“顧卿，這也是餘音坊的特色？”

“陛下，之前這裏並沒有珠簾這些東西，是微臣想著陛下來此，讓晏飛荷盡量保證隱秘，沒想到她竟然想到這樣的方法，微臣也是頗感意外。”顧心山據實回道。

楚莊睿點了點頭：“還是挺有想法的。”

他的這番感慨並不只是針對眼前的事情，明顯是想到了顧心山呈報上來其它關於晏飛荷的事情。

“陛下，我們稍微再坐會兒？現在正是離場的高峰期，太過擁擠。”顧心山小心地征詢他的意見。

看著林朝東同樣的眼神望了過來，好在看戲看得高興，楚莊睿沒說什麽應了下來。

身處高位，許多事情身不由己，並不能隨他自己的心意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和顧心山一樣心思的明顯還有他人，比如說大皇子楚冷暄和二皇子楚冷昭。

兩位皇子下令要定包廂，還是有許多人願意展現自己衷心的。

不管如何，兩位皇子今天都如所願地坐到了包廂之中。

他們兩個貴為皇家子弟，自然也不屑與下面坊內的百姓們爭這一時片刻，兩位都不約而同地坐在了包廂中等待其他觀眾先行離去。

“殿下，下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咱們這就出去？”和二皇子一同前來的還有吏部尚書石弼，此刻便是他率先說話。站在珠簾前往外望去，下面幾乎是空無一人，差不多是時候了。

楚冷昭並不介意在百姓面前展現自己的身份，不過今天他來此是為了向顧心山釋放自己的善意，該做的姿態還是有的。

“不急，再等一會兒。石大人，這餘音坊的茶水還是不錯的，你我可以再多品味一番。”楚冷昭坐在太師椅上並沒有起身的意思，反而端起了旁邊茶幾上的茶碗。

石弼聞言，站起的身子又坐了下去，他知道二殿下這樣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意圖。

果然，楚冷昭的聲音隨後就傳了過來：“石大人，你讓人去把這個餘音坊的掌櫃叫過來。能在天瀾城想出這樣新奇的演出方式，想必定有過人之處。”

若是石弼自己一個人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出現在餘音坊中的。自己兒子因此惹事，他心中實在是對餘音坊產生不了好感。收到楚冷昭一起觀看白娘子傳奇的邀請，他本就一直處於疑惑之中。

此刻聽到楚冷昭的吩咐，他好像稍微明白了少許，看來這個餘音坊的背後應該是有二殿下想拉攏的人。

石弼身處官場多年，又是手握多少官員仕途生殺大權的吏部尚書，本就是人情世故方面的人精，楚冷昭稍微表示了一下自己想見見餘音坊的掌櫃，他立刻就猜到了大概。

只是不知道這個餘音坊到底有何背景，竟然還要二皇子親自過來表示善意。

壓下心中的疑惑，他立刻派了人手，可惜下人傳回來的消息讓他跟楚冷昭都很驚訝。

“什麽，你說餘音坊的掌櫃被大殿下請了過去？”石弼訝異地問。他望向楚冷昭，怎麽這個餘音坊跟楚冷暄也扯上了關系？

“回大人，經小的找人詢問確實如此。據說大殿下今天也定下了一個包廂，演出結束之後，餘音坊掌櫃就去了大殿下的包廂。”

楚冷昭臉色頓時沈了下來，看來自己的皇兄也同自己一樣，意識到了餘音坊跟顧心山的關系，想出手拉攏。他冷笑一聲，這天瀾城是越來越有趣了，一個餘音坊竟然能同時讓他們三兄弟有了興趣。

“石大人，我們先回去吧，既然今天無緣得見，改日讓人專門寫個帖子相邀。”雖然被自己的皇兄捷足先登，楚冷昭並沒有失去冷靜。

石弼臉上的驚訝只是一瞬，二殿下能想到拉攏的人，今天看來大殿下那邊也有人意識到了這點。

天瀾城中湧動的暗流，石弼也感受到了。

“看來這個餘音坊在天瀾城很受歡迎啊，連與軍事打交道的大殿下都有了興趣。”石弼小心地說道。

楚冷昭面帶深意地看了石弼一眼，他知道石弼看出了自己的心意，同時也是在提醒自己，既然大殿下那邊也有了同樣的心思，說明這個餘音坊還是很有分量的，在餘音坊沒有表明立場之前，還是應該多加爭取。

既然算盤落空，也就沒有繼續呆在這裏的必要，楚冷昭帶著石弼一行人便準備離開餘音坊。不成想剛走出包廂外面，就看到了同樣從包廂中走出的文敏父子一行。

看到曹玉成跟在文敏身後，楚冷昭眼睛下意思地瞇了起來。

對於文敏父子的出現，他並不驚訝。文中正在朝中被參了一本之後，文敏跟著自己兒子來此也能說得通。

可是身為楚冷晗的門客，曹玉成毫不避諱地跟在文敏身後，說明文敏並不忌諱表明跟楚冷晗走的親近。

“下官文敏見過二殿下。”看到迎面出現的楚冷昭，文敏不急不緩地上前行禮。

文中正訝異地看了曹玉成一眼，沒想到之前他說看到二皇子身邊的人竟然這時還能碰上。身份有別，他和曹玉成忙跟在自己父親身後對楚冷昭行禮。

餘音坊的幾個夥計驚呆了，怎麽剛才走了一個大殿下，這裏又出現了一個二殿下。沒有多想，他們立刻呼啦啦地跪下行禮，今天的這個場景，夠他們回到永寧城吹噓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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