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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煞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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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煞人香



“墨染,南風館裏的頭牌可想你想的緊,怎麽,不去看看?”

“我看是你想去了吧?偏還要拉上我來墊背吧。”

名為墨染的男子略帶戲虐的對眼前的公子說道。神色中倒未看出有多少興趣。

“是是是,可誰讓小靈玉只買你的賬呢,我這不是也想沾沾光嘛。”

燕銘睿倒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用意,語氣中那滿滿的“妒意”毫不掩飾。仿佛在說,小靈玉要是肯多看我幾眼,我要你還有何用!

墨染終是忍不住的白了他一眼,平淡的語氣中有了一絲調笑,

“我說,你該不會是認真了吧?”

“怎麽可能,我雖有龍陽之好,可若是認真了,還不得讓我爹給打死了!也只能是趁著年輕,玩玩便好!將來啊,娶妻生子,也不會那麽遺憾了!”

燕銘睿畢竟是將門之後,說起話來坦坦蕩蕩,就連自己“喜好男子”這樣有辱斯文的話來,也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好在墨染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子,再加上周圍也沒什麽人,也就順著他隨意調笑了。於是順著接了一句,

“不過你也可以試試,燕將軍可能只要了你半條命也不一定,到時候不是還剩下半條命由著你胡鬧啊!”

“放心吧,我還想好好活著呢,倒是你——堂堂王爺,若是也短袖了,你那皇帝老爹,第一個宰了你這個不孝子!”

“我不會認真的!”言語中的鄭重樣子,似是誓言一般。

“對嘛,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怎會有誰戲耍了誰,誰辜負了誰?

兩個豐神俊朗的年輕公子哥就這樣肆無忌憚的說笑著,也不知是幾分調笑,幾分認真。片刻便已消失在這街市之中。

........................................

二.

武陽城雖是天子腳下,卻也禁止不了那些賣笑生意,再則朝廷中也不都是聖人,打著“人之常情”的幌子,也就漸漸地暗暗支持著,如今這南街便成了風起開放之所,茶樓、酒肆、青樓,楚館。都逃不過為利而生,為利而死。

男風盛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在世人感嘆世風日下的的情況下,男娼確已悄然盛行,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南風館自然是其中楚翹。即使世人多手誅筆伐,可心裏已多是默認,便也由著他去了。

。。。。。。。。。

夜幕還未降臨,南風館儼然已熱鬧了起來,當然,這個時候一般不是因為有客人前來,何媽媽自然也深谙其中規矩,才敢直接就在大堂中教訓起人來。

“呦呦呦~媽媽我還沒見過性子這麽倔的呢,都被貶到我這南風館了,還想做個清白人啊?你可要知道,在這裏,混的好了還有你的飯吃,若是想做個清倌兒,那就趁早上死了那個心吧!瞧瞧你這年紀,你這身份,連那一般的娼妓都不如!”

被老鴇指著鼻子罵了半天,那人也仍是倔強的跪著,不發出一點聲音,卻處處體現著抗拒之意。

“要不是看你這張臉還能看,你呀,連我這的下人都不配當。”

周圍是一些看熱鬧的其他小倌。有的幸災樂禍,有的略帶同情。來這裏的,哪個是自願如此的呢?識相的,也就安安分分的接受了,不識相的,也曾苦苦掙紮過,可這裏的手段,有幾個人能做到寧死不屈呢?能活著,誰想去死?

即使眼中有略微的同情,也被嘲笑掩蓋,仿佛仿佛在看困獸做無謂的掙紮。畢竟何媽媽只是最低級的手段,這南風館,可還是有大東家在的。

。。。。。。。。。。。

“喲呦呦,我說何媽媽,這青天白日的,您老怎麽又在訓人啊!”

這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正是與墨染一同前來的燕銘睿,作為這的常客,他也算是混得最熟的了。

只見剛剛還一副“兇神惡煞”教訓人的何媽媽迅速的換了一張嘴臉,滿臉堆笑的開口道,

“三爺四爺,今兒個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我這就給二位爺叫靈玉去。”

說著便揮揮手示意手下的人都散了。南風館的規矩便是只有客人選人的份兒,絕少見公開搶客人的現象,所以幾個小倌雖然眼饞靈玉有這麽兩位公子傍身,卻也只能安靜的走開。

可奈何剛才出手太重,跪著的人顯然傷的不輕,由兩個龜公拖著,還是有些寸步難行。

“我瞧瞧,我瞧瞧,我說何媽媽,你還真下得去手啊,這麽幹幹凈凈的一個人,楞是被你給打殘了!瞧著我都心疼啊!”

燕銘睿將眼前的人看在眼裏,倒不是他有多愛多管閑事,只是那人一襲白衣,身上有斑斑血跡,如一株帶血的蓮,全身都透著一股剛毅決絕之感,讓他忍不住想出聲相幫。

“怎麽會啊!還不是太不聽話了,給他一些教訓,要是四爺喜歡,趕明兒個□□好了給您送去?”

“還是算了吧,我呀,有小靈玉,就夠了。”

他也只是一時同情,可沒有幫人幫到底的耐心。

燕銘睿一開口時,墨染便在門口站定,他不常來,卻也了解夏銘睿的耍寶性子,便也由著他胡來。只是他也不關心這裏發生了什麽事,只是聽到夏銘睿的話時,有些出乎意料的擡頭望去。

雖然燕銘睿平日裏有些油腔滑調的,可卻極難得會誇一個人幹凈,他倒想看看了,這個地方,怎麽會有“幹凈”之人?

三.

“等等。”

他這一出聲,倒讓眾人的眼光都轉向了他。

能來這裏的,大多是顯貴之人,眼前這位,雖不常來,可這不俗的身姿,身邊跟這的人,大家也都猜了個大概,所以才不敢貿然前去勾搭。這好不容易聽到個聲音,難道是為了那人?

既已出聲,何媽媽也不敢有所反抗,趕緊讓那兩個龜公把人放下,心裏暗罵自己怎麽這麽不小心,訓人也不挑對時間、地點,沖撞了貴客,那還了得?

“三爺,您看這?”

她也不知道,這個三爺是想唱哪一出,只能輕言試探著。

其實,就連墨染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出言制止。難道只是因為二人眼神的一個交匯?不過既然已經出聲制止,便也不得不繼續道,

“將他留下吧。”

這話讓眾人一驚,燕銘睿更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樣子,往日來的時候,墨染都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就連小靈玉的“含情脈脈”,他都半分不放在眼裏,如今這樣,還是那個事事都不不關己的人嗎?

何媽媽更是被嚇倒了,三爺的身份,她自然知道一些,正是這樣,她才不敢隨意冒這個險,要知道,那家夥性子可烈得很,還沒被馴過來呢,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她可擔待不起。

“三爺,您看著這......”

趕忙給匆匆下來的靈玉使了個眼色,靈玉會意,腰身一軟,便要纏上墨染,可卻在還有半步之時,被輕易的躲開了。

墨染也不再說什麽,只是又向何媽媽甩去了一個眼神,便擡步上樓了,嘴上還加了一句,

“燕銘睿,你可以自己去玩了。”

好在何媽媽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不然真要生生被他那一眼嚇出病來,不敢再違逆半句,命人將那人拉了過來,在他耳邊威脅似得吩咐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服軟,可若是惹了這人,死的可不止你一個,林府被貶的,恐怕還有不少人吧。”

果然這句話一出,林軒眼神一變,似是下了某種決心一般,雖還是緊咬著牙關,動作間卻不再有明顯的抵制。

燕銘睿也被墨染的樣子徹底弄糊塗了,思考了半天,還是無解,想要看熱鬧,又被某人給明令禁止了,扁扁嘴,便要將暗自傷心的靈玉帶走了,臨走之前,還是略有不忍的對林軒說道,

“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因為他是墨染,不會輕易傷害自己開口保護過的人的墨染。

四.

“你,坐下吧。”

其實到目前為止,墨染都沒搞明白自己的想法,雖說不常來,但他骨子裏也不是什麽拘謹的人,可是“逼良為娼”這樣的事,他也是斷然不會幹的,所以看著周圍的暖香軟帳,對面的“柔弱”美男,他也沒生出什麽悸動來。只是想著既然如此,便當是日行一善了。

可顯然林軒並不這樣認為,來這裏的人,無非只有一個目的,別看對面的人儀表堂堂,也不過失衣冠禽獸罷了,若不是……若不是林家還有其他人……原來,想死,都不那麽容易!

緩緩的坐了下來,身上的傷口還帶著血,行動之間都伴著劇痛之意,可他已不再在意。

“三爺,”他聽到其他人便這樣叫他的,想來是真的尊貴,“我,需要做什麽?”

說的也對,他一個連娼妓都不如的人,有什麽可清高的?

“啊?”

墨染還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的眼裏已經成為了衣冠禽獸,只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主動”給嚇了一跳,倒是有幾分窘迫了,想了半天,才說道,

“給我泡杯茶吧。”

就這麽簡單?雖有疑惑,林軒倒是沒再說話,直接在桌上的茶具操作開來。

骨骼分明的手,紅木制成的木勺舀上茶葉放進蓋碗,用旁邊壺中燒開的水淋過,蒸汽攜帶著茶香裊裊上升。一舉一動中倒顯出說不出的風流和灑脫。

心在茶煙中漸漸沈澱,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滌靜了胸中的蒼涼,腦海一片空寧。沸水反覆相沏,而後倒進瓷碗中,青瓷托於林軒掌心,茶是上好的碧螺春,幾片茶葉在清澈碧綠的液體中舒展,旋轉,徐徐下沈,再升再沈,三起三落,芽影水光,相映交輝。墨染就這麽靜靜地看著,煙霧中倒顯得對方的人朦朧異常,似仙似幻。

一樣的茶葉在不同人的手裏,泡出的味道是大相徑庭的,原因和性情有關,泡茶的人須忘人間之灼色,感心中之清明,唯萬籟皆寂靜,空天下於塵埃。

一瞬間,墨染覺得竟似有些心動的感覺,好像感受到了燕銘睿所說的“幹凈”的感覺。

傳說蘇州洞庭湖東山有碧螺峰產茶葉,采茶姑娘無意中把茶筐放不下的茶葉捂入懷中,結果炒出來的茶葉香到了極點。於是這種茶就叫做“嚇煞人香”,吳語發音“喝殺寧香”,這遠比“碧螺春”來的質樸和旖旎。

茶葉一直置於林軒胸前,用潔白的手托著,墨染自然不知這茶是否入過采茶女的懷,但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覺得,這茶,配得上“嚇煞人香”的名字。

喝茶者,一杯為品,二杯為飲,三杯驢飲。這是“雅”的喝法。原本墨染品茶也是有幾分雅意的,可那唇齒間的飄香滋味,讓他一時沒有控制住,忘了克制,幾杯便已下肚。這樣窘然的事,倒讓林軒蒼白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絲笑意。

墨染看在眼裏,倒也不再覺得自己丟了顏面。難得的也微翹了嘴角。自然而然的,也便有了接下來的話。

“你叫什麽名字?”

“林軒。”

“林軒……”墨染將這個名字反覆在口中品讀,似是相如茶味一般記在心裏。想了片刻,似是回憶其最近發生的一件大事來,覆又開口道,

“南方最大的茶商林家,是你……什麽人?”

這話似是戳中了林軒的痛穴,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變得血色全無。嘴角諷刺的一笑,

“最大的茶商?如今還有什麽最大的茶商?不過是一些居心不良的罪犯罷了!”

南方最大的茶商,不,曾經南方最大的茶商,曾一度承包了整個茶界生意,宮中的茶葉貢品也一度交由林家打理。也許是勝極極衰,在林家進貢宮中的茶葉中,竟然查出有毒,還不巧的被正得聖寵的蘇容華喝到,太醫說是兇險萬分,最後卻不僅安然無恙,還更得聖寵,只是苦了林家,全家被貶,沒收家財,實是因為上交的財產讓上面的滿意,才免去了死刑。

只是奇怪的是,在宮中的層層保護下,這毒,怎麽就單單進了蘇容華的腹中呢?巧的是,林家一敗,江南的蘇家隨即崛起,而這蘇容華,便是出自這蘇家。

這麽明顯的破綻,卻硬生生被人掩蓋了去,倒不知是何緣由了……

之前對此事他不予任何評價,只是覺得冤雖冤,卻與自己無關,只是如今看到林軒的樣子,竟生出幾分心疼來。

“你,同我回府吧。”

“為何?”

他實在不知,自己是何處吸引了眼前這位爺,竟讓他生出這樣的心思來,要知道如今他可是戴罪之身,不是一般人敢輕易招上的,若是在這小館之中,還無甚說道,可若是說出去,這贖身之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幹的。

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墨染只能是也不是的說道,

“你泡的茶,很好,希望以後可以一直喝到。”

雖不知前路如何,可即使是稻草,林軒也覺得自己如今該抓上一抓,不救自己,也不一定會救了別人。

五。

第二天清晨,燕銘睿精神大好的等著墨染,一晚沒見,也不知進展如何了。見二人一起出來,他還是有些驚訝的。那位“可人兒”已換下了一身血衣,青色布衣,發冠高束,倒像是位清俊的佳公子。反觀我們墨王爺,雖還是往日模樣,可眼下明顯的青色,一看就是沒有睡好,也難怪嘛~“佳人在懷”是應該勞累一些的。雖說反常,倒也在他的理解範圍之內……

若是墨染知道他是這樣的想法,定然會將他暴打一頓,要知道,他昨晚可是當了一晚的大夫的。那人雖說答應同他回去,卻還是刻意保持著距離,就是想為他傳個大夫看上一看,都被拒接了,無奈之下,他只好強行為他治傷,好在地方特殊,屋裏的藥品也夠齊全,只是苦了自己,從前總是被別人照顧,昨夜卻是照顧了一晚傷後高燒不止的人……

伸了個懶腰,看著燕銘睿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他也懶得再想太多,只是揮了揮手,直接走在了前面。

燕銘睿自然也不好再說太多,正打算跟上前去,卻見這俊秀公子也走在墨染身後,頓覺有趣,沒想到這墨染還是有幾分魅力的,不然怎麽惹的人家“十八裏相送”?

眼看墨染並沒什麽反應,可人家還有繼續相送的意思,他有些不忍的說道,

“那個,你……”想了半天,才發現自己還不知道人家的名字,正尷尬著不知如何繼續說話,好在那人也是剔透的,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接話道,

“林軒,我叫林軒。”

“哦,對,林軒,好名字,好名字。”然後話鋒一轉,語氣便調侃起來,“你也累了一夜了,快回去歇著吧。過不了幾日,墨染還會來的。”

豈料這話二人聽後沒有任何反應,不見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讓他這個花中高手都自嘆不如了。看來臉皮這東西,自己還有待提高啊!

知道這話林軒不好再接下去,墨染才補充道,

“我已為他贖身,他這便隨我一同回去。”

“什麽?”

燕銘睿自然沒有料到是這樣的結果,語氣都變了許多,要知道墨染打小做事便很有分寸,從不會落人話柄,不然他爹也不會放心他二人混在一起了,還有事沒事的讓他都想墨染學著點兒。怎麽才一晚沒見,就變成了這樣。要知道,這個決定實在是,實在是連他都不敢輕易去做的,又何況以墨染的身份,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以後難免不會遭小人詬病。所以想都沒想的就把墨染拉至了一邊。語氣懇切,

“你是怎麽想的?雖說這林軒有幾分風骨,長相也是不俗。可是即使他再符合你的口味,也不能直接帶回府上啊!且不說朝廷上會有多少人借機參你一本,就說昨日你也聽到了,他是戴罪之身,你將他贖回去,要熱多大的麻煩?”

難得見燕銘睿這麽婆媽,還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墨染覺得很是喜感,不過掃過林軒的表情,知道他大概聽了一些去,好不容易讓他養好的臉色,又白上了幾分,連忙打斷燕銘睿的喋喋不休,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看到他還欲再言,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的想法透露了一二,免得到時候壞了事。

“你也知道,我的心不在朝堂,諸皇兄之爭我也不想參與其中,可奈何身不由己,如今我正有脫身之法,你只管旁觀便好。”

既然話一說到這個份兒上,雖不知道其中原由,但燕銘睿也明白了墨染不是在亂來,一顆心瞬間放了下去,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三步並作兩步的竄到了林軒身邊,一把摟過,嘴裏還叫嚷著,

“本來是小爺我先看上你的,沒想到到讓他先搶了去,不過嘛,你還可以再仔細想想,雖然他皮相上,比我好了那麽一點點,可內裏嚴謹無趣,絕對沒有我貼心,你要是後悔了,就跟了我唄~保準你吃香的……”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懷裏的人就被人強行搶走了,看著眼見逐漸消失的,雙手緊握在一起的人,要說沒點什麽,打死他他都不信!

不過這畫面,看起來還挺和諧的!頓時想起了他二人昨日的談話,到頭來倒是他先認真起來,不過------

人生得意須盡歡,自己過得舒心些,總是沒錯的,至於他人怎麽看,管他呢!

六,

手上的力度有些大,林軒試圖掙脫,不過鑒於這雙手的主人好像不是那麽開心,他只能暫時由著他了,也沒有顧得上兩個男人手拉手是否怪異。

雖說同他回府只是兩人的一場交易,可昨晚他暈暈沈沈只見,那雙手帶給他的暖意,是他自出事以來從未感受到的,一直拉著他,不許他沈溺,如同他唯一的浮木,怎能不讓他心存感激。若說之前還對他略有偏見,那如今是真的慢慢在變了。

......................

王府並不如他想象的繁華,府中也只有一些貼身的是從,林軒已經在府上帶了大半個月,每日幹的便是為墨染煮茶,偶爾兩人會一同出去游玩,竟也覺得舒暢許多。

今日的茶已備好,到不見品茶之人,想著往日裏,那人倒也算是文雅之人,可就是品茶之時,難見一個雅字。

所謂喝茶——“一杯為品,二杯為飲,三杯驢飲。”想著那人往日喝茶的樣子,什麽驢飲,說是牛飲也不為過,真真的要當飯吃一半,可是燕小將軍說,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多留一會兒罷了~”。他自是不信的,只是耳根還是有些發熱。

許是習慣了他的出現,便在腦海中印下了痕跡,不然為何平白無故的想到。

“林軒有什麽喜事,竟笑的這麽開心?”

林軒有些錯愕的摸了摸嘴角,原來在不經意間,自己想到他,竟然會笑……

墨染原本只是打趣,沒想到對面的人連臉上都帶了紅色,瞬間也是心情大好,他有一點私心,總想著對面的人可能有一絲的快樂,是因為自己而來……

“不過我這兒倒真有一件喜事,不如你來猜猜?”

林軒想著,墨染從不參與政務,近來卻好像很忙的樣子,府中也常有官員拜訪,那便只能是……

看著林軒瞬間變亮的眼睛,墨染就知道他已猜了大概,

“父皇已同意我主審林家冤案,不日我便會給你個結果!”

“多謝王爺。”

如果之前只是一場交易,那麽如今呢?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有什麽能夠拿來交換的呢?

七.

一個月後,武陽城中發生了一件大事,之前的林家一案被徹底推翻,原是江南蘇家與宮中蘇容華一起陷害所致,其中還有三皇子的手筆,陛下得知之後,龍顏大怒,賜死了蘇容華,查封了蘇家,還將三皇子貶職查辦,不過眾人都知道,三皇子這是完了,畢竟那府中堪比國庫的基業,是用來做什麽的,大家心知肚明。那個皇帝能夠容忍這樣一個威脅的存在?

為了安撫林家,陛下特意派人歸還家產,還親賜了“天下第一茶”的牌匾,可林家將錢才全部散盡,用來修建書院、醫館。之後舉家隱匿,不見蹤跡。

畢竟經歷過生死之後,才知活之不宜……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林家公子卻不在其中。

.......................................

煮茶的人還在,還是一樣的手法,還是一樣的風韻,可這茶到了墨染口中,卻好像多了幾分苦澀,對啊,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即使有些不舍。

林家的事已經解決,甚至幾次相接林軒同去,都被他阻了下來,總想著能多留幾日,都是好的,可是這樣對他不公。與其讓他怨懟,到不如主動放了他,也好在他心裏留個好人的名聲,不一定以後會偶爾想起。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他才開口道,

“林府的人午時會接你離開,你收拾一下,到時候不用同我打招呼了。”

說完便毅然離開,都不敢多看那人一眼,他怕看到林軒的喜上眉梢,那樣,他會難過。

林軒看著眼前仍然冒著熱氣的茶,這還是他第一次沒有飲盡,他的話他都聽了下來,可心中未有 半分喜悅,若是他回頭看一眼,便會明白……

八.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八皇子墨染心系滇池百姓,願親政於滇池,朕心甚慰,特此封為雲南王,保一方安寧,立皇室典範,欽此。”

“兒臣領旨謝恩!”

武陽城外,五皇子將聖旨交於墨染,見他神色間雖然疲憊,卻也輕松。想了想還是開口,

“滇池地處偏遠,八弟真的想好了?若是後悔,五哥至少可以幫你一把。”

知道他的五哥還是不太放心,他索性將話略講明白,

“五哥放心,這是八弟求來的福祉,豈會有後悔一說,在說做個閑散王爺,一直是臣弟的心願,倒是五哥不日便是太子大典,以後便是這天下之主,著實辛苦,臣弟不能分擔一二,還望不要怪罪才好!”

“怎會,你是個有福氣的,那便隨了你心意吧。一路好走。”

眼見著馬匹越行越遠,五皇子終於松了一口氣,一個月前,他那素來與世無爭的八弟,忽然要與他做個交易,說他有方法對付老三,還能寶他太子之位,條件卻只是幫他討個“發配邊疆”的恩典。這是在是不可信,可奈何條件太過誘人,又實在對他無甚壞處,便應了下來。

在他向父皇提出重審林家冤案時,他只需結合朝臣附議,便有了如今的結果。不管他的八弟是為了什麽,可最後,是他贏了!

。。。。。。。。。。。。。。。。。。。

長亭上墨染果然看到了燕銘睿的身影,旁邊還有一輛馬車,想來是那小子太懶才乘的馬車,他便沒再多想。

果真沒等他走近,那小子便嚷開了,

“我知道你想走,可也不至於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啊!滇池到底是有什麽吸引你的,讓你連兄弟都不認了,巴巴的就要去!”

知道燕銘睿不是真的生氣,可心裏還是有些酸楚,畢竟兩人一同長大,如今卻要南北相隔。只能略帶安慰的說到

“我只是想尋個清凈地兒,若是你以後倦了,也能有個去處,再說,平日裏想去,也只是一匹馬的事,何來不是兄弟一說?”

“別跟我打啞謎,說,那麽多地方,為什麽偏偏是滇池?”

燕銘睿哪肯讓他避重就輕,一副你不說我就不讓你走的樣子!

墨染也只逃不過,便淡淡的說了一句,

“那裏的茶,很好!”

“茶再好,若煮茶的人不行,難道王爺也能將就?”

聲音從馬車上傳來,墨染明顯一震,連急速轉過去的眼神都有些呆滯。燕銘睿看著兩個相顧無言,卻又情意綿綿的人,瞬間覺得自己這媒做的無比舒心,臨走之前留下一句,

“長路漫漫,有個伴兒終是好的,你二人保重!”

。。。。。。。。。。。。。。。。。。。。

“你,你不是走了嗎?”

馬車已行進了許久,墨染才有些回過神來,林軒看在眼裏,笑意明顯。

“王爺那日攆我走,可征得了我的同意?”

“我從未想過要攆你走,只是若你不願……”

“我何曾說過……”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林軒頓覺尷尬,好在墨染以反映過來,喜悅之色難以言表,幾乎是有些急切的問道,

“那林軒可願為我泡一輩子的茶?”

見眼前的人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他又得寸進尺的說道,

“那,除了泡茶呢……我們,可否再做些別的事”

聲音從耳邊傳來,熱氣讓林軒的臉變得更紅,可終還是下定決心一般,

“天涯海角,與君相隨”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真是諸多波折,倒黴的作者自己不小心刪了兩次,差點就不願意寫了,不過還是堅持了一下~午覺犧牲了,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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