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替上花轎

關燈
一.

整個陵城的人都知道,今天是陵城第一巡捕大喜的日子,要說這第一巡捕,真是為民除害的大好人啊!自他上任以來,陵城很少再有匪患之禍,是真真的安安定定,人心平穩。所以即使這個喜訊實在是突然,但也不妨礙百新前去恭賀一番,所以這第一巡捕的府門口,自然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林佑鬼鬼祟祟的走在大街上,時不時的看看四周,心裏疑惑——往時我剛一出現,那位巡捕大人就像“開了天眼”一般,跟在自己身後,要是自己稍有什麽“不軌”的行為,就會被他扔出城去,還要好好的講一堆大道理,好幫助自己洗心革面!害的自己那雙靈活的“神偷”之手,都快生銹了!怎麽今日都這麽久了,他還沒出現,將自己扔出城外呢?

說來也都怪自己,平日裏多麽聰明啊! 可那日怎麽就不長眼的把手伸向了刑大巡捕呢,那不是找死嗎?所以自那之後,自己在這陵城就再也混不下去了!

使勁晃了晃腦袋,林佑覺得自己肯定是被虐傻了,已經失去了一個作為小偷的尊嚴!不然怎麽會在沒有人抓自己的大好日子裏,有那麽一點點失落呢?自己一定是久了沒出手,腦子也有些繡住了!對,絕對是生銹了!

可若是往日,這街上的人,他想偷哪個的,那還不就是一根手指頭的事兒。可今日還沒等下手,這心啊,就開始慌了,總覺得還像那幾日一般,有只眼睛盯著自己。

那個刑大捕頭,真是害人不淺啊!

算了,街上目標太大,讓我找個安全的地兒~

前面張燈結彩的,一看就是個好地方,辦喜事什麽的,林佑最喜歡了,一辦喜事啊,府裏必定是亂哄哄的,再說了,這眼前這顧府兩個大子,更是閃瞎了自己的眼,陵城第一有錢人家,到時候自己順便順上幾件東西,都夠吃一年了吧!自己再小心一些,那個大捕頭,總能多過一陣子了吧!不知怎麽的,林佑一個無父無母的野孩子,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麽一想到刑大鋪頭,就有些慫了呢?

可見林佑這幾日沒進城,這消息有多閉塞,他不知道今日就是他一直畏懼的大巡捕的大喜日子,更不知道,今日陵城只有刑府和顧府兩家有喜事!那自然是一家嫁,一家娶了!若是他知道了,恐怕借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爬顧府的墻啊!畢竟能和刑天有聯系的,林佑想躲還來不及呢!

二.

可是他只想著顧府既然辦喜事,那必然會很忙亂,剛巧他今日運氣好!到現在都沒人來抓他,也就可以乘機討點好處了,街上不能偷,那人家家裏,他總管不著了吧!

於是乎,林佑默默的潛入人家家裏,來到了“人煙稀少”的顧府後院,左右巡視了一番,確定暫時無人經過,林佑默默的摸索到一個房間,還沒等推開房門,便與裏面跑出來的人撞了個正著,定了定被撞暈的腦子,林佑認認真真的看向眼前的人——一身紅衣,還背著個包裹,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逃婚”?這未免也太……太過招搖了吧!些想著大家都不容易,林佑不禁善意提醒了一句,

“姑娘,你若是逃婚的話,恐怕沒等走出這個院子,酒藥被抓回來了!”

顧微好不容易支開了其他人,看到忽然出現的人,努力壓下慌亂,雖然有些疑惑,不過看眼下這情形,考慮了一下他建議的合理性,便很快暫時性的將他劃分到了自己的陣營裏。很是虛心的請教道,

“那你說,我怎麽才可以成功啊?”

第一次遇到這麽虛心求教的他人,林佑的虛榮心啊,嗖嗖的上漲,原來自己還有當先生的潛質啊!不禁將自己這麽多年智鬥巡捕,成功逃竄的經驗傾囊相授,還稍加修飾的除去了自己在刑天身上栽跟頭的敗筆。於是乎,就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

紅色的嫁衣套在了自己身上,紅蓋頭隨著轎子在眼前晃蕩。後脖頸一陣生疼,看來已暈了許久,林佑怎麽也沒想到,這個顧家小姐,竟會是這樣一個忘恩負義之人,枉自己放下手頭的要緊事,全心全意的去幫她。

不得不感嘆自己的教學能力,林佑終於嘗試到了,什麽叫做現世報!

其實細細想來,就在他講到——若是想要不被人察覺,“女扮男裝”是最好的法子時,顧家小姐就將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可自己這豬腦子,竟然沒在意她當時的狡黠眼神,還想著要不要出去幫她偷一件衣服來。接著又給她出主意,讓她找個丫鬟來假扮新娘,這樣到了晚間,可能才會被發現。記得她當時還問了一句,

“要是丫鬟不願意怎麽辦?”

自己還隨意的答了一句,“直接打暈不就得了~”

都怪自己嘴欠啊!話還沒落地,後頸便有重物砸來,昏迷之際,還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

“出去找人實在太浪費時間了,來不及了,只能先委屈一下你了!再說你一個大男人,也沒有毀了貞操一說,方便!”

怎麽就沒有了!他不僅有貞潔,還有操守呢!若是被道上的人知道,他曾經“嫁”過人家,那他以後還怎麽混消去!

那些喜娘也真夠笨的,怎麽就沒發現自己呢!自己的身形,雖然說瘦弱了一點,可好歹也是個男人啊!這麽明顯的差異,他們都看不出來,真是笨死了!

林佑不停的在心中抱怨著、吶喊著、委屈著。可他不知道,顧家大小姐可是鬧了好幾天的人了,他們一群人一進去,見到的便是遮著蓋頭,倚在床框邊睡著了的人,想來是鬧了幾天,累壞了,叫醒了反而誤事,於是乘此機會,便順勢塞進了花轎,這才送了一口氣。

再說了,就他這小身板兒,也只有在一個人的時候,敢說自己是個“大男人”,不然被別人聽了去,絕對要恥笑他。顧小姐選他,可是有理由的,那麽瘦弱,只比自己略高些,穿起喜服來,倒比自己還好看幾分了。

林佑考慮了一下眼下的情況,外面敲鑼打鼓的,一看就是在去夫家的路上,暫時是跑不了。只能將錯就錯,等拜了堂,自己被安排下去,再找合適的機會跑吧。

想想拜堂,林佑就一陣不爽,自己一個大男人,真是……真是……成何體統!趕緊摸了摸顧小姐作為補償留在他懷裏的銀子,和他打算到時候順走的鳳冠,他的心裏這才平衡了些……

不斷的安慰著自己,嫁個人就掙這麽多的銀子,不虧,不虧!

三.

看著眼前這陣仗,刑天就一陣頭疼,倒不是是他想弄得這麽熱鬧的,怪只怪陵城的百姓太過熱情了,他就是向外傳遞了這麽一個消息,希望有心的人可以收到,可卻造成了如今這個局面——

到處都是恭賀之人。

愁得他都不知道到時候該如何收場了!只希望顧姑娘是個大度之人,不要計較才好!

這喜宴說來有繁有簡,刑天自然是想要簡簡單單的了事,畢竟他的主要目的又不是這個,可耐不住眾人不願意放過他,不僅這桌子增加了幾十桌,就連著外面還站著一堆看熱鬧呢,他沒有高堂,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便被眾人推薦著坐在那個位置上幫他主持,他這不大的刑府,竟是被擠了個滿滿當當。

他明顯感受到,新娘自一下轎門,那身影就有些發抖了。倒也是,這陣仗,確實挺嚇人的。

其實刑天只猜對了一半,從林佑的眼裏,只能看到喜帕下不停閃過的腳。人確實多。可是在之前,他巴不得人多呢,人越多,越方便他偷點東西。可現在,耳邊不斷傳來的聲音告訴他,那個是髙員外,他都過他的一塊玉佩,那個是何大富商,他順手牽過他幾次錢袋子,那個於記鋪子的衣服他順走過幾件,那個.......那個..........

他六歲便在這臨城落腳了,一偷也快十幾年了,這樣算來,在座的豈不都和他有仇,想著怎麽把自己抓了去?如今“羊入虎穴”,一旦被發現,下場不言自明,怎能不讓他害怕的哆嗦兩下,而剛好這兩下,還落入了刑天眼裏。

不知怎的,新娘這害怕的樣子,倒讓他想起一個人來,那人在他第一天巡街時,便栽在了他手上。

四 .

其實當初自己並沒有註意到他,只是看他順手扶起了一個老婆婆,還幫人家收拾了東西。想著是個好孩子,打算上前鼓勵一番,哪知才跟了幾步,就看他偷了一個富商樣子的錢袋子,要是照平時他定會將人當場抓獲,只是不知當時為何會心軟,還只是跟著,想要找個沒人的地方。

許是因為那個婆婆還在不遠處,怕傷了她的心,又許是,那個少年白白凈凈、眼神清澈的樣子,不像是個壞孩子........

還沒等他追上前去,那家夥兒便已經當了散財童子,

“虎子,先別要飯了,把這些銀子拿去,給你娘抓藥去!”

“臭小子,小小年子,學什麽不好,學人家偷東西!快把這些錢拿回去,交給先生,好好讀書!”

“婆婆,這些鞋墊我要了,錢您拿著,您眼神不好,就先歇兩天吧。”

.............

一袋銀子,不出半日,便被他散了去,到最後只給自己留了幾個銅板,手裏還拿著個別人給的燒餅,啃得高高興興。

刑天就這樣跟了一路,也沒有抓他。就在他還在抓與不抓之間糾結時,就看見那家夥已經看見了他,半個燒餅順勢就掉在了地上,張開腿就想逃跑。

刑天這才想起來,自己還穿著一身官服呢,就這樣一直看著他,難怪會被嚇到。不過既然被發現了,倒是給了他一個上前的理由。

於是幾步便把他抓住了,他那時也是如這新娘子一般,抖了好幾下。

..........................................

刑天笑笑,不知為何,又想起了那家夥,也不知他知道今日自己在忙,是不是又趁機在街上“順手牽羊”了,看來只有明日才能見到了,他也不知為何,心裏竟好像有些想他。

和他鬥智鬥勇了那麽久,一次次的思想教育,一點用都沒有,竟然一次都沒有想要將他關進大牢裏,只是想要每天盯著他。看著他小心翼翼,躲躲閃閃的樣子,都好像是一種樂趣。

若是可以,他定會是個好孩子呢,看來下次,可以試著換一種方式了。

五.

許是想的多了些,莫名的對這位沒有見過面的新娘子,有了一種疼惜之感,順勢將她縮在喜服裏的手握了幾下,企圖給她一些安慰。

那只手明顯一僵,他有些奇怪,曾聽人說,女孩子的手是軟軟的、小小的,怎麽剛才的感覺好像不是那樣的啊?可能,是對方太緊張的原因吧!不過那個感覺,好像似曾相識。

平日了,若是刑天心中有什麽疑惑之處,定會在當時就尋出個答案來,只是今日是在特殊,他便生生壓住了心中的那一絲絲疑慮。

有人遞上了大紅繡球,兩位新人各執一端,有司儀高唱:“一拜天地!”

雖然知道這只是一場不真實的體驗,科爾人心中都是一震,畢竟這樣神聖的儀式,對他倆來說,是從未有過的。

林佑在心中默念,“老天爺,我可不是故意騙你的,我拜拜您,您可別生氣啊!”

“二拜高堂!”

顧老爺一臉喜悅的看著,笑的胡子都一翹一翹的,覺得自家女兒雖然平日裏不端莊了一些,再這樣重大的場合,還是很給自己面子的。

“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林佑終於松了一口氣,這一連串的動作下來,他小心翼翼,生怕出一點破綻,這下可算是能松一口氣了!他從來沒有覺得,洞房竟然是那麽美好的一個地方,他終於終於有機會逃跑了!

可是總有人不願意放過他來,只聽見人群中有人高聲喊道,

“刑天這下子木得很,還不允許我們鬧洞房,不如你們二人就在我們大家面前,把交杯酒喝了吧!”

說話的是刑天的好友,平日裏對著刑天嚴肅的樣子不敢隨意放肆,今日可是憋著勁兒想要戲耍他一番,可人家偏偏不許他們鬧洞房,把他給憋得呀,自然不能隨意放過這對新人。

這話說的雖然不合規矩,不過想想倒也有趣,又不算什麽大事,便都跟著起哄了。林佑已經將說話的人恨了個牙癢癢,忍了半天才沒有發出聲音。刑天也不大好過,婚宴本就不是最終的目的,如今卻是要越鬧越大了,實在是對不住人家姑娘的名節!

轉頭看向顧老爺,希望他能夠適時地阻止一番,可是看到的卻他是笑意盈盈的樣子,刑天不知道的事,雖然這只是一場戲,可顧老爺還是很滿意他這個女婿的,所以這假戲真做嘛,也不是不可能的。至少顧老爺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想的!

終是拗不過眾人的要求,刑天將一杯酒放在了林佑手中,還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委屈你了!”語氣雖然誠懇,不過林佑確實覺得自己委屈,便沒有回應他的意思,心裏暗暗想著,蓋頭需要撩起多大的角度,才既不會被人看見,又能夠自自然然的喝了它......

林佑小心翼翼的只露出了兩個手指頭,有小心翼翼的夾住了酒杯,心裏祈禱著,可千萬別有人將姑娘纖細的小手和自己的“熊掌”聯系起來啊!

其實他根本不必擔心,因為就連一向穩重的刑天,也有些緊張的擡不起頭來了,眾人只是一味的起哄,或是想通過紅蓋的縫隙瞧瞧這陵城第一美人的風貌,那裏還顧得上其他。再說了,林佑的手也是男生中少有的纖細、白凈,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什麽。

就這樣,林佑乖乖巧巧的完成了一系列折磨人的事,終於可以入洞房了!這麽累的情況下,他不知道自己還跑得了多遠。

六。

可誰知,他前腳剛進洞房,後腳刑天便跟了進來。林佑暗叫不好,難道這刑天是個“衣冠禽獸”,竟連這晚上都不願意等,就想要洞房花燭了?那他知道蓋頭下的是自己,豈不是.....會很慘?

來不及打哆嗦,刑天已經向他拘禮說道,

“顧姑娘,在下並不是有意冒犯,只是近日周邊城鎮采花大盜實在猖獗,已有多個姑娘受他禍害,前日裏,顧老爺便收到一封書信,信中指明要對你不利,但卻不知具體時日,無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今夜是他最後的機會,想來他不會放過,我定會護姑娘周全,明日便向陵城百姓解釋清楚,還姑娘一個清白。”

他言辭誠懇,林佑卻已氣了個七竅生煙,你說你好好的不能和人家姑娘說清楚嗎?非要嚇的人家逃婚,還連累到我這個無辜之人!此時也不知該不該掀起蓋頭將他臭罵一頓!

那人卻毫無察覺的繼續道,我會在屋頂上保護姑娘,姑娘放心。”

林佑只能繼續忍,繼續忍,期盼那個采花賊快點被抓住,又怕他把自己逼得漏了餡兒。

過了將近兩個時辰,林佑的腰都快散架了,還沒有一點動靜,這天都快黑了,前園的動靜都小了一些 ,想來是不會來了吧。正想的出神,一陣異味傳入鼻中,他暗叫不好,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刑天一直等著,他迅速捂住了口鼻,等著那個人進來。

果然,那人瞧著新娘子倒在了床上,等了片刻,便自以為悄然無息的潛了進來,嘴裏還念叨著,“小娘子,新郎官還在外面呢,就讓本公子先好好疼你吧。”

刑天看著他一步步的走向床邊,靜靜的等待他放松警惕,只見他挑起了那個紅蓋頭,有些驚訝的“咦”了一聲,不知為何,刑天也下意識的看了過去,林佑那張白白凈凈的小臉兒,就印在了他的眼裏,他心裏湧起了很多疑問,可卻被驚艷占據了第一,甚至覺得是老天給他的福報。

顯然那人也與他想的一致,這麽大的動靜,采花賊並不以為是自己上了當,他只當是自己的消息有誤,顧家小姐竟然是個美少年,不過作為一個合格的采花賊,只要是美的花,無論男女,他都沒有禁忌的,用手摸了摸那細嫩的皮膚,嘴便湊了過去。

刑天終於忍不下去了,他不知道為什麽,只知道心裏有一團火,需要及時發洩一下。刀毫不留情的出手,那個采花賊才知道屋裏還有另外一個人,趕緊將人放下,認真的過起招來,采花賊走的是陰柔路線,平日裏只是勝在詭計多端,武功確實不濟,再加上刑天心細,他的詭計竟是無處使用。眼看著落了下風,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床上的小公子身上。

幾根銀針好不留情的向他擲去,刑天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招,已顧不得其他,只能用胳膊擋住了那幾針,顧不得手上的疼痛。急著去查看林佑身上有沒有受傷。

采花賊以為自己有了機會,慌亂的想要從窗戶上逃跑,才過了幾步,便被外面埋伏的人制服。那幾人進來向刑天匯報,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刑天下意識的將林佑的臉擋住。像是怕人窺伺自己寶貝的孩子一般。



林佑,悠悠的轉醒,腦子還不甚清醒,就讓眼前的人嚇得恨不得失憶。因為刑天就坐在他床前,用一種“奇怪”(其實是擔憂)的眼神看著他。

“刑大捕頭,我...我不是故意要壞您好事的,都是那個顧家小姐比我的,我...我馬上就走。”還沒等他徹底起身,刑天就將他按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好像....是在笑?

“我已經向陵城的人解釋了,你為了制服采花賊,和我共同演了一出戲,現在他們都在誇你是好人呢。”

“啊?”

林佑驚得下巴差點掉了下來,怎麽他就成了好人了?還沒等他想清楚,刑天就繼續說道,

“不過,昨日為了救你,我這胳膊受傷了,府裏也沒有丫鬟伺候,你既然嫁給了我,這幾日你就要照顧我!”

林佑被他這肯定式的無賴語氣給震住了,不是演戲嗎?為什麽還算是嫁給了他?為什麽要讓他來照顧?

刑天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索性就將無賴進行到底了,

“你若是敢偷跑了,我就全城張榜緝拿你,還把你以前犯的罪都都漏出去,讓他們都去抓你!”滿意的看著林佑抖了幾下,他又接著威逼利誘道,“不過你要是留下來,保證你每天吃飽、穿暖,這個宅子便是你的家,怎麽樣?”

這後半句實在是太吸引人了,從小到大,能吃個飽飯就是他最大的願望,能有個家,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夢,如今一下子都擺在他的面前,讓他如何能不心動?

他再次看了看眼前這人,覺得他肯定是個好人,留下自己應該是為民除害,想來占便宜的總是自己,便沒有立刻拒絕,他也想試試有個家是什麽樣的感覺,至少身下這床,比那破廟裏的草席要舒服得多。

八。

林佑覺得,自己在新府呆的夠久得了,刑天的傷也好了個徹底,雖然住的很安逸,可也不得不開個口,

“刑大人,您看您這傷也好了,我是不是就該就走了?”

刑天顯然沒有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句,難道是自己對他還不夠好?不然他怎麽又想起要走的是來了?

“怎麽,住的不習慣?”

“沒有,沒有,我這不是白吃白喝的,有些不習慣嘛~”

刑天有些想笑,這個家夥兒,合著以前當小偷的時候,就不是白吃白喝了啊!

“什麽叫白吃白喝的,你每天洗衣做飯的,我才是白吃白喝呢,再說了,你既然嫁給了我,就是刑家的人了,這裏就是你的家,有什麽走不走一說?”

“那個,婚宴,不是假的嗎?”

他都被說糊塗了,嫁人,不是只有男的和女的才可以幹的事嗎?為什麽刑天的表情會那麽認真啊?而且自己好像也沒有感到多別扭呢,甚至還有些開心。

“對於顧小姐來說,是假的,可對於你,我就認真了。”

說著便將他置在了自己懷中,他真的有些害怕,這個小家夥兒會動不動逃跑呢,看來是時候來點兒實際的行動了。

“既然你都嫁予我了,不如就從了我吧。徹底從良,怎麽樣?”

這個懷抱有點熱,刑天噴在他耳邊的熱氣更是讓他雙頰緋紅,不知所措,慌亂間他只想著一個問題——

從良?怎麽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於是,陵城便有了這樣一段傳奇——

“你聽說了嗎?刑大人為了我們百姓,竟將一個小偷收入府中,嚴加管教,為了我們,他竟將自己的幸福也犧牲掉了,唉~”

“你胡說什麽呢?人家兩人那叫上錯花轎嫁對郎,二人好著呢!再說了,那個娃兒也是個好孩子,雖說事偷過那麽幾次,可幹的都是劫富濟貧的好事,不然刑大人能喜歡嗎?”

“是啊,是啊。”

“好事,好事。”

多年後,顧家小姐已覓得良人,她還在驕傲的吹噓著,自己曾經幹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卻促成了一段良緣.........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