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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十裏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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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十裏不如你

1.孤等一人

“王爺,您在想什麽?”

“你說,他過得好不好?”

“王爺,既然念得緊,為何不親自去看看?”

“他既不願見我,我又何苦讓他徒增煩惱?留我一個人回憶,倒好過讓他也被迫糾纏! 對了,我已不是什麽王爺了,以後切莫再叫錯了!”

“是,爺。”

小六子默默地退到了一邊,在心中低嘆了一句,那人可真夠鐵石心腸,他們爺都為他至此,卻還是換不來他的一點點真心,哎,他們二人真是,就像他們爺常常說的那句,什麽來著?絞盡腦汁想了半響,終於道出肚裏那為數不多的墨汁,哦,對了——

塵緣似水,罕須淚,何盡一生情?終傷矣~

……

眼前的杏花林早已沒了那日的顏色,放眼望去,只剩一片枯枝,也對,這已是深冬時分,連游人也無。可在顧北辰眼中,看到的卻還是與他初見時的景色

——

2.杏林絕色

有誰不知,郾城的杏花是當地一絕,隨著春日的到來,漸漸地便成了一片雪白的花海,人在林中,仿佛置身於仙境,若是往日,顧北辰定是要感嘆一番,可此時,他的眼中以容不得其他,

遠處那人也是一身白衣,似是這花間的精靈,發帶微束,隨著春風飄飄逸逸,嘴角緊緊地抿著,眉眼也是微蹙的樣子,到生生將一張溫潤的臉,變得有些淡薄了。

顧北辰笑笑,誰讓他的樣子太招人喜歡了呢,就連自己都會陷在其中,又何況是那些刻意出來“尋春”的姑娘,也難怪他要擺出一副拒人千裏的樣子。

“在下顧北辰,初來貴地,看與兄臺有緣,不知可否同行賞景?”

安清本只是想出來散散心,可不曾想景色還未觀,便不停地有人同他搭話,他本不善交際,推辭了那麽多人後,再好的脾氣,也有些煩了,也不再看是男是女,本能的拒絕道,

“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恕不能奉陪!”

顧北辰豈是個輕易放棄的人,即便不能一次相識,也至少要知道他的姓名才對,要不然以後如何尋他?

“在下顧北辰,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此時安清已看清了眼前這人——

錦衣玉帶,烏簪翠佩,高大而英挺的身影流露出睥睨萬物的氣度,倒不像是隨便之人,不過這樣的人,他可不願意高攀,所以只是出於禮貌的開口。

“安清”

幹凈而冷淡的聲音,深深地從顧北辰的耳中融入到了他的心裏。嘴角的笑慢慢的擴散,不禁有些急切的想知道更多,又不知從何開口,“安清,安清,安清……”反覆念了多遍,越發覺得,眼前的人兒不僅人美,連名字也好聽的不像話。

“好名字,好名字,安清,不知安知府與你是何關系?”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了解他的捷徑,卻不曾想這剛好犯了安清的大忌。

只見眼前的人瞬間面色一變,眉促得更加緊了,眼中是滿滿的厭惡,只留下一句,

“這位公子想多了。”便扭頭走開,連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顧北辰有些微楞,他是,生氣了?為什麽?難道是自己說錯話了?

而此時安清已將他罵了千百遍,

什麽氣度!什麽不是隨便之人!那明明又是一個想要攀附權貴的小人,定是以為自己可以在安府說得上話,才想來結交的吧!他就說怎麽會有人無緣無故的想要向自己示好!恐怕連那笑,也是假的吧!可是,又不是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人,為何單單這次會這樣氣惱呢?

……。

3.何以寄幽懷

“五少爺,老爺叫你去會客堂呢。”

說來也奇怪,往日裏什麽時候見過老爺會想起有這麽個討人嫌的兒子,怎麽今日會急急的讓他來“請”他前去,真是怪事,不過還是將自己的態度放的好了些,萬一老爺今後忽然重視這個五少爺了,也不一定啊。

“好”

安清自然也奇怪自己那個不怎麽見面的父親到底找自己有什麽事,不過卻沒有開口詢問,他不認為會有人願意回答自己。

會客堂,一般是會見貴客之所,他從未踏足過,可今日才走至門口,就被父親“迎”了進去,

“來來來,清兒,王爺都等了你許久了。”

清兒?面對著假意的親昵,他只想冷笑,可看到上首處坐著的人時,他連笑都笑不出了。

“怎麽是你?”

那個此時正對著自己,笑的一臉得意的人,不正是昨日見到的,自稱顧北辰的“小人”!他怎麽會在這裏?

“清兒,不得無禮,還不快見過王爺。”

王爺?心中滿滿的疑惑還未解,卻又被這一個身份給驚住。既已是王爺,那為何要出現在這裏?

“不必了,我與安清是舊識,今日只是想邀他出去游玩一番,不知安知府可同意?”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能當王爺的朋友,是我家清兒的榮幸,清兒,還不快隨王爺去。”

安清在心裏冷笑道,若自己是個女子,他還不得來個賣女求榮的戲碼,也顧不得眼前是否是自己討厭的人,拉著便走出了府。

顧北辰還在享受著手中的微涼的觸感,卻在一出府時便被猛地甩開了手,這讓他在心中可惜了半天。

“母親早亡,父親不喜,在下在府中的低位連個下人都不如,”

安清的語氣平淡,聽在顧北辰耳中卻是那麽的震撼,他一心想要守護的人,怎麽能容得了他人那樣隨意欺負!

“我不知道王爺是何用意,不過在下實在看不出自己有哪兒一點可被王爺利用一番的。”

手再一次握緊,卻是反了過來,顧北辰有些急切的開口,“不是利用,也不是戲耍,只是喜歡,你不知,昨日在杏花林中,那麽美,可我只看到了你,我想,我是動情了!”

“什麽?你是堂堂的王爺,你怎可?”

沒有推卻,也沒有拒絕,他第一時間擔心的只是自己王爺的身份,顧北辰瞬間放下了那一顆一直懸著的心,他真該慶幸,還好,他沒有厭惡這樣的自己。

“只要你願意就好,我沒什麽的,大不了,這王爺,我不當也罷!”

“我什麽時候說願意了!”疾步走開,不想再理會那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在那一瞬間,為什麽沒有果斷的拒絕,此時,又為什麽臉上還發著燒?

果斷的甩開他,在心裏暗罵著,世上怎麽會這樣不知羞的人!

“安清,你等等我,都說了是同我一起游玩的,你怎麽能先走呢?”

……

“安清,聽說醉仙閣的酒菜不錯,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安清,我府上有人送來了一幅字畫,好像就是你那日說的那個什麽什麽…。不對,一定就是你說的那幅字畫!走走走,去看了你就知道了!”

“安清,文墨軒新進的一批文房四寶,你一定會喜歡的,走吧走吧,我們一起去!”

“安清……”

“安清……。”

“安清……”

自那日起,安清的耳邊每日都能響起顧北辰的聲音,雖然很煩,卻容不得他的一次次拒絕,也好像是,自己已不是那麽想去拒絕了!

就這樣,一日日的,顧北辰也不再提喜歡他之事,卻又用行動時時刻刻證明著!安清也假裝不知,一次次的想要阻斷,卻又難以割舍著,他知道,也許,自己也快要陷進去了。

可時間久了,誰又能擋得住那些流言蜚語呢?

即使這一次,安清再一次推開了顧北辰想要牽過來的手,可在這街市上,還是有人對著二人指指點點,安清只是習慣性的蹙了蹙眉,從小到大,這樣的眼神,他已經受慣了,曾經只有他一個,如今身邊多了一人,會不會有所不同了呢?

可等到的確實那雙猛然牽著他疾走的手,還是讓他的心一涼,果然,是他先受不住了呢!

終於到了無人的小巷,顧北辰剛要開口,卻看到了安清的眼神,若往日裏只是淡泊,那現在的他,只能用陌生來形容了,對,安慶看自己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那是從骨子裏透出的疏離感!

他頓時有些慌了,連先前想好的勸他不要在意的話,都說不出口了,他倒是不怕那些人,可他怎麽能允許他們說安清的一點點不是,所以他才會帶著安清走開,卻不知,這反而讓安清誤以為自己是在逃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時最應該做的就是解釋,他只是不停地問著,

“安清,你怎麽了?你是不是生他們的氣啊?你為什麽不理我啊?”

“我怎敢生王爺的氣,”語氣中的冷意,深深地讓顧北辰打了一個寒顫,

“王爺還是離我遠些的好,免得讓人誤會了!”

“我就是願意讓人誤會!”

“是嗎?”他怎會再次相信,現在他仍記得他拉著他逃離時的急切的步伐,是害怕吧?

“您是王爺,自然不怕,可是,在下怕!”

顧北辰以為,經過了自己這麽久的努力,安清多多少少的也有些接受自己了,可不曾想,原來,是自己錯了!

“那若我,若我不再是王爺了呢?這樣,我們便可以浪跡天涯,不再理這世間紛擾,可好?”

“王爺說笑了,後會無期。”

不做王爺?安清有些想笑,卻被那心口的苦澀掩住。皇帝的親弟弟,不做王爺,那做什麽?若真有說起來那麽容易,也不會身不由己了。

似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顧北辰硬是扯著他的袖子不放手,“是不是我不是王爺了,你就願意隨我一起走了。”

“那就先等您不當王爺了,再說吧!”

他只是急著想離開,他怕自己再留一刻,就會放棄,就會心軟,卻不知這情急下的推脫之詞,到底會起到怎樣的效果!

4.天涯與你,足矣

已經半個月了,顧北辰再也沒有來過,終於放棄了嗎?該高興的呀,可為何,心會痛?他那知府爹爹大概也覺得自己沒什麽用處了,在也未再見過他,府上的人也恢覆了曾經的態度。一切都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多好啊!可安清知道,有些事,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就如同,自己的心。

果然啊,上天真是不公,讓自己自小受盡苦楚,當他以為那便是全部時,又換來一人給他一絲溫暖,然後又在他離不開勢,重重的將他推回深淵,果然,這樣會更疼呢!

“五少爺,府外游人找您。”

又是這樣恭敬的語氣,這一次他沒有感到厭惡,因為已顧不得了,是他來了吧!是來道別的嗎?踩著那掉落的樹葉,安清如是想著,快到冬日了,也該是道別的日子了吧!

“你嫌棄我這王爺的身份,我今後便只是個普通人了!這樣,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嗎?”

顧北辰有些激動的拿著他苦求來的聖旨,像邀功一樣拉著剛出現在府門口的安清說道。

安清被他突如其來的出現嚇了一跳,不過好在已經有習慣了,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起了那份黃色的布帛,上面寫著“……。漢陽王顧北辰無德無才,實不堪親王之位,朕思慮良久,決定撤其王爺,念其態度誠懇,特許黃金萬兩,賜其布衣身份…。”

“怎麽樣?怎麽樣?你可不要氣我要了那萬兩黃金啊,畢竟我是真的無德無才,怕到時候沒銀子帶你海角天涯,這下好了,沒有身份束縛,又有銀子傍身。你想去哪兒,咱就去那兒,好不好?”他只想哄他開心,全然不會提自己在皇宮跪了七天,差一點死掉的事。他只想讓他的安清知道,所有能讓他開心的事。

“你怎麽,怎麽可以這樣任性妄為!”

安清不想承認那快要沖出眼眶的淚是因為感動。他怎麽能這樣隨意的做出無法挽回的決定?他當真什麽都不要了?

“安清,你生氣了?”

“對,我生氣了,我為什麽不能生氣?你覺得不做王爺了,就是為了我好嗎?我為什麽要擔這個罪名!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做什麽都是為了我好?可你又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為什麽你們都要這樣!娘說,她為了我好,所以她服毒自盡,她以為這樣就不會有人嘲笑我是青樓女子所生,舅舅說是我為了我好,把我送到了這個冰冷可怕的安府!如今又是你!你們,你們到底憑什麽,憑什麽都說是為了我好!”

他知道他是有些無理取鬧了,可是他卻忍不住了,若不是顧北辰,他不知道該向誰發洩那積壓在心中多年的怨恨!

此時那人已將他固定在懷中,任由他發洩著,那個懷抱真的很暖,讓他想不自覺的沈淪下去,可他不敢。

“對不起,我該走了。”

安清想,自己真的需要靜靜,他需要好好想想,他對顧北辰,到底是什麽?也許只是對多年不見的溫暖的一絲向往,若是那樣,對顧北辰來說,是多麽的不公平。他,還需要一些時間。

難道自己努力了這麽久,還是得不到嗎?顧北辰在心裏想著。也罷,既然不可強求,那就讓他自己一人來獨守,好在,他還有相思來伴。

“初見時的杏林,今後不管你來不來,我都會在那裏,一直等下去。”你若不來,我便用一生,來等。

……。

5.餘生,赴你之約

“爺,您看誰來了?”小六子知道接下來便沒自己什麽事了,畢竟畢竟可以治愈心病的心藥已經來了,於是提醒了一聲,便默默地退下了。

“這麽冷的天,都不知道回屋裏去嗎?”

思緒被打斷,顧北辰茫然地擡首,仿佛還沈浸在剛才的回憶中。

“你,你,你怎麽來了?”他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又不得不信,安清,正一步步地走向他。

“自然是來赴你之約!”

什麽世俗眼光,什麽倫理綱常,也興許他曾經在乎,可誰讓顧北辰闖入了他本該平淡的生活,他曾經不願承認自己的淪陷,可卻日日騙不了自己的本心。原來,對顧北辰,他是真的,已經愛上,也罷,世間一切,終會歸於塵土,又何必苦了自己,為了其他。

可對面那人認識一副呆傻模樣,顯然還沒有清醒過來。

“哎~”似是面對榆木時才該有的無奈一嘆,不過安清的眉間不再微蹙,而是意外的含著一抹笑意,“今後,你可願隨我一起?”

“什麽?”他只當自己是在做夢,夢中那個心心念念的人正在對他說著什麽,字面上的意思,他都可以理解,可為什麽合在一起,卻讓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什麽。

“我是說!”再一次加重了語氣,心裏不知該氣惱還是該發笑,“我娘早逝後,我便再也沒有親人了,府中也不會少我這一人,若你當初的話還算數,浪跡天涯,可好?”臉上的紅暈經久不散,他發誓,若這一次他還沒有聽清,那他一定轉身就走,絕對不會在給他機會。

可這一次卻在第一時間聽到了回答,

“願意,願意,我自然是一百個,一萬個願意!”

此時安清已顧不得顧北辰那語無倫次的回答了,他只知道,這個聲音離他極近,似是從他的耳邊傳來,掙脫已是來不及了,他就困在他的懷裏,聽著彼此的心跳。

哎,也罷,既已糾纏,那便是一世,可好?

他自然不會問出口,可仿佛間已知道了答案。因為他說過

——杏花十裏,不如你。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每篇無聯系的,一篇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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