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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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晚，傅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開心也喝，不開心也喝，喝來喝去就沒停過。
就這破酒量還能把何義鵬他們一起喝趴下也是不容易了。
聚會結束後，岑驍扶著傅準慢慢悠悠地往學校對面的小區走。
這八年來，附近的環境變化不大，他幾乎毫不費力就找到了當初他們住的那處。
站在門前，岑驍看著和以前一模一樣的指紋鎖，一時無言。
默了默，他試探地伸出食指，往指紋鎖上一按。
“滴”的一聲，門順勢打開。
看見門居然開了，岑驍不由得一怔。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肩頭的傅準，忍不住哼笑一聲，小聲吐槽道：“我要是入室盜竊你都沒地方說理去。”
也不知道傅準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岑驍感覺他好像蹭了自己一下，仿佛在繾綣地給他回應。
卻又像是困倦時的下意識反應。
岑驍沒再說什麽，轉而把傅準扶進了屋內。
等幫他收拾完，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然而岑驍卻一點困意都沒有。
文熙那番話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著。
岑驍看了傅準一會兒，見他睡得沈，於是也沒吵他，徑自幫他掖好被子後便悄悄出了臥室。
這一整間房子都沒變樣。
以前傅準嘴裏總是嚷嚷著說，之前那戶人家留下來的田園風太可愛了不適合他。
結果到現在還是沒變。
像他本人一樣。
岑驍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在了另一扇房門上。
當時這間房沒人住，被改成了一間書房。
有時候岑驍和傅準還會在裏面刷題寫作業，只不過最後都因為一些各種各樣的原因潦草收尾。
岑驍站在房門前停了一會兒，擡手去按門把手。
結果這扇門似乎鎖起來了，他按了幾下都沒能打開。
怔了怔，原本只是想隨意看看的他突然更加好奇。
他回到臥室，見傅準睡得依舊迷迷糊糊，於是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像以前一樣哄騙道：“阿拽，書房鑰匙在哪？”
傅準眉心輕蹙，雙目緊閉，還哼哼唧唧了半天，整個人都散發著被人擾了清夢的不耐與不爽。
然而嘴卻小幅度地動了動，像是不由自主地回答岑驍的問題。
可惜岑驍沒聽清，湊近又問了一遍：“哪裏？”
“那兒……”傅準回答得含含糊糊，“床頭櫃。”
說完，他就煩躁地晃了晃腦袋，徑自翻了個身，像是懶得再回答一遍。
岑驍輕笑一聲，又把他弄亂的被子掖好。
隨後拿走鑰匙，朝書房走去。
門一開，岑驍才發現屋內一直有一盞掛壁小夜燈。
光控式的，只有黑夜裏才會發出微弱的光芒。
就像是怕黑夜漫長又孤單，故意要在這裏留下一點光亮。
岑驍沒想太多，只是順手把屋裏的燈打開。
然而下一瞬，他卻被一眼望過去的墻面驚得錯愕在原地。
書房的墻面上掛著的都是岑驍的畫和照片，滿滿當當。
有的是傅準自己畫的，有的是岑驍的海報。
還有的是他曾經開演唱會時現場拍的照片。
岑驍怔楞了許久才像是終於鼓起勇氣一樣，擡腳緩緩走進去。
像是有人會來按時打掃一樣，房間裏意外地沒有落灰。
曾經放滿教輔資料的書櫃，現在卻擺滿了岑驍的專輯和雜志。
其中甚至還有岑驍的親筆簽名版。
無論是不是限定，有沒有簽名，現在都整整齊齊地按時間順序擺在書櫃裏。
比岑驍自己記得還清。
沈默良久，他又走到墻邊，安靜地看著墻面上的一張張照片。
其中有一張，是當時YouthWanders解散時的最後一場演唱會。
拍攝距離極近。
從傅準拍照的角度看，他的位置離舞臺應該不遠，岑驍卻沒有在茫茫人海中看見他。
可自己又好像看向了鏡頭。
他看著照片裏站在不遠處的褚岳，隱約回想起當時褚岳好像還跟他開了句玩笑，說是——
“驍驍，你敢信？我們居然有男粉誒！”
“而且超帥你知道嗎！”
當時岑驍是怎麽回應的來著？
他好像只是隨意地朝茫茫人海中瞥了一眼，再搪塞般地答道：“是嗎？”
興許是覺得傅準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也興許是不希望傅準出現在這裏。
當時他們剛分開兩年，那時候還在上大學的傅準，就已經拿了不少國內含金量很高的藝術獎項。
他前途一片無量，再回頭找他這個人實在沒必要。
岑驍也就從來沒想過傅準會來他的演唱會。
如果當時看見了的話，那或許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岑驍對著那張照片牽了牽嘴角，又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房間角落裏貼的是電影票。
跟照片比起來不同的地方在於，電影票都是皺皺巴巴的。
像是有人生氣了，把他揉皺了，又悻悻地撫平了。
這八年來岑驍演過的電影，傅準都去電影院看過。
而岑驍又是主演文藝青春類電影的，大多都是愛情片，傅準看電影的時候拿電影票撒氣也不是沒可能。
一想到他咬牙切齒看著自己在大屏幕裏談情說愛，岑驍莫名被戳中笑點。
他輕笑著擡起手，指腹緩緩拂過那些電影票，盡可能地去把折痕撫平。
像是這樣就能把小公主哄開心似的。
岑驍獨自一人在書房裏坐到了天光大亮。
他抱著沙發上那個原本屬於他的枕頭，無聲地發著呆。
直到傅準在臥室裏迷迷糊糊喊他名字，岑驍才終於從縹緲的思緒中抽身，連忙去找傅準。
也不知道傅準是做噩夢了還是什麽，此刻正怔楞地坐在床邊，額頭上還掛著冷汗，雙目失神地看向站在門口的岑驍。
他定定地看了半天才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哥哥？”
“嗯。”岑驍點點頭，走進去拿紙巾給他擦汗，低聲問道：“怎麽了？”
他還以為傅準是夢到了以前的事，心疼之餘正準備安慰他。
誰料溫柔的安慰還沒說出口，微妙的暧.昧氣氛就被傅準的三言兩語打破了——
“我剛才，夢見有人打電話讓我跟你求婚。”
“？”
“聽見這聲音的時候我都懵了，我心想這怎麽可能，我只是你不足掛齒的炮.友啊。”
“……”
心裏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岑驍遲疑片刻，繼續問道：“然後？”
果不其然，傅準還真沒讓他失望。
這傻逼居然一臉驕傲地說道——
“這肯定是電話詐騙。”
“然後我就拒絕了。”
昨晚在他耳邊“詐騙”的岑大騙子：“……”
他額角跳了跳，輕咳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誇讚”道：“那你可真厲害。”
雖然他想過傅準有可能會斷片，但是他沒想過傅準居然能以為這是詐騙。
這就有點搞他心態了。
“我也覺得。”傅準心有餘悸地呼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道：“要不是我機靈，早就被這騙子騙得人都沒了。”
岑驍：“……”
“嗯，你真聰明。”岑驍勉為其難地扯著嘴角，十分艱難地笑了兩聲。
笑容十分僵硬。
他甚至都懶得跟傅準多解釋什麽，直接轉過身悄悄翻了個白眼，強壓著心底的火氣說道：“起床，收拾收拾出去吃飯。”
只不過傅準沒想到的是，這次好像玩脫了。
他沒想到岑驍這一氣，接連氣了好幾天。
三天假期一過，岑驍又要回劇組拍戲。
傅準也還有工作要處理，沒法跟他一起。
眼看著待會兒就要走了，人還沒哄好，傅準逐漸開始焦躁。
“哥哥。”傅準趴在床邊，眼巴巴地看著坐在地毯上收拾行李箱的岑驍，伸手撥著岑驍的後衣領，明知故問道：“你這幾天怎麽都悶悶不樂的？”
聞聲，岑驍輕哼一聲，隨口搪塞了個理由：“你工作你能樂？”
“那要不然，”傅準非常真誠地給他出了個主意：“你就別工作了。”
眼看著岑驍就要回頭罵他了，傅準立馬接話把他堵了回去：“來星原娛樂，保證你快樂工作。”
岑驍無語地嘆了口氣，解釋得十分敷衍：“我有天價違約金。”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財大氣粗的小傅總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難道我還付不起你那公司的違約金？”
岑驍現在所在的公司給他開了工作室，但還是簽在公司名下。
他那公司雖然沒有星原家大業大，但也算圈內數一數二的公司了。
現在被傅準說得跟不入流的十人規模小公司似的。
然而岑驍的合約只剩兩年就到期了，他只想混完這兩年不再續約，並不想讓傅準白花那筆解約錢。
擔心傅準又搞什麽幺蛾子，岑驍索性不再和他多說，自顧自地把明天的行李收拾好。
見岑驍還是懶得理他，傅準不高興地撇了撇嘴：“我們又要異地戀了，你怎麽都不理我？”
“炮.友還要交流感情？”岑驍冷笑一聲，倏地把行李箱拉鏈拉上。
“唰”地一聲，動作都帶著一絲火氣。
箱子被蓋得嚴嚴實實，岑驍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把箱子拎了出去。
看著岑驍冷漠的背影，傅準抿了抿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心裏清楚岑驍是因為什麽生氣，但是他又想給岑驍個驚喜，才一直沒有告訴他。
現在該準備的還沒準備好，傅準只好先假裝無事發生。
只不過這就導致了岑驍這幾天只能一個人生悶氣。
他拍戲之餘一想到傅準那天說自己肯定是夢見電話詐騙了，就覺得窩火。
這是斷片斷成什麽樣了，才會覺得別人跟他說的話是電話詐騙？
無語地嗤笑一聲，他喝了一口水，氣惱地咽了下去。
這次的戲是岑驍和任笑珍二搭，據說是因為之前他們那部戲爆紅，制片方又想方設法把他們湊在了一起。
本來岑驍不想接，但孟蓁還是給他接了。
任笑珍本人也不想捆綁CP，但她所在的公司不大，只有她一個人還算有名氣，為了這可觀的收入和流量，還是接了。
現在拍的是任笑珍和其他人的戲份，岑驍單獨坐到一旁喝水。
只不過今天的戲有邱楠舟友情客串，這還是他們倆自從那次直播後第一次見面。
邱楠舟見他坐下，也跟著坐到他旁邊，悠悠哉哉地邀請道：“晚上一起去喝酒？”
語氣莫名熟稔得像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
聞言，岑驍微不可察地輕蹙了下眉，假裝困意上湧，打個了哈欠，淡淡道：“不了，想早點回去休息。”
“有人等你？”邱楠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像是意有所指：“你怎麽就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原本邱楠舟對岑驍並沒有多大的敵意。
他只是看不慣岑驍跟傅準混在一起。
但現在，他又見岑驍執迷不悟，莫名有點恨鐵不成鋼，忍不住問道：“你就不好奇傅準以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好奇，但不好奇你嘴裏說的。”岑驍顯然不太想和他多說，把水瓶放下後，直接拿起一旁的劇本翻看起來。
委婉地暗示他不要再糾纏。
就連孫佐橋也岔開話題道：“楠舟哥，我聽說你等下還有一幕戲，劇本帶在身邊了嗎？沒有的話，我這邊還有一本。”
誰料邱楠舟只是擺了擺手，轉頭看向假裝認真看劇本的岑驍。
“別裝了。”邱楠舟冷笑一聲，湊到岑驍耳邊低聲道：“擔心我騙你？你更應該擔心擔心傅準有沒有騙你。”
“他對我怎麽樣也只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岑驍把劇本一合，掀了掀眼皮，淡淡道：“不勞你費心。”
撂下這麽一句話，兩個人無聲地對視了許久。
站在一旁的孫佐橋甚至都覺得，他倆會不會在這打起來。
好在他們兩個成年人並沒有做出這麽不穩重的事。
邱楠舟依舊固執地看著岑驍，沈默片刻後忽地笑了笑，語氣盡顯嘲諷：“哪怕他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你也不介意？”
還不等岑驍回答，他就自顧自地繼續道：“九年過去了，我姐現在還在醫院接受治療，你什麽都不知道，就這麽縱容他。”
岑驍對當年的事不了解，也無從評判誰對誰錯，只是淡漠道：“我確實不知道。但如果你想和我聊聊，我也不介意。”
頓了頓，他又像是回想起什麽似的，忽然話鋒一轉：“只不過我不太想聽你以前給他潑的那些臟水，我只想聽實話。”
見他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邱楠舟心底忽然有一股無名火噌噌往上冒。
這表情明擺著就是告訴別人，他站傅準。
他不明白憑什麽傅準那種人也能有人無條件信任。
咬了咬牙，邱楠舟強壓住心底那股怒意，難得對岑驍拿出了點誠意：“行，我承認我以前算是給他潑臟水了。”
“但他逼得我姐差點自殺是事實。”他直勾勾地盯著岑驍，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沒有錯，我只不過是以牙還牙。”
“他憑什麽汙蔑我姐在酒桌上亂動手腳？我姐明明是被人逼著去參加宴會的。”邱楠舟像是陷入了一段不願想起的回憶中一樣，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一提起過往的這些事，情緒就有些激動，說話也語無倫次。
岑驍把他的話整合了一遍，才勉強聽懂他的意思：“你是想說，傅準汙蔑你姐在酒桌上給傅叔叔下藥，傅叔叔就跟她解約了，甚至還想辦法打壓她？”
見他一臉淡定地把他的傷疤再一次揭開，邱楠舟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像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冷漠一樣。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岑驍面色平靜地望向邱楠舟，語調無波無瀾：“你認定傅準汙蔑你姐，但我認定傅準說的是事實，我們誰都不是當事人，各執一詞沒有爭辯的必要，我也沒有和你共情的必要。”
“他說的怎麽可能是事實？”邱楠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雙目圓瞪地看著岑驍。
原本還算穩重的一個人現，在卻氣得仿佛快要跳腳：“我姐根本就不是那種人！”
“那傅準也不是那種人。”岑驍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番袖口，語調平緩，就像是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帶著證據說話，如果傅準真做了那些事，我會讓他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該怎麽樣就怎麽樣，而不是在這被你帶著有色眼鏡評判，甚至汙蔑。”
說完，岑驍也不想再繼續這個無謂的話題，懶洋洋地站起身，準備去拍攝下一幕。
臨走前，他回過頭望向怔在原位的邱楠舟，問了句：“還有，你姐現在怎麽樣了？”
被他這麽一問，邱楠舟突然楞了楞。
自從上了大學後，他也沒多少時間回家。
距離上一次打電話回去，還是兩個月前的事。
他沈思了一會兒，回想著兩個月前他爸媽告訴他的情況。
邱楠幽的狀態現在正在好轉，幾乎沒什麽大問題。
原本是一件讓眾人開心的好事，但他卻像執迷不悟一樣，依舊要在岑驍面前冷嗤一聲道：“你覺得呢？前途都毀了，也沒有戲能拍，除了定期的心理治療以外，還能怎麽樣？”
“那祝她早日康覆。”岑驍朝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留邱楠舟一個人在原地沈默著。
他望著岑驍離開的背影，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忽地攥成了拳，越攥越緊。
等岑驍拍完今天的戲後，孫佐橋和其他助理忽然拎了數十杯奶茶回來。
“每個人都有！管夠管夠！”孫佐橋滿臉喜氣洋洋，連忙招呼劇組工作人員過來喝。
聽見孫佐橋的聲音，岑驍倏地一怔，擡眼看向他，一臉莫名其妙。
孫佐橋就像是感應到他的視線了似的，把奶茶袋子放下後，從裏面抽了兩杯出來，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哥，這是你的。”
“你中彩票了？”岑驍匪夷所思地接過他手中的奶茶。
“不是，我哪兒有那麽多錢請？”孫佐橋連忙擺了擺手，四下看了看，小聲和他說道：“這是傅老師請的。”
話音一落，岑驍差點沒被嗆到。
他輕咳了兩聲，臉色突然有點不自然，像是無措中又帶了點驚喜。
緩了緩神，岑驍才問道：“他來了？”
“沒有。”孫佐橋稍頓，大手一揮，腦子裏飛速劃過剛才準備好的措辭：“傅老師說他現在在國外，暫時回不來，就以你的名義請大家喝杯奶茶作為補償。”
一聽這話，岑驍低低地“哦”了一聲，吸了一口奶茶沒再說話。
他捏著奶茶杯回到酒店，正準備問孫佐橋要房卡，就見他忽然一拍腦袋：“哎我房卡放哪兒去了？”
岑驍：“……”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擺擺手道：“我住你房間也行。”
孫佐橋：“？？？”
像是被他的話嚇到了一樣，孫佐橋的瞳孔忽地開始震顫，整張臉都開始不自然。
他看了一眼岑驍身後緊閉的房門，瘋狂擺手搖頭，拒絕道：“別別，哥我房間亂，你肯定住不慣，我去樓下找人開門。”
撂下這麽一句話，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像是多待一秒都覺得窒息。
留岑驍一個人在門口等著。
他也懶得去叫他，安靜地吸了一口奶茶，靠在門上等孫佐橋回來。
然而還沒過幾秒，岑驍身後的門卻突然被人從裏面拉開。
他沒有防備，整個背都靠在門上，現在這麽一拉，岑驍直接往後仰了過去。
好在屋裏的人像是早有準備一樣，伸手攬住岑驍的腰把他往屋裏一帶。
隨後“砰”地一聲把門關上，動作一氣呵成。
屋裏沒開燈，岑驍被抵在門板上，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他才借著窗簾邊透進來的微弱光亮看清面前之人的臉——
剛才還說正在國外的傅準，此刻卻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朝他挑了挑眉，語氣輕飄：“這位先生。”
“？”
“聽說你涉嫌一起電話詐騙。”
“？？”
“涉案金額很高。”
“？？？”
“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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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也喝，不開心也喝，喝來喝去就沒停過。
就這破酒量還能把何義鵬他們一起喝趴下也是不容易了。
聚會結束後，岑驍扶著傅準慢慢悠悠地往學校對面的小區走。
這八年來，附近的環境變化不大，他幾乎毫不費力就找到了當初他們住的那處。
站在門前，岑驍看著和以前一模一樣的指紋鎖，一時無言。
默了默，他試探地伸出食指，往指紋鎖上一按。
“滴”的一聲，門順勢打開。
看見門居然開了，岑驍不由得一怔。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肩頭的傅準，忍不住哼笑一聲，小聲吐槽道：“我要是入室盜竊你都沒地方說理去。”
也不知道傅準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岑驍感覺他好像蹭了自己一下，仿佛在繾綣地給他回應。
卻又像是困倦時的下意識反應。
岑驍沒再說什麽，轉而把傅準扶進了屋內。
等幫他收拾完，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然而岑驍卻一點困意都沒有。
文熙那番話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著。
岑驍看了傅準一會兒，見他睡得沈，於是也沒吵他，徑自幫他掖好被子後便悄悄出了臥室。
這一整間房子都沒變樣。
以前傅準嘴裏總是嚷嚷著說，之前那戶人家留下來的田園風太可愛了不適合他。
結果到現在還是沒變。
像他本人一樣。
岑驍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在了另一扇房門上。
當時這間房沒人住，被改成了一間書房。
有時候岑驍和傅準還會在裏面刷題寫作業，只不過最後都因為一些各種各樣的原因潦草收尾。
岑驍站在房門前停了一會兒，擡手去按門把手。
結果這扇門似乎鎖起來了，他按了幾下都沒能打開。
怔了怔，原本只是想隨意看看的他突然更加好奇。
他回到臥室，見傅準睡得依舊迷迷糊糊，於是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像以前一樣哄騙道：“阿拽，書房鑰匙在哪？”
傅準眉心輕蹙，雙目緊閉，還哼哼唧唧了半天，整個人都散發著被人擾了清夢的不耐與不爽。
然而嘴卻小幅度地動了動，像是不由自主地回答岑驍的問題。
可惜岑驍沒聽清，湊近又問了一遍：“哪裏？”
“那兒……”傅準回答得含含糊糊，“床頭櫃。”
說完，他就煩躁地晃了晃腦袋，徑自翻了個身，像是懶得再回答一遍。
岑驍輕笑一聲，又把他弄亂的被子掖好。
隨後拿走鑰匙，朝書房走去。
門一開，岑驍才發現屋內一直有一盞掛壁小夜燈。
光控式的，只有黑夜裏才會發出微弱的光芒。
就像是怕黑夜漫長又孤單，故意要在這裏留下一點光亮。
岑驍沒想太多，只是順手把屋裏的燈打開。
然而下一瞬，他卻被一眼望過去的墻面驚得錯愕在原地。
書房的墻面上掛著的都是岑驍的畫和照片，滿滿當當。
有的是傅準自己畫的，有的是岑驍的海報。
還有的是他曾經開演唱會時現場拍的照片。
岑驍怔楞了許久才像是終於鼓起勇氣一樣，擡腳緩緩走進去。
像是有人會來按時打掃一樣，房間裏意外地沒有落灰。
曾經放滿教輔資料的書櫃，現在卻擺滿了岑驍的專輯和雜志。
其中甚至還有岑驍的親筆簽名版。
無論是不是限定，有沒有簽名，現在都整整齊齊地按時間順序擺在書櫃裏。
比岑驍自己記得還清。
沈默良久，他又走到墻邊，安靜地看著墻面上的一張張照片。
其中有一張，是當時YouthWanders解散時的最後一場演唱會。
拍攝距離極近。
從傅準拍照的角度看，他的位置離舞臺應該不遠，岑驍卻沒有在茫茫人海中看見他。
可自己又好像看向了鏡頭。
他看著照片裏站在不遠處的褚岳，隱約回想起當時褚岳好像還跟他開了句玩笑，說是——
“驍驍，你敢信？我們居然有男粉誒！”
“而且超帥你知道嗎！”
當時岑驍是怎麽回應的來著？
他好像只是隨意地朝茫茫人海中瞥了一眼，再搪塞般地答道：“是嗎？”
興許是覺得傅準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也興許是不希望傅準出現在這裏。
當時他們剛分開兩年，那時候還在上大學的傅準，就已經拿了不少國內含金量很高的藝術獎項。
他前途一片無量，再回頭找他這個人實在沒必要。
岑驍也就從來沒想過傅準會來他的演唱會。
如果當時看見了的話，那或許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岑驍對著那張照片牽了牽嘴角，又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房間角落裏貼的是電影票。
跟照片比起來不同的地方在於，電影票都是皺皺巴巴的。
像是有人生氣了，把他揉皺了，又悻悻地撫平了。
這八年來岑驍演過的電影，傅準都去電影院看過。
而岑驍又是主演文藝青春類電影的，大多都是愛情片，傅準看電影的時候拿電影票撒氣也不是沒可能。
一想到他咬牙切齒看著自己在大屏幕裏談情說愛，岑驍莫名被戳中笑點。
他輕笑著擡起手，指腹緩緩拂過那些電影票，盡可能地去把折痕撫平。
像是這樣就能把小公主哄開心似的。
岑驍獨自一人在書房裏坐到了天光大亮。
他抱著沙發上那個原本屬於他的枕頭，無聲地發著呆。
直到傅準在臥室裏迷迷糊糊喊他名字，岑驍才終於從縹緲的思緒中抽身，連忙去找傅準。
也不知道傅準是做噩夢了還是什麽，此刻正怔楞地坐在床邊，額頭上還掛著冷汗，雙目失神地看向站在門口的岑驍。
他定定地看了半天才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哥哥？”
“嗯。”岑驍點點頭，走進去拿紙巾給他擦汗，低聲問道：“怎麽了？”
他還以為傅準是夢到了以前的事，心疼之餘正準備安慰他。
誰料溫柔的安慰還沒說出口，微妙的暧.昧氣氛就被傅準的三言兩語打破了——
“我剛才，夢見有人打電話讓我跟你求婚。”
“？”
“聽見這聲音的時候我都懵了，我心想這怎麽可能，我只是你不足掛齒的炮.友啊。”
“……”
心裏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岑驍遲疑片刻，繼續問道：“然後？”
果不其然，傅準還真沒讓他失望。
這傻逼居然一臉驕傲地說道——
“這肯定是電話詐騙。”
“然後我就拒絕了。”
昨晚在他耳邊“詐騙”的岑大騙子：“……”
他額角跳了跳，輕咳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誇讚”道：“那你可真厲害。”
雖然他想過傅準有可能會斷片，但是他沒想過傅準居然能以為這是詐騙。
這就有點搞他心態了。
“我也覺得。”傅準心有餘悸地呼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道：“要不是我機靈，早就被這騙子騙得人都沒了。”
岑驍：“……”
“嗯，你真聰明。”岑驍勉為其難地扯著嘴角，十分艱難地笑了兩聲。
笑容十分僵硬。
他甚至都懶得跟傅準多解釋什麽，直接轉過身悄悄翻了個白眼，強壓著心底的火氣說道：“起床，收拾收拾出去吃飯。”
只不過傅準沒想到的是，這次好像玩脫了。
他沒想到岑驍這一氣，接連氣了好幾天。
三天假期一過，岑驍又要回劇組拍戲。
傅準也還有工作要處理，沒法跟他一起。
眼看著待會兒就要走了，人還沒哄好，傅準逐漸開始焦躁。
“哥哥。”傅準趴在床邊，眼巴巴地看著坐在地毯上收拾行李箱的岑驍，伸手撥著岑驍的後衣領，明知故問道：“你這幾天怎麽都悶悶不樂的？”
聞聲，岑驍輕哼一聲，隨口搪塞了個理由：“你工作你能樂？”
“那要不然，”傅準非常真誠地給他出了個主意：“你就別工作了。”
眼看著岑驍就要回頭罵他了，傅準立馬接話把他堵了回去：“來星原娛樂，保證你快樂工作。”
岑驍無語地嘆了口氣，解釋得十分敷衍：“我有天價違約金。”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財大氣粗的小傅總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難道我還付不起你那公司的違約金？”
岑驍現在所在的公司給他開了工作室，但還是簽在公司名下。
他那公司雖然沒有星原家大業大，但也算圈內數一數二的公司了。
現在被傅準說得跟不入流的十人規模小公司似的。
然而岑驍的合約只剩兩年就到期了，他只想混完這兩年不再續約，並不想讓傅準白花那筆解約錢。
擔心傅準又搞什麽幺蛾子，岑驍索性不再和他多說，自顧自地把明天的行李收拾好。
見岑驍還是懶得理他，傅準不高興地撇了撇嘴：“我們又要異地戀了，你怎麽都不理我？”
“炮.友還要交流感情？”岑驍冷笑一聲，倏地把行李箱拉鏈拉上。
“唰”地一聲，動作都帶著一絲火氣。
箱子被蓋得嚴嚴實實，岑驍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把箱子拎了出去。
看著岑驍冷漠的背影，傅準抿了抿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心裏清楚岑驍是因為什麽生氣，但是他又想給岑驍個驚喜，才一直沒有告訴他。
現在該準備的還沒準備好，傅準只好先假裝無事發生。
只不過這就導致了岑驍這幾天只能一個人生悶氣。
他拍戲之餘一想到傅準那天說自己肯定是夢見電話詐騙了，就覺得窩火。
這是斷片斷成什麽樣了，才會覺得別人跟他說的話是電話詐騙？
無語地嗤笑一聲，他喝了一口水，氣惱地咽了下去。
這次的戲是岑驍和任笑珍二搭，據說是因為之前他們那部戲爆紅，制片方又想方設法把他們湊在了一起。
本來岑驍不想接，但孟蓁還是給他接了。
任笑珍本人也不想捆綁CP，但她所在的公司不大，只有她一個人還算有名氣，為了這可觀的收入和流量，還是接了。
現在拍的是任笑珍和其他人的戲份，岑驍單獨坐到一旁喝水。
只不過今天的戲有邱楠舟友情客串，這還是他們倆自從那次直播後第一次見面。
邱楠舟見他坐下，也跟著坐到他旁邊，悠悠哉哉地邀請道：“晚上一起去喝酒？”
語氣莫名熟稔得像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
聞言，岑驍微不可察地輕蹙了下眉，假裝困意上湧，打個了哈欠，淡淡道：“不了，想早點回去休息。”
“有人等你？”邱楠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像是意有所指：“你怎麽就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原本邱楠舟對岑驍並沒有多大的敵意。
他只是看不慣岑驍跟傅準混在一起。
但現在，他又見岑驍執迷不悟，莫名有點恨鐵不成鋼，忍不住問道：“你就不好奇傅準以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好奇，但不好奇你嘴裏說的。”岑驍顯然不太想和他多說，把水瓶放下後，直接拿起一旁的劇本翻看起來。
委婉地暗示他不要再糾纏。
就連孫佐橋也岔開話題道：“楠舟哥，我聽說你等下還有一幕戲，劇本帶在身邊了嗎？沒有的話，我這邊還有一本。”
誰料邱楠舟只是擺了擺手，轉頭看向假裝認真看劇本的岑驍。
“別裝了。”邱楠舟冷笑一聲，湊到岑驍耳邊低聲道：“擔心我騙你？你更應該擔心擔心傅準有沒有騙你。”
“他對我怎麽樣也只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岑驍把劇本一合，掀了掀眼皮，淡淡道：“不勞你費心。”
撂下這麽一句話，兩個人無聲地對視了許久。
站在一旁的孫佐橋甚至都覺得，他倆會不會在這打起來。
好在他們兩個成年人並沒有做出這麽不穩重的事。
邱楠舟依舊固執地看著岑驍，沈默片刻後忽地笑了笑，語氣盡顯嘲諷：“哪怕他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你也不介意？”
還不等岑驍回答，他就自顧自地繼續道：“九年過去了，我姐現在還在醫院接受治療，你什麽都不知道，就這麽縱容他。”
岑驍對當年的事不了解，也無從評判誰對誰錯，只是淡漠道：“我確實不知道。但如果你想和我聊聊，我也不介意。”
頓了頓，他又像是回想起什麽似的，忽然話鋒一轉：“只不過我不太想聽你以前給他潑的那些臟水，我只想聽實話。”
見他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邱楠舟心底忽然有一股無名火噌噌往上冒。
這表情明擺著就是告訴別人，他站傅準。
他不明白憑什麽傅準那種人也能有人無條件信任。
咬了咬牙，邱楠舟強壓住心底那股怒意，難得對岑驍拿出了點誠意：“行，我承認我以前算是給他潑臟水了。”
“但他逼得我姐差點自殺是事實。”他直勾勾地盯著岑驍，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沒有錯，我只不過是以牙還牙。”
“他憑什麽汙蔑我姐在酒桌上亂動手腳？我姐明明是被人逼著去參加宴會的。”邱楠舟像是陷入了一段不願想起的回憶中一樣，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一提起過往的這些事，情緒就有些激動，說話也語無倫次。
岑驍把他的話整合了一遍，才勉強聽懂他的意思：“你是想說，傅準汙蔑你姐在酒桌上給傅叔叔下藥，傅叔叔就跟她解約了，甚至還想辦法打壓她？”
見他一臉淡定地把他的傷疤再一次揭開，邱楠舟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像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冷漠一樣。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岑驍面色平靜地望向邱楠舟，語調無波無瀾：“你認定傅準汙蔑你姐，但我認定傅準說的是事實，我們誰都不是當事人，各執一詞沒有爭辯的必要，我也沒有和你共情的必要。”
“他說的怎麽可能是事實？”邱楠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雙目圓瞪地看著岑驍。
原本還算穩重的一個人現，在卻氣得仿佛快要跳腳：“我姐根本就不是那種人！”
“那傅準也不是那種人。”岑驍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番袖口，語調平緩，就像是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帶著證據說話，如果傅準真做了那些事，我會讓他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該怎麽樣就怎麽樣，而不是在這被你帶著有色眼鏡評判，甚至汙蔑。”
說完，岑驍也不想再繼續這個無謂的話題，懶洋洋地站起身，準備去拍攝下一幕。
臨走前，他回過頭望向怔在原位的邱楠舟，問了句：“還有，你姐現在怎麽樣了？”
被他這麽一問，邱楠舟突然楞了楞。
自從上了大學後，他也沒多少時間回家。
距離上一次打電話回去，還是兩個月前的事。
他沈思了一會兒，回想著兩個月前他爸媽告訴他的情況。
邱楠幽的狀態現在正在好轉，幾乎沒什麽大問題。
原本是一件讓眾人開心的好事，但他卻像執迷不悟一樣，依舊要在岑驍面前冷嗤一聲道：“你覺得呢？前途都毀了，也沒有戲能拍，除了定期的心理治療以外，還能怎麽樣？”
“那祝她早日康覆。”岑驍朝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留邱楠舟一個人在原地沈默著。
他望著岑驍離開的背影，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忽地攥成了拳，越攥越緊。
等岑驍拍完今天的戲後，孫佐橋和其他助理忽然拎了數十杯奶茶回來。
“每個人都有！管夠管夠！”孫佐橋滿臉喜氣洋洋，連忙招呼劇組工作人員過來喝。
聽見孫佐橋的聲音，岑驍倏地一怔，擡眼看向他，一臉莫名其妙。
孫佐橋就像是感應到他的視線了似的，把奶茶袋子放下後，從裏面抽了兩杯出來，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哥，這是你的。”
“你中彩票了？”岑驍匪夷所思地接過他手中的奶茶。
“不是，我哪兒有那麽多錢請？”孫佐橋連忙擺了擺手，四下看了看，小聲和他說道：“這是傅老師請的。”
話音一落，岑驍差點沒被嗆到。
他輕咳了兩聲，臉色突然有點不自然，像是無措中又帶了點驚喜。
緩了緩神，岑驍才問道：“他來了？”
“沒有。”孫佐橋稍頓，大手一揮，腦子裏飛速劃過剛才準備好的措辭：“傅老師說他現在在國外，暫時回不來，就以你的名義請大家喝杯奶茶作為補償。”
一聽這話，岑驍低低地“哦”了一聲，吸了一口奶茶沒再說話。
他捏著奶茶杯回到酒店，正準備問孫佐橋要房卡，就見他忽然一拍腦袋：“哎我房卡放哪兒去了？”
岑驍：“……”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擺擺手道：“我住你房間也行。”
孫佐橋：“？？？”
像是被他的話嚇到了一樣，孫佐橋的瞳孔忽地開始震顫，整張臉都開始不自然。
他看了一眼岑驍身後緊閉的房門，瘋狂擺手搖頭，拒絕道：“別別，哥我房間亂，你肯定住不慣，我去樓下找人開門。”
撂下這麽一句話，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像是多待一秒都覺得窒息。
留岑驍一個人在門口等著。
他也懶得去叫他，安靜地吸了一口奶茶，靠在門上等孫佐橋回來。
然而還沒過幾秒，岑驍身後的門卻突然被人從裏面拉開。
他沒有防備，整個背都靠在門上，現在這麽一拉，岑驍直接往後仰了過去。
好在屋裏的人像是早有準備一樣，伸手攬住岑驍的腰把他往屋裏一帶。
隨後“砰”地一聲把門關上，動作一氣呵成。
屋裏沒開燈，岑驍被抵在門板上，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他才借著窗簾邊透進來的微弱光亮看清面前之人的臉——
剛才還說正在國外的傅準，此刻卻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朝他挑了挑眉，語氣輕飄：“這位先生。”
“？”
“聽說你涉嫌一起電話詐騙。”
“？？”
“涉案金額很高。”
“？？？”
“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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