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這是誰家的小粉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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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臨近深夜,屋內靜謐。

薄薄一層月光順著窗簾縫隙灑進來,給傅準的側顏鍍了一層光亮。

岑驍無言地看向他,輕挑了下眉。

他聽懂傅準的意思了,但非常記仇的他決定以牙還牙再耍回去。

雙手稍稍舉起,岑驍佯裝出一副投降的模樣,順著他的話笑了笑:“這位先生,我可沒騙別人。”

停滯一瞬,他忽地想起了什麽,話鋒一轉,哼笑道:“我是受害人才對。”

“怎麽個受害法?”傅準掃量了他一番,目光有些玩味,似乎在思考著岑驍能編出什麽花來。

“你可能不知道。”岑驍幽幽嘆了口氣,一臉悵惘:“我以前,網戀被騙過。”

傅準:“?”

“什麽?”傅準瞇了瞇眼,面色漸涼:“什麽時候的事?”

見傅準上鉤,岑驍忍不住翹了翹嘴角:“我高中時候的事,這麽一算得往前倒推八年。”

傅準:“……”

他閉上嘴,心裏莫名覺得這件事似乎有點熟悉。

果不其然,岑驍馬上就用只言片語幫他喚起了回憶:“我那網戀女友叫傅小準。”

“……”

“膚白貌美大長腿,還紮了對雙馬尾。”

“……”

“你可以幫我找到他嗎?”

“……”

一聽岑驍提起這段黑歷史,傅準額角直跳,磨著牙警告道:“岑驍。”

“不裝了?”岑驍揚了揚眉,把他推開,像逗貓似的撓了撓他下巴,明知故問道:“來幹什麽的?”

“你說呢?”傅準輕哼一聲,抓住他作亂的手,也沒明著告訴他。

兩個人就跟打啞謎似的。

岑驍明天還要繼續拍戲,所以傅準也沒有真要大半夜帶他去其他地方的意思,只是這麽給他隱晦地預告了一下。

免得他還在因為那事生氣。

這回他倒是猜對了,岑驍在聽出他的暗示之後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甚至還大發慈悲地給傅準削了個蘋果。

傅準閑散地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啃完蘋果後,才不緊不慢地問道:“對了,邱楠舟找你說什麽了?”

話音剛落,岑驍正在洗水果刀的手瞬間停下。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過身看向他,慢吞吞地擦著刀,問道:“你什麽時候到的?”

“你剛拍完前一段,下場喝水的時候。”傅準手一擡,把蘋果核精準地扔進了小垃圾桶裏。

他看著岑驍那擦刀的動作,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把刀放下再說話。”

岑驍看著自己手裏泛著光的刀片,無奈地笑了一聲,把刀收起來,言簡意賅道:“就說了點你和他以前的事。”

“又趁我不在血口噴人。”傅準不服氣地冷哼著,起身朝床邊走去。

之後他也沒再說別的,看起來一副不屑解釋的模樣。

岑驍也就沒多問什麽。

然而等燈一關,四周陷入黑暗的時候,傅準才悶悶不樂地問道:“那你覺得我有沒有錯?”

聞聲,岑驍擡了擡眼,看不清傅準的神色。

但聽他的語氣還是能判斷出他現在不太開心。

默了默,岑驍伸手環住他的腰,還是決定先問清楚事實:“你當時真的看見邱楠舟的姐姐動手腳了嗎?”

“真的。”傅準撇了撇嘴,“我跟他姐無冤無仇,沒事冤枉她幹什麽?”

“那不就行了。”岑驍閉上眼在他心口蹭了蹭,“那你說出來也不是汙蔑,只是闡述了個客觀事實,提醒叔叔不要喝那杯酒而已。”

“但我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的。”傅準唇線緊繃著,情緒低落,“所以她後續反應才那麽大。”

當時還在上高一的傅準,難得跟他爸去參加了一次宴會。

他不愛在這些社交場合露臉,有這時間他寧願在家打游戲。

但那天大概是他爸看他不是寫作業就是打游戲,心裏不爽,還是強行把他帶過去了。

誰料偏偏就那麽巧,碰上了當時還是個十八線小明星的邱楠幽。

邱楠幽那時候年輕貌美,而且演技並不差,如果好好發展,爆紅指日可待。

結果卻因為虛榮心強又有些懶,不願再花費時間鉆研演技,只想著走“捷徑”。

於是把主意打到了星原娛樂的總裁,也就是傅準的爸爸身上。

然而天不遂人願,她在酒裏動手腳的時候被傅準看見了。

傅準察覺到不對,當時下意識就開口質問道:“你在幹什麽?”

盡管聲音並不算太大,但他周圍一圈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邱楠幽身上。

有懷疑,有嘲諷,有驚訝,有鄙夷。

小傅總的只言片語算是徹底斷了她的演藝生涯。

“所以我有時候也會想,”傅準垂下眼簾,下巴蹭了蹭岑驍的額頭:“如果我當時私下解決,結果會不會好一點?”

“未必。”岑驍輕拍著他的背,平靜道:“如果你當時給她留了條退路,她執迷不悟繼續對其他人做這種事呢?”

“那樣一來,她就會嘗到甜頭,像是掌握了資源密碼一樣得寸進尺,最後站在高處身敗名裂。”

“結果可未必比現在好。”

他說的也確實有道理,但傅準還是嘆了口氣:“所以當老板這種麻煩事,我就不幹了。”

其實一直到傅準高一前,他父親都想讓他從商。

然而自從那件事之後,傅準對這些彎彎繞繞的事情逐漸開始逃避。

直到高一學期末分科的時候,他終於決定找賀可人說,自己想學美術。

賀可人斟酌了一番,想著他確實有這個天賦和基礎,就和傅準他爸商量了。

最後也就隨他選了。

聽見傅準這話,岑驍輕笑一聲,“怎麽?小傅總不準備簽我去養老了?”

“簽。”傅準哼了哼,“誰讓你不同意?”

“不是我不同意,只是確實沒必要。”岑驍認真回憶了一番合同上的違約金數額,想想還是算了:“太貴了,就兩年而已。”

見狀,傅準卻不依不饒。

他煩悶地揉了揉頭發:“還有兩年呢,你還得拍兩年戲,那我們不得等到兩年之後才能結……”

最後一個“婚”字還卡在喉間沒說出口,岑驍的手機忽然響了。

“孫佐橋”三個大字從漆黑的屏幕中跳脫出來,在一片黑暗中十分引人矚目。

岑驍嘆了口氣,以為孫佐橋又犯了什麽事。

他不是忘帶自己房卡,就是忘拿自己手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岑驍沒多想,接起電話敷衍地“餵”了一聲。

結果孫佐橋急切的聲音慌慌張張地從手機裏傳出,還帶了點不知所措:“哥!孟老師剛給我打電話說,讓你現在回家!”

“她不是知道我在劇組嗎?”岑驍楞了楞,莫名其妙道。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情況,但是她說……”孫佐橋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後還是如實告訴他:“她說如果你不回去,她就自殺。”

……

岑驍和孟蓁已經將近一年沒有見過面了。

自從拉黑了她的手機號之後,他們母子兩人之間的聯系就此中斷。

只剩孫佐橋作為傳話筒去跟兩方溝通。

這次孟蓁也是因為實在找不到岑驍,才出此下策逼著他來。

岑驍趕到醫院的時候,孟蓁正靠在病床邊翻著一本相冊。

相冊裏,大多數都是岑驍小時候的照片。

除此以外就是孟蓁和他的合照。

而那些有著岑欽的照片,不是被撕掉一半,就是被塗得看不清臉。

“來了?”孟蓁聽見開門的動靜,擡頭朝門口望去。

岑驍臉色不太好,他站在門口看著孟蓁,像是在觀察她的身體狀況。

孟蓁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見過自家兒子有這種神色變化了。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見到的只有那張面無表情又冷冰冰的臉。

“您怎麽樣了?”岑驍擡腳進門。

仔細打量了一番,見她除了臉色有些憔悴外,似乎沒什麽其他大礙,不由得松了口氣。

他在床頭拿了個蘋果幫她削好。

孟蓁垂下眼簾,看著他手中那個蘋果,慢吞吞地接過來,嘴裏卻還不忘奚落一句:“真難得。”

岑驍看著她,沒說話。

似乎在等著她的回答。

但孟蓁卻仿佛在吊他胃口,像是如果她承認自己沒什麽事,岑驍會調頭就走一樣。

“您到底怎麽樣了?”岑驍耐心逐漸耗盡。

他把一旁的椅子搬了過來,坐在床邊認真地看著她。

“你說呢?”孟蓁吃完那個蘋果,把蘋果核遞給他。

岑驍順手接過扔進了垃圾桶裏。

“我好像很久沒見過你這麽聽話的樣子了。”孟蓁看著他的動作,嘲諷似的笑了一聲:“養你這麽大,就是讓你拉黑我的?”

聽她提起這件事,岑驍嘆了口氣,試圖和她講道理:“我今年已經二十五了。”

“如果您別再把我當五歲的小孩子看待,我也不至於拉黑您。”

他說的話委婉,語氣畢恭畢敬,明明在跟自己媽媽說話,卻還是帶了幾分疏離。

“我真的不明白,”孟蓁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如果我不這樣,你能走得這麽順風順水,站到今天這個位置嗎?”

“小驍,我在為你好。”

又是這句。

岑驍長到這麽大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這句話。

為他好卻永遠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想要什麽。

甚至還要強迫他做不喜歡的事。

“我不需要。”岑驍脊背繃得很直,像是做了很久心理準備才把這件事說出來一樣。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能分辨出自己喜歡什麽和不喜歡什麽,您讓我自由一點行嗎?”

然而這麽一句平平無奇的話,卻不知道哪裏戳中了孟蓁的怒點。

原本平靜的她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瞬間變得怒不可遏:“你知道?你知道什麽啊?!”

“你知道的話還會和傅準混在一起?!”

“要不是有人告訴我,你還準備串通小孫瞞我多久?!”

“行啊你,小驍,自從跟他混在一起之後,你有沒有數過自己騙了我多少次?!”

“你怎麽和你爸一個德行?!”

孟蓁的話從她口中接二連三地傳來,而岑驍卻只是沈默著。

像是在聽,但眼神卻又透露出他根本沒聽進去。

他們二人無聲地對視了許久。

一個眼裏盛滿了怒意,一個卻目光淡然又平靜。

良久,岑驍才淡淡地回答道:“媽。”

“如果可以的話,我會騙你一輩子。”

……

這一整夜都是雞犬不寧的狀態。

岑驍這麽一句話直接把孟蓁氣到情緒失控。

甚至真的拿起了一旁的水果刀逼他跟傅準分手。

兩人對峙了許久,直到岑驍說他願意考慮一下才勉強讓她鎮靜下來。

“哥。”孫佐橋在門外也聽得頭疼:“現在孟老師她……”

岑驍沒回答,只是打斷他的話問了句:“傅準呢?”

“傅老師他回劇組善後了。”孫佐橋撓了撓頭,解釋道:“畢竟看這情況明天你可能拍不了,我去說的話也沒什麽分量,再加上那部戲星原也投資了,所以傅老師就去了。”

“嗯。”聽見傅準不在,岑驍莫名松了口氣。

他打心底不願意讓傅準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正思考著該如何安撫孟蓁,一旁的孫佐橋就忍不住幫他出主意了。

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哥,要不然……你就跟孟老師說你們分手了?”

“反正有我兜著呢。”孫佐橋怕拍胸脯,強顏歡笑道:“只要不被她發現就行。”

“你那點小把戲早被她看出來了。”岑驍無奈地搖了搖頭,敲敲他的腦袋:“她不會再信你了。”

聞聲,孫佐橋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那怎麽辦啊?”

嘆了口氣,岑驍也覺得頭疼。

他揉了揉額角,無可奈何道:“先把她穩住再說吧,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臨近天亮,孟蓁又把岑驍叫進了病房。

“你考慮好了嗎?”問是這麽問,但言下之意無非就是威脅。

岑驍別無他法,閉著眼沈沈地吐了口氣。

最後還是只能不情不願地答道:“我會和他分手的,你滿意了嗎?”

“真的分?”孟蓁審視的目光在岑驍臉上停滯,“你騙我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

“你都逼我逼到這個份上了,”岑驍輕嗤一聲,“我還能怎麽樣?”

“我知道,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住了。”孟蓁輕輕地嘆了口氣,跟他談起了條件:“你只要和他分手,我不幹預你其他的事,小驍這樣可以嗎?”

岑驍不明白。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這麽大個人了還得受制於人:“為什麽你就那麽不喜歡他?”

“我對別人沒什麽意見,但我對影響你的人有很大意見。”孟蓁神色淡然,眉眼間卻隱約透著一絲厭惡:“我只是不想讓你變得跟你爸一樣。”

提及岑欽,孟蓁似乎不願再多說,直接話鋒一轉,忽然說道:“不說那個人了。你現在拿手機,給傅準打電話,告訴他你要分手。”

話音一落,岑驍倏地僵硬在原地。

他臉色霎時沈了下來。

原本他以為只要自己口頭答應一句,孟蓁或許會放過他。

然而現在,自己在孟蓁心裏的可信度直線下降,她不會那麽輕易相信他了。

“你不打?”孟蓁的目光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岑驍摩挲了半天的手機,最終還是輕吐出一個字:“打。”

……

雖然傅準心知這只是權宜之計,也能理解岑驍的做法,但在親耳聽見岑驍說那種話的時候,心裏還是不好受。

這幾天岑驍要在醫院陪孟蓁,傅準又沒法和他見面。

再加上他過段時間還有畫展的事要處理,傅準在劇組沒待幾天就回去了。

等岑驍終於安撫好了孟蓁的情緒,回來找傅準的時候,他已經從劇組離開了。

孫佐橋拍了拍岑驍的肩膀:“哥,你也別太難過,你倆又不是真分手。”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岑驍總是擔心傅準心生間隙。

畢竟傅準明顯就是從小到大沒吃過什麽苦、也沒人敢惹的小公主,哪受得了這種委屈。

嘆了口氣,岑驍無奈地擺擺手,又要繼續去拍戲了。

臨上場前,他沒機會再和孫佐橋私下溝通,只能委婉地在眾人面前囑咐孫佐橋:“你去問問傅老師,看他什麽時候有空。”

別人還以為他們在談論工作方面的事,但孫佐橋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他心知肚明地點點頭:“好。”

可惜的是,盡管岑驍主動邀請,傅準這一個月也恐怕沒什麽時間能過來了。

孫佐橋告訴岑驍,傅老師他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忙畫展,國內國外兩頭跑,時差都倒不過來,更別說來劇組探班。

岑驍得知後也只能安靜地點點頭。

時間稍縱即逝,這部劇可算熬到了大結局。

今天和任笑珍把結局拍完就可以殺青了。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擔心傅準的時差倒不過來,岑驍也沒怎麽跟他視頻。

兩人的交流甚少,而且僅限於文字。

一個白天發,一個晚上回。

根本聊不到一起去。

好在這是最後一場戲,拍完就能收工回家。

盡管後面還有一部劇,但中間也有幾天休息時間。

回去找傅準不成問題。

岑驍摩挲著手裏的道具戒指,仰頭看了看天空中的烈日驕陽,轉身問道:“導演,什麽時候開始?”

一旁的導演拿著劇本扇了扇風,說道:“快了快了,其他人馬上就來了。”

這最後一場戲是在游樂場,拍的是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橋段。

為了增強現場氣氛,劇組特意雇了花車巡游,還另租了幾件粉紅色的小熊玩偶服給群演穿。

那玩偶服又重又悶,在這種炎熱的天氣下根本沒幾個人能扛得住。

岑驍也想著早拍早收工。

一旁的任笑珍一邊撐著傘,一邊吃著冰激淩和他聊天:“那幾只小粉熊好可愛啊,你看到沒?”

“看見了。”岑驍隨意地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前面那幾只大腦袋的粉熊,漫不經心地答道。

他對這些玩偶沒什麽興趣,只想一條把這場過了。

所以現在都還在認真地背臺詞。

可惜天不遂人願,這一場戲不知道哪裏有問題,導演怎麽拍都覺得不滿意。

“先保留吧。”導演皺著眉頭打量著岑驍和任笑珍,沈吟片刻道:“再來一條。”

說完,他又自言自語道:“好像也不是演員的問題。”

但偏偏就是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對勁。

這已經是第六遍了。

岑驍嘆了口氣,重新醞釀情緒,繼續捏著手裏的戒指,低頭按照原定路線朝任笑珍的方向走去。

誰料這一次又出現了其他突發情況。

之前幾次,那幾只小粉熊都是安安分分地當個背景板路過。

結果這回排在最後的那只,走著走著卻突然偏離了軌道。

甚至還朝岑驍撞了過來。

岑驍背對著那幾只熊,沒有防備。

結果被這破熊突然一拱,直接拱出了鏡頭外。

岑驍:“???”

他一臉匪夷所思地擡起頭,看向那只罪魁禍首。

原本他以為是穿著玩偶服的群演熱得中暑了,才會朝他這裏倒過來。

結果現在一看,那只小粉熊一點都不像是中暑的樣子。

逃逸的背影非常囂張。

絲毫看不出來哪裏不舒服,甚至健步如飛跑得比前面幾只還快。

沒幾秒就追上了大部隊的步伐,老老實實地跟在末尾,昂首挺胸的,仿佛無事發生。

也不知道這裏面的人是怎麽回事,明明穿著個大頭短腿短手的衣服,還能走得這麽拽。

站在他對面不遠處的任笑珍見到這一幕,突然笑出了聲。

就連看著機器畫面的導演也樂了,擺擺手圓場道:“唉算了算了,大家先休息一會兒吧,我看這大熱天的,熊裏的人也要中暑了,下午再拍。”

岑驍臨下場前又匪夷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幾只熊。

一旁的孫佐橋又是給他扇風,又是給他遞冰棒,嘴裏還貼心地問道:“哥,吃不吃?有好幾種口味,你喜歡哪個?”

“都行。”岑驍心不在焉地拿起一根,再次鬼使神差地回過頭,看向那幾只熊離開的方向。

他數了數熊的數量,問孫佐橋:“還有嗎?再給我六個。”

“啊?你要吃這麽多啊?”孫佐橋遲疑了許久才把袋子拎給他:“這不好吧,萬一拉肚子了呢?”

“我給別人。”岑驍沒跟他細說,接過袋子轉身就走。

朝那幾只小粉熊離開的方向跑去。

他趕到的時候,那幾只熊還沒來得及脫衣服,頭上還頂著粉色的熊腦袋,坐在路邊歇腳。

岑驍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笑了笑,說道:“剛才拍了那麽多遍,給大家添麻煩了,我請大家吃點冷飲。”

說著,這幾只熊都爭先恐後地湊上來,頭套都沒來得及脫就開始拿冷飲了。

唯獨之前走在最後面的那只小粉熊,一直坐在旁邊沒動。

他兩手撐在膝蓋上,托著沈重的腦袋,安靜地打量著岑驍。

岑驍拿過來的冷飲數量本來就少一個。

等發完之後,他才面露歉意,對坐在一旁沒動的那位說道:“抱歉,少了一個。”

那只熊托著腦袋晃了晃,沒說話。

似乎情緒有點低落。

岑驍輕笑一聲,挑了挑眉,接著道:“要不然,我請你去我保姆車上吹空調?我那裏還有冷飲。”

聞聲,那只一直沒什麽反應的小粉熊終於給了點回應。

他連忙擺了擺手,拒絕了這個提議。

一旁有個已經摘了頭套的大哥說道:“哎不是,兄弟你怎麽還害羞起來了啊?你不去我去,熱死我了。”

話音剛落,還沒等他真擡腳,肩膀上就挨了那只小粉熊一拳。

周圍的幾個人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岑驍也不由得跟著笑了一聲。

他揪了揪那只小粉熊的耳朵,又問了一遍:“去不去?”

可惜這熊脾氣大得很,非常不給面子,兇巴巴地甩了甩腦袋。

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

“那行吧。”岑驍不知道他在別扭什麽,見說不動他,也只能聳了聳肩,“既然不想去的話,那我就不強求了。”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走。

誰料他剛轉身,這小粉熊又開始作起來了。

他一把拽住岑驍的手,等他回頭後,又擡手指了指別人手裏的冷飲。

仿佛在氣惱地說——

他們都有,就我沒有。

岑驍:“……”

說來也奇怪,明明看不見衣服裏面那張臉,岑驍卻總覺得傅準現在肯定是眼巴巴地看著別人手裏的冷飲。

小傅總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種吃不到冷飲的委屈。

“行。”岑驍失笑,無奈地拍了拍他的熊腦袋,“我等會兒讓我助理來拿給你。”

這下那只熊才勉強松開了爪子。

岑驍睨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過了一會兒,待在熊裏的傅準才拍了拍旁邊的大兄弟,小心翼翼地問道:“他走了嗎?”

“走了走了。”那位兄弟吃著冷飲,含糊不清地答道。

傅準這才松了口氣,悄悄地把熊腦袋頭套摘了下來。

旁邊的大哥不解地問道:“對了,人家帶你去吹空調,你怎麽不去啊?”

“我這一身汗。”傅準擡手拽著衣服領口,想往裏面灌風,“去把人家的車坐臟了不合適吧。”

原本他只是單純地想給岑驍一個驚喜而已。

他想等岑驍殺青之後去吃飯的時候,再冒出來跟他一起。

現在在這兒當群演,不過一時興起,沒想打亂自己的計劃。

好在旁邊幾個大哥並沒有懷疑,也沒心思去猜,點了點頭應和道:“這倒也是。”

他們已經把戲服脫了,堆在一旁的草地上,起身準備去拿盒飯吃。

臨走前,那幾個大哥還十分貼心地問道:“老弟,要不要幫你帶一份啊?”

“不用了謝謝。”傅準擺了擺手,“天太熱了,吃不下。”

“唉,一看你就是新入行的。”有個大哥離開前搖了搖頭,看起來還有點恨鐵不成鋼。

等周圍人都散去之後,傅準給自己扇了扇風,四處尋找著孫佐橋的身影。

眼饞地盼望著冷飲趕緊送過來,給他降降溫。

然而還沒等到孫佐橋出現,傅準卻發現岑驍正站在不遠處和導演說話,似乎在討論劇情。

好在岑驍背對著他,應該沒註意到他已經把頭套摘了。

見狀,傅準又手忙腳亂地把熊腦袋戴了回去,遮住自己的臉,乖乖等著孫佐橋過來。

然而左等右等,傅準等得都快融化在衣服裏了,卻還是沒見到孫佐橋的身影。

他熱得不行,四下打量了一番,見岑驍好像不在,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頭套掀起來。

想給自己透透氣。

誰承想,他剛掀起一條縫,旁邊就有張熟悉的臉,突然湊了過來。

像是等他很久了似的,聲音還透著掩蓋不住的笑意——

“這是誰家的小粉熊啊?”

“走丟了還那麽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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