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要什麽特殊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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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驍聽完他的話後，就這麽一臉匪夷所思地跟著傅準進門了。
他稍稍擡眼，打量了一番傅準的新家——
不到一星期就能搬進來住，看起來是直接買的精裝房。
肉眼看不出什麽瑕疵，就是這美式田園風格略顯花裏胡哨。
要是別人來傅準家，恐怕會覺得這風格跟傅準太不相稱了。
誰家的惡勢力住在這種地方？
但岑驍覺得，這花裏胡哨的搭配中其實還帶了一絲小清新的感覺。
和傅準這小公主的性格還挺相稱的。
“你衣服……”傅準正想和岑驍解釋衣服的事，結果就見他站在門口打量著屋內的裝修，立馬話鋒一轉解釋道：“這房子買來就這樣，不是我要這樣的。”
聽他這麽急急忙忙解釋，岑驍覺得有點好玩：“我也沒說不好看，你急什麽？”
“這不是怕你覺得我審美不行麽。”傅準嘀嘀咕咕地給他拿了雙拖鞋出來。
岑驍不是很懂傅準哪兒來這麽重的包袱。
靜默片刻，他還是決定安慰一下傅準。
於是他開口就是一句：“挺好看的，和你這孔雀開屏的性格很配。”
傅準：“……”
他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岑驍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
“對了，”岑驍剛擡腳想往裏走，忽然想起來剛才那件重要的事，莫名其妙道：“你把我衣服拿來幹什麽？”
“我，”傅準被問得一楞，半天才反應過來，佯裝淡定和他解釋道：“我前兩天搬家的時候拿混了，順手就帶過來了。”
聞言，岑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是嗎？那我內褲呢？”
傅準：“……”
“你當我變態嗎我連內褲都拿？”傅準的眼底劃過一絲錯愕。
他覺得岑驍對他有什麽誤解。
“可是你如果不變態的話，”岑驍默了默，慢吞吞地說道：“我待會兒洗完澡穿什麽？”
傅準：“……”
說得好有道理他居然無法反駁。
被他噎了噎，傅準倏然陷入沈思。
像是被繞進了什麽鏡子迷宮裏，他撞破了頭也沒想明白……
岑驍到底是希望他變態一點還是正常一點？
他有一瞬間覺得——
自己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而跟不上岑驍的步伐。
傅準繞了半天也沒從迷宮裏找到出口。
想了一會兒無果後，他還是決定先解決眼前的事：“我有新的，可以給你。”
“行吧。”岑驍點點頭，“那你幫我拿一下。”
說完，岑驍就徑自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沒再和傅準計較這件事。
等他進了洗手間沒一分鐘，就聽見傅準在外面敲門的聲音，嘴裏還喊個不停：“哥哥哥哥。”
“哥什麽？”岑驍剛準備脫衛衣，就聽傅準開始叫魂。
被吵得頭疼，他一把拉開門，面色平靜道：“衣服呢？”
“這兒呢。”傅準擡手就把一大堆衣服遞給他。
岑驍看著他懷裏那堆衣服，怔了怔。
這堆得跟小山似的，顯然不止一套。
而且其間還露出了幾個奢侈品大牌的logo。
岑驍擡眼看向傅準，指著其中一個他買不起的牌子，懷疑道：“這些都是我衣服？”
“不。”傅準無辜地看著他，然而嘴邊隱約的笑意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思：“還有我的。”
話音一落，岑驍的心底忽然升騰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抿了抿唇，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似的，遲疑道：“你把你衣服拿來幹什麽？”
果不其然，下一瞬，無辜的傅準說出了他藏了許久的心裏話——
“哥哥。”
“我想和你一起洗。”
岑驍：“……”
……
可惜最後的結果是傅準被岑驍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他聽完傅準的話後，立馬沈了臉色，飛快地把自己的衣服從傅準懷裏抽了出來。
然後反手就把他推了出去。
關門聲和落鎖聲接連傳來，速度快得連傅準都沒反應過來。
他緩過勁來後，立馬可憐巴巴地趴在門上，朝裏面哀嚎道——
“為什麽不行啊？”
“你在學校不也是跟大家一起洗嗎？”
“怎麽到我這兒就不行了？”
“你怎麽區別對待啊？”
“哥哥哥哥哥。”
嚎了半天，傅準嗓子都快嚎啞了，一直沈默著的岑驍才終於給了點反應。
他清冷的聲音突然伴隨著水聲一同從浴室中傳出，透著一絲遙遠的朦朧感——
“吵死了。”
傅準：“……”
給你這麽好聽的聲音是讓你哄人的，不是讓你罵人的。
被堵了回去，傅準只能靠在門上，抱著自己的衣服等岑驍出來。
然而安靜了剛沒兩分鐘，他又靈光一閃，開始折騰起來了——
“我要遲到了。”
“今天晚上是專業課。”
“我作業還沒畫完。”
“快放我進去洗澡。”
“等兩分鐘。”鐵面無私的岑驍依舊沒松口。
“你兩分鐘都穿完了。”傅準順勢脫口而出。
岑驍：“……”
可惜他對傅準的哀嚎仍舊視若無睹。
直到把衣服穿好後，他才面無表情地拉開門：“進去洗澡吧。”
站在門外的傅準稍楞，視線落在岑驍穿戴整齊的衣服上。
頓了頓，他擡眼看向岑驍，不爽地哼了一聲，譴責道：“你這人防備心真重，都是大老爺們兒，一起手挽手肩並肩地洗個澡怎麽了？”
“你這爺們兒不太一樣。”岑驍繞開他從他身邊擠出去，面無表情道：“你這爺們兒會開屏。”
傅準：“……”
放屁，明明所有爺們兒都會。
“我先出去了。”岑驍往外走的腳步一頓，回頭提醒道：“你趕緊洗澡吧，別等下來不及了，待會兒還要吃飯。”
“不是，你這就走了？”正準備進浴室的傅準一聽這話，扭頭就折了回來：“用完就跑？”
這話說得讓岑驍有點莫名其妙，他認真地回答道：“我也沒有用完就跑，我幫你把浴室地上的水拖幹凈了。”
傅準：“……”
傅準絕望地閉了閉眼，氣得轉身就走。
“砰”地一聲，浴室的門被關上。
岑驍回頭看了一眼，感覺仿佛連那扇門都帶著火氣。
差點就燒穿了。
岑驍躊躇片刻，也沒空和他多說，準備下樓去給他買份晚飯吃。
他轉過身的時候，餘光突然瞥見旁邊的臥室。
浴室對面就是傅準的房間。
剛才傅準抱著衣服出來的時候大概沒手關門，現在大門還敞著。
岑驍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瞥到一眼。
一抹熟悉的影子從餘光劃過。
他腳步一頓，又退了兩步，側過頭朝房間裏望去——
臥室門正對著屋內的那張雙人床。
藏青色的被子淩亂地攤在床上，上面還印著一些英文。
配色圖案都和底下的床單一致，一看就是成套買的。
唯獨床上的兩個枕頭，顯得非常不搭調。
因為其中一個是灰色的，簡簡單單，沒有一點圖案。
放在另一個花裏胡哨的藏青色枕頭旁邊，看起來並不和諧。
這個灰色的枕頭在大面積的藏青色中脫穎而出。
就像是亂入了別人的世界一樣，無論是顏色還是風格，都不相配。
但是把整張床往這個美式田園風的臥室一放……
好像除了這個藏青色的枕頭以外，也找不到什麽比它更相配的了。
這個灰色枕頭本來應該在宿舍，但現在卻委屈巴巴地躺在傅準的床上。
岑驍鬼使神差地盯著自己的枕頭看了一會兒，沒吭聲。
也絲毫沒有解救它的意思。
如果枕頭會說話，現在可能已經像傅準一樣嚎了。
直到浴室中的水聲傳來，岑驍才緩緩收回視線。
順便伸手，把臥室門悄悄關上。
……
岑驍趁著傅準洗澡的時間，去了最近的便利店，準備買兩盒泡面。
他正站在貨架前挑口味的時候，一個男人忽然走到了他旁邊。
岑驍以為也是顧客，便沒放在心上。
直到那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喊了他一聲“小驍”，岑驍才擡起頭——
他爸爸岑欽和他一樣，帶了個口罩，站在他面前，眼底還透了些笑意。
“爸？”岑驍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自己的爸爸，反應了半天才詫異道：“你怎麽在這兒？”
他有幾個月沒見過岑欽了。
上一次還是剛開學那會兒，岑欽偷偷來學校給他塞錢的時候。
而再上次更加久遠。
“我之前就在校門口等你了。”岑欽揉了揉他的腦袋，解釋道：“只不過看你和同學一起走，我就沒打擾你。”
因為孟蓁非常厭惡岑欽，所以岑驍基本上沒有跟岑欽見面的機會。
只有每個月的錢按時打到銀行卡裏。
岑驍知道自己的爸爸息影退圈了，卻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你晚上就吃這個？”岑欽見他發呆，還以為是太久沒見面生疏了，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只能尷尬地找個話題。
聞聲，岑驍才回過神來，垂眼看著手裏的泡面：“嗯，感覺這個吃著快點，我朋友上課快來不及了。”
“那要不要我送你們？”岑欽主動提議道：“我開車來的。”
岑驍默了默，“他就住學校對面，過個馬路就到了。”
這話在岑欽聽來像是來自自家孩子的委婉拒絕。
他啞然片刻，還是點點頭，“那……”
話音未落，岑驍忽然說道：“不過你可以送我去上表演課。”
“我也快遲到了。”
一聽這話，岑欽怔了怔，隨後又笑道：“好，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那我能不能先和他吃個飯？”岑驍看了一眼時間，怕耽誤到他，解釋道：“很快的。”
“沒事，我今晚有空。”岑欽擺了擺手，“你吃多久都行。”
雖然岑欽這麽說，但岑驍依舊不敢耽誤太多時間。
他匆匆跑回傅準的家門口，試探性地用自己的手指試了試指紋鎖。
“哢噠”一聲，門果然開了。
岑驍頓了頓，悄無聲息地推門進去。
屋內，傅準好像剛洗完澡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瘋狂小聲逼逼道：“渣男，這人就是個渣男。”
岑驍：“……”
一聽這兩個字，就知道傅準在罵他。
岑驍聽得多了，已經快免疫了。
“又是在罵我？”岑驍面無表情地關上門。
“砰”地一聲傳來，屋內的傅準才察覺到岑驍回來了。
他正在罵“渣男”的嘴還張著，被這麽一嚇，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
岑驍走到他面前，捏著他的唇強行讓他把嘴閉上：“閉嘴吧你。”
突然被捏成一只鴨子，傅準都不敢說話。
直到岑驍去廚房泡泡面，才勉強放過他。
傅準心虛地跟在岑驍身後，小聲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不然就這麽背地裏被你罵？”岑驍面不改色地拆開泡面的包裝，回頭道：“我不得回來跟你算個賬？”
聞言，傅準尷尬地揉了揉剛洗完的頭發。
水珠飛濺，還有幾滴落在了岑驍的臉上。
岑驍閉了閉眼，聞著同款洗發露的清香，莫名覺得呼吸有些急促。
他定了會兒神，又轉頭繼續往泡面裏加調料。
沒再和傅準計較，他沈下氣淡淡問道：“你要吃哪種口味的？”
“我都行。”傅準輕咳一聲，掃了一眼流理臺上那兩盒泡面：“你喜歡吃哪種？”
“沒吃過，不知道。”岑驍面不改色地答道。
傅準一頓，忽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看他這副表情，岑驍還以為他不信，無奈解釋道：“雖然聽著很離譜，但我真沒怎麽吃過。”
他從小的飲食就被孟蓁嚴格控制，就算在劇組吃盒飯，也得是孟蓁檢查過的。
泡面零食這種東西幾乎不吃。
“沒，不離譜。”傅準看著那兩盒泡面，輕咳一聲道：“我也沒吃過。”
“嗯？”岑驍蹙了蹙眉。
“真的。”傅準的表情看起來還挺真誠的：“雖然聽著很離譜，但我也真沒吃過。”
像是在給自己想合適的理由，傅準安靜片刻後才繼續開口道：“畢竟我家太有錢了，從來不吃泡面。”
岑驍：“……”
這理由真是讓人無力反駁。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裏戳到了岑驍的笑點。
他忽然翹起了唇角：“那小傅總這麽不食人間煙火，哪裏能說是小公主。”
“這不是小仙女嗎？”
傅準：“……”
岑驍看起來似乎還有其他想法，沈吟片刻後突然道：“那你下次是不是得穿……”
“你行了你。”傅準一聽他這半句話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不服氣地撇撇嘴道，“別想再忽悠我穿女裝，人生僅此一次就得了。”
岑驍垂眼把泡面蓋子壓上，笑道：“這麽好看就給看一次？”
“那倒沒有這麽嚴格。”傅準見他似乎還挺期待的，遲疑幾秒後便開始討價還價：“只不過這是我未來男朋友的福利。”
“……”
“你是麽？”
“可惜了。”岑驍沒回答他的話，只是遺憾地搖搖頭。
他面對這個話題的時候，下意識回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傅準一看他這樣就知道又是裝聽不懂，索性閉上了嘴。
氣氛凝滯良久。
直到泡面的香氣溢滿周圍，岑驍把泡面端到一旁的餐桌時，他才突然開口道：“阿拽。”
聞聲，傅準拖椅子的手一頓，停了半秒後才把椅子拉開坐下：“嗯。”
“我不是想吊著你。”岑驍思考了好幾天，還是決定開誠布公地和他談談。
大概是沒想到岑驍會自己提到這件事，傅準不由得怔了怔。
安靜許久，他才緩緩回過神，應了一聲：“嗯，知道。”
語氣聽著似乎敷衍，但岑驍知道他聽進去了。
“我沒交過關系這麽好的朋友。”岑驍撕開自己面前的泡面封蓋，用叉子在裏面一邊攪著一邊說道：“你是第一個。”
頓了頓，他才繼續道：“平心而論，我並不想因為一些事，就和你老死不相往來。”
“嗯。”傅準也垂眼搗鼓著自己碗裏的泡面，安靜聽岑驍說話。
“而且我也沒法談戀愛。”岑驍攪了半天也沒吃，只是垂下眼簾，自顧自地說道：“在鏡頭底下躲躲藏藏太累了，我未來也不會談戀愛。”
這番話讓傅準慶幸又難過。
慶幸的是，岑驍沒準備跟任何人在一起。
難過的是，即便是他，也不能成為例外。
“我知道。”傅準聽完後，唇角繃得很直。
他連裝都不會裝。
他想表現得無所謂，但演技拙劣實在是演不動。
明明試圖風輕雲淡，但旁人看起來還是在擺臭臉。
岑驍看著他的臉色默了默，最後只說了一句：“你再想想吧，如果你真的只喜歡男生，那就找個也喜歡你的。”
誰料這句話卻突然踩到了傅準的怒點。
他用叉子瘋狂攪著泡面，卻一口都不吃，嘴裏小聲地碎碎念道：“要不是你是男的，誰他媽要喜歡男的。”
岑驍：“……”
“那，”岑驍聽見他這麽一句，不禁有些啞然，想了半天才說道：“那就隨你的意吧，你高興就好。”
“我高興個屁。”傅準氣得整個人都快冒煙了：“你不喜歡我就算了，你還讓我喜歡別人是怎麽回事兒？”
“幹什麽？我的喜歡是什麽疾病嗎讓你這麽避之不及？”
“不是。”岑驍見他脾氣上來了，一時有些無措，難得耐下心來和他解釋道：“只是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那他媽是我的時間。”傅準把叉子往旁邊一撂，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愛浪費在哪兒浪費在哪兒，你管得著麽？”
岑驍：“……”
傅準的怒火突如其來，讓岑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就像是憋了很久，一股腦兒地把話全吐了出來，跟洪水開了閘似的根本擋不住：“我做我喜歡的事怎麽了？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管這麽寬的偶像。”
“離粉絲的生活遠點兒好嗎？專註自身，好好提升業務能力。”一開口就是老追星人了。
岑驍：“……”
見傅準真的氣急了，岑驍揉了揉額角，只能先安撫他的情緒道：“是我多管閑事，你別氣了，吃飯吧。”
“我吃個屁，我不吃。”傅準把泡面盒子往前一推，根本不想吃飯，“反正都要遲到了，我也不想去上課了，煩。”
他小孩子脾氣一上來，岑驍就有點拿他沒辦法。
跟一個大人能講理，但跟孩子講不通理。
傅準此刻明顯不想講道理。
於是岑驍只能順著安撫道：“那就不去吧，和老師請個病假休息，要是問起來我給你作證。”
被這麽一鬧騰，岑驍也沒心情吃飯了，他起身把兩盒泡面收拾起來：“我幫你把垃圾帶下去，你吹幹頭發之後好好睡一覺吧，明天見。”
說完，他見傅準也沒吭聲，索性就當他默認了。
直到岑驍拎著垃圾袋出門，傅準都坐在餐桌邊一言不發。
就連動都不動一下。
唯獨岑驍開門的時候，他聽見聲音，才掀了掀眼皮，淡淡地瞥他了一眼。
臨關門前，他的視線都沒挪開。
這場談話最終還是不歡而散。
岑驍把垃圾袋往外面的大垃圾桶裏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擡頭看了一眼傅準家的窗戶。
現在的季節，天色已經沈了下來，家家戶戶已經亮了燈。
岑驍擡頭看見的正好是傅準家客廳的大落地窗。
大多數人家在回到家開燈後，會立刻把窗簾拉上。
燈光只有一瞬便被遮掩得無影無蹤。
短短幾秒，這棟樓剛開燈的幾戶人家便暗得差不多了。
但是傅準家沒有。
他的窗簾就這麽大喇喇地敞開著，沒有一絲一毫遮掩的意思。
燈光從窗戶透出來，能讓岑驍一眼看見。
他站在原地，擡頭望了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岑驍覺得自己的脖子都開始發酸，他才緩緩收回視線，擡手揉了揉後脖頸。
然而就在他收回視線的一剎那。
頂層的那扇落地窗邊，忽然有人走了過來。
那人趴在窗戶上，探了個腦袋往下看，似乎在找誰。
岑驍站在樓下揉著脖子，等緩得差不多了才準備走。
臨走前，他像是不死心似的，又鬼使神差地往上面看了一眼。
結果恰好看見傅準趴在窗邊。
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岑驍莫名地能想象出他現在那副可憐的慘樣。
應該和剛才趴在浴室門邊的樣子差不多。
如果不是在這裏嚎太過丟人，傅準說不定真會再嚎一出。
兩人就這麽無聲地對視著，誰也沒動一下。
明明都看不清對方的神情，卻還是跟好玩似的，莫名對視了許久。
氣氛凝滯了片刻，岑驍嘆了口氣，笑著拿出手機給傅準撥了通電話。
響鈴兩秒，電話就被接通了。
然而誰也沒先說話，就連一聲“餵”也沒有。
那頭的傅準就像賭氣似的，非要等岑驍先開口。
可岑驍那邊也遲遲沒吭聲，不知道是在組織語言還是什麽。
兩人就這麽一上一下地互相望著，手裏都拿著手機，卻又一言不發。
良久，傅準等得有些焦躁不安，正心想著自己要不要先遞個臺階的時候……
岑驍就把臺階先遞給他了。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小心思，岑驍十分上道地說道——
“小傅總。”
“特殊服務的事……”
“還說話算話嗎？”
聞聲，傅準不明所以道：“什麽？”
楞了半秒，他才反應過來是自己之前開玩笑的時候，說的那句免費提供各項特殊服務。
“你要什麽特殊服務？”
傅準覺得像岑驍這麽刻板的人，特殊服務無非就是一些正兒八經的事。
像是幫忙寫個作業，幫忙洗個衣服，幫忙值個日之類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岑驍是真的點了個非常特殊的服務——
“我想請小傅總當一天男朋友。”
“不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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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擡眼，打量了一番傅準的新家——
不到一星期就能搬進來住，看起來是直接買的精裝房。
肉眼看不出什麽瑕疵，就是這美式田園風格略顯花裏胡哨。
要是別人來傅準家，恐怕會覺得這風格跟傅準太不相稱了。
誰家的惡勢力住在這種地方？
但岑驍覺得，這花裏胡哨的搭配中其實還帶了一絲小清新的感覺。
和傅準這小公主的性格還挺相稱的。
“你衣服……”傅準正想和岑驍解釋衣服的事，結果就見他站在門口打量著屋內的裝修，立馬話鋒一轉解釋道：“這房子買來就這樣，不是我要這樣的。”
聽他這麽急急忙忙解釋，岑驍覺得有點好玩：“我也沒說不好看，你急什麽？”
“這不是怕你覺得我審美不行麽。”傅準嘀嘀咕咕地給他拿了雙拖鞋出來。
岑驍不是很懂傅準哪兒來這麽重的包袱。
靜默片刻，他還是決定安慰一下傅準。
於是他開口就是一句：“挺好看的，和你這孔雀開屏的性格很配。”
傅準：“……”
他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岑驍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
“對了，”岑驍剛擡腳想往裏走，忽然想起來剛才那件重要的事，莫名其妙道：“你把我衣服拿來幹什麽？”
“我，”傅準被問得一楞，半天才反應過來，佯裝淡定和他解釋道：“我前兩天搬家的時候拿混了，順手就帶過來了。”
聞言，岑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是嗎？那我內褲呢？”
傅準：“……”
“你當我變態嗎我連內褲都拿？”傅準的眼底劃過一絲錯愕。
他覺得岑驍對他有什麽誤解。
“可是你如果不變態的話，”岑驍默了默，慢吞吞地說道：“我待會兒洗完澡穿什麽？”
傅準：“……”
說得好有道理他居然無法反駁。
被他噎了噎，傅準倏然陷入沈思。
像是被繞進了什麽鏡子迷宮裏，他撞破了頭也沒想明白……
岑驍到底是希望他變態一點還是正常一點？
他有一瞬間覺得——
自己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而跟不上岑驍的步伐。
傅準繞了半天也沒從迷宮裏找到出口。
想了一會兒無果後，他還是決定先解決眼前的事：“我有新的，可以給你。”
“行吧。”岑驍點點頭，“那你幫我拿一下。”
說完，岑驍就徑自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沒再和傅準計較這件事。
等他進了洗手間沒一分鐘，就聽見傅準在外面敲門的聲音，嘴裏還喊個不停：“哥哥哥哥。”
“哥什麽？”岑驍剛準備脫衛衣，就聽傅準開始叫魂。
被吵得頭疼，他一把拉開門，面色平靜道：“衣服呢？”
“這兒呢。”傅準擡手就把一大堆衣服遞給他。
岑驍看著他懷裏那堆衣服，怔了怔。
這堆得跟小山似的，顯然不止一套。
而且其間還露出了幾個奢侈品大牌的logo。
岑驍擡眼看向傅準，指著其中一個他買不起的牌子，懷疑道：“這些都是我衣服？”
“不。”傅準無辜地看著他，然而嘴邊隱約的笑意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思：“還有我的。”
話音一落，岑驍的心底忽然升騰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抿了抿唇，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似的，遲疑道：“你把你衣服拿來幹什麽？”
果不其然，下一瞬，無辜的傅準說出了他藏了許久的心裏話——
“哥哥。”
“我想和你一起洗。”
岑驍：“……”
……
可惜最後的結果是傅準被岑驍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他聽完傅準的話後，立馬沈了臉色，飛快地把自己的衣服從傅準懷裏抽了出來。
然後反手就把他推了出去。
關門聲和落鎖聲接連傳來，速度快得連傅準都沒反應過來。
他緩過勁來後，立馬可憐巴巴地趴在門上，朝裏面哀嚎道——
“為什麽不行啊？”
“你在學校不也是跟大家一起洗嗎？”
“怎麽到我這兒就不行了？”
“你怎麽區別對待啊？”
“哥哥哥哥哥。”
嚎了半天，傅準嗓子都快嚎啞了，一直沈默著的岑驍才終於給了點反應。
他清冷的聲音突然伴隨著水聲一同從浴室中傳出，透著一絲遙遠的朦朧感——
“吵死了。”
傅準：“……”
給你這麽好聽的聲音是讓你哄人的，不是讓你罵人的。
被堵了回去，傅準只能靠在門上，抱著自己的衣服等岑驍出來。
然而安靜了剛沒兩分鐘，他又靈光一閃，開始折騰起來了——
“我要遲到了。”
“今天晚上是專業課。”
“我作業還沒畫完。”
“快放我進去洗澡。”
“等兩分鐘。”鐵面無私的岑驍依舊沒松口。
“你兩分鐘都穿完了。”傅準順勢脫口而出。
岑驍：“……”
可惜他對傅準的哀嚎仍舊視若無睹。
直到把衣服穿好後，他才面無表情地拉開門：“進去洗澡吧。”
站在門外的傅準稍楞，視線落在岑驍穿戴整齊的衣服上。
頓了頓，他擡眼看向岑驍，不爽地哼了一聲，譴責道：“你這人防備心真重，都是大老爺們兒，一起手挽手肩並肩地洗個澡怎麽了？”
“你這爺們兒不太一樣。”岑驍繞開他從他身邊擠出去，面無表情道：“你這爺們兒會開屏。”
傅準：“……”
放屁，明明所有爺們兒都會。
“我先出去了。”岑驍往外走的腳步一頓，回頭提醒道：“你趕緊洗澡吧，別等下來不及了，待會兒還要吃飯。”
“不是，你這就走了？”正準備進浴室的傅準一聽這話，扭頭就折了回來：“用完就跑？”
這話說得讓岑驍有點莫名其妙，他認真地回答道：“我也沒有用完就跑，我幫你把浴室地上的水拖幹凈了。”
傅準：“……”
傅準絕望地閉了閉眼，氣得轉身就走。
“砰”地一聲，浴室的門被關上。
岑驍回頭看了一眼，感覺仿佛連那扇門都帶著火氣。
差點就燒穿了。
岑驍躊躇片刻，也沒空和他多說，準備下樓去給他買份晚飯吃。
他轉過身的時候，餘光突然瞥見旁邊的臥室。
浴室對面就是傅準的房間。
剛才傅準抱著衣服出來的時候大概沒手關門，現在大門還敞著。
岑驍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瞥到一眼。
一抹熟悉的影子從餘光劃過。
他腳步一頓，又退了兩步，側過頭朝房間裏望去——
臥室門正對著屋內的那張雙人床。
藏青色的被子淩亂地攤在床上，上面還印著一些英文。
配色圖案都和底下的床單一致，一看就是成套買的。
唯獨床上的兩個枕頭，顯得非常不搭調。
因為其中一個是灰色的，簡簡單單，沒有一點圖案。
放在另一個花裏胡哨的藏青色枕頭旁邊，看起來並不和諧。
這個灰色的枕頭在大面積的藏青色中脫穎而出。
就像是亂入了別人的世界一樣，無論是顏色還是風格，都不相配。
但是把整張床往這個美式田園風的臥室一放……
好像除了這個藏青色的枕頭以外，也找不到什麽比它更相配的了。
這個灰色枕頭本來應該在宿舍，但現在卻委屈巴巴地躺在傅準的床上。
岑驍鬼使神差地盯著自己的枕頭看了一會兒，沒吭聲。
也絲毫沒有解救它的意思。
如果枕頭會說話，現在可能已經像傅準一樣嚎了。
直到浴室中的水聲傳來，岑驍才緩緩收回視線。
順便伸手，把臥室門悄悄關上。
……
岑驍趁著傅準洗澡的時間，去了最近的便利店，準備買兩盒泡面。
他正站在貨架前挑口味的時候，一個男人忽然走到了他旁邊。
岑驍以為也是顧客，便沒放在心上。
直到那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喊了他一聲“小驍”，岑驍才擡起頭——
他爸爸岑欽和他一樣，帶了個口罩，站在他面前，眼底還透了些笑意。
“爸？”岑驍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自己的爸爸，反應了半天才詫異道：“你怎麽在這兒？”
他有幾個月沒見過岑欽了。
上一次還是剛開學那會兒，岑欽偷偷來學校給他塞錢的時候。
而再上次更加久遠。
“我之前就在校門口等你了。”岑欽揉了揉他的腦袋，解釋道：“只不過看你和同學一起走，我就沒打擾你。”
因為孟蓁非常厭惡岑欽，所以岑驍基本上沒有跟岑欽見面的機會。
只有每個月的錢按時打到銀行卡裏。
岑驍知道自己的爸爸息影退圈了，卻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你晚上就吃這個？”岑欽見他發呆，還以為是太久沒見面生疏了，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只能尷尬地找個話題。
聞聲，岑驍才回過神來，垂眼看著手裏的泡面：“嗯，感覺這個吃著快點，我朋友上課快來不及了。”
“那要不要我送你們？”岑欽主動提議道：“我開車來的。”
岑驍默了默，“他就住學校對面，過個馬路就到了。”
這話在岑欽聽來像是來自自家孩子的委婉拒絕。
他啞然片刻，還是點點頭，“那……”
話音未落，岑驍忽然說道：“不過你可以送我去上表演課。”
“我也快遲到了。”
一聽這話，岑欽怔了怔，隨後又笑道：“好，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那我能不能先和他吃個飯？”岑驍看了一眼時間，怕耽誤到他，解釋道：“很快的。”
“沒事，我今晚有空。”岑欽擺了擺手，“你吃多久都行。”
雖然岑欽這麽說，但岑驍依舊不敢耽誤太多時間。
他匆匆跑回傅準的家門口，試探性地用自己的手指試了試指紋鎖。
“哢噠”一聲，門果然開了。
岑驍頓了頓，悄無聲息地推門進去。
屋內，傅準好像剛洗完澡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瘋狂小聲逼逼道：“渣男，這人就是個渣男。”
岑驍：“……”
一聽這兩個字，就知道傅準在罵他。
岑驍聽得多了，已經快免疫了。
“又是在罵我？”岑驍面無表情地關上門。
“砰”地一聲傳來，屋內的傅準才察覺到岑驍回來了。
他正在罵“渣男”的嘴還張著，被這麽一嚇，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
岑驍走到他面前，捏著他的唇強行讓他把嘴閉上：“閉嘴吧你。”
突然被捏成一只鴨子，傅準都不敢說話。
直到岑驍去廚房泡泡面，才勉強放過他。
傅準心虛地跟在岑驍身後，小聲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不然就這麽背地裏被你罵？”岑驍面不改色地拆開泡面的包裝，回頭道：“我不得回來跟你算個賬？”
聞言，傅準尷尬地揉了揉剛洗完的頭發。
水珠飛濺，還有幾滴落在了岑驍的臉上。
岑驍閉了閉眼，聞著同款洗發露的清香，莫名覺得呼吸有些急促。
他定了會兒神，又轉頭繼續往泡面裏加調料。
沒再和傅準計較，他沈下氣淡淡問道：“你要吃哪種口味的？”
“我都行。”傅準輕咳一聲，掃了一眼流理臺上那兩盒泡面：“你喜歡吃哪種？”
“沒吃過，不知道。”岑驍面不改色地答道。
傅準一頓，忽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看他這副表情，岑驍還以為他不信，無奈解釋道：“雖然聽著很離譜，但我真沒怎麽吃過。”
他從小的飲食就被孟蓁嚴格控制，就算在劇組吃盒飯，也得是孟蓁檢查過的。
泡面零食這種東西幾乎不吃。
“沒，不離譜。”傅準看著那兩盒泡面，輕咳一聲道：“我也沒吃過。”
“嗯？”岑驍蹙了蹙眉。
“真的。”傅準的表情看起來還挺真誠的：“雖然聽著很離譜，但我也真沒吃過。”
像是在給自己想合適的理由，傅準安靜片刻後才繼續開口道：“畢竟我家太有錢了，從來不吃泡面。”
岑驍：“……”
這理由真是讓人無力反駁。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裏戳到了岑驍的笑點。
他忽然翹起了唇角：“那小傅總這麽不食人間煙火，哪裏能說是小公主。”
“這不是小仙女嗎？”
傅準：“……”
岑驍看起來似乎還有其他想法，沈吟片刻後突然道：“那你下次是不是得穿……”
“你行了你。”傅準一聽他這半句話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不服氣地撇撇嘴道，“別想再忽悠我穿女裝，人生僅此一次就得了。”
岑驍垂眼把泡面蓋子壓上，笑道：“這麽好看就給看一次？”
“那倒沒有這麽嚴格。”傅準見他似乎還挺期待的，遲疑幾秒後便開始討價還價：“只不過這是我未來男朋友的福利。”
“……”
“你是麽？”
“可惜了。”岑驍沒回答他的話，只是遺憾地搖搖頭。
他面對這個話題的時候，下意識回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傅準一看他這樣就知道又是裝聽不懂，索性閉上了嘴。
氣氛凝滯良久。
直到泡面的香氣溢滿周圍，岑驍把泡面端到一旁的餐桌時，他才突然開口道：“阿拽。”
聞聲，傅準拖椅子的手一頓，停了半秒後才把椅子拉開坐下：“嗯。”
“我不是想吊著你。”岑驍思考了好幾天，還是決定開誠布公地和他談談。
大概是沒想到岑驍會自己提到這件事，傅準不由得怔了怔。
安靜許久，他才緩緩回過神，應了一聲：“嗯，知道。”
語氣聽著似乎敷衍，但岑驍知道他聽進去了。
“我沒交過關系這麽好的朋友。”岑驍撕開自己面前的泡面封蓋，用叉子在裏面一邊攪著一邊說道：“你是第一個。”
頓了頓，他才繼續道：“平心而論，我並不想因為一些事，就和你老死不相往來。”
“嗯。”傅準也垂眼搗鼓著自己碗裏的泡面，安靜聽岑驍說話。
“而且我也沒法談戀愛。”岑驍攪了半天也沒吃，只是垂下眼簾，自顧自地說道：“在鏡頭底下躲躲藏藏太累了，我未來也不會談戀愛。”
這番話讓傅準慶幸又難過。
慶幸的是，岑驍沒準備跟任何人在一起。
難過的是，即便是他，也不能成為例外。
“我知道。”傅準聽完後，唇角繃得很直。
他連裝都不會裝。
他想表現得無所謂，但演技拙劣實在是演不動。
明明試圖風輕雲淡，但旁人看起來還是在擺臭臉。
岑驍看著他的臉色默了默，最後只說了一句：“你再想想吧，如果你真的只喜歡男生，那就找個也喜歡你的。”
誰料這句話卻突然踩到了傅準的怒點。
他用叉子瘋狂攪著泡面，卻一口都不吃，嘴裏小聲地碎碎念道：“要不是你是男的，誰他媽要喜歡男的。”
岑驍：“……”
“那，”岑驍聽見他這麽一句，不禁有些啞然，想了半天才說道：“那就隨你的意吧，你高興就好。”
“我高興個屁。”傅準氣得整個人都快冒煙了：“你不喜歡我就算了，你還讓我喜歡別人是怎麽回事兒？”
“幹什麽？我的喜歡是什麽疾病嗎讓你這麽避之不及？”
“不是。”岑驍見他脾氣上來了，一時有些無措，難得耐下心來和他解釋道：“只是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那他媽是我的時間。”傅準把叉子往旁邊一撂，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愛浪費在哪兒浪費在哪兒，你管得著麽？”
岑驍：“……”
傅準的怒火突如其來，讓岑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就像是憋了很久，一股腦兒地把話全吐了出來，跟洪水開了閘似的根本擋不住：“我做我喜歡的事怎麽了？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管這麽寬的偶像。”
“離粉絲的生活遠點兒好嗎？專註自身，好好提升業務能力。”一開口就是老追星人了。
岑驍：“……”
見傅準真的氣急了，岑驍揉了揉額角，只能先安撫他的情緒道：“是我多管閑事，你別氣了，吃飯吧。”
“我吃個屁，我不吃。”傅準把泡面盒子往前一推，根本不想吃飯，“反正都要遲到了，我也不想去上課了，煩。”
他小孩子脾氣一上來，岑驍就有點拿他沒辦法。
跟一個大人能講理，但跟孩子講不通理。
傅準此刻明顯不想講道理。
於是岑驍只能順著安撫道：“那就不去吧，和老師請個病假休息，要是問起來我給你作證。”
被這麽一鬧騰，岑驍也沒心情吃飯了，他起身把兩盒泡面收拾起來：“我幫你把垃圾帶下去，你吹幹頭發之後好好睡一覺吧，明天見。”
說完，他見傅準也沒吭聲，索性就當他默認了。
直到岑驍拎著垃圾袋出門，傅準都坐在餐桌邊一言不發。
就連動都不動一下。
唯獨岑驍開門的時候，他聽見聲音，才掀了掀眼皮，淡淡地瞥他了一眼。
臨關門前，他的視線都沒挪開。
這場談話最終還是不歡而散。
岑驍把垃圾袋往外面的大垃圾桶裏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擡頭看了一眼傅準家的窗戶。
現在的季節，天色已經沈了下來，家家戶戶已經亮了燈。
岑驍擡頭看見的正好是傅準家客廳的大落地窗。
大多數人家在回到家開燈後，會立刻把窗簾拉上。
燈光只有一瞬便被遮掩得無影無蹤。
短短幾秒，這棟樓剛開燈的幾戶人家便暗得差不多了。
但是傅準家沒有。
他的窗簾就這麽大喇喇地敞開著，沒有一絲一毫遮掩的意思。
燈光從窗戶透出來，能讓岑驍一眼看見。
他站在原地，擡頭望了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岑驍覺得自己的脖子都開始發酸，他才緩緩收回視線，擡手揉了揉後脖頸。
然而就在他收回視線的一剎那。
頂層的那扇落地窗邊，忽然有人走了過來。
那人趴在窗戶上，探了個腦袋往下看，似乎在找誰。
岑驍站在樓下揉著脖子，等緩得差不多了才準備走。
臨走前，他像是不死心似的，又鬼使神差地往上面看了一眼。
結果恰好看見傅準趴在窗邊。
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岑驍莫名地能想象出他現在那副可憐的慘樣。
應該和剛才趴在浴室門邊的樣子差不多。
如果不是在這裏嚎太過丟人，傅準說不定真會再嚎一出。
兩人就這麽無聲地對視著，誰也沒動一下。
明明都看不清對方的神情，卻還是跟好玩似的，莫名對視了許久。
氣氛凝滯了片刻，岑驍嘆了口氣，笑著拿出手機給傅準撥了通電話。
響鈴兩秒，電話就被接通了。
然而誰也沒先說話，就連一聲“餵”也沒有。
那頭的傅準就像賭氣似的，非要等岑驍先開口。
可岑驍那邊也遲遲沒吭聲，不知道是在組織語言還是什麽。
兩人就這麽一上一下地互相望著，手裏都拿著手機，卻又一言不發。
良久，傅準等得有些焦躁不安，正心想著自己要不要先遞個臺階的時候……
岑驍就把臺階先遞給他了。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小心思，岑驍十分上道地說道——
“小傅總。”
“特殊服務的事……”
“還說話算話嗎？”
聞聲，傅準不明所以道：“什麽？”
楞了半秒，他才反應過來是自己之前開玩笑的時候，說的那句免費提供各項特殊服務。
“你要什麽特殊服務？”
傅準覺得像岑驍這麽刻板的人，特殊服務無非就是一些正兒八經的事。
像是幫忙寫個作業，幫忙洗個衣服，幫忙值個日之類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岑驍是真的點了個非常特殊的服務——
“我想請小傅總當一天男朋友。”
“不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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