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兩個男生也可以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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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傅準拿著手機腳步飄忽地下了樓。
他看著在樓下等他的岑驍，怔楞片刻後，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問道：“幹什麽？”
“陪我走段夜路。”岑驍剛才在樓下就已經把理由想好了，指著不遠處那唯一一盞忽明忽滅的路燈道：“瘆人。”
傅準：“……”
“一段夜路用得著雇一天嗎？”傅準雖然到現在還有些飄飄然，但他還是把岑驍那一天的期限聽進去了。
心道一段破夜路就得雇一天，那一個鬼屋是不是得雇一年。
岑驍勾著他的手，跟他一起朝小區門口的方向走，語氣淡然：“那就明早幫我帶個早飯。”
傅準：“……”
“好處都讓你占盡了，我呢？我什麽都沒撈到。”傅準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只有男朋友的義務，沒有男朋友的權利。”
聽起來委屈得要命，岑驍莫名地覺得傅準有點好玩。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想法，就是喜歡看惡勢力氣惱卻又毫無辦法的樣子。
安靜片刻，岑驍忽然問道：“那你想要什麽權利？”
“我，”傅準沒想到岑驍真征求他的意見，忽地一怔，反應過來後才緩緩道：“怎麽著也得抱一下吧？”
他本來想說親一下的，但怕太得寸進尺了被岑驍罵。
然而岑驍卻揚了揚眉，戲謔般問道：“只是抱一下嗎？”
傅準：“……”
“那你想怎麽著？”這下居然變成了傅準反問岑驍。
岑驍沈吟片刻，挑了挑眉問道：“我想怎麽著都行嗎？”
“我這他媽都特殊服務了。”傅準憋屈了幾秒，磕磕絆絆地答道：“不就是任你宰割嗎？”
岑驍：“……”
聽他這麽有覺悟，岑驍忽然有一種乖兒子長大了懂事的感覺。
於是他慈愛地揉了揉傅準的腦袋，答道：“我想讓你叫爸爸。”
傅準：“……”
“那你這特殊服務確實夠特殊的。”傅準簡直氣笑了：“雖然人類的癖好是自由的，但我還是覺得你不對勁。”
岑驍：“……”
“逗你呢。”岑驍嗤笑一聲，拉著他繼續往前走，又問了一遍：“你真的只要抱一下嗎？”
“那不然呢？”傅準不想讓岑驍覺得他好像很不正經似的。
沒想到傅準居然這麽堅定，岑驍默了默，忽然停下腳步，轉身認真地看著他：“可是。”
“？”
“你的男朋友想親一下。”
“……”
“行嗎？”
“……”
這話就像是一簇簇煙花一樣，在傅準腦海裏劈裏啪啦地炸著。
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耳鳴，仿佛聽不見周圍其他的聲音。
不知道炸了多久，他才勉強從這句話中抽回神來。
“你……”傅準雖然還是有點懵，但這並不妨礙他得寸進尺和岑驍講道理，妄圖再更進一步：“你都願意親我了，跟我談個長期的戀愛又怎麽了？”
岑驍被問得一楞，臉頰有些燒得慌。
莫名有一種被戳破了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感覺，他耐心耗盡，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不耐煩地輕“嘖”一聲：“那你到底親不親？”
傅準：“……”
他為什麽覺得自己像個被脅迫的小媳婦兒？
“親親親。”傅準被他堵得無話可說，也不敢再挑刺，只能投降。
他盯著岑驍看了一會兒後，忽然覺得有點無從下口，抿了抿唇，迷茫地問了個愚蠢至極的問題：“我……親哪兒啊？”
岑驍：“……”
短短幾個字，就讓岑驍瞬間斂了神色。
他冷笑一聲，扯著嘴角涼涼道：“就這，你也想談個長期的？”
傅準：“……”
“我錯了。”傅準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蠢得不行，垂著腦袋道：“我這不是沒有經驗麽？問問清楚都不行？”
他越說，岑驍的臉色就越冷。
說到最後，他就跟一塊冰雕似的，仿佛一戳就能被凍得指尖發麻。
看他臉色漸沈，傅準說話聲音也變小了不少，最後還是得拿出絕技少女音來救自己一命：“哥哥對不起，我馬上親。”
“晚了。”岑驍甩開他的手，冷漠道：“這特殊服務不到位，還是到此為止吧。”
傅準：“……”
聞聲，傅準下意識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心算了一番後震驚道：“那我這初戀才他媽談了十分鐘？！”
聽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語氣，岑驍側目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幾個大字——
能跟你談十分鐘就不錯了。
傅準：“……”
為了挽回自己這僅僅維持了十分鐘就破滅的初戀，傅準硬是把剩下的五分鐘路程磨成了十五分鐘。
從此踏上“戀愛十分鐘，求和幾小時”的不歸途。
“哥哥，給個機會。”傅準繞著他轉了半天，一邊走一邊給他捏肩捶背，語氣非常誠懇：“這回我有經驗了，我會了。”
“沒機會了。”岑驍被氣得已經無話可說。
眼看著到了小區門口，他直接擺擺手讓傅準趕緊走。
然而傅準還是不死心。
眼睜睜看著初戀的機會從他面前溜走，他不爽地撇撇嘴：“你跟我都談十分鐘了，那再跟我多談個十天又怎麽了？”
岑驍：“……”
“那十天談完呢？你又要談一百天。”岑驍太懂他的套路了，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那合適就繼續談唄，為什麽非得加個期限？”傅準拽著他不肯松手，完全不明白岑驍為什麽這麽做。
聞言，岑驍倏地沈默。
他無言地看了傅準一會兒，忽然提醒道：“因為兩個男生不能在一起。”
但是又好像有點喜歡你。
盡管後半句心裏話傅準聽不見，但他還是能反應過來一點。
他以為岑驍有偶像包袱，在意別人的眼光，於是退一步商量道：“那我們悄悄的，別讓其他人知道就行……”
他正想繼續說點什麽，卻在拉扯間聽見不遠處的車朝他們按了按喇叭。
兩人皆是一頓。
岑驍這才想起了他爸在等他去上表演課的事。
安靜片刻，他嘆了口氣，朝傅準道：“我爸在等我，你先回去吧，回頭再說。”
說完，他便朝岑欽的車那邊走了，沒再和傅準多說。
走的時候，岑驍能明顯感覺到身後傅準緊盯著他的目光，不由得有點緊張，就連脊背都開始僵直。
直到上了車，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定了定神，他忽然發現駕駛位上並不是岑欽，而是一位陌生的叔叔。
岑欽坐在副駕駛上，回頭望向岑驍，語氣聽著有些擔憂：“小驍你臉色好像不太好？要不然我去幫你請個假？”
岑驍一楞，下意識在後視鏡中看了一眼自己的臉，“不用了，萬一被我媽知道了不好。”
想到孟蓁歇斯底裏的性格，岑欽默了默，沒再多說。
岑驍倒是沒再糾結於這件事。
他現在的心思都在前面那位陌生叔叔身上。
視線在前面兩個人之間來回逡巡著。
那位叔叔看起來保養得很好，岑驍摸不透他的年紀，但少說有三十出頭。
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溫潤，風度翩翩。
和岑欽的顏值不相上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被傅準的表白弄得敏感了，岑驍頓了頓，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
他琢磨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這位叔叔是？”
而前面的岑欽顯然沒想到，以岑驍這樣的性格，居然會對外人感興趣。
他本來都已經讓人家做好被無視的準備了。
於是岑欽楞了片刻後才溫吞吞地說道：“他是爸爸的朋友，你可以叫他小邵叔叔。”
“小邵叔叔好。”岑驍打了聲招呼。
前面那位邵先生明顯也沒料到岑驍會主動和他說話，靜默了一會兒後終於反應過來，答道：“小驍都長這麽大了。”
“十八歲生日都過完了。”岑欽笑了笑，回頭問岑驍：“這回爸爸沒能回來幫你過生日，你有什麽想要的？爸爸給你補上。”
以往的岑驍聽見這種話，幾乎不會放在心上，一般都會以“什麽都行”搪塞過去。
他沒什麽喜歡的東西，就算有，岑欽給他買了之後，如果被孟蓁發現了，那也逃不了被扔掉的命運。
所以這次岑欽也只是例行詢問一下，禮物早就私下裏給他準備好了。
就等他高考完再去過戶。
然而這次，岑驍卻破天荒地回答了。
他聽了後，認真地看著岑欽問道：“什麽都行嗎？”
聞聲，岑欽一楞，笑著答道：“當然，爸爸能做到的就行。”
岑驍的上課地點離學校並不遠，開車更快，沒幾分鐘就到了地方。
汽車駛入地下停車場，岑驍靜默了一會兒後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能陪我說說話嗎？”
話音一落，岑欽的眼中便閃過了一絲詫異。
他有點怔楞，直到旁邊的邵先生提醒了他一聲，他才緩過勁點點頭：“當然可以。”
等車停下，兩人便下了車。
岑欽跟那位邵先生打了聲招呼後，便準備把岑驍送上樓。
“小驍想聊點什麽？”岑欽笑了笑，拍了拍岑驍的肩：“個子都長這麽高了，爸爸都快揉不到你腦袋了。”
岑驍下意識回頭看了剛才那輛車一眼，忽而問道：“爸，當時媽為什麽和你離婚？”
沒想到岑驍問的是這個，岑欽沈默許久，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比較好。
沈思了良久，他才委婉答道：“因為我們不合適。”
“為什麽不合適？”岑驍想聽的顯然不是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他第一次這麽咄咄逼人：“你喜歡別人了嗎？”
被他問得啞然，岑欽嘆了口氣，認真回答道：“我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一直很喜歡她。”
“當時他是我朋友的經紀人，性子活潑能力也強，談了沒多久我們就結婚了。”
“但她自從知道了我曾經有過男朋友之後，我們兩個就有信任危機了。”
“這樣說你可以明白嗎？小驍？”
岑欽只是含糊地說了幾句，沒有細說，但岑驍還是聽懂了。
他靜默片刻，又回頭看向剛才那輛車的方向，緩緩收回視線道：“所以，小邵叔叔他……”
“嗯。”岑欽知道他想問什麽，索性點點頭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聽他說完，岑驍瞬間陷入沈默。
岑欽以為他是難以消化這件事，只能手忙腳亂地安撫他。
然而不管岑欽怎麽說，岑驍卻一路都沒作聲。
像是在認真思考著什麽。
直到電梯快到他表演教室所在的樓層，他才轉過頭，看著岑欽，緩緩問道——
“爸。”
“兩個男生也可以在一起嗎？”
……
原本岑欽是準備等岑驍表演課結束後送他回家。
但岑驍怕孟蓁那時候已經到家了，看見他和岑欽私下來往會發脾氣。
於是拒絕了岑欽想送他回家的提議。
岑欽也知道孟蓁的脾氣和他的顧忌，只能點點頭，讓岑驍到家後偷偷給他打個電話。
隨後便先行離開了。
這一整節表演課，岑驍的狀態都不太對。
被老師接連說了幾次，他只能先把事情都拋到腦後，專註於課堂。
直到下課後，他才終於松了口氣。
去洗手間洗了個臉，他出來的時候樓裏已經沒有多少房間亮著燈了，甚至連人都看不見一個。
等走到電梯前的時候，才遇見自己剛才表演課上的同學。
一個個子高挑的女生正在等電梯，聽見腳步聲後回頭望了一眼，一看是岑驍，便打了聲招呼，打趣似的喊了聲：“前輩好。”
岑驍受不起這聲前輩，擺擺手道：“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正說著，電梯就升了上來。
門緩緩打開，兩人一起乘這部電梯下樓。
那女生很是健談，在電梯裏跟岑驍說了不少。
一會兒說今天的課好難，一會兒又安慰岑驍被老師說也很正常，不要放在心上，下次好好表現就行。
然而岑驍的註意力一直在分散，隔了很久才勉強“嗯”一聲，幾乎沒有別的回答。
說到最後那女生都覺得有些無趣了。
臨出寫字樓的大門時，那女生嘆了口氣，回過頭攤攤手，跟岑驍半打趣半無奈地說道：“前輩，你這樣很容易找不到女朋友的。”
岑驍聽見聲音後才勉強回過神來，但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只是再次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那女生一楞，最後又氣又笑地搖搖頭走了。
周圍陡然安靜下來，岑驍的思緒再次飄遠。
他不知道岑欽那件事給他帶來了什麽樣的影響。
只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真的很覆雜。
剛才岑欽給他的回答是——
“當然可以在一起。”
仿佛兩個男生在一起也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沒有什麽大不了。
但如果拿這個問題去問孟蓁，岑驍連想都不敢想。
他嘆了口氣，想暫時把這件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拋到腦後。
於是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拿出手機準備打車回家。
然而還沒等他點開打車軟件，就聽後面忽然傳來一道悶悶的罵聲——
“渣男。”
岑驍：“……”
他最近對這兩個字敏感過了頭。
因為傅準每天都在這麽罵他。
岑驍下意識回頭望去……
果不其然，傅準正撐著腦袋蹲在寫字樓大門旁邊，一副可憐的慘樣。
像是個賣火柴的小夥子。
岑驍一看是他，便收起手機回身朝他走過去：“你怎麽在這兒？”
“你說呢？”傅準幽怨地說道：“當然是找我剛談了十分鐘的前男友覆合。”
“……”
“我覺得別人一.夜.情的時間都比這個久。”
“……”
“你先起來。”岑驍尷尬地輕咳兩聲，安撫道：“我不能太晚回家，我們邊走邊說。”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
然而等他下了寫字樓大門前的臺階，也不見傅準跟上來。
回頭一看，傅準依舊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蹲在門口不肯起來。
雙眼就這麽幽怨地望著他，連眼神都在控訴他的渣男行徑。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岑驍眉心輕蹙，又上了臺階走到他面前，沈聲道：“你又耍起賴了？不走我走了。”
可惜他即便這麽說，傅準也沒有起來的意思。
就這麽撐著下巴擡頭望著他，又是那副可憐的慘樣。
嘆了口氣，岑驍覺得不能這麽慣著他，於是緊蹙著眉，咬了咬牙下了最後通牒道：“再不走我真走了。”
誰料傅準卻輕“嘖”一聲，眉心擰得比他還緊，話裏話外還透著一股濃濃的小埋怨——
“你兇什麽兇。”
“？”
“我他媽腿麻了起不來都不知道扶一下。”
“……”
“渣男。”
“……”
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岑驍尷尬地咳了兩聲，朝他伸出手道：“那起來吧。”
傅準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才磨磨蹭蹭地試探似的把手搭上去。
岑驍用了點力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然而也不知道傅準是故意的還是真腿麻了，一起來他直接就往岑驍身上貼：“我靠，腿麻了。”
岑驍：“……”
“少給我裝。”岑驍掐了他一下，“能走就趕緊走。”
“我真腿麻了。”傅準賴在他身上楞是不肯起來：“讓我緩一會兒。”
岑驍拿他沒辦法，就只能這麽站著讓傅準靠。
像是被傅準單方面擁抱一樣。
氣氛沈寂許久，傅準才像是緩過勁來一樣，從他肩上緩緩擡起頭，小聲道：“哥哥。”
“嗯。”
“剛才那個女生是誰？”
“……”
這話在傅準心裏憋了很久，等那女生都走沒影了，他才開口說。
也不知道這句帶著一股醋酸味兒的話怎麽就戳到岑驍的笑點了，他莫名有點想笑。
清了清嗓子，他還是想逗逗傅準：“怎麽？前男友管這麽寬？”
“那肯定。”傅準又趴了回去，把下巴抵在岑驍肩頭，低低道：“我得時刻關註前男友的感情進程，不能讓莫名其妙的人插隊。”
“那你關註出什麽結果了？”岑驍忍著笑意拍了拍他的背。
回憶了一會兒，傅準不高興道：“我就看見你們倆一起走出來，還說什麽女朋友不女朋友的，煩。”
岑驍：“……”
“嗯，讓我們小公主煩了，我的錯。”岑驍給他順了順氣，忽然覺得新奇道：“我還以為，以你的性格，剛才說不定會沖上來直接問她是誰。”
聞聲，傅準沈默片刻，低聲說道：“那哪兒行啊。”
“這不是你的行事風格嗎？”岑驍見他腿也好得差不多了，把他推開後反手牽住他，往路邊走。
傅準安靜地被他牽著，默默跟在身後。
過了許久，久到岑驍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身後的傅準才磕磕絆絆地開口了，語氣還夾雜了一絲糾結和煩躁——
“那我要是破壞了你真正的好姻緣……”
“我不真就罪大惡極了？”
“我他媽哪兒敢說話。”
岑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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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在樓下等他的岑驍，怔楞片刻後，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問道：“幹什麽？”
“陪我走段夜路。”岑驍剛才在樓下就已經把理由想好了，指著不遠處那唯一一盞忽明忽滅的路燈道：“瘆人。”
傅準：“……”
“一段夜路用得著雇一天嗎？”傅準雖然到現在還有些飄飄然，但他還是把岑驍那一天的期限聽進去了。
心道一段破夜路就得雇一天，那一個鬼屋是不是得雇一年。
岑驍勾著他的手，跟他一起朝小區門口的方向走，語氣淡然：“那就明早幫我帶個早飯。”
傅準：“……”
“好處都讓你占盡了，我呢？我什麽都沒撈到。”傅準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只有男朋友的義務，沒有男朋友的權利。”
聽起來委屈得要命，岑驍莫名地覺得傅準有點好玩。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想法，就是喜歡看惡勢力氣惱卻又毫無辦法的樣子。
安靜片刻，岑驍忽然問道：“那你想要什麽權利？”
“我，”傅準沒想到岑驍真征求他的意見，忽地一怔，反應過來後才緩緩道：“怎麽著也得抱一下吧？”
他本來想說親一下的，但怕太得寸進尺了被岑驍罵。
然而岑驍卻揚了揚眉，戲謔般問道：“只是抱一下嗎？”
傅準：“……”
“那你想怎麽著？”這下居然變成了傅準反問岑驍。
岑驍沈吟片刻，挑了挑眉問道：“我想怎麽著都行嗎？”
“我這他媽都特殊服務了。”傅準憋屈了幾秒，磕磕絆絆地答道：“不就是任你宰割嗎？”
岑驍：“……”
聽他這麽有覺悟，岑驍忽然有一種乖兒子長大了懂事的感覺。
於是他慈愛地揉了揉傅準的腦袋，答道：“我想讓你叫爸爸。”
傅準：“……”
“那你這特殊服務確實夠特殊的。”傅準簡直氣笑了：“雖然人類的癖好是自由的，但我還是覺得你不對勁。”
岑驍：“……”
“逗你呢。”岑驍嗤笑一聲，拉著他繼續往前走，又問了一遍：“你真的只要抱一下嗎？”
“那不然呢？”傅準不想讓岑驍覺得他好像很不正經似的。
沒想到傅準居然這麽堅定，岑驍默了默，忽然停下腳步，轉身認真地看著他：“可是。”
“？”
“你的男朋友想親一下。”
“……”
“行嗎？”
“……”
這話就像是一簇簇煙花一樣，在傅準腦海裏劈裏啪啦地炸著。
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耳鳴，仿佛聽不見周圍其他的聲音。
不知道炸了多久，他才勉強從這句話中抽回神來。
“你……”傅準雖然還是有點懵，但這並不妨礙他得寸進尺和岑驍講道理，妄圖再更進一步：“你都願意親我了，跟我談個長期的戀愛又怎麽了？”
岑驍被問得一楞，臉頰有些燒得慌。
莫名有一種被戳破了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感覺，他耐心耗盡，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不耐煩地輕“嘖”一聲：“那你到底親不親？”
傅準：“……”
他為什麽覺得自己像個被脅迫的小媳婦兒？
“親親親。”傅準被他堵得無話可說，也不敢再挑刺，只能投降。
他盯著岑驍看了一會兒後，忽然覺得有點無從下口，抿了抿唇，迷茫地問了個愚蠢至極的問題：“我……親哪兒啊？”
岑驍：“……”
短短幾個字，就讓岑驍瞬間斂了神色。
他冷笑一聲，扯著嘴角涼涼道：“就這，你也想談個長期的？”
傅準：“……”
“我錯了。”傅準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蠢得不行，垂著腦袋道：“我這不是沒有經驗麽？問問清楚都不行？”
他越說，岑驍的臉色就越冷。
說到最後，他就跟一塊冰雕似的，仿佛一戳就能被凍得指尖發麻。
看他臉色漸沈，傅準說話聲音也變小了不少，最後還是得拿出絕技少女音來救自己一命：“哥哥對不起，我馬上親。”
“晚了。”岑驍甩開他的手，冷漠道：“這特殊服務不到位，還是到此為止吧。”
傅準：“……”
聞聲，傅準下意識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心算了一番後震驚道：“那我這初戀才他媽談了十分鐘？！”
聽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語氣，岑驍側目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幾個大字——
能跟你談十分鐘就不錯了。
傅準：“……”
為了挽回自己這僅僅維持了十分鐘就破滅的初戀，傅準硬是把剩下的五分鐘路程磨成了十五分鐘。
從此踏上“戀愛十分鐘，求和幾小時”的不歸途。
“哥哥，給個機會。”傅準繞著他轉了半天，一邊走一邊給他捏肩捶背，語氣非常誠懇：“這回我有經驗了，我會了。”
“沒機會了。”岑驍被氣得已經無話可說。
眼看著到了小區門口，他直接擺擺手讓傅準趕緊走。
然而傅準還是不死心。
眼睜睜看著初戀的機會從他面前溜走，他不爽地撇撇嘴：“你跟我都談十分鐘了，那再跟我多談個十天又怎麽了？”
岑驍：“……”
“那十天談完呢？你又要談一百天。”岑驍太懂他的套路了，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那合適就繼續談唄，為什麽非得加個期限？”傅準拽著他不肯松手，完全不明白岑驍為什麽這麽做。
聞言，岑驍倏地沈默。
他無言地看了傅準一會兒，忽然提醒道：“因為兩個男生不能在一起。”
但是又好像有點喜歡你。
盡管後半句心裏話傅準聽不見，但他還是能反應過來一點。
他以為岑驍有偶像包袱，在意別人的眼光，於是退一步商量道：“那我們悄悄的，別讓其他人知道就行……”
他正想繼續說點什麽，卻在拉扯間聽見不遠處的車朝他們按了按喇叭。
兩人皆是一頓。
岑驍這才想起了他爸在等他去上表演課的事。
安靜片刻，他嘆了口氣，朝傅準道：“我爸在等我，你先回去吧，回頭再說。”
說完，他便朝岑欽的車那邊走了，沒再和傅準多說。
走的時候，岑驍能明顯感覺到身後傅準緊盯著他的目光，不由得有點緊張，就連脊背都開始僵直。
直到上了車，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定了定神，他忽然發現駕駛位上並不是岑欽，而是一位陌生的叔叔。
岑欽坐在副駕駛上，回頭望向岑驍，語氣聽著有些擔憂：“小驍你臉色好像不太好？要不然我去幫你請個假？”
岑驍一楞，下意識在後視鏡中看了一眼自己的臉，“不用了，萬一被我媽知道了不好。”
想到孟蓁歇斯底裏的性格，岑欽默了默，沒再多說。
岑驍倒是沒再糾結於這件事。
他現在的心思都在前面那位陌生叔叔身上。
視線在前面兩個人之間來回逡巡著。
那位叔叔看起來保養得很好，岑驍摸不透他的年紀，但少說有三十出頭。
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溫潤，風度翩翩。
和岑欽的顏值不相上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被傅準的表白弄得敏感了，岑驍頓了頓，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
他琢磨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這位叔叔是？”
而前面的岑欽顯然沒想到，以岑驍這樣的性格，居然會對外人感興趣。
他本來都已經讓人家做好被無視的準備了。
於是岑欽楞了片刻後才溫吞吞地說道：“他是爸爸的朋友，你可以叫他小邵叔叔。”
“小邵叔叔好。”岑驍打了聲招呼。
前面那位邵先生明顯也沒料到岑驍會主動和他說話，靜默了一會兒後終於反應過來，答道：“小驍都長這麽大了。”
“十八歲生日都過完了。”岑欽笑了笑，回頭問岑驍：“這回爸爸沒能回來幫你過生日，你有什麽想要的？爸爸給你補上。”
以往的岑驍聽見這種話，幾乎不會放在心上，一般都會以“什麽都行”搪塞過去。
他沒什麽喜歡的東西，就算有，岑欽給他買了之後，如果被孟蓁發現了，那也逃不了被扔掉的命運。
所以這次岑欽也只是例行詢問一下，禮物早就私下裏給他準備好了。
就等他高考完再去過戶。
然而這次，岑驍卻破天荒地回答了。
他聽了後，認真地看著岑欽問道：“什麽都行嗎？”
聞聲，岑欽一楞，笑著答道：“當然，爸爸能做到的就行。”
岑驍的上課地點離學校並不遠，開車更快，沒幾分鐘就到了地方。
汽車駛入地下停車場，岑驍靜默了一會兒後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能陪我說說話嗎？”
話音一落，岑欽的眼中便閃過了一絲詫異。
他有點怔楞，直到旁邊的邵先生提醒了他一聲，他才緩過勁點點頭：“當然可以。”
等車停下，兩人便下了車。
岑欽跟那位邵先生打了聲招呼後，便準備把岑驍送上樓。
“小驍想聊點什麽？”岑欽笑了笑，拍了拍岑驍的肩：“個子都長這麽高了，爸爸都快揉不到你腦袋了。”
岑驍下意識回頭看了剛才那輛車一眼，忽而問道：“爸，當時媽為什麽和你離婚？”
沒想到岑驍問的是這個，岑欽沈默許久，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比較好。
沈思了良久，他才委婉答道：“因為我們不合適。”
“為什麽不合適？”岑驍想聽的顯然不是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他第一次這麽咄咄逼人：“你喜歡別人了嗎？”
被他問得啞然，岑欽嘆了口氣，認真回答道：“我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一直很喜歡她。”
“當時他是我朋友的經紀人，性子活潑能力也強，談了沒多久我們就結婚了。”
“但她自從知道了我曾經有過男朋友之後，我們兩個就有信任危機了。”
“這樣說你可以明白嗎？小驍？”
岑欽只是含糊地說了幾句，沒有細說，但岑驍還是聽懂了。
他靜默片刻，又回頭看向剛才那輛車的方向，緩緩收回視線道：“所以，小邵叔叔他……”
“嗯。”岑欽知道他想問什麽，索性點點頭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聽他說完，岑驍瞬間陷入沈默。
岑欽以為他是難以消化這件事，只能手忙腳亂地安撫他。
然而不管岑欽怎麽說，岑驍卻一路都沒作聲。
像是在認真思考著什麽。
直到電梯快到他表演教室所在的樓層，他才轉過頭，看著岑欽，緩緩問道——
“爸。”
“兩個男生也可以在一起嗎？”
……
原本岑欽是準備等岑驍表演課結束後送他回家。
但岑驍怕孟蓁那時候已經到家了，看見他和岑欽私下來往會發脾氣。
於是拒絕了岑欽想送他回家的提議。
岑欽也知道孟蓁的脾氣和他的顧忌，只能點點頭，讓岑驍到家後偷偷給他打個電話。
隨後便先行離開了。
這一整節表演課，岑驍的狀態都不太對。
被老師接連說了幾次，他只能先把事情都拋到腦後，專註於課堂。
直到下課後，他才終於松了口氣。
去洗手間洗了個臉，他出來的時候樓裏已經沒有多少房間亮著燈了，甚至連人都看不見一個。
等走到電梯前的時候，才遇見自己剛才表演課上的同學。
一個個子高挑的女生正在等電梯，聽見腳步聲後回頭望了一眼，一看是岑驍，便打了聲招呼，打趣似的喊了聲：“前輩好。”
岑驍受不起這聲前輩，擺擺手道：“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正說著，電梯就升了上來。
門緩緩打開，兩人一起乘這部電梯下樓。
那女生很是健談，在電梯裏跟岑驍說了不少。
一會兒說今天的課好難，一會兒又安慰岑驍被老師說也很正常，不要放在心上，下次好好表現就行。
然而岑驍的註意力一直在分散，隔了很久才勉強“嗯”一聲，幾乎沒有別的回答。
說到最後那女生都覺得有些無趣了。
臨出寫字樓的大門時，那女生嘆了口氣，回過頭攤攤手，跟岑驍半打趣半無奈地說道：“前輩，你這樣很容易找不到女朋友的。”
岑驍聽見聲音後才勉強回過神來，但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只是再次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那女生一楞，最後又氣又笑地搖搖頭走了。
周圍陡然安靜下來，岑驍的思緒再次飄遠。
他不知道岑欽那件事給他帶來了什麽樣的影響。
只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真的很覆雜。
剛才岑欽給他的回答是——
“當然可以在一起。”
仿佛兩個男生在一起也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沒有什麽大不了。
但如果拿這個問題去問孟蓁，岑驍連想都不敢想。
他嘆了口氣，想暫時把這件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拋到腦後。
於是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拿出手機準備打車回家。
然而還沒等他點開打車軟件，就聽後面忽然傳來一道悶悶的罵聲——
“渣男。”
岑驍：“……”
他最近對這兩個字敏感過了頭。
因為傅準每天都在這麽罵他。
岑驍下意識回頭望去……
果不其然，傅準正撐著腦袋蹲在寫字樓大門旁邊，一副可憐的慘樣。
像是個賣火柴的小夥子。
岑驍一看是他，便收起手機回身朝他走過去：“你怎麽在這兒？”
“你說呢？”傅準幽怨地說道：“當然是找我剛談了十分鐘的前男友覆合。”
“……”
“我覺得別人一.夜.情的時間都比這個久。”
“……”
“你先起來。”岑驍尷尬地輕咳兩聲，安撫道：“我不能太晚回家，我們邊走邊說。”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
然而等他下了寫字樓大門前的臺階，也不見傅準跟上來。
回頭一看，傅準依舊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蹲在門口不肯起來。
雙眼就這麽幽怨地望著他，連眼神都在控訴他的渣男行徑。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岑驍眉心輕蹙，又上了臺階走到他面前，沈聲道：“你又耍起賴了？不走我走了。”
可惜他即便這麽說，傅準也沒有起來的意思。
就這麽撐著下巴擡頭望著他，又是那副可憐的慘樣。
嘆了口氣，岑驍覺得不能這麽慣著他，於是緊蹙著眉，咬了咬牙下了最後通牒道：“再不走我真走了。”
誰料傅準卻輕“嘖”一聲，眉心擰得比他還緊，話裏話外還透著一股濃濃的小埋怨——
“你兇什麽兇。”
“？”
“我他媽腿麻了起不來都不知道扶一下。”
“……”
“渣男。”
“……”
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岑驍尷尬地咳了兩聲，朝他伸出手道：“那起來吧。”
傅準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才磨磨蹭蹭地試探似的把手搭上去。
岑驍用了點力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然而也不知道傅準是故意的還是真腿麻了，一起來他直接就往岑驍身上貼：“我靠，腿麻了。”
岑驍：“……”
“少給我裝。”岑驍掐了他一下，“能走就趕緊走。”
“我真腿麻了。”傅準賴在他身上楞是不肯起來：“讓我緩一會兒。”
岑驍拿他沒辦法，就只能這麽站著讓傅準靠。
像是被傅準單方面擁抱一樣。
氣氛沈寂許久，傅準才像是緩過勁來一樣，從他肩上緩緩擡起頭，小聲道：“哥哥。”
“嗯。”
“剛才那個女生是誰？”
“……”
這話在傅準心裏憋了很久，等那女生都走沒影了，他才開口說。
也不知道這句帶著一股醋酸味兒的話怎麽就戳到岑驍的笑點了，他莫名有點想笑。
清了清嗓子，他還是想逗逗傅準：“怎麽？前男友管這麽寬？”
“那肯定。”傅準又趴了回去，把下巴抵在岑驍肩頭，低低道：“我得時刻關註前男友的感情進程，不能讓莫名其妙的人插隊。”
“那你關註出什麽結果了？”岑驍忍著笑意拍了拍他的背。
回憶了一會兒，傅準不高興道：“我就看見你們倆一起走出來，還說什麽女朋友不女朋友的，煩。”
岑驍：“……”
“嗯，讓我們小公主煩了，我的錯。”岑驍給他順了順氣，忽然覺得新奇道：“我還以為，以你的性格，剛才說不定會沖上來直接問她是誰。”
聞聲，傅準沈默片刻，低聲說道：“那哪兒行啊。”
“這不是你的行事風格嗎？”岑驍見他腿也好得差不多了，把他推開後反手牽住他，往路邊走。
傅準安靜地被他牽著，默默跟在身後。
過了許久，久到岑驍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身後的傅準才磕磕絆絆地開口了，語氣還夾雜了一絲糾結和煩躁——
“那我要是破壞了你真正的好姻緣……”
“我不真就罪大惡極了？”
“我他媽哪兒敢說話。”
岑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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