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親吻

關燈
所有人目光都朝門前看去,白離言走進來,對著百裏遷之疊手施禮,看起來莊重而恭謹,他道:“師尊,弟子也略通些醫術,請求留下照顧師兄,還請師尊成全。”

藥顏打量了下人,也認同般,淺笑道:“聽藥卿說,陶霖此癥狀在秘境發作過一次,還得虧離言這孩子出手及時才能護住了心脈,他留下來照看,自然合適不過。”

百裏遷之自然無異議,見他們師兄弟間感情如此親厚,欣慰地點了點頭。

等所有人都出去後,竹舍裏回歸了那種清冷死寂般的安靜。

白離言坐在榻沿看著靜靜躺在那的人,那張臉平日裏總是帶著明朗笑容的臉,此時兩眼窩泛著烏青,臉色蒼白到如玉般的臉都泛著瑩白剔透的光,病容病態盡顯。

他忍不住擡手描摹過那張俊美臉頰的輪廓,拇指的指尖在人唇線處輕輕拂過,像是在賞鑒著某種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呆呆看了這張臉良久,隨後苦澀般地笑了。

以前總會把這張臉跟某個人重合了,但如今看來卻是完全不一樣的神態,這個人眉宇間總是帶著飛揚笑意,即使是閉著眼沈睡似乎也能感覺到這雙眼皮下,會是一雙熠熠生光明亮桃花眼。

轉眼半個月過去。

陶霖還是沒能醒過來,盡管藥顏傾盡全力救治甚至傾盡本門最頂級的靈丹妙藥,可他的生命體征並沒有得到好轉反而在一天天虛弱下去,就像是一個被病痛折磨的病人最後潛意識裏在試圖放棄生命。

陶霖現在也就是憑著靈藥在吊著最後一口氣罷了。

百裏掌門焦頭爛額翻遍了所有古籍卷帛也未曾找到治療方案,人也因焦慮而蒼老了許多。

白離言坐在竹舍外的臺階上,手裏握著幾顆玲瓏精致小糖果呆呆地望著出神,當初那人將此物塞入他手中,他還一顆沒吃過,保留至今。

取了其中一顆剝開糖衣,放入口中,在嘴裏無意識地細嚼了起來,香甜之氣自舌尖傳來可他卻味同嚼蠟,反而心底那股痛楚頃刻湧上了喉頭,帶出了陣陣苦澀。

握緊拳頭的那只手糖果也被擠壓變了形,他垂著眸楞楞出神,一眨不眨的那雙明眸裏也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霧氣,漸漸模糊了視線。

知道了陶霖生命垂危之事的其他師兄弟也同樣整日愁眉不展,來來回回不知探望了幾次,鐘梓傾期間也來過幾回,都被白離言擋在門外,見他神色如此陰沈也不敢招惹,便乖乖地又回去了。

柳青魚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很是心疼,盡管自己也很難過,還是過去安慰道:“阿宣,你別太難過,二師兄他一定能醒過來的,他肯定知道我們都在擔心他,都在等他……藥師叔說過了,只要師兄能醒來,就一切都會好起來,我們要相信師兄啊。”

白離言還是一動不動像是沒聽見般,但之後神色微微一動,看她道:“只要師兄醒來就一切會好起來?”

柳青魚楞了下,水汪汪大眼睛眨了眨,隨後快速點點頭:“藥長老是這麽說的。”

白離言再次陷入沈思,此時眼神裏多了些剛才沒有的光彩,也在此時突然想到了還有一個解決辦法。

去招搖山莊求解藥。

這毒雖然相傳無解,但這是出自招搖山莊邪醫長老的手筆,去試試或許能問出解藥。

盡管他這輩子都不願意回到那個地方,但是為了陶霖他也必須去。

白離言起身,對柳青魚交代了自己去處,好讓藥顏再重新派人過來照料,便行色匆匆出了門。

在門口,剛好迎面撞上了同樣行色匆匆進來的掌門與藥顏幾人。

百裏遷之雷厲風行走進來,便道:“有辦法了,入夢術,快快,霖兒的時日已不多了,所以必須馬上讓他醒來,他此時多半也是被夢魘住,再沈睡下去便是身隕的危險。”

眾人又圍在了榻前望著閉目不醒的人,百裏遷之又道:“我來施術,需要一位意志堅定者不被夢魘侵擾,進入霖兒夢中將他喚醒,你們誰願意?”

白離言片刻未想,走上前道:“師尊,弟子請求入夢。”

在蒼白一片的識海中,陶霖像個無主孤魂般在那四處游蕩。

陶霖也確實以這樣的狀態在這片識海游走了好幾天了,走走停停累了就歇,但是這個地方似乎永遠走不到盡頭,他猶記得自己是在對抗人面蛛時受傷昏迷,意識到這裏多半是在自己夢境之中。

他找了一塊幹凈的地方坐下,捶著這把未老先衰的身子骨,感覺身體精力每況愈下,此時身體狀態還不如一位人間七老八十的老頭兒。

就在這時,上空傳來了一陣靈力波動,淡淡水波紋漣漪從那邊蕩漾開來,陶霖很好奇這回會是誰在他的夢中出現。

盡管這幾日已經有好幾位熟面孔來“探望”他了。

但也知道這是屬於自己夢境,夢見誰出現誰,也不足為奇。

而當一位身影頎長青衣身影出現在上空時,看見那張臉先是一怔,感覺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為這人不是他相熟人當中所認識的面孔,熟悉是因為,這人面相長得與自己頗為相似,登時心中大駭。

以為是不速之客侵入夢中,便生了警惕,問道:“閣下是?”

青衣人微微一笑,看起來溫和,卻帶著一股孤高傲岸之氣,就單單這氣質陶霖自認為不敢與之比擬,那俊俏公子道:“北嵐禦靈閣,聽說過麽?”

陶霖想了片刻,點頭道:“聽過,你來自禦靈閣?”

式微點點頭,陶霖問道:“你是禦靈閣哪位道友,怎麽稱呼?”

式微但笑不言。

陶霖挑了挑眉,看樣子對方是有意隱瞞更不願透露,便不再追問,轉言問道:“你來我夢中有何貴幹?”

式微看著他,淡聲道:“我授予你功法,你可願拜我為師?”

陶霖嘴角抽了抽,這人什麽毛病,上來就收徒,況且他們還是素不相識呢。

他一度認為,像這種到處碰奇遇,世間高人拉著求拜師那都是屬於主角的命,怎麽也輪不到他這人渣炮灰吧?

況且這人來歷不明,陶霖也在書中找了找這炮灰有沒有這段奇遇,可是毫無匹配者,這人完全是書中以外的存在,便對人道:“你為何會想收我為徒?我天資很差的,再說我也有師父了。”

式微輕笑了聲,說道:“因為緣分,你我有緣。”

陶霖不說話了,這話他也沒法接。

式微正色道:“做我的弟子你不吃虧,多少人搶著也沒這個機會,你若得了我的傳承,說不定就能抵禦你這身病痛,還能安然醒過來。”

陶霖有些動搖了,擡眸看了那人,可對方連個姓名都不願意透露,加上與自己還長得那麽像,保不齊會是滋生出的心魔,在誘導他學什麽歪魔邪術呢。

正這麽想著,另外一邊又出現了靈流浮動,那個青衣男子在那個人出現之時也消失無蹤了。

白離言剛踏入此地,但眼餘光也瞧見了那處消失的身影,正臉色陰沈朝那邊看著。

隨即撤回視線,在周圍掃視了一圈,目光定格在那個坐在地上給自己揉腿的人,眉宇舒展,走了過去,喚道:“師兄。”

陶霖擡頭看了過去,見到是他也並不怎麽驚訝,畢竟這些日白離言也時常出現在自己夢中,只是每次都是一張冷漠臉,他們沒聊兩句就會不歡而散的局面。

現在這個白離言看起來比前幾個有人情味了,至少是面含笑意,不那麽拒人於千裏之外,便道:“你又來了,過來陪我說說話也好,我快悶死了。”

白離言被他那個“又”字弄得一楞,目光卻定定在人身上看著,能看見這人安然無恙的醒著,就算只在夢裏也覺得安心了。

走過來在人身邊坐下,看了看四周也知這裏是陶霖夢境裏一部分,便問道:“師兄還在夢裏夢見我了?”

陶霖目光看到了不遠處跑來一只兔子,便眼睛發亮地跑過去抱了回來,繼續在人身邊坐下,邊揉著毛球柔軟的白毛,聞言轉頭對人調笑道:“夢見了,苦大仇深一張臉,就跟你現在這樣。”

白離言轉頭看他,目光在人懷裏那只兔子上疑惑的盯了片刻,隨後上移看著人的側臉,說道:“看來我的形象在師兄心裏並不是很好。”

陶霖轉頭看他,發現這個白離言比平時那幾個健談了不少,便轉過身對著人開始數落起來道:“何止是不好,你看看你平時那樣,估計除了我都沒人敢接近你。”

邊說著,還邊掰著指頭樁樁件件開始吐槽:“你脾氣差,不愛跟人說話,還動不動就跟人甩冷臉,你若不是長得好看估計這樣的脾氣走出去都會遭到社會毒打。”

白離言看著他數落也不生氣,反而帶著淡淡笑意,靜靜地聽著人繼續碎碎念。

陶霖道:“我也是人俊心善性格好才對你這麽包容,對你這麽好,結果反而你還不領情,還要殺我,我的真心都讓你踐踏得一文不值了你知道嗎白宣……唔。”

只感覺嘴唇上傳來一片溫軟,那人輕柔的吻把他的話給堵了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