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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守護者》【《風聲途》番外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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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風聲途》未公開番外篇

·內含少量AL,主阿斯卡和格洛芬德爾中心。

·不少人反應很多文看不到了,明天晚上我會發統一解決方案。

·《風聲途》二刷已經結束,本子沒有剩餘了,無需再加群詢問,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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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卡背著三人份量的行李進了旅館的時候,整張臉幾乎都是臭的。

一個月前埃斯泰爾,萊戈拉斯和他就已經出發在路上,從波羅斯河渡口一路南下,矗立在近哈拉德與南剛鐸這個極其暧昧交界處的是沃爾諾斯城。城市劃名南剛鐸,然而地下卻也有數不清的資金貿易來源於近哈拉德。

和想象中處於危險地帶的城鎮並不同,這裏並沒有對於外來人警惕的阻隔和審問,萊戈拉斯環視四周,發現來到這裏的外來人不止他們,除去南剛鐸的不少村落居民,甚至有不在少數的陌生面孔。

“不出意外是近哈拉德人,”猜到了萊戈拉斯心中的疑慮,阿斯卡在一旁道,“看他們一個個裹得賊一樣就猜到了。”

“哈拉德人不是剛鐸死敵麽?”第一次深入剛鐸南部的腹地,萊戈拉斯多少感到有些不解。

“沃爾諾斯城地理位置太特別,而且你看這裏的居民幾乎都是由手無寸鐵的南剛鐸零零散散百姓組成,我琢磨這裏應該是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在生存,交易和敵對之間。”擦身而過一個蒙面人後,阿斯卡沖萊戈拉斯使了使眼色,“哈拉德人是死敵不錯,離了戰爭也同樣是普通種族人群,這座城處於他們的地界和剛鐸之間,貿易生存是一方面,戰爭又是另一方面了。”

“我們今晚在這裏落腳,”埃斯泰爾將剛鐸帶來的信件收進了懷裏,“如果迪奈瑟的猜測沒有錯,這座城近些日子有些不對勁,稅務的作假和鬼鬼祟祟的信使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問題。”

“我們是來巡視這幾座人類城鎮的邊防問題的,不是來幫那位準攝政王處理稅務的吧?”萊戈拉斯挑了挑眉,“你看起來真信任他。”

“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萊戈拉斯。”人類走在最前面,目標直奔城鎮西面的旅店,“雖然你不喜歡迪奈瑟,但你不得不承認他很有才華。”

“但願他的思想能和他的才華達到同樣的境界。”精靈聞言揚了揚嘴角。

走在前面的人類身體僵了片刻,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回過頭看向年輕的助手。

“對了……我們也許還有一位同伴,我聽養父說,老師似乎也在這裏,雖然我不知道確切是怎麽回事,也許我們會遇見也不一定。”

“哈?”助手意外地轉頭看了看萊戈拉斯,面前的精靈一臉面不改色,顯然被蒙在鼓裏的只有他。

……阿斯卡覺得有件事他不得不提。

“……他是人麽?”

“很抱歉,不是人。”

一旁的精靈抄著肩冷冷瞪過來一眼,阿斯卡立刻笑著打哈哈,緩和了自己挑起的尷尬。

“他是我自小最尊敬的長輩之一。”埃斯泰爾向他投來提醒的眼神,“到時候如果遇到了,說話註意點分寸。”

“是——你們說什麽我就聽什麽,我就是被壓榨的免費勞動力,任勞任怨的小跟班。”

終於踏上了這片特殊的土地,剛進城向守門的士兵表明身份,埃斯泰爾和萊戈拉斯便被邀請走去見城鎮裏的管事人,為了防止沒地方住,對,只是怕沒地方住而已,埃斯泰爾和萊戈拉斯就把三人份的行李一股腦塞到了他的背上,讓他負責找旅館,二人就這樣帶著簡易的武器離開辦“正經事”去了。

雖說萊戈拉斯和埃斯泰爾的裝備都不算多,但是畢竟包括了水和食物,還有萊戈拉斯從不知哪個城鎮打劫還是搶來的一堆銀幣……要不是看在接下來要住店的份上,他一定在半路就把這些東西全扔了。他就不明白對世界上總有些嗜錢如命的人是怎麽回事,要這麽多硬邦邦叮當響的東西幹什麽?夠吃夠喝夠穿不就好了?對一個命數將近的人來說,再多的錢也不見得能換到更久的壽命。

不爽歸不爽,還是先去訂房間。阿斯卡將一袋銀幣甩在了老板的桌面上,伸出了兩根手指。

“客人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我要的是房間。”趕了一個月的路,阿斯卡多少有些不耐煩。

“……這,我們的房間都已經滿了。”

“……啥?”黑發少年不可思議地挑眉,“大中午你就跟我說沒房間了?”

“您有所不知,最近沃爾諾斯城來了不少外來客人……每天到中午都會客滿,最後一間僅剩的雙人房被一位客人給訂了,他似乎是一個人,要不您去……協商一下,湊合湊合?”

“也就是說,平時不會有這麽多人?”阿斯卡問道。

“是啊,”老板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您再等估計也無濟於事,這裏的客人不會因為錢就把房間讓出來,這裏幾家旅店的老板都是我的熟人,很難再找出空房間啦。”

讓老大去跟萊戈拉斯在戶外喝西北風吧……?阿斯卡這麽一個念頭默默閃過腦海。

二樓靠北面的位置,房間門關得緊緊的,裏頭沒有絲毫動靜,不知道是個怎麽樣的客人。阿斯卡正欲伸手敲門,房門卻在這時巧合地被人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米那斯提力斯的素衣常服,幹凈的白色系,看來合住不用擔心衛生問題……再往上一瞧,阿斯卡楞住了。

盡管把長發束在了腦後,阿斯卡還是能註意到那有點閃著金絲的微卷,還有一雙打量著他的藍色眼睛。

“何事?”客人問。

“哦,我聽說這裏的房間都滿了……”阿斯卡笑笑:“老板說只剩你這一間雙人房了,出門在外,哥們兒行個方便?”

“我懂了。”金發客人道,“你想合住。”

“對!”阿斯卡連連點頭。

“不方便。”

“我就知道您心地善……哈??”阿斯卡臉色瞬間黑了,“別啊,再考慮考慮?幫個忙……大家都不容易。”

這人不聞不問直接關門,阿斯卡用腳抵住門,飛快拿出一片金葉子。

“租金,給租金成不成?”

客人停頓片刻,松開手。

“成。”

……這麽容易?見錢眼開?

阿斯卡瞇起眼睛賊溜溜掃了對方一圈。

“你不是人吧?”

隨即,阿斯卡被一腳踢出了房間。

解釋清楚,重新進去房間之後,客人笑瞇瞇地向阿斯卡道了歉。

“抱歉,我剛才以為你在罵人。”

這特麽明顯是借口。阿斯卡臉色青了一陣,想著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忍了下去。

“算了算了,”阿斯卡擺擺手“自我介紹下,阿斯卡,你怎麽稱呼?”

“我住不了多久就走,你不用稱呼我。”客人坐回自己床上,指了指自己的地方,“在屋裏安靜點,別打擾我,其他隨意。”

是個無趣的人。阿斯卡很快評價到。

“我聽說最近這裏有精靈族來訪,”阿斯卡瞥了一眼對方端正的五官,試探性開口,“你說多民族交匯地,精靈來幹什麽?”

“……樓下有個旅客的馬被偷了。”客人忽然冒出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關我什麽事?”阿斯卡疑惑道。

“是啊,關你什麽事。”金發客人同樣笑道,“你又不是精靈。”

“……”

“得,我不打擾你總行了吧。”

直到這天晚上,埃斯泰爾和萊戈拉斯也沒有來到旅館找他。阿斯卡在晚上下樓喝了幾杯,跟這裏的店家閑扯到了半夜。

按照老板的說法,沃爾諾斯城城主是在上一代人的時候被推舉起來的,從一個流浪停歇的驛站,逐漸演變成小部分的村落,過路歇腳的人越來越多,那些從剛鐸失意離開的,流浪迷失的,風塵仆仆的旅人,甚至東面的部分哈拉德人……這些雲集了各處的人聚集的地方,逐漸變成了一個特殊集聚地。

在生活幾乎按部就班走動起來之後,為了貿易和經濟的發展,城主的位置被在這裏生活最久,也最具知識的人家擔當了。

但如果真的要從哈拉德進一步控制剛鐸的話,這裏確實算是一個戰略要地。

阿斯卡給老板多扔了幾個銀幣,在已經人煙稀少的街道上最後瞥了幾眼,走上了樓。推開門,金發的身影背對著他朝向窗戶,似乎在本子上記著什麽。

“我還以為你睡了。”阿斯卡有些意外。

“……我可能要出門一趟。”客人忽然開口,啪地一聲合上了手中的小本子。他說罷轉過頭,似乎這才嗅到阿斯卡一身麥芽酒的味道。

“看來你和這兒的老板相處很融洽。”

“我跟所有人都相處很融洽,除了孤僻的精靈族。”阿斯卡咧嘴一笑。

金發客人笑了笑,似乎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看著對方拿了柄精致的短刀就獨自走了出去,阿斯卡想要勸兩句“可能有危險”,到了嘴邊又覺得這人跟自己非親非故……於是作罷。

在客人離開大約兩個小時左右,埃斯泰爾一把推開的旅館一樓的門,兇神惡煞的樣子就像哈拉德人即將殺進來的前夕。

尚在二樓小憩的阿斯卡被這細小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聽到了埃斯泰爾特殊的口哨音,噌地從床上竄了起來,驚魂未定地就往下沖,橫沖直撞過程中一個不留神從樓梯滾了下去,一路摔到了拿著劍的杜內丹人族長面前……

埃斯泰爾一把拽著他的領子將之整個提了起來,阿斯卡這才看清,對方身上染著不少暗黑色的血跡,散發著惡臭,淩亂的頭發顯得十分狼狽。

“索倫大軍入侵了?”楞了片刻,阿斯卡嘴裏終於蹦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埃斯泰爾狠狠翻了他一個白眼。

用了兩三分鐘,阿斯卡終於把來龍去脈從埃斯泰爾嘴裏了解了過來。

由於特殊的種族人群,這裏的城主的身份幾乎是名不副實的,多方勢力盤踞,最引人註意的是兩方之間的爭鬥,表面上看只是兩家族之間的內鬥,實則卻牽扯了更多內幕。

這也不難理解……阿斯卡暗暗思襯,不過這跟老大有啥關系,鼻子如果沒壞,那應該是奧克的血。

“我懷疑,這裏有人私下勾結索倫的部下。”

埃斯泰爾回憶道,“興許他們只是想借用黑暗勢力除掉自己的對手,於是做了地下交易,東南面的一些暗林子裏隱藏了奧克,剛才我們遇到的只是十個不到的小分支。萊戈拉斯去幫助附近群眾撤離了,敵人數量應該不會很多,你附近找找看有沒有什麽據點。”

在埃斯泰爾轉身就消失在街上之後,阿斯卡半張著的嘴才合攏。

……還沒來得及問他們到底大概在什麽方位。

“??嘖嘖,護妻心切。”阿斯卡深嘆一口氣,向西北的林子摸索過去。

找到騷動的地方並沒有那麽困難,整個暗下來了的城鎮裏閃爍的燈光在隱約跳躍著。他跨過幾具倒著的奧克屍體,周圍穿著簡單的士兵正在維持秩序,將多餘的民眾遣散開。

阿斯卡蹲下身子,細細觸摸腳下的泥土地,確定它們是從外圍的林子潛進來。依照足跡尋找目標埃斯泰爾更擅長一些,然而他也絕不遜色。

但這片林子並不大,穿過去並非難事。他拔出劍,壓低了身子和腳步聲,悄無聲息潛了進去。

透過濃重的陰影,月色下閃爍在湖面的微光微弱地在樹叢間浮現。阿斯卡緊了緊手中的劍柄,隱約聽見了奧克低沈的嗓音。黑語吐著不清不楚的音調,距離這裏不遠處,他凝神看去,月色下,湖西面的林子裏浮動著幾個黑影。

拿著箭的奧克從陰影中走出,強壯的烏魯克族……紅黑色的硬皮膚,穿著厚重的鎧甲。

一個人不好對付,走一步跟一步吧。這麽想著,對方的弓箭卻在這時對準了湖岸旁的一個人影——順著軌跡看去,他頓時心中一驚。

臥槽,他在這裏幹嘛?旁邊有奧克拿箭對著他不知道嗎?!

旅店的金發客人俯身在湖旁不知道做些什麽,專心致志,這讓阿斯卡頓時陷入兩難境地。

救不救?認識才不到一晚上的室友,重要的是起正面沖突事情真的會有點嚴重起來,畢竟周圍是民宿。

眼看奧克拉開的弓箭即將瞄準,心中暗罵一聲,阿斯卡飛快取箭拉弓,箭矢嗖地一聲飛出去,正中奧克胸口,混亂的嘶吼聲在瞬間響徹四周,帶著尖銳嗓音的黑語傳入耳朵。

趁著這個間隙,阿斯卡竄了出去拽起一臉錯愕神情的人鉆進了林子。

“你——”

“有事等會兒再說。”阿斯卡擺了擺手,將對方護在身後。然而剩餘的奧克竟是相繼慌亂地逃了回去,沿著小山坡一路向上。

“……不會吧,一支箭就把他們嚇跑了?”阿斯卡驚奇地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武器。

身後的金發客人沒註意奧克,只是盯著不遠處地上一株被踩斷了枝葉的乳白色花。

“這是……”阿斯卡探頭。

“洛斯卡倫,”客人難得耐心答道,“長年生活在濕潤溫暖的地方,原生長地是遙遠的北方大陸,夜鶯最愛的花之一。”

“聽起來好珍貴,不會是被我踩壞了吧……?”

“……這是我花了半年時間才找到的。”金發客人像是在低聲自言自語,許久後一聲嘆息。“我真是謝謝你。”

明顯的反話讓阿斯卡氣得神經一抽。

“哥們兒,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剛差點死了?”

客人沈默片刻。

“抱歉……我應該認真向你道謝,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救了我。”

“什麽叫是不是真的?”

話音未落,尖銳的嘶叫自遙遠的地方傳來,月光下盤旋在夜空中的邪物振翅高飛,帶來一片死亡的聲音。

“是戒靈!”客人忽然沈下聲音。

“他只是在例行巡視,這裏靠近魔多邊境。”阿斯卡胸腔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懼像是紮了根卻又帶著恨意。

“它們在召喚他……”客人盯著遠處的高坡,慌竄而逃的奧克爬上了頂點,正對著夜空嚎叫著魔多的黑語,“必須阻止他,你可以趕去解決掉那只奧克麽?”

他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轉過頭,身旁的年輕人灰色的瞳孔中滿是毀滅的憎恨和一覽無餘的痛苦。

尖銳死亡的嘶叫遠遠傳來,帶著撕裂的記憶,一幕幕一場場都是愛與絕望的交織。他被恐懼和回憶囚禁,像深陷其中的困獸悲慟低鳴。

[我的孩子生於黑暗,長於荒野,願他生命如那奔騰不息的河,泉水般柔和保持溫柔待人的心,波濤般洶湧中盡顯榮耀和膽識,守護他所愛的一切。]

[從此,他將名為Ascar(阿斯卡)。]

男人那雙因長年握劍布滿厚厚老繭的手撫過男孩蓬松柔軟的黑發,將匕首遞到了他的手裏。

[我們是杜內丹人,伊蘭迪爾的子民,我的兒子……我們活在迷失中,卻從未丟失希望,倘若有一天你能遇到我們的王,你將為他付出你所有的忠誠,追隨他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父親!

他哭喊著,看著男人在黎明前永遠沈睡在那破碎而又古老的旗幟旁。

[我發誓,無論疾病或勞苦,悲傷或絕望……無論前路光明與黑暗,命運是否遺棄我們的存在……我在此發誓追隨並保護王與他的血親,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父親,不要死。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戒靈不會被戰勝。

我不會逃避!男孩充滿恨意和絕望地吶喊。我要戰勝他們,讓他們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不要為我覆仇,兒子,仇恨只會讓你淪入黑暗和萬劫不覆,答應我……]

[我做不到……]

[你能!拿起你的劍,選擇正確的道路!]

他握著手中的劍,邁開僵硬的腿,一步步踏向死亡的黑影方向。

“你要去哪兒?”一旁的人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被他的蠻力掙脫,不依不饒地向著死亡氣息的方向走去。

“阿斯卡!”那聲音如烈火中的清泉,在他的腦海中與黑暗搏鬥。

他忍無可忍一劍劈了出去。

緊接著脖頸一痛,他的視線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沈重的鈍痛不知過了多久才在悠遠恍惚的空虛裏一點點將他的意識拉了回來。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只是做了場深沈的夢,夢境霸占了他的意識太久,讓他幾乎忘記現實和自己身在何處,被喚何名。

脖子有點疼……他掙紮著皺了皺眉偏過頭去,逆光下,河邊的人影散發著金色的光暈,像古籍中傳說的神一樣,讓人多了種不能直視的敬意。

“你睡了十多個小時。”人影那邊傳來聲音,“我們還在林子裏,敵人走了,沃爾諾斯暫時沒有危險。”

“啊……痛痛痛……”他齜牙咧嘴捂著脖子坐起來,“我落枕了……?”

“是我把你打暈了。”金發客人把裝了水的葉子遞給他。

阿斯卡嘴角一抽,接過水喝了口,這才逐漸感到喉嚨舒服了些,神智也清楚了不少。

“……你頭發怎麽了?”阿斯卡疑惑地看著對方肩上傾瀉的流金。

“你砍斷了我的頭繩。”客人伸出手,掌心孑然躺著斷成兩根的繩子,“謝天謝地,你身手還挺利落,再努力一把還能削我幾根頭發。”

阿斯卡翻了個白眼,“你是多自戀才會覺得自己牛逼成這樣?醒醒吧,天亮了。”

客人聳肩,“至少我們互相‘救’了對方一命,扯平了。”

“昨晚怎麽回事?”阿斯卡坐直,“好像是戒靈?你怎麽替我打掩護的?”

“戒靈膽子小,嚇唬一下就……”說到一半,見阿斯卡又開始翻白眼,金發客人於是話頭一轉,“是我與它大戰八百回合,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打住打住……”阿斯卡舉手做投降狀,“你贏了,我不問總行了吧?”

“……戒靈會勾起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讓對手在戰鬥前便耗光所有的意志力。”客人緩緩道,“你還有一段沒能跨越的過去,所以你永遠無法戰勝它,甚至不能靠近它。”

“你的意思是我在害怕?”

“我的意思是你沒有跨越自己的心魔。”

“我沒辦法抹殺掉過去。”阿斯卡的心往下沈了沈,“如果連回憶都沒了,那我就什麽也不剩了。”

他沒有母親,沒有父親,沒有朋友,只身一人來到這裏,倘若再失去記憶……

“跨越不代表抹殺,只是你現在還不能面對。日後有一天也許你會尋找到更重要的東西。”客人像是要教他什麽,卻又似乎是在做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預言,甚至不在乎他會不會聽的預言。

“到時候為了那個最重要的東西,也許你什麽都能克服,甚至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都義無反顧。”

“你懂什麽?”阿斯卡周身無名火起,“說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我們不過認識一天都不到吧?”

“是啊。”客人道,“認識一天不到就能選擇拼命救我的人,我相信他。”

阿斯卡張嘴楞了半晌,被這直球砸的有些發懵。

“我說……你平時是不是特別受女人歡迎?”

回到旅店已經是中午,饑腸轆轆的二人點了餡餅和酒。

酒足飯飽,阿斯卡望向對面那個用披風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沒人的時候你挺正常,一到有人的地方就帶著兜帽,裹得跟神秘人一樣……你們精靈是不是都有這樣的怪癖?”

“你猜到了?”對方問。

“第一眼就懷疑了。”阿斯卡道,“我第一次上樓還沒敲門你就聽見了我的腳步聲,這麽好的聽力是精靈族的優勢。還有……你鬥篷扣針上的圖案好像是什麽家徽?金色的花……你就是萊戈拉斯和頭兒嘴裏的‘老師’?”

“你眼還挺尖。”對方笑了,“格洛芬德爾,我的名字。”

“原來你知道他們倆在這兒……你怎麽也不說?”

“我這次單獨出行就是為了清靜。”格洛芬德爾道,“況且夾在他們倆中間的日子應該也不容易吧?”說罷他用一種微妙的眼神好笑似的打量阿斯卡和他周身的行李。

“……你真是太損了。”阿斯卡暗罵一句。

“一會兒我要去追蹤剩餘奧克的蹤跡通知頭兒,”阿斯卡指向外面,“昨晚辛苦了,你可以在旅店歇會兒。”

“我知道他們在哪兒,你昨天昏倒了,但是我在他們身上做了標記。”

“你行啊……這麽雞賊。”阿斯卡詫異,“不過一夜沒睡不要緊嗎?”

“閑著無聊。”他搖頭,“出趟門總不能無功而返。”

阿斯卡期待很久了,自從埃斯泰爾告訴他關於自家老師的強大之後,阿斯卡就一直想著某天也能瞧瞧上古強者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他們二人一路從老林子追尋蹤跡到附近山裏,戒靈離開後奧克似乎群龍無首,但並未離開,似乎是在等待新的命令,集體紮堆在了山谷,數量不多,二三十只。

“這裏的城主水平看來也不過如此,就值這麽點奧克?簡直是侮辱人呢。”阿斯卡吐槽。

“你別忘了昨晚戒靈剛走,順便還把你嚇暈了。”

“我明明是被你打暈的!”阿斯卡怒。

“這不重要。”格洛芬德爾指了指前方,“你打算怎麽辦?”

“我打算怎麽辦?”阿斯卡反問,“不是你打算怎麽辦嗎?你是老師。”

格洛芬德爾又看向前方,半晌回頭。

“我們可以放煙通知埃斯泰爾,他和萊戈拉斯能處理。”

“不是、等等,為什麽你不動手?”

“能讓晚輩動手情況下為什麽要自己動手?”格洛芬德爾理所當然道。

我去……頭兒到底拜了個什麽老師。首先別說他長得根本不像長輩,就算像,哪有這樣做長輩的,為老不尊啊!阿斯卡驚得目瞪口呆,只覺得槽點太多一時不知從何吐起。

二人因為這個沒有營養的話題浪費了幾分鐘,直到奧克們前前後後開始轉移陣地,倆人才不得不改變作戰計劃。

“看來它們還是打算趁黑進城。”格洛芬德爾看了看漆黑的夜色深處,“趕在天亮之前得解決掉。”

“要是沒能解決,這個日出可就嚇人了。”阿斯卡調侃,然而這次沒得到對方回應。

格洛芬德爾遠遠朝著城門方向看著,視線卻似乎並未集中,而是分散在了某個永遠無法觸碰的地方,阿斯卡知道那是一個人在回憶時才會露出的神情。

“你在想什麽?”

“一些很早以前的事。”格洛芬德爾把註意力拉回來,“忘得差不多了。”

“你這表情可不像忘得差不多。”阿斯卡道,“我放個信號給老大,他現在應該在城主身邊埋伏,給他個時間和敵人入侵路線就沒問題了。”

沒有風的晚上,顏色特殊的煙火升的筆直,天空在黎明快要來臨之前格外黑暗,連月光都消失殆盡。阿斯卡做好一系列工作後,格洛芬德爾已經在城墻箭塔上坐了下來,正對著不遠處即將燃起火光的地方。

“黎明前的黑暗。”阿斯卡輕聲感慨。

格洛芬德爾無聲一笑。

“你知道這裏明天要舉行一場盛大的節日嗎?”阿斯卡問到,卻又似乎並沒有真的打算得到回應,“先前和這裏的老板瞎侃……聽說明天是這個城市誕生的周年慶典,這裏的百姓已經為此準備很久了。”

“……但第一束願陽光出現的那一刻就是奧克的死期,”格洛芬德爾低聲道,“不然這個節日可過不好。”

空氣瞬間陷入沈默,二人都沒有再繼續開口,東面吹來的風帶了些海水的氣味,卻又因為夜晚而顯得有些冰冷。

“我聽萊戈拉斯說……你是中洲唯一一個重生的精靈?”

阿斯卡斟酌許久終於問出這個問題。

和阿斯卡預測的一樣,有那麽一陣格洛芬德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就像被風吹過之後消失了一樣。

但顯然他們心裏都知道不可能。

“你想問什麽?”格洛芬德爾單手撐著頭,“神學類的就別問了,問了也白問。”

“為什麽?”阿斯卡反倒好奇起來,“你真的見過?”

“我要是把它變成通用語,也許明天曼威就會來親自接我。”格洛芬德爾笑道,“你可放過我吧。”

“我聽說精靈都喜歡打啞謎和裝深沈,就這點來說你還真是個異類。”阿斯卡覺得有些好笑,“也太直接了。”

“深沈得端著。”格洛芬德爾看向阿斯卡,“而且這次事件結束我們就不會再見了,你壞不了我形象。”

“你怎麽知道?”

“我說預感你信嗎?”格洛芬德爾問道,問完便笑,“你不信,我說那麽多做什麽。”

阿斯卡沈默了許久。

“昨天晚上的奧克不是被我的箭嚇跑的,而是被你,對嗎?”

格洛芬德爾不可置否。

“就連戒靈也是?”

默認依舊。

……

“靠……你他媽也太嚇人了。”時間似乎因風聲過得緩慢,阿斯卡深呼吸一口氣,“這種事換誰都不能秒信吧。”

“所以你不出手其實是怕它們四散逃走?”

“你想多了,埃斯泰爾在附近,我真的是為了鍛煉他。”格洛芬德爾道。

“那就是順便偷懶。”

“別說這麽難聽。”

“你真的很不像個長輩……”阿斯卡嘆氣,“長得不像,氣質也不像。”

“謝謝誇獎。”

“但不知為什麽,我還是能感覺你是個了不起的人……我永遠也超越不了的那種人。”阿斯卡道,“長輩唯一的弱點也許就是沈浸過去的輝煌和勳章,放不下年月積累起來的地位,但你連這些弱點都沒有。”

“沒那麽厲害,”格洛芬德爾答到,“多數人都能拼命,只是看他的運氣和為之拼命的是誰而已。”

“那只是說明你對榮耀名聲不在乎而已。”阿斯卡道,“否則一個人得透徹成什麽樣才會把自己一輩子的豐功偉績歸結於運氣?”

格洛芬德爾話音一轉,“我倒是對你的故事很感興趣。”

“一個荒野游民的故事有什麽好聽的?”

“你有心魔。”格洛芬德爾指了指胸口,“多數人都有,心魔不因身份而貴賤,說來聽聽。”

阿斯卡嘆氣,不知為何真的就願意平靜地打開了那段塵封記憶,也許是格洛芬德爾讓他有種奇異的安心感。

“在我小時候,父親喜歡拉著我在叢林裏散步。”

“他對於生活在外的花草很有研究,雖然他也是個拿劍的戰士……我從小跟著他在野外四處飄蕩,走過一個又一個村落,但卻從未在一個地方真正落腳。他給我講故事……人類大陸君王的傳記,就像是一幕幕真實的畫面。”阿斯卡艱難地回憶著太久沒有被勾起過的往事,那些交織著榮耀和勝利的輝煌……歷經了黑暗與光明的傳說,像種子一樣會生根發芽。

“他教我劍術,打獵,他不是最好的戰士,但卻能教給我所有我渴望學到的東西。那些日子裏,我從未問起過我的家族……每天只要聽著父親的故事,學著像戰士一樣戰鬥,好像就是所有的幸福。

我和接觸的大部分人交朋友,村子裏送我餅吃的婆婆,河邊玩水的那些男孩子,甚至林子裏被年幼被咬傷了的小狼狗。我能從每個人身上學到新的東西,但我卻從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和父親四處游蕩躲藏,到底什麽東西在黑暗裏緊追著我們不放。

每當離開又一個停留的地方我都會因不舍而哭很久,父親只會不由分說帶著我離開,我在這些不斷改變的新環境一點點慢慢長大……直到那年十歲,我們到了剛鐸的邊境。”

那年阿斯卡終究還是沒能進去,他們長途跋涉繞過了王城,沿海一路來到了東面的村落。

他的父親變得沈默寡言起來,像是暴雨前濃密的烏雲覆蓋了天空,沈悶下不出一滴雨。他不解於這樣的變化,出門的次數越來越多,和村子裏的孩子們打成了一片。

外來的孩子往往會被排擠,直到阿斯卡某次把那個欺負他的小胖子扯著頭發按到水裏猛揍了一頓之後,成了最受歡迎的孩子王。

“我來自伊利亞德,野外生存不像你動動嘴皮子就能當老大,肥仔。”他扯著那胖墩的領子把他推到了地上。

“有種拿起武器和我來場一對一的決鬥!”

那肥壯的孩子嚇得甚至來不及擦擦臉上的水,轉身爬起來就跑了,老天爺,他甚至連劍都沒摸過。剩下的孩子看向他的目光滿滿帶上了崇拜,給了他極大的滿足感。

驕傲和虛榮驅使,他將自己走過的地方,打過的獵物,父親口中聽到過的故事和他的夥伴們一一講述。

最後一次玩耍回家,遙遠的視線裏父親就已經站在了那裏等著他,他興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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