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回去，在靠近父親的瞬間挨了狠狠的一巴掌，整個摔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捂著火辣辣疼的臉頰，他嗡嗡直響的腦子滿是不解和疑惑。

“我教給你的東西和講給你的故事，不是讓你去炫耀追求你那可笑的虛榮的！”

父親的聲音像是又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臉上。

“告誡過你多少次不許把我們的事說出去，你覺得自己有資格驕傲，高人一等？你覺得拿劍是為了炫耀自己的能耐？”

我沒有……他在心中默念，咬著嘴唇不敢發聲。

可拿劍是為了什麽？

父親從未告訴自己。

第二天父親帶著他離開了這片土地，如同從小到大的一年又一年。自那之後，他沒有再和任何人提過自己的事。

十四歲那年，他們在伊利亞德的土地上遭遇了戒靈。

黑色的陰影籠罩著死亡的氣息，在他的腦海烙下了深深的印記。巨大的飛獸振翅而來，嘶啞卻又尖銳的嚎叫遍布天空每一寸。

他不知道為什麽戒靈會襲擊那個微小不起眼的村落，那甚至不能算是個村子。父親在四散尖叫逃竄的民眾裏沖出去，將他推進了林子裏，企圖抵擋一會兒。

戒靈在尋找著什麽……但好像不是他們，沒多久便離開了。他顫顫巍巍從草叢裏爬了出去，在廢墟裏找到父親重傷的軀體。

沒有人能戰勝戒靈……父親告訴他。

[不要為覆仇沖昏頭腦。]

那我該做什麽……他害怕地抓著父親的手。我們活著到底是為什麽啊父親……

我們是臣民，一輩子追隨誓死效忠自己的王。

[我們是杜內丹人，伊蘭迪爾的子民，我的兒子……我們活在迷失中，卻從未丟失希望，倘若有一天你能遇到我們的王，你將為他付出你所有的忠誠，追隨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要你明白你活著的責任和目的……這是祖先留下的遺訓。]

[我發誓……]他的眼睛裏滿是滾燙的淚水，看不清手裏的匕首和那精致的花紋。

[我發誓。]

啜泣的聲音一抽一噎地往下說著。

直到父親那只握著他的手徹底垂了下去。

然後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將他撤回現實的是格洛芬德爾的聲音，他的眼睛從遠處看回來。

“你父親是個了不起的人，你所做的也一樣，我理解你們的信念。”

“你理解？”阿斯卡不以為然地摘了根草放進了嘴裏叼著，雙手放在腦後放松地躺了下來。

“忠誠是需要時間去證明的。”格洛芬德爾道，“我能感覺到你是個忠誠的人。”

“呸。”阿斯卡撇了撇嘴，“下回遇上點什麽，我一定第一個逃跑，好好讓你的學生體會一下什麽叫世界的毒打。”

“好啊。”格洛芬德爾笑道，“那你得躲遠一點，因為我好幾次都被埃斯泰爾揪出來過。”

“靠，你還真這麽幹過？！”

“……我一直沒有主動報仇……”話題回來，阿斯卡幹笑兩聲，“之前那個晚上有些失控……我不想逃避，但若有一天真的對上我想我也打不贏，父親說的沒錯，沒人可以戰勝戒靈。”

“戒靈不會死，但也並不是不能戰勝。”格洛芬德爾的聲音順著風吹到他的耳邊，“以後如果再遇到可以火攻，多少有點震懾作用。”

“真的假的？”阿斯卡坐起來。

“你下次試試就知道了。”

“……”

事實證明確實有那麽點用。在久遠歲月之後的那麽一天，阿斯卡身體力行印證了這一點，那天的天空是蒼茫而廣闊的藍。

待到阿斯卡第二天中午醒來的時候，整個房間已經沒有了格洛芬德爾的蹤跡，而他悄悄備下、準備賠給格洛芬德爾的夜鶯之花也已經不在桌上，只剩下一封信。

隨後他在城鎮的箭塔下重新遇到了埃斯泰爾和萊戈拉斯，相比較阿斯卡這兩天和新朋友像度假一樣的生活，他們兩個似乎過得很忙碌，幾乎沒有睡覺的樣子。

埃斯泰爾簡單和阿斯卡講了講到這裏之後他們那裏發生的事，和格洛芬德爾他們倆猜測的差不多。

“這個混蛋……”萊戈拉斯得知格洛芬德爾已經離開氣得不行，“他居然招呼都不跟我打就走了，還害得我殺了一晚上！”

離開之前他們在這裏又住了一天，三個人擠在一間屋子裏，阿斯卡順便從埃斯泰爾哪裏打聽了格洛芬德爾的事跡，拿出了對方留下的一封信。

那些個精靈語大部分是留給萊戈拉斯和埃斯泰爾的解釋和伊姆拉綴斯的近況，順便告知阿斯卡自己帶走了他準備的花，這一趟得償所願，同時還有一段話。

“你會戰勝那個敵人，也遲早會得到精靈的祝福，但那並非來源於我。

無論世界滄海變遷，生與死亡，存在與否，你都將證明自己。

我會永遠記得你，永別，好友。”

自那以後，埃斯泰爾再沒有聽阿斯卡提起過格洛芬德爾。他不知道阿斯卡一直想要戰勝的敵人是誰，只知道阿斯卡從未說起過自己的故事，只發過一個誓言。

[無論疾病或勞苦，悲傷或絕望。

無論前路光明與黑暗，命運是否遺棄我們的存在。

我在此發誓追隨並保護吾王與他的血親。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EN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