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達幾十年的平靜後，幽暗密林遇到了不小規模的奧克進攻。

這一場突襲來的沒有任何預兆，讓在外巡邏的木精靈們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奧克自東面長驅直入，似乎是沖著他們當面而來，沒有任何避諱和隱藏。他們手持利器，在嘶吼聲傳來的那一刻便殺了過來。

沒有了陶瑞爾之後，加裏安自動擔負起了隊長的責任。然而他沒有預料到這一次突襲而來的奧克數量竟是超越自己想象之多，護衛隊二十個不到的精靈在瞬間被上百只奧克包圍，不消多時便死傷慘重，就連自己竟也受了傷。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突襲。加裏安揮刀砍倒了面前的奧克之後便聽費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必須想個辦法！否則我們都會死！”

“艾洛斯已經安排人去報信了！”加裏安收斂心神，忽略了左臂刺骨的傷痛，“救援隊過來需要時間，我們只要撐到那個時候就好，奧克太多，我們現在突圍只是找死。”

“照現在的形勢看，我們甚至撐不到救援隊趕到！為什麽邊界沒有傳來消息？”費倫覺得不可思議。

“恐怕他們都死了。”加裏安壓低聲音，握緊了手中的刀，“外面發生了不得了的事，這是一場開端——向我們宣告一件事。”

“什麽？”費倫皺眉。

“戰爭要來了。”

隨著加裏安的話音落下，從外而來的幾只利箭同時“嗖”地穿過面前幾只奧克的身體，與此同時寒光閃過，萊戈拉斯的身影自上而下，煞神一般殺了進來。

在萊戈拉斯的突破下，護衛隊僅剩的精靈發揮了全部的力量跟著他殺了過去，布滿奧克的窄小林木間不知不覺被撕出了一條細小的口子。

“殿下是一個人來的，救援隊還沒趕到！”費倫這才看清了殺在最前方的萊戈拉斯。

“跟著殿下！”加裏安咬牙提了一口氣追了上去。

加裏安為了保護其他精靈而受傷，形式嚴峻成這樣是萊戈拉斯沒有預料到的，弓箭在太多近距離的奧克攻擊下被萊戈拉斯甩回了身後，短刀在手中靈活自如地旋轉出鞘，不消多時便沾滿了黑色的血液。

盡管數量很多，但這些奧克的攻擊力並不高，在和瑟蘭迪爾天天進行高強度的練習下，這樣的殺戮對他而言竟是簡單了不止一點。

力量的增強與行動的靈活度相融合，其結果讓萊戈拉斯感到來去自由，強大得有些不可思議。

萊戈拉斯的出現引起了太大的變化，瞬間吸引了所有奧克的視線，黑暗生物的嘶吼聲響徹整片林子，血腥的首領咧著牙大吼起來，粗獷的聲音夾帶著骯臟的黑語同時傳入萊戈拉斯的耳朵裏。

“殺了他，殺了這只精靈！”

這個瞬間，萊戈拉斯忍不住冷笑了。

他聽過無數次這樣的命令和嘶吼，在無數次他的朋友或親族死去的青天白日裏，他都會清楚地聽見這句話。

這些聽了讓他想吐的惡心聲音，再過千年萬年都一樣！

萊戈拉斯的短刀再一次狠狠捅進了面前的奧克脖子裏，手起刀落，生生削掉了一顆醜陋的腦袋。

周身的奧克開始零零散散出現了名為“驚恐”的神情。不知不覺中後退逃竄的越來越多，盡管更多的依舊在嘶吼著往前沖。

加裏安開始明白了……這裏所有的奧克都不是萊戈拉斯的對手，他們以數量取勝，卻沒有一個可以壓制住萊戈拉斯的敵人，所以只要萊戈拉斯在前方，他們就可以撕出一條生存的血路。

萊戈拉斯是何時開始逐漸變成這樣的，什麽樣的經歷強迫他變成這樣的，都已經不可考究了。但加裏安明白，離開幽暗密林的這些年，萊戈拉斯的強大已經放肆到了他們都無法企及的地步。

約在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裏，救援隊從宮殿趕了過來和剩餘的奧克殺在了一起。加裏安在打算殺回去的途中被萊戈拉斯攔住拽了回去。

“回去包紮。”萊戈拉斯按了按他的肩膀，“這裏交給我。”

這場不大不小的偷襲並沒有出動幽暗密林的大軍，並不是什麽太大的破壞，但護衛隊的精靈死傷慘重。

一兩個小時之後，萊戈拉斯帶著一群精靈出去將所有同伴的屍體和傷患都帶了回來，進行了各自的處理，並問清了前因後果。

“很顯然這是場有預謀的偷襲。”萊戈拉斯提著弓箭走到瑟蘭迪爾面前，“邊界的精靈死了，一箭斃命，他們悄悄進來，直接包圍護衛隊，不出意外的話是沖著史麥戈——它趁亂溜了。”

瑟蘭迪爾不說話，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他究竟在思索著什麽。

“外面一定是出事了，史麥戈掌握著魔戒的動向，不是嗎？”萊戈拉斯提高了聲音，卻有些郁悶瑟蘭迪爾毫無反應的沈默。

“我們要把它找回來。”

“……你找不回來的。”瑟蘭迪爾終於開口，抱著雙肩緩緩踱步，食指在臂側一下又一下點著，“這不是件簡單的差事。”

“阿拉貢說他很重要。”萊戈拉斯沈默片刻，妥協中依舊帶著些許倔強回了句。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改口的？”瑟蘭迪爾回頭望向他。

無厘頭的問話讓萊戈拉斯頓時語塞。

“我……”

“前些日子，東面有消息傳來……”瑟蘭迪爾收回目光，巧妙地自動回避了這個話題，手中出現一張淺黃的信紙。

“索倫進攻了奧斯吉力亞斯。”

“什麽？”萊戈拉斯睜大了眼睛，拿過信紙便看了起來，“……你沒告訴我。”

“省得你腦子一熱就跑出去找他。”瑟蘭迪爾微微一笑。

“……”

奧斯吉力亞斯是剛鐸用來阻擋魔多度過安都因河的軍事重地，中洲世界人人皆知。

“星辰堡壘一旦淪陷，魔多就可以直接踏平米那斯提力斯。”

“暫時還沒事。”瑟蘭迪爾緩緩搖頭，“不過我想快了。”

“什麽快了？”萊戈拉斯皺眉，“占領奧斯吉力亞斯，還是進攻米那斯提力斯？”

“你說呢？”瑟蘭迪爾看向他。

萊戈拉斯明白了瑟蘭迪爾的意思——這個“快了”所包含的意義太多，黑暗侵襲而來，曠世大戰的爆發，人類最後一座城市的戰火洗禮……一切都快要到來了。

“我們得做點什麽……”萊戈拉斯喃喃自語。

“你不會現在才開始考慮做點什麽吧？”瑟蘭迪爾看向他，“……我可是從你回來那天開始就已經在訓練你了。”

萊戈拉斯楞了半晌，這才恍然大悟。

“……你……早就打算要讓我出去？”

“……命運註定你不會留在這裏，”瑟蘭迪爾轉身，“這裏有我，而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麽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麽？”

瑟蘭迪爾將萊戈拉斯手中的信紙拿回來放在了蠟燭上，火焰逐漸吞噬了薄弱的紙張。

“等。”

這樣的日子就像瑟蘭迪爾所推斷的那樣，不多不少……對於已經心中暗暗焦急的萊戈拉斯來說。

三個月後，幽暗密林接到了伊姆拉崔的信件——來自埃爾隆德的親筆，一封邀請函。

接到信件的第二天，萊戈拉斯便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一身簡單的獵裝，雙刀和弓箭，還有一些幹糧。

瑟蘭迪爾沒有再如當年一樣在宮殿中任由他自行離開，而是親自送到了宮殿外。

萊戈拉斯牽著馬，陽光尚存在天空，微弱的暖意灑下，在精靈的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讓我猜猜，你又要說你不是來送行的了。”萊戈拉斯歪著腦袋開口，唇角上揚，淺笑著望向瑟蘭迪爾，“偉大的國王，只是履行一下他的義務？”

面對精靈不正經的調侃，瑟蘭迪爾握著萊戈拉斯的手緊了緊，如海般的力量平穩開闊地自掌心溫熱地傳遞到了萊戈拉斯手中。

“我是來送行的，”瑟蘭迪爾開口道，他向前兩步微微低下頭，在萊戈拉斯的額頭吻了上去。

“願你平安歸來。”

“幽暗密林會沒事的，是麽，Adar？”萊戈拉斯輕聲問。

“它會和你一樣強大，萊戈拉斯。”

瑟蘭迪爾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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