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喻跟在沈敬恒身後，在眾人註視下，走進了會議室。

沈敬恒走到會議室角落，又在虛空中點了幾下，出現一個光幕，他的手掌附了上去，藍色的波紋沿著圓球形狀微微蕩開。

“驗證通過，EV05號絕密會議室已打開。”

“進來吧。”沈敬恒往前走，整個人沒入藍色波紋中。

楚喻跟了上去，這才進入了一間球形的屋子裏。四周看著都是封閉的，墻壁也都是白色的圓滑材料，聲音從這裏完全無法傳達到外面，顯然是特地為了開會做準備的。

沈敬恒轉過身看著楚喻的眼睛，開門見山道：“你想起黑鯊的密碼了？”

楚喻輕輕一笑：“怎麽這麽快就進入正題，不寒暄幾句？”

這話一出，沈敬恒就什麽都明白了。他無奈地笑了笑：“你回來了。”

楚喻點點頭。

隨後，倆人相顧無言。四目相對，還是楚喻先開了口。

“對不……”

話還沒說完，他的嘴就被沈敬恒堵住了。

唇瓣相貼，一片柔軟，一碰即分。

“我不想再聽你說對不起了。”沈敬恒整個人抱住楚喻，將楚喻牢牢箍在自己懷裏，“以後都別說了。”

楚喻埋在沈敬恒的肩頭，回抱住他：“好。”

倆人靜靜抱在一起抱了很久，閉著眼睛，感受著對方的呼吸，感受著對方心臟強有力的跳動。

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他們太了解彼此了。

楚喻太了解沈敬恒這個瘋子了。

他也知道，沈敬恒太了解自己會做出的一些決定了。

“很累吧？”楚喻喃喃問道，“在上將這個位置，承擔著那麽重要的使命，你一句話一個決定都有可能會造成一大片傷亡。”

“不累。”沈敬恒輕輕笑了笑：“恢覆記憶以前，我都是按照我給自己的暗示活成一個優秀而精密的機器……像那時候的你一樣，機器會累嗎？”

楚喻笑了笑：“看來你好像能理解那時候的我了。”

“我從沒因為你的選擇怪罪過你什麽。”沈敬恒伸出手捏了捏楚喻的臉，“我就是心疼。別人不理解你的時候我恨不得沖上去撕爛他們的嘴，我還會覺得你不值得。”

“現在呢？你現在在保護著你的部下還有我們的土地，你還會覺得不值得嗎？”楚喻看著沈敬恒，眼神有些慵懶。

“我只想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別人怎麽說……隨便吧。”沈敬恒溫柔地笑了笑，“怎麽，才剛回來，就想給我上教育課？”

楚喻狡黠地笑了笑：“我怎麽敢教育長官呢？”

沈敬恒刮了刮楚喻的鼻頭：“那你是我夫人，有權利教訓丈夫。”

“膩歪。”楚喻嗤笑一聲，“我可不記得你以前是這樣的。”

沈敬恒完全不夠，把下巴擱在楚喻的肩膀上低聲道：“新婚燕爾，不耳鬢廝磨怎麽對得起兩世情緣？”

“來勁了你？”楚喻嘴上這麽說著，卻也沒推開沈敬恒。

沈敬恒咬了咬楚喻耳垂，低低道：“等這段時間不忙了，我們把婚禮的事盡快辦了。”

楚喻“嗯”一聲。

“換我問你了。”沈敬恒找了個墻角坐下來，靠在弧面上，又順勢把楚喻拉到自己懷裏問道，“……我記得在3.5維空間裏看任何一條世界線上，都沒有你的存在，你用什麽方法出現的？”

楚喻思忖片刻，隨後拿出那支玉笛。

“我留了一絲精神力在玉笛裏才出發的。”楚喻說道，“如果實在要一個解釋，可能因為你一直都帶著玉笛。”

“精神力……”

沈敬恒知道這是蟲族產生那種社會結構的主要原因，當然，這也是通過記憶知道的。

並且通過對這個世界上的楔形蟲社會結構模擬研究，也能發現一顆蟲星是由一個腦蟲控制的。

蟲族和人類差異最大的也就是精神力了。

蟲族把需要思考的工作全都交給了腦蟲，腦蟲全權負責蟲星的構建，蟲星的資源分配，蟲族的進化方向，也因此，蟲族整體進化就是舍棄了個體精神力，將進化沿著某一方向達到極致，腦蟲就是將精神力進化到了極致，楔形蟲顯然是速度和近身作戰的能力。

其它的還有電漿蟲、噴火蟲、***蟲、巖晶蟲等等，無一不是在某一方向進化到極致的。

它們受腦蟲控制，放棄個體意識，使得整個蟲族社會擰成一股不可撼動的力量，形成了一支組織嚴明的軍隊。

最重要的是，它們不怕死。

而星靈人不同，SCY-Ⅱ星系上有很多物種，有兩棲動物有哺乳動物等等，呈現了生物的多樣性，每個物種之間也不一定是和平共存的，一直處於物競天擇的狀態中，其中又以星靈人暫時成為這個星球上的霸主。

星靈人註重個體的權利，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思想，也都不願意主動放棄自己的思想，在種族內部之中，又曾經因為各式各樣的地域原因各自占地為王，又將人按照其財富價值和社會地位亦或是血統分成了三六九等。

內部階級鬥爭一直存在，人與人之間又充斥著不信任。

當然，在生存面前，大家仍舊是團結的。

只是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了。

但從大方向來看，星靈人的集體社會卻是在逐步發展著：科技、文化、思想……多方面的發展讓這個世界變得繽紛多彩，星靈人知道應該怎麽利用現有的環境保護自己，也太知道多種聲音存在的必要性了。

當文藝覆興，註重人權的那個時代，科技迎來了飛速的發展。

同樣，也是在第一次接觸到了蟲族，第一次被蟲族趕離了自己的家園之後，星靈人的科技迎來了爆炸式的進步。

科技是他們與蟲族進行肉體對戰的武器，而精神力，則是他們能否與蟲族在這場戰鬥中獲得勝利的關鍵力量。

腦蟲是精神力最強的蟲，按照生物進化的規律來合理推理，腦蟲的身體一定很脆弱，甚至不堪一擊，因此它才會需要那麽多蟲族大軍進行護衛。

“以現有的星靈人的精神力來看，”楚喻緩緩道，“等七年後蟲族大軍到來，我們仍然只能成為腦蟲的精神食糧，最壞的打算仍舊是提前備好逃亡的宇宙生態艦。”

“腦蟲的精神力很高，智力也很高。”沈敬恒淡淡說道，“它很陰險，不跟你來什麽陰謀，就是擺明告訴你，我要來了，我已經寄生在你們之中了，你們對我沒有什麽辦法。”

楚喻偏過頭看了一眼沈敬恒，透過沈敬恒認真的眸子，好像看到了他眼底的光：“你真的不一樣了。”

沈敬恒微微一楞：“……有嗎？”

楚喻喃喃道：“你以前根本不會在意別人是死是活，只想著你自己和我能不能茍活。”

“那時候……是的。”沈敬恒虛瞇雙眼，“我也不認為我那樣想是錯的，在生死面前，自私是人的本性。”

“可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你現在一門心思考慮的是整個人類。”楚喻微微一笑，“你知道責任，也知道大義了。”

沈敬恒伸手摸了摸楚喻的臉：“我是想通過活成你的樣子，理解你的感受，我現在能夠明白你當時做的每一個選擇，也知道你承擔了什麽樣的痛苦，有時候……放棄遠比拿起來更難。”

楚喻凝視著沈敬恒，琥珀色的雙眼充滿靈動：“你知道嗎？我本以為我做出了選擇就不會後悔，我一直對我說，我有責任，有義務，我必須要為了星靈人選擇正確的事，我不能被兒女情長牽絆……但當我最後一次看你義無返顧選擇回來救我的時候，我後悔了。”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後悔。”

——就連我被美克力夫強占、親手改了你的記憶，我都從未後悔過。

楚喻勾住沈敬恒的脖子：“那一瞬間，我是真的意識到……我將徹底從這個宇宙中消失了，可我一生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小時候是為了生存拼命，後來是為我的父母報仇，再後來我把我自己活成了一個戰鬥機器，要效忠我的帝王，要保護我們的國民……最後是保護星靈人。”

“我人生中所有存在的意義，都不是為了我自己。直到我看見你為我哭，我才明白……我不夠珍惜自己，可我明白的太晚了，我就連精神體都要散掉了。”

“那時候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好想活著。”楚喻說著說著，眼淚不受控制從眼眶溢了出來，砸在了沈敬恒的手上。

沈敬恒心頭一緊，聲音有些哽咽：“那時候我也只有一個念頭，我想跟你一起死，但你剝奪了我死的權利，沒有給我執行的時間，就把我送到了3.5維空間。”

楚喻微微笑著，眼底閃爍著晶瑩：“我想……我和你的匹配率是100%，或許是有這個原因呢？我們的精神體都是來自另一條世界線，我們都不屬於這條世界線，命運早就已經寫好了，不是嗎？”

沈敬恒抵上楚喻的額頭，呼吸噴灑在二人鼻息之間：“你有什麽打算？”

楚喻微微一笑，語氣卻十分堅定：“戰勝蟲族。”

“在這個世界裏，我有疼愛我的父母，也有一群支持我的朋友，還有最重要的你。我不想失去這些，所以，我還是會選擇跟蟲族鬥爭到底。”

楚喻說完，定定地看著沈敬恒：“你呢？”

“和你並肩作戰，絕不後退。”沈敬恒壓上楚喻的嘴唇。

楚喻牽住沈敬恒的手，手指從沈敬恒的指縫之間插過。

十指緊扣。

沈敬恒翻了個身將楚喻抵在光滑的弧墻上，俯下身加深這個吻，肆意掠奪他的呼吸……

【作者有話說：鯊魚：有理有據懷疑這個私密會議室是上將自己建的小♂房♂間，專門那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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