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對峙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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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剛到的唐四接住,摟進懷裏。

他哪知道這群人不是好惹的,他只知道粱瀅是他的心頭肉,他自己平時連吼她一句都舍不得,哪能讓那個男人給占了便宜。當下將粱瀅扶穩,就要和那個幹架,他哪是他的對手。

其他人見他這樣護小雞似的護著粱瀅,更是起了調戲之心,伸手就要對粱瀅動手動腳。唐四只得棄了這邊廂的架去護另一邊被調戲的粱瀅,仔仔細細將她護在身後。

青陽見他這樣倒是想起曾經也有個男人,以少敵多,將他護在身後,告訴他“別怕”。似曾相識的場景,勾起了他日思夜想的那個回憶,一個眼神掃過去,那幾個壯碩的男人將唐四和粱瀅帶進了一個包廂裏。

說唐四貪生怕死也好,說他自私只顧著粱瀅的安危也罷,總之,他在青陽逼近粱瀅的時候,搬出了術木,搬出了龍堂。因為他知道,龍堂是A市黑道的龍頭,沒有幫派可以與他相提並論。事實也確實如此,沒有人敢惹龍堂。

但青陽是例外,於他而言,不是敢不敢,是想不想。

事實是,他想。日日夜夜都想那個救他的人,那個給他溫暖的人,那個神一般的人物。午夜夢回時,手心裏的冰涼,讓他更是想念他。他睡過那麽多像他的人,或者說被那麽多像他的人睡過,卻沒有一個人能填補他心中對溫暖的渴望。

或許,這世界上,就是有這麽一個人,你非他不可。一個眼神,一次牽手,一次擁抱,都令你魂牽夢縈。

當他得知,術木就是鷹爺的時候,他有失落,原來他一直以來認定的那些影子都是錯的,但是更多的是開心,那種更進一步的真實感,那種全世界唯術木獨尊的優越感,讓他相信,他心中的那個人,就是這樣優秀,優秀到連他都相形見絀。

術式的術總對他的特助有多信任,A市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於是他放了粱瀅去通風報信,而折磨唐四,只是因為唐四被自己愛的那個人信任而已。多簡單的理由,僅僅因為這樣,他就要逼瘋了唐四。

得知真相的陳睿搖搖頭。可能是術木註定了與沈欣有這一劫,所以才會在這個當口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來。

唐四對他而言不是什麽大問題,倒是術木,他們真的是束手無策。

這毒癮要是戒不掉,術木還怎麽可能和沈欣有未來。就算沈欣不計前嫌,能陪著術木面對以後的一切苦難,術木就有那個命陪著她白頭偕老嗎?何況,術木怎麽可能會把沈欣置於那樣一個境地,萬一他器官衰竭不得不面對死亡,他怎麽願意讓她陪他死?

這邊廂,沈欣砸了門進去,看著在病床上直冒冷汗,嘴唇都咬出血的術木,心疼不已。她一邊替他擦出額邊不斷滲出的汗珠,一邊抱住他,告訴他她在,她陪著他。“木哥哥,我該怎麽幫你?”一雙黑眸,噙滿淚水,卻倔強得不肯滴落。連洛三爺和陳睿都速手無策,她真的無助極了。“木哥哥,你咬我,咬住我,就不那麽難受了。”說著她遞出自己纖細的手臂。

術木怎麽忍心咬她呢,他搖頭,上下兩排牙齒緊緊磕著。“我沒事,一會就好。”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他躺在病床上,四肢被綁住,因為她在,他使了全身的力氣忍著心裏不斷泛起的想要註射毒劑的欲.望。

她抱著他,緊緊抱著。

不知過了多久,術顏帶著H-79和洛三爺一起進了病房。術木已經開始口吐白沫了,洛三爺趕緊給他註*1/2針穩住他。他已經被下了一針的量,洛三爺必須一點一點減少他的註射劑量,不然達到五針,他就真的活不成了,現在已經一針半了,接下來的時間他和陳睿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制出可以牽制H-79的藥以延長他毒癮發作的時間。

【已經盡量把一些內容粗略化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覺得有點拖沓,我盡量在三章之內把這個劇情結束了,你們看著不覺得不耐煩我碼著都覺得不耐煩了。越來越覺得自己坑爹了,佛祖保佑我不要爛尾。媽蛋,再亂來真的會爛的。】

【親親親愛的們,幫我投個票嘛~我好確定針對修文做細節處理。謝謝啦·】

☆、156 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那一針註射完,術木整個人都虛脫了,躺在病床上有氣無力的樣子,但他臉上不自覺浮現的滿足感還是深深刺痛了他們幾人的眼。

如果他這輩子都離不開這毒.品該怎麽辦?術顏和洛三爺兩人的臉色更見沈重,沈欣哪管得了那麽多,她只要他不受苦就好了。

洛三爺一想起以前英姿風發的術木,再看看現在這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術木,就煩躁到不行。他是個醫生,領先世界醫療水平的醫生,他不能讓自己看到有一天躺在床上靠著一支針決定喜怒哀樂的術木,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即使術木有天真的離不開毒.品,也不應該是H-79那樣會導致器官衰竭的毒.品。

接下來的三天,術木很意外的沒有犯毒.癮,除了每天晚上沒任何預兆得將躺在他身旁同眠共枕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欣壓在身下第二天起來跟個無事人似的之外,其他方面根本就是個正常人。沈欣兩度都以為其實是自己連續做了兩晚的春.夢,她在為暗夜裏自己的YD羞愧的同時,下決心今晚不睡,以洗刷內心差點認定的自己是個YD的女人的冤屈。

這一晚,沈欣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假寐,術木洗漱完很老實的爬上.床,和往常每個夜晚的習慣一樣,就著床頭燈的光亮靠在床頭看書,這是個好習慣。但這習慣於沈欣,這種對書本有99.9%排斥感的生物而言,床頭書給她做枕頭她都嫌硬。

就在沈欣幾乎都覺得自己又夢見了那位捋著白胡子的周公,熟悉的那只手像條魚一般游走在自己腰間,一路長驅直上,所過之處星火燎原。沈欣一個機靈,徹底清醒過來。

暗夜中,窗外的浩瀚星空高掛一輪明月,四目相對之際,證據確鑿,看他還認不認。只是沈欣還未有力氣起身,某人已經將她牢牢壓在身下,絲毫不讓她動彈。

心愛的男女在床上的較量,除了女方在緊要關口喊出前男友的名字的意外情況之外,百分之兩百都是以女方被壓倒的結局告終。

沈欣的這一場較量亦不例外,證據確鑿什麽的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嘛,被壓倒還享受其中恨不得黑夜就此無限蔓延的人根本就是耍流氓!流氓!

這一晚這麽切身的感受同樣的與第二天某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被當著眾人的面調侃“皮膚愈發水嫩”什麽的的沈欣狠狠踹了一腳術木之後,忍著再次被嘲笑的風險,跑去問正在研發新藥抑制毒.癮發作的洛三爺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洛三爺掩著笑了一分鐘之久,暧昧得看著她:“你實在憋不住的話,不如找龍沙試試?搞不好技術比木頭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神!經!病!”她發誓,術木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大家都是串通好來看她笑話。真是氣死人了。

洛三爺笑了一通之後,拉住就要跑的她,咳嗽了幾聲擺正姿態:“這個藥的副作用,其中一個就是性.欲很強,而且巫山雲雨過後會沒有掉那段記憶。”

“副作用?”沈欣這會才正視副作用這個問題。“其中一個……也就是,副作用不只這一個。”

“沒錯。還有一個是,器官迅速衰竭。五針過後他,就只是一具屍體。”

沈欣攏了攏手臂,突然感到身上泛起陣陣冷意,喃喃問道:“現在幾針了。”

“一針半。”洛三爺見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安慰地補了一句。“你要相信木頭可以戒得掉。”

沈欣點點頭,出了洛三爺這個臨時實驗室。一個人走在花園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剛剛還是藍天白雲的,天氣預報也沒說今天要下雨,怎麽這會子就烏雲連綿一片了呢。

器官衰竭,五針就死。她一直都知道*可怕,腐蝕人的意志,摧毀人的信念,打破人的希望,擁有毀滅一切美好事物的特殊能力,她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麽痛恨*,又這麽的無能為力。

術木從大廳出來,走到她身邊坐下。這三天,他好不容易精神好了一點,臉上也有了往日的神采,擁著她,兩人並肩坐在葡萄藤的藤架下。

他的一句“對不起”沒來由就讓她心慌,說什麽對不起,為什麽要說對不起,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

沈欣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雙手緊緊握住他的,真的很久很久都沒有和他這樣十指緊握,並肩同坐。心裏湧起的酸澀讓她更緊地往他懷裏鉆,逝去的半載好時光被她的矯情生生葬送,她悔恨卻無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當下,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讓你擔心了。”

一句話,讓她所有的心酸全化作眼眸中滴下的淚珠。她豈止擔心,她簡直快發瘋了。他犯毒癮的時候,她只能陪在身邊,一點幫不上忙,他器官衰竭,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聽著,知曉他的不好,可是還是這麽無能為力。天知道她有多想幫他,可她該怎麽幫?

術木拭去她的大顆大顆滴落的淚珠,捧著她的臉,深深吻下去。

怎麽辦,好舍不得哪。一點也不想放開你的手,一點也不想離開你,可是,這麽殘缺的我,怎麽能讓你受累呢。沈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嗎?偶爾也要想起我,想起曾經那麽愛你,深愛著你的我,好嗎?

☆、157 有小baby了

術木不見了的那天,沈欣被他叫去買城西的一家他最愛吃的酥餅。在她捧著幾盒酥餅跨進別墅聽不到他那一聲熟悉的“回來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仿若進了一座冰窖,一陣陣冷意從心裏紮了根似的,在這炎熱的八月天,生生凍得她牙齒打顫。

第一反應不是滿別墅發瘋得找尋他的影子,而是她嘗試去邁步。她擡不動她的腳,好似有千斤重,整個人立在玄關處,足足站了有半個多小時。可能是自欺欺人,只要她不會找不到他,他就會一直在這別墅某一處。

終於能夠邁步的時候,她將手中的幾盒酥餅輕輕放在餐桌上,轉頭朝樓上連她自己都聚焦不到的某處喊“木哥哥,下來吃酥餅了”,喊完整個人都頹了。明知道他不會在,明知道沒有人可以回答她……

她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他這幾天一反常態的每天每天說自己喜歡吃什麽讓她開車給他去買是為了今天做準備還是他真的想吃。

沈欣撐著餐桌,站起身往洛三爺他們所在的別墅走,渾身顫抖得像九十多歲的老婆婆一般。洛三爺見到她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他已經註射.了四針。”

就一句話,就這一句話,把她心底所有的不相信,渺小到他可能在和她玩捉迷藏的自欺欺人都全部掐碎。她現在就像喉嚨被掐住的人,連呼吸都不敢。

“讓他默默地去吧。不在你面前死,是他唯一能為你做的。”

沈欣張張嘴,說了幾個字。

——要死就一起死啊。

臉上極力表現得輕松自然,聲音卻出賣了她。

洛三爺是將她拖進臨時兼作實驗室和手術室的那個房間的,拿著檢查耳鼻喉科的器械,給她上上下下檢查了好幾遍,完好無損。

“Shit.那為什麽發不出聲音!”

沈欣眼睛有片刻的驚悚,隨即歸於平靜。他不在,她的話又可以說給誰聽。他要死了,她又何苦要一個人活著生生思念而不可得。黃泉路上,奈何橋邊,總能見到。那時,再責他一句“為什麽要丟下我”也無妨。

想開了,要活下去就不難了。

她知道,洛三爺肯定知道術木去了哪裏,可她也知道,如果註定是死,洛三爺斷不會告訴她術木在哪裏。那麽,如果有一天,他們這麽多人齊齊在她面前出現的那天,就是術木不在這世上的那天。到那時,九泉之下,再見也不遲。

那之後的一個月,洛三爺每天上午都會來給她做檢查,可她發不出聲音就是發不出聲音。她也偷偷跟蹤過洛三爺,跟蹤過所有人,可每次都無功而返。他們齊齊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天也遲遲不曾到來,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術木早就已經不在了。她有時候也會懷疑,他其實已經註射.了五針,洛三爺為了留她一個念想才騙她,讓她自我催眠或許會存在一個奇跡。

自術木悄無聲息離開,連一封信都不曾留下的那天開始,她除了洛三爺每天做檢查和跟蹤他們去找術木之外,她自此不再跟外界有任何接觸,連術顏和沈媽媽她都不肯再見。她也想過自我了斷來解脫自己,可是她怕,怕術木萬一還活著,所以她每天努力逼自己吃飯喝水。

直到有那麽幾天,她吃什麽吐什麽,虛弱得躺在床上,洛三爺被陳伯請來給她做檢查,她才重新有了好好活著的念頭。洛三爺說她有三個多月的身孕,在看到她眼裏閃著的淚花時,輕嘆了口氣。“終於看到你又活過來了。”

“他,還活著嗎?”這麽久,三個多月過去了,她才終於有勇氣在紙上寫下這麽一句話問他。問出口的同時,眼淚也跟著決堤。活著嗎,活著的話,為什麽這麽久都不肯來見她一面,哪怕看一眼,說句話也好啊。

洛三爺沒回答,收拾好東西囑咐她一定要好好休息後就走了。跨出臥室的時候,回頭對她說道:“只要你活著,他就活著。”

不知是不是因為洛三爺的話,三個月來沒有夢過他一次的她開始整夜整夜夢見他。

夢見他,坐在床頭,撫上她的臉,心疼得說“你又瘦了”,夢見他,撫著她一點都不大的肚子,和煦的笑著說“小木頭在麻麻肚子裏要乖乖的噢”,夢見他,苦著臉一邊責怪一邊心疼得說“今天吃進去的東西又都吐出來了哪”,也會夢見他,拉著她的手,十指緊扣,說“老婆,辛苦你了”。

每次每次她都哭著醒來,摸著身旁冷冽的床單,眼淚流也流不幹,嘴唇都咬破了才勉強忍住。

——木哥哥,我好想你。

洛三爺帶她去醫院做一個詳細的檢查,沈欣掙紮了好久,才跟著他去了醫院。她是在術木吸食H-79期間懷孕的,洛三爺擔心毒.品對胎兒有影響,畢竟H-79不是一般的毒.品。

好在醫生進行一番排查之後,確定了毒.品不會影響胎兒的智力發育。

五個多月的時候,她又去做了排畸檢查,確保胎兒無恙。只是她人太瘦,外加心情總不甚好,胎兒發育相較同期孕婦肚中的胎兒緩慢,且活躍度不高。

洛三爺擔心她會產前抑郁,開始讓趙可可、伊支支、離笑三人輪著來陪她,偶爾也會勸著她去逛街,買些日後寶寶要用的嬰兒用品。

術木離開後,龍堂的事情全部壓在術顏身上,他也把意大利主要的人力物力搬回了A市。

術顏自她懷孕後,每天都會過來陪她坐一會兒,偶爾也會給她說說笑話。她每次都很配合,只是眼裏從不曾真正有過笑意。漸漸地,術顏也不說笑話了,就帶幾本孕婦雜志陪她坐著看。

沈欣偶爾會想,要是沒有懷孕就好了,這樣,心裏沒有牽掛,哪天真的很想他很想見他的時候,一瓶安眠藥之後就可以去找他。可她之前失去過一次女兒,這次心裏再苦,也不能把孩子打掉。

沈欣懷孕七個多月的時候,肚子才開始大起來,八個月的時候,肚子就跟人家十個月的一樣大。這天洛三爺給她做完B超,很開心得告訴她,是雙胞胎,而且一男一女,龍鳳胎。

沈欣上下撫著肚子,眼裏全是可惜。

洛三爺知道,她又想木頭了。忽略她眼中的可惜,他拿出兩張請柬。“這個月十七,陳睿和唐二要舉辦婚禮。”

沈欣接過,笑得很開心。她不能體驗這種幸福,她的好朋友可以,這樣真好。至少有人比她幸福,不用承她這樣的相思之苦。

【下面再幾章就大結局了。嗯,握拳~求好評啊~~~~~~】

☆、158 婚禮

伊支支和趙可可大婚的那天,洛三爺和離笑來接的沈欣。

沈欣見到郎才女貌的兩人站在她面前的時候,脫口而出:“如果木哥哥也在就好了。”

洛三爺多鎮定的一個人,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這是她自術木離開的那天開始,七個多月以來說出聲的第一句話。他幾乎以為,她以後都不能再出聲了。

沈欣自己也是嚇了一跳,但總歸是平靜的。自術木離開那天起,除了懷孕這件事,她對什麽都不再有多餘的情緒,總是淡淡的,仿佛全世界都與她無關。

婚禮現場設在別墅前面的沙灘,沈欣她們三人走到沙灘的時候,司儀正在臺上,準備擺正姿態,迎接兩對新人。

沈欣跟在洛三爺和離笑後頭走到安排好的座位上落座。正坐下的時候,鼻間縈繞著一股熟悉的味道,那麽近那麽熟悉,仿佛一轉頭就可看到一伸手就可觸到。

沈欣不可置信得睜大眼睛看著身邊人,連呼吸都忘了。他是她的木哥哥,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是她忍著心裏最大的苦想見而不可得的人,是她午夜夢回淚濕枕衫的人。

術木張開雙手,雙眼笑得燦若星辰。“我活著回來了。”她撲了他一個滿懷。“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他將她所有的“好想你”,化作舌尖的糾纏。旁若無人得吻去她臉上決堤滾落的淚水,緊緊擁她入懷。236天的分別,她受的苦,他一樣沒少受。

她做的那些夢,都是真實,並非虛幻。他忍不了相思之苦,推著輪椅讓陳睿抱著他上樓去見她。她說不出聲,她身體日漸消瘦,她懷孕,她差點產前抑郁,他都知道,可他坐著輪椅,身體每況愈下,連見她都成奢望,好不容易,熬過頭三個月,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

得知她懷孕,他推著輪椅,說什麽都要見她,陳睿帶了他來,他撫著她凹陷的臉頰,比他受著針紮轉移毒癮時所承受的疼痛還心疼。他開始學著做孕婦營養餐,一日三餐,給洛三爺帶回去讓陳伯裝盤子裏端給她吃。好不容易,吃了兩個月,才將養回了一些肉。

她窩在他懷裏,緊緊拉著他的手,怕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做過那麽多的夢,明明那麽真實,醒來卻總是一場空。她將手指遞到他嘴邊。“木哥哥,你咬一下我,看疼不疼。”

術木聽著臺上兩對新人的宣誓,剛聽她這樣說,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嗯?”

“我怕這只是個夢。”

“傻瓜。是真的。”術木憐惜得更緊地擁住她。“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沈欣搖頭。“幸好我等到你了。”

“等你生下這兩個小baby,我們也結婚吧。”

沈欣笑得燦爛,眼眸中都是幸福。“那我就勉勉強強嫁你吧。”

臺上的兩對新人正互相擁吻,臺下的兩人卻偷偷起身離開了。

術木抱著沈欣回了別墅,兩人躺在床上,緊緊相擁。沈欣攬住他的腰,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堅實有力的心跳聲。“木哥哥,你跟我說說你和我分開的這段時間都經歷了什麽好嗎?”

術木搖搖頭。“都過去了。”他經歷的苦都是身體上的,比不得她心上的苦,不說也罷。

他不肯說,沈欣也沒有再問。

兩個人就這樣緊緊擁抱在一起,靜靜躺著。沈欣漸漸有了睡意,卻不肯睡,也不敢睡。她太怕這只是一個夢了。

術木哄了她好久,她才睡了會兒。可也就一會兒,十五分鐘都不到,她就驚醒,握著他的手一頓,又緊緊扣住。“這不是夢,真好。”然後,又睡去。

往往覆覆了好幾次,術木威脅道:“再不好好睡覺,我就真的走了。”

沈欣嚇得緊緊抱住。“你這次再走,我真的會活不下去了。”

術木眼眶紅了紅,親了親她的額頭。“我不走。我不走。你乖乖睡覺好不好?”

沈欣點點頭,閉眼假寐。

術木無奈得嘆了口氣,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拿她沒有辦法。

洛三爺和離笑過來叫兩人下去吃喜宴,被術木轟出去了。

沈欣從頭到尾都沒睡,唇邊的笑意太明顯。

“肚子餓不餓,要不要下去吃點東西?”

沈欣點點頭。“餓壞我們家兩個小木頭可就不好了。”

“喲,這麽難舍難分的啊。”洛三爺看著兩人緊扣在一起的手,忍不住打趣道。

“怎麽,羨慕啊?”

“也不知道上午是誰羨慕誰。”離笑接過話。

“哼。”小公主傲嬌得捧著肚子拉著術木落座。

術木從頭到尾都寵溺得望著她。落座後,更是恨不得把桌上那一堆的食物都堆到沈欣碗裏。

離笑使勁抗議。

術木全然不理。“你又沒懷孕,吃那麽多做什麽,餓一頓又餓不死。”

沈欣笑得合不攏嘴,席上,他夾多少她就吃多少。

“我做的那些營養餐,也沒見你這麽狼吞虎咽的啊。”

沈欣訝異得擡頭。“那些營養餐都是你做的?”

術木羞澀點頭。沈欣低著頭,吃著碗裏的美食。“難怪!嗯……廚藝有待進步。”

離笑一口水噴在面前那盤沈欣很愛吃的龍蝦上,洛三爺更是放開了架子拍桌狂笑。唐四捂著笑疼了的肚子,直誇她有才。

兩對新人也跟著笑得全沒有了王子公主的樣子,紛紛起身道:“我們還是先去敬酒來得實在。”

急於邀功的某人徹底暴走了。

【我真的不舍得木頭和小公主受太多苦,想想還是差不多得了,趕緊就讓他們倆見面了。我真是個好親媽~】

☆、執子之手

術木回來的第二天,術顏讓他回一趟龍堂去見青陽。

青陽將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得告訴術顏,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術顏這才答應讓術木來見他。

術木早已不記得自己曾經救過他,還被記憶得這麽深刻。當初覺得惡心的那些感覺也一並被放下,他也從小就失去了該有的來自父親的溫暖,知道那樣的一個人會循著溫暖依賴溫暖是一定的。

就像他,不知不覺被那一聲脆生生暖洋洋的“哥哥”吸引一樣,牽起手的那一刻,心裏躍動的音符好像迎來了一個牽著紅線的老人,告訴他,這輩子就是她了。牽起的手,從此就再也放不開。那是獨屬於他的一聲“木哥哥”,每次的叫喚於他而言都充滿了溫暖和心動。

直到離開了地下室,術木也沒多說什麽。青陽的那段記憶,他沒有,青陽想要的愛,他也不可能給,而青陽給他帶來的傷害,是那麽切切實實的。鬼門關前走一遭,沒死實在是他命大。

對青陽,他是有仇的。但他也不打算追究了,就當是給還未出世的兩個小baby一個面子。

在龍堂的那一天,術木也正式宣布退位讓賢,將大當家這個重擔全部過給了術顏。術顏起先不肯接,最終思慮考量了許久還是接了,不過龍堂還是有術木的一部分。如果真要像模像樣的金盆洗手,估計得跟陳睿之前一個樣,術木可經不起冒險了。

下午的時候,沈欣打來電話,讓術木帶著術顏一起回家吃飯,把術木給不情不願的。

雖然不情願,該帶回家還是得帶回家,孕婦最大。

吃完飯後,沈欣把術木支開,邀請術顏陪她散會兒步。

花園裏新一輪種下的花草,迎風而立,每一朵每一棵都散著勃勃生機。

沈欣一手撫著肚子一手撐著腰,走在前頭,術顏上前兩步扶著她落座在一個小圓桌旁。

她原本還想著找個話頭引入,腦子裏思索了好半天,才堪堪說了句:“對不起。”

術顏原本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四散,突然就覺得她好像離自己更遠了。重新能夠聚焦的時候,他看到她低頭撫著肚子,一圈又一圈,一頭濃黑的卷發散在胸前,擋住半邊臉,若隱若現的眸光裏亮著幸福的光,一派心滿意足的小女人模樣。

“為什麽他傷你那麽重你還是……”

沈欣擡起頭,唇邊含著笑容。“可能愛一個人就是即便他傷得你體無完膚,但只要他站到你面前,你還是會不由自主得上前去牽他的手吧。對我而言,他給我的除了傷害還有愛,可能是我貪婪,那份愛,我想要更多更久。”

他其實明知道為什麽,可還是不死心要問。看她哭過、痛過、絕望過,也看她堅強、倔強得站起來伸手擁抱那份傷害過。經歷過這麽多事情之後,他知道她從來沒有對不起他,他更不應該接受她的道歉,。“你沒有對不起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

她依舊是一副低頭的模樣,像極了他一直憧憬的那幅畫面,只是此時,男主角不是他。

他站起身,看著遠處站著的那個畫面裏的男主角,張開手。“祝你幸福。”那句“大嫂”他終究說不出口,說服了自己很久,都沒有說服成功自己喊她一聲大嫂,連“祝你幸福”四字,說出口時都牽動著每一根神經拉扯著疼。

沈欣站起來,往他懷裏靠了一下又站直,看著遠處那個緊張著捏緊衣角的男人,笑著說“謝謝”。

孕期的最後兩月,沈欣和術木兩人搬回了之前在市區的別墅,術木寸步不離小心翼翼陪著。

因為她肚子裏有兩個小baby,加上肚子越來越大,所以即便術木平時在準備營養餐的時候充分搭配含鈣食物外加每天早晚一杯孕婦奶粉,晚上的時候沈欣還是會經常腿部抽筋。

術木每晚睡前都端了溫水給她洗腳,洗好後又換了桶溫水給她泡著,等她在床上躺好,他留好床尾處的一盞小燈,就著坐在床尾的位置,給她細細按摩小腿。

偶爾有幾次夜裏抽筋的厲害,沈欣看他白天忙著照顧她有時候夜裏也幾次三番起來給她蓋被子已經夠累了,不忍心吵醒他,在抽筋不那麽痛的時候,悄悄去兩人精心布置的嬰兒房裏躺著。

術木半夜照常醒來,發現懷裏沒了人,嚇壞了。四下尋找,在嬰兒房看到她蜷著身子手放在腿上睡得很不安穩的樣子,額上還冒著細密的汗珠,術木將她重又抱回臥室,按著她的小腿,待她緊蹙的眉尖舒展開,才躺下。每每這個時候,她都會不自覺往他懷裏緊緊鉆。

他不知道他不在的那幾個月,她是不是也這樣,疼了就忍著,突然心就緊緊得縮著疼,手也更緊得擁住她,在她額發上吻了吻,抱著她沈沈睡去。

已是金秋的季節,陣陣秋風吹過,吹落了道路兩旁的銀杏葉,雙腳踏在落滿赤金的銀杏葉上,一聲聲窸窸窣窣踏得人那叫一個心情舒暢。

沈欣瞇著眼擡頭,雙手擡起放於眉尖處,望著遠處的朝陽,笑得開懷。術木站在她身後,將她擡著的手輕輕放下,又擡起自己的手,輕放在剛剛她放著的位置。“這樣你就不會手酸了。”

即使這一個多月,他做了很多很多這樣貼心的事情,多到她習慣他幫她做一切一切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這一刻她還是照樣感動,並且如往常的每一次一樣感謝緣分讓她在漫漫人海中遇見他,愛上他,與他相知相許。

這一個多月來,每天都沈浸在這樣的幸福中,卻還是忍不住從心裏期盼時間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術木擁著她,一路從銀杏樹的這頭漫步到那頭。“下午去媽家一趟,據說是要傳你沈家的傳家寶來著。”

“媽媽的傳家寶不就是我嗎?”沈欣假裝疑惑得撫上自己的肚子。她昨晚可聽趙可可他們不小心洩漏了某人的秘密說,他今天要當著大家所有人的面在他們最初相遇的地方給她一個驚喜。

他的手也跟著搭上,十指緊扣。“不是,你是我的。”

日光浴下,她笑得比陽光粲然。

【大結局。】

【撒花恭喜我大結局了!!!有點激動!感謝大家一路相伴!鞠躬致謝!】

☆、番外一 如果沒有你(1)

兩年後的意大利米蘭。

術顏直到上了飛往米蘭的飛機都一直想不通,為什麽會在大家逼著他放下手中的工作出去旅游一段時間的時候選擇米蘭這個和羅馬相鄰的城市。

自從術木把龍堂的擔子全卸給他之後,他每天都沈浸在工作中。是麻痹自己也好,是真的忙得不可開交也罷,總歸是在失去她之後,兩年的時光都完完整整地過過去了,確切地說,是920天。

術木在大家威逼他休息的時候主動提出暫代他在龍堂的工作,將他從工作狂中拉出來。

飛機落地,他站在機場的出口處,望著周圍的人來人往,不知道自己往哪裏去比較合適、本來就是毫無計劃的一場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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