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對峙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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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他隨意坐上一輛車,因為之前常年待在意大利的緣故,溝通上沒有障礙。司機是個很熱情的人,在得知他的漫無目的又對畫展有興趣之後,一路以風一般的速度將他送到布雷拉畫廊。

布雷拉畫廊是由拿破侖一世創辦,共有40個展室。今天在這裏會舉辦一場規模浩大的全意大利高等院校美術比賽,勝出的冠軍有望拿到布雷拉畫廊專門打造的布雷拉獎杯,並且拜入意大利著名畫家Wilson門下。這對美術學院的學生無疑是最高的獎勵。

術顏找到活動廳的時候,比賽才剛剛開始,美術生們紛紛按照主辦方分配的位置坐好。

主辦方的負責人著急得望了一眼場上唯一的空位,又掃了一眼活動廳的門口,焦急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比賽馬上開始了。米蘭美術學院三年二班的趙淺淺同學來了嗎?”

場上一片噓唏,這種重要的比賽,竟然也可以遲到。

“比賽開始之後未到場的選手同學視作棄賽。”負責人厲聲道,又掃了一眼門口。“你們當中有誰認識趙淺淺同學的嗎?有認識的趕緊打電話催一下。”

術顏隱約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裏聽過。但“趙淺淺”三個字實在是爛大街的名字,聽過也是正常。

負責人宣讀了一遍賽制,就在他喊完“開始”的“開”之時,趙淺淺這才撥開人群走進來。一步步往位置上走去,走得不急不緩,眼睛卻始終鎖在術顏身上。不錯,她是故意的。在看到他進活動廳的那一刻,她就認出了他。在這樣的人山人海中,這樣的方式顯然是讓他認出她的最好方式,只是從他那充滿疑惑的眼神看來,他根本就不記得她。

趙淺淺走到參賽位置上,既然第一次那麽出格的舉動他不記得,那麽這次就再用她的專業吸引他的眼球吧。

術顏不是不記得,只是那場煙花下,他不曾看清過那個大膽的女孩的樣貌。而且,那段關於沈欣的記憶,他本就刻意塵封,連帶著這個無辜少女也一並被封禁,在心底裏最深處的地方,不去想不去碰。何況時光三載,人心千秋。如今的他,較之三年前,更加沈穩,也更加內斂。如果將以前的他比作冷藏箱的話,那麽三年後的他就是冷凍室。

然而男人的魅力,就在時光的印刻上。

一場比賽六個小時下來,活動廳裏的觀賽者不減反增,各個參賽者的畫作也基本完成。術顏掃了一圈,目光在其中三幅畫作上各停了不少的時間,他看不到剛剛那個眼中全是他的小女孩的畫作,畫作被她自帶的一塊紅布蓋著。可他看到她那認真作畫的樣子,那個隨著她下筆的力度或輕或重地甩動的馬尾,好像似曾相識。

負責人宣布比賽比賽結束,參賽者將畫作擺在位置上,由各個評委觀賞。評委們均是意大利著名畫家,此次擔任評委也是想收個中意的門徒。

趙淺淺朝術顏的位置看了一眼,轉頭將畫作擺好。

一圈觀看下來,止步於趙淺淺那副畫作之前,評委們尚且拿不定冠軍所屬,第二名和第三名都不錯,但要勝任冠軍,總覺得還是缺點什麽。

趙淺淺的畫作排在最後,在評委們在她面前站定之時,她才掀下那塊紅布,一時間全場屏吸。

評委們頻頻稱嘆。美,實在是美。

比賽的內容是畫出心中的裸.體藝術。

趙淺淺的畫作,是一片絢爛的煙花下,兩個年輕男女在江邊糾纏,明明是不著寸縷卻隱約蒙了層紗,若隱若現中,女孩飽滿殷實的身體裏蘊藏著的不為人知的欲.望在男孩的糾纏下展現在那張冷淡的臉上,明明那樣冷然,卻叫人看出一臉勾人魂魄的媚態,讓人憐惜、心動、迷醉,卻又讓人忍不住想給予她更多更多的滿足。

男孩的雙手纏著女孩的纖腰,像條逶迤的雙頭蛇,噴火的眼睛緊盯著女孩豐.腴的裸.胸,紅舌舔.舐溝壑的深溝,臉上是讓所有男人羨慕妒忌恨的饜足連同想要更加深入地探究女孩的欲.望,那樣不加掩飾又理所當然。

明明是一幅靜態的畫作,卻叫人看到了畫作背後的波濤洶湧。光憑想象已不能滿足,眾人的讚嘆聲中不乏“然後呢”的詢問。評委之間相互致意,冠軍非她莫屬。

Wilson更是當眾坦言她是美術界的新起之秀,將會引領意大利的美術沖上世界的巔峰。

趙淺淺原本參加比賽的目的是希望能拜入Wilson門下的原因只是想要站在世界的頂端讓那個令她大膽、沖動的男人看到她,然後來找她,而如今,那個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冠軍與否已不再重要。她只關心他怎麽看。

而很明顯的,她成功了。雖然他是在場所有充斥著欲望的男女中唯一一個眼中一派清明的人,可她就是在他眼中看到了他不肯外露的驚艷,甚至是內心湧動的波濤。在她看向他時,他只是禮貌得朝她點頭一笑,她卻莫名心跳。

一見鐘情,可真是可怕。

理所當然的,趙淺淺得到了冠軍,評委們大讚她構思的巧妙和畫作中不被世俗框住的大膽與不羈,以及化作展現出來的獨有的靈性,這是新生代畫家所缺失的。

明明是一場赤.裸的男歡女愛,觀賞者卻不會覺得惡心和玷汙,反而心生聖潔之意。

趙淺淺完成拜師禮出來的時候,術顏早已經不見了。她不甘心是這樣的結局,一句話都沒說上甚至他都還沒認出她。

曾經的她有多開放去吻上他,現在的她就可以為他更勇敢。三年之後的再見,她相信這是上天特意安排的緣分。如果三年前,她是一時沖動,是被他的外表所迷惑,那麽三年後,她超200的心跳已經證明了一切,她愛他。

尋了三遍畫廊,都沒有他的身影。趙淺淺洩氣地靠墻坐下,這次再錯過的話,可能又要等三年,她不想。捶了兩下大腿,重新站起身。他卻雲淡風輕得站在她面前,好看的眼睛望進她眸中:“在找我?”

聲音真好聽!雖然冷冷的,卻意料之中的好聽得人如沐春風。她也不管他是自戀還是其他什麽,死命點頭。她是找他,很急很急得找他。“我……我……我……”我了好幾遍沒我出來。

“你……什麽?!”

“我……”趙淺淺低了低頭,重新擡起頭的時候,兩顆小虎牙亮瞎他的鈦合金眼。“我……我喜歡你。”初次見面就告白什麽的,他會當自己是神經病吧。

術顏楞了一楞,他怎麽都沒料到她會這樣當眾對他告白。畢竟兩人才第一次見面,連話都沒說過一句。“你認錯人了吧。”

她很肯定的搖頭。她怎麽可能認錯人?這三年,她每次的室外寫生都挑了羅馬的那個江邊,每次畫作都是以煙花為背景,連最疼愛她的導師都笑她沒有創新,勸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只是怕自己有一天會忘記那個有他,埋葬她的初吻的地方。

術顏見她如此堅定,神色更加凜然。“我有喜歡的人。”

她點頭。“我知道。”語調明顯低落了許多。

他眼眸裏就是這個小女孩,連頭頂的發旋都在告訴他她低落的情緒,她卻在下一刻,昂起頭,笑著看他:“你很快會換個喜歡的人。”

他有片刻的迷失,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女孩,一樣的風風火火,像是永遠有用不完的能量,也會在傷心的時候,毫不掩飾自己的傷心,卻又可以在下一刻笑得陽光燦爛。你永遠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

她對著出神的他詢問:“我請你吃飯當作慶祝我獲獎吧?”

“好呀。”不知道為什麽就脫口答應,就像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明明已經坐上了離開的出租車,跑出好遠了又調轉車頭,回到這座畫廊。然後就看到她像一只無頭蒼蠅,上跑下跳像是在找人,腳下明明焦急得像踩了一團火,臉上卻堅強地笑著,仿佛怎麽都打不倒。

在她頹然坐在地上的時候,他終於還是走了過去。可能是看不得她無助,也可能是不希望她身上那份獨特的能量消失,或者現在的他想要靠近那份獨特的能量。

“我知道有一家店很好吃。”她臉上已經找不到有任何低落的情緒,只剩傻笑了。仔細看還可以看到她極力掩飾的微紅的臉頰,出口的聲音明明努力裝作鎮定,輕顫的聲音還是洩露了她的興奮。

☆、番外一 如果沒有你(2)

趙淺淺帶著術顏去了一條狹小到一次只能堪堪並排過兩個人的巷子裏,她說的那家店就在巷子的盡頭。古舊的木格玻璃門,門前列了四五盆植物,從外邊往玻璃格望進去只能看到自己被木格玻璃隔散的影子。偏偏收銀臺位置的那幾格玻璃卻可望見收銀臺的境況。

術顏回頭凝眉看了一眼巷子,這巷子長而幽,舊黃的壁上有青蔥的藤條垂掛而下,文藝青年大都喜愛這樣的場所,以宣告自己的品味獨特。可她,除了是個美術生之外,他可不覺得她身上有哪點當得起文藝兩個字。

趙淺淺的腳步隨著頭頂清脆的風鈴聲踏進店裏,術顏推開門跟上。店裏的人很多,卻安靜得很,只聽得到音樂緩緩傳來——莫文蔚的《他不愛我》。店老板是個喜歡並且向往中國的意大利人。

趙淺淺一直都覺得莫文蔚的聲音很國際,似乎每一首歌都適合這樣靜謐的氛圍。

兩人挑了處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一手執著咖啡杯裏的湯匙劃圈,一手托著腮,前面擺了兩道意大利面,卻沒有要動的意思。術顏一天沒吃東西,正餓著,正打算開吃時,聽到她開口詢問的聲音。

“你不記得我了嗎?”

術顏將面放進嘴裏,淡然的臉上浮起一絲訝異之色,道:“我第一次來米蘭。”

“三年前的煙花節我去過羅馬XX江的江邊寫生。”自我糾結了一會兒,沒有緣由的,她還是希望他能記起那一夜,盡管那一夜的她很缺心眼,盡管那一夜的她大膽得讓人覺得她輕浮,她還是想要他記起她。

術顏臉上沒有起伏,雙手卻握得緊緊的,心裏最深的那個地方像被打碎的玻璃窗瞬間坍塌。封存在心底最深處的那段記憶,這三年來,他刻意不去回想。哪怕他心裏再空落落,不去想他就不會痛,就可以日覆一日得埋首工作。他的眼神聚焦在她身上:“是你啊。”

沒有什麽情緒起伏的一句話,她卻可以刻意忽略他眼中的那抹哀傷,轉而頻頻笑著點頭。“是我,就是我。”

“你那本畫冊……”

“我知道。等我下次去羅馬的時候再去你那裏拿。”

那個吻他權當是一場惡作劇。他沒再說話,端起果汁朝她面前送了一送:“恭喜!”

兩人一直在這家店坐到了店家打烊,期間趙淺淺一直天南地北的侃侃而談,術顏有時候也會附和幾句,但更多的還是聽她說。不可否認,這個小姑娘看起來23歲都不到的樣子,卻意外得見多識廣。聽她說話,雖然覺得稚氣未脫,但不難看出獨有一套自己的處世之法。做朋友的話應該不錯,術顏想。

趙淺淺起身結賬的時候,術顏攔住了她。“我來吧。”

窗外早已下起了大雨,店裏面的備用雨傘也被一掃而空。趙淺淺脫下身上的外套蓋住手上明天上午要上交的畫作護在胸前。術顏見狀,亦將身上的外套脫下給只剩短袖的她披上。“你先在這等著,我去買把雨傘。”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跑出去很遠了。這裏是高級商圈,根本就沒有賣雨傘的店。術顏跑了一圈也沒找到一家賣雨傘的店,再跑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濕透了,上衣貼在身上,堅毅的線條沒入她的眼,她別開視線,到底沒忍住吞了吞口水又偷偷回望了幾眼。

“沒有賣雨傘的店,要不……”要不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走進店裏面買了兩條防水的桌布,一條將畫作包起來遞給她,另一條則舉過頭頂,攬過她的肩膀,將她拉近自己,作勢要往巷子外跑。“跑吧。”

趙淺淺點頭。兩人踏著一致的步伐奔跑的那一刻,她真的覺得這個世上的一切都是靜止的,只有瓢潑而下的雨水和她的心跳聲在不停得跳動。

一路上,直到出租車停在她家樓下,她都恍若夢中。

她提議讓他上樓洗個澡換套幹凈的衣服,他實在很討厭全身濕漉漉的感覺,於是就答應了。她將以前不小心錯買成情侶浴袍的男浴袍拿給他。“家裏沒有男人的衣服,你先湊合著用這個吧,等你身上的衣服洗幹凈放烘幹機裏烘幹就可以穿了。”

術顏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才想起自己酒店都還沒訂,趕忙打電話回去讓助理在附近訂個房間。趙淺淺見狀,建議道:“這麽晚了,而且下雨天,這附近的房間估計早被訂完了。我這裏多一個客臥,你先住一晚吧。我找床被子給你。”

術顏點頭。

第二天趙淺淺學校還有課,一大早起來做好早飯放著,又將洗幹凈的衣服放在他床頭,手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滾燙的觸感由她的手背傳進心裏,心跳不自覺又快得無法安撫。只是那滾燙實在是有些異常,她伸手去探他的額頭,驚得她縮手。他發燒了,可是一個大男人怎麽淋這麽點雨就發燒,體質也太弱了吧。一邊想著一邊從冰箱拿了退燒冰貼給他敷上,又叫了平日裏的私人醫生過來。醫生說這發燒燒得有點嚴重,讓她引起註意,如果吊針打完後六個小時之內還在發燒,就得送去醫院。

她聽得一楞一楞的,認真將醫生說的註意事項記下來。因為不放心將他一個人放在家裏,她又打了電話跟學校請假,留下來照顧。那醫生說每隔一個小時就要用酒精棉擦身,以免高燒不退。她解開他的浴袍替他擦身,默念著心靜如水心靜如水眸中卻是快噴火了。尼瑪,心愛的男人就這麽裸.上半身躺在自己面前,全身摸了個遍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不能吃的感覺簡直就是慘無人道嘛。老天爺一定是嫉妒她的才華!一定是的!

趙淺淺匆匆擦完,又出去熬了些粥端進來,他依舊睡著,臉色不是很好,濃郁的眉毛緊擰在一起,口中時不時迸出一些不清晰的話語。仔細湊近了聽,才聽到斷斷續續來來回回都是“沈欣”兩個字。

是他的心上人吧。

趙淺淺坐在一旁,盯著他那張好看的臉,陷入苦悶。怎麽就覺得自己這場愛情連苞還沒含著就要不得善終了呢?唉……┐(─__─)┌真是天妒英才。

術顏剛睜開眼就見她唉聲嘆氣的,還像模像樣,表情甚是凝重,他想坐起身,這才發現身上沒有力氣。

她趕緊將他按在床上。“你發燒,很嚴重,醫生上午來看過了,說是燒退了就沒事。好好躺著別動。”

術顏躺著,看她轉身端著一碗粥打算餵他,伸手道:“我自己來。”

她哪能放過這麽好的獻殷勤的機會,拍開他伸來的手。“我又不會吃了你。快點躺著別動。”

一場餵飯下來,她鄭重決定,這段愛情就算再怎麽路漫漫其修遠兮她也要死磕到底。就憑她這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貌,打敗“原配”什麽的,肯定不在話下,讓那什麽“沈欣”見鬼去吧。她要上位!

術顏不知道她心裏那些小九九,倒是吃得有點感動。從小就失去母愛,從小就懂事機靈得很,懂得怎麽說話會深得大人喜歡,怎麽表現會更容易有朋友,從來都是他照顧別人,從來都是他在給予在付出,第一次被人這麽照顧,像是被捧在手心裏,心裏一陣陣暖流趟過。只是這粥,確實不怎麽好喝,總歸是比不上他的手藝。

就這麽被照顧了三天,他終於好全,她也回去學校上課。晚上下課回到家的時候,家裏空空如也,他不見了。她頹然坐在沙發上,臉埋進手掌中。她以為這三天來,他們不再陌生,她以為他即使離開也會跟她打一聲招呼。

連她都不知道自己陷在沙發裏坐了多久,直到一聲鑰匙的轉動,頭頂的吊燈被打開,她才楞楞擡頭,看著光圈裏的他,一身松垮的休閑黑色針織衫,配著一條黑色休閑褲,手上拎著好幾個購物袋,頎長的身材就這麽撞進她的視線,讓她眼眶濕潤。她以為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拎起一袋裝滿新鮮蔬菜的袋子朝她揚了揚,笑著道:“晚上給你做好吃的。”這是她第一次見他不加掩飾笑得這麽開懷,讓她萬分激動的心又更加速跳動。

他總是讓她這麽猝不及防。就像第一次,他不經意闖進她的視線,打翻她的調色盤,試圖以錢來掩蓋他的抱歉最後卻狼狽得發現身無分文的尷尬樣,讓她不禁為之一動。然後她就聽見心裏有個聲音在提醒她,是他,是他,你命定之人就是他。

趙淺淺揉揉紅了的眼眶,笑著道:“好啊。不過,你可不要做出一桌的雞蛋大餐忽悠我。”

“拭目以待吧。”

術顏端出第一盤肉末茄子的時候,她就知道,這貨的職業絕壁是一個廚師。當他將菜全部擺上的時候,趙淺淺仰著頭問道:“你的專業是不是被包養的小白臉,然後每天在家研究食譜去討好你的主顧?”

見他不回答,她又問道:“你現任主顧是不是對你不好,所以你逃出來了?還是你現任主顧跟你約法三章你不能愛上她,否則你就會被她拋棄,然後你又發現你愛上了她,所以才從羅馬逃到米蘭來?”

“你小說看多了吧?”他點著她的額頭,指著面前的菜道:“總這麽仰著頭你也不累,先嘗嘗,看我做的好不好吃。”

“你就算做得不好吃我也覺著好吃。”她嘀咕著伸手夾了一道菜放進嘴裏。媽呀,這簡直就是人間美味嘛。電視劇裏什麽佛跳墻啊什麽滿漢全席啊,跟他做的比簡直弱爆了。“嗯,好吃。這是我吃過的全世界最好吃的。”

腦殘粉。術顏白了她一眼。可是心裏卻意外覺得十分受用。以前他每次試新品的時候,總是自己獨自品嘗獨自開心,而這一次她給了他很好很好的回饋,盡管她太過浮誇。

【先申明一下,不是我懶,我只是不想也一直沒打算過要把番外寫長了,所以碼的時候一直心有戚戚焉,碼了整整兩天,可刪刪改改我已經廢了將近三千多字的稿了。一面擔心太過註重細節而把番外寫到七八章,因為我最多只打算寫三四章。一面又擔心發展過快讓術顏的形象崩毀,我已經快糾結屎了。打字的時候都覺得心在顫抖,碼完一段回頭看,看完就刪,刪完又重新設定情節,完了又刪,就這麽來來回回的。強迫癥犯了真是擋也擋不住...可是我發現我還是寫得好長TAT】

【咳咳……還有我發現最近點擊蹭蹭蹭漲得有點快,三天的時間竟然漲了有六七千左右,你們這是在用生命愛我的節奏嗎?有點感動TT,眼淚嗶嗶的,斷更都斷得心虛死了。祝我們大家都更幸福吧!真的非常非常感謝大家的厚愛!無以為報!愛你們~/心/心/心】

☆、番外一 如果沒有你(3)

趙淺淺超級捧場地把術顏做的那一桌全部吃入肚中,中間術顏叫停了好幾次,擔心一下子吃太多對胃不好,她卻吃得津津有味,一點停不下,吃完才知道難受,坐在凳子上摸著滾圓的肚子,愁眉苦臉的。“我吃太多站不起來了,要不你今天就自己洗碗吧。”

術顏嘴角含著若隱若現的笑容,進了廚房去洗碗。

她一臉愁容得坐著,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仰著身體歪著頭朝廚房喊道:“你平時在家做飯的時候你的主顧們都像我這麽捧場嗎?”

術顏手一滑,剛洗幹凈的盤子溜回水裏。前幾天是她說喜歡他的沒錯吧,怎麽盡挑給自己添堵的問題問他呢?“嗯。”

趙淺淺聽他那一聲“嗯”,心都沈了幾分。媽蛋,她果然沒猜錯,他果然是被包養的小白臉。

“捧場到連著這些盤子都會一起吃下去。”

“那怎麽不把桌子一起吃了?”趙淺淺漾起笑容。

術顏覺得他果然是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了。他將手上的東西擺好走出來,把死癱在椅子上的她拉起來。“去樓下走走,好消化。”

趙淺淺一時出神被他拽起來,踉蹌了好幾步,眼看就要一頭栽在地上,被他堪堪接住。“你……最近是不是有點變傻了?”現在的她怎麽看都跟比賽時的那個冠軍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兒。

趙淺淺在他背後張牙舞爪,小聲嘟囔:“你才傻,你全家都傻。”罵完又覺得似乎哪裏罵錯了。

術顏回頭給她一記眼神,她摸摸鼻頭,跟在他身後出門散步去了。

兩人並肩才散了沒多遠,他就不見了,她轉了幾圈也沒見他身影,在原地徘徊了許久,想起剛剛那句“你全家都傻”,如果有一天自己真和他在一起了,不就是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一拍後腦勺,你果然傻!

正兀自罵自己傻,見他一路小跑了回來。“你去哪了?”

術顏將健胃消食片遞給她,也沒答話。

可把她給感動的。嗷嗚~男神好貼心!心裏狂冒桃心,狂冒桃心,狂冒桃心。可是卻在下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幻聽了。

“我明天要走了。打擾你這麽多天,實在不好意思。”

她疑惑得看著他,著急得想說她不介意,她恨不得他一輩子都打擾她,只打擾她,而不是打擾那個什麽沈欣。可是她又發現,她的愛她的一見鐘情在他眼裏是那麽脆弱又不可信。“你要回去找沈欣嗎?”

她看到他瞳孔驟然凝縮,一抹哀痛一閃而逝,可她還是看到了。

“不是。”他腳下邁著步,可她分明看到他步子裏的沈重。

“她,已經跟,跟我哥結婚了。”

趙淺淺松了口氣,是真的松了口氣。術顏回頭瞧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我聽到你發燒的時候一直喊她名字。”

自從每天自我催眠將與她有關的所有記憶都封存在心底之後,他真的已經很久沒想她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為真的可以忘記她,可是這又算什麽?發個燒就死命得去想起,這算什麽?

趙淺淺看著他,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甚至一拳打在一旁的樹幹上。她都一直站在一邊,靜靜看著。

直到他再一次回頭,她才走上前,將他打拳的那只手拿起來仔細對著路燈看了看。“嗯,皮挺厚的。”然後握在手裏。他使力掙開,她又握上。來來回回,她始終不曾放棄。她想,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放開這只手。

從家樓下的那盞路燈一直走到小區門口這個路燈,她轉了個身,站在他面前。“我們玩個游戲吧。”說完不等他回答,接著說游戲規則。“我們兩個往相反的方向走,你向外走,我向裏走,誰都不能走回頭路,如果這樣都能重逢的話,你就答應我跟我交往一年。”

依舊是不等他回答,她拉起他的手,對按了手指印,轉身朝裏走。她的馬尾風一般掃過他的臉頰,術顏亦擡步朝外走。他走出了小區門口,走過了一個街口,兩個街口……直到走到了那條巷子的盡頭。他轉身,她就站在他面前,一手指著他,一邊笑成了一朵花。“你輸了。”

“淺淺,你犯規。”

趙淺淺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叫她的名字可真好聽,低低的,像是從心裏發出的一聲沈吟,讓她心醉。

他應該想到的,她哪裏會是個遵守規則的人。

“如果遵守游戲規則會失去和你在一起的機會而讓我從此不幸福,那我為何要墨守成規?術顏,我的規則只有愛你。”

“那這游戲也沒有意義。”術顏越過她,在她耳邊帶起一陣風。心裏裝有另一個人的他,怎麽可能給得了她幸福。她不應該浪費時間在愛他這件事上。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我知道,在你眼裏,我是個小姑娘,我說的愛也都是玩笑,你也不會相信我見你一次面就接吻是真心,更不會相信我見你一次面就可以愛的死去活來是實意。可是那對我來說,都是真實的感受。我是愛你,所以我願意這麽卑微得以一個游戲去乞求你的陪伴,哪怕你覺得勉強。這幾天,我很開心。你說很抱歉打擾我,可是我恨不得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打擾,只打擾我。”

她繞到他面前。“術顏,既然你都決定放下你喜歡的那個人,為什麽不給自己一個機會呢?只不過一年的時間,如果你一年都不能愛上我,那肯定是我愛得不夠深,我會自動離開。一年而已,我賭得起。何況,你也不討厭我不是嗎?”

術顏點頭。他是不討厭她,相反的,他有點欣賞她。

“噢耶~你答應了。”趙淺淺一蹦蹦起一米高。

“餵,我什麽時候答應了?”術顏好笑得看著她,他不記得他有答應她什麽啊。

“你剛剛點頭了。點頭就是答應了。”

“我那是回答我不討厭你。”

“不管了。反正你就是答應我了。”她拽著他往回走。“術顏是趙淺淺的男朋友啦~”

她每走一步就說一句。

術顏看著她,看著步履輕快、蹦蹦跳跳著搖他手的她,心想:如果他已經不能夠幸福,那麽就讓她代替他幸福吧。

【如果我碼得出來,等一下還有一章,下一章應該就是完結章了。然後明天會開新坑,大家來串個門可好?支持一下唄~】

☆、番外一 如果沒有你(4)

接下來的整整十個月的時間,術顏將龍堂交給術木,自己則留在米蘭陪著趙淺淺,順便考查地段,將自己的事業擴到米蘭來。

兩人每天幾乎形影不離,除了接吻和滾床單,他充分做到了身為一個男朋友的責任,儼然就是一個完美版男朋友。

他會每天接送她上下課,偶爾也會應她的要求去陪她上課,讓她在校園裏炫耀一下,雖然他也不知道他一個28歲的大叔她到底能炫耀什麽。但他就是做了一切能令她開心的事情,除了愛上她。

每個星期他們都會在家有四天在家做飯,而剩下的那三天,她下課之後都會去他新開的公司找他一起吃晚飯,或者有時候下課得早,她會自己做了帶過去給他吃。每次術顏在做飯的時候她都會在旁邊一邊看一邊請教,也因此她做的飯菜越來越有進步。

直到有一次,她在做糖醋排骨的時候,在炸排骨那一步,食指被燒得滾燙的油燙傷。她涼水一沖醋一抹繼續著下一步。她端著菜上桌的時候,術顏伸手來接,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把水泡給弄破了,疼得她皺眉小聲著噝噝叫。他拉過她藏在背後的手一看,眉頭緊緊蹙起,水泡破了,皮裂在一邊,裏面的肉紅得觸目驚心,他趕緊帶了她去醫院,之後再也不讓她下廚。她經常還是會瞞著他,在他打電話來說要加班的時候,回家自己做飯帶給他吃。

後來術顏警告她:“你再進一次廚房,我就把廚房給拆了。”

她才不相信,他是一個喜歡廚房多過其他地方的人,所以她就又偷偷跑進廚房。那天他本來說好加班的,後來臨時取消,回到家就看到她在廚房忙碌,哼著“藍精靈”。

他哼了一聲幼稚,待她轉身看到她手上的創可貼,肺都快氣炸了。

第二天晚上她回到家就只看到一個光禿禿的廚房,裏面什麽都沒有,料理臺油煙機什麽的都被拆得一幹二凈,杵在一旁的冰箱裏也只剩下一些飲料和水果。她的肺也快氣炸了好麽?房東明文勒令她不準破壞房子的一磚一瓦,否則就要收回房子。她去哪裏找這麽好又這麽便宜的房子?

當然,最後她被迫搬進一個高檔公寓,也再也不進廚房了,那精致到神聖的廚房拆了得多可惜啊。她有時候會想,這要是他們以後的新房就好了。

趙淺淺和術顏兩個人每天晚上回到家都會一人一頭窩在沙發裏,她都會嘰嘰喳喳說一堆學校裏的事情,好笑的、好玩的、無奈的都有,他基本上都聽得認真。偶爾走神之後,也會回頭要求她重新再說一遍。然後她就會撅嘴唇,擰鼻子說“沒什麽”,之後又重新給他說一遍。她是真沒骨氣。

她不得不承認,即使是這樣的約定關系,他還是做得無比完美。

偶爾她也會鬧小脾氣,他頻繁出神的時候,他替她拍照片時眼神總是越過她看得定神的時候。過後他都會耐心哄她,仿佛她真是他心愛之人。

她常讓他當她的模特,用畫筆將他完美得勾勒。畫好之後,她會即刻找畫框裱起來,掛在他專門給她留好的畫室裏。

久而久之,似乎是習慣了每天見到她,似乎是習慣了每天加班都會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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