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對峙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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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不想說出口,就是覺得說出來就代表了真的不可能。

原來,她不想不可能,一點也不想。

術顏還在等著她的下文,卻發現她說了一句就再沒有繼續。兩人就這樣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靜默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似乎是從遠處教堂傳來的一聲鐘響,打破了兩人的靜謐。術顏左手放在右手手腕上,轉了兩圈又兩圈,才顫抖著開口。“想和他重修舊好嗎?”“你還愛他嗎?”五個字卻怎麽都問不出。

沈欣驚詫著,心跳得飛快。想嗎?想啊,可是不信任就像打翻在地的水,任她如何努力,終究覆水難收。

術顏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忍著心痛道。“如果你除了他,再不能愛上別人,不妨給自己一次幸福的機會。被破壞的信任,是一朵開敗的花,它的枯萎是養料,好好播種,它可以幫助你重新開花。我們的人生很短,兩情相悅又很難,要珍惜!要勇敢愛!”

沈欣低著頭。“對不起,我一直都在利用你。”

術顏輕搖著頭,伸手去晃她的頭:“傻瓜,你是我見過的所有女孩中最勇敢的,所以一定要幸福。如果連我都阻擋你獲得幸福的話,我又憑什麽說愛你。”話說的那麽漂亮,心為什麽卻在滴血。

“謝謝!”沈欣抓著他的手。她一直不敢邁出的這一步,在他的鼓勵下,終於肯勇敢去跨步。

這麽多朋友當中,從來沒有人告訴她要學會去原諒,學會去珍惜,他們都小心翼翼得不敢提。

他們將她保護在一個安全的世界裏,而她就像那裝在好看的瓶子裏的花蝴蝶一般,在瓶子裏自由翻飛,卻始終困頓。如今終於有個人知道打開瓶蓋放她飛,她好像忽然活過來一般,連笑容都那樣開懷。

術顏看她真心的笑容,再心如刀割,卻還是相信她開心比什麽都重要,他知道自己做對了。

沈欣雖然笑得開心卻在心裏盤算著,可得好好折騰折騰術木,不能輕易就便宜了他。

她眼眸輕轉,已有計策上心頭:“趙可可和伊支支再過兩個月就生了,陪我回去演場戲吧。”

“樂意奉陪!”只要主角是她,他甘願相陪。

☆、146 煙花大會

這一個半月來,術木每天風雨不歇地來找沈欣,每次都高調得生怕別人不知道,花招一天一個都不帶重樣的,百變得不得了。

沈欣雖然面上覺得挺丟臉,心裏卻樂開了花。一面享受著他的追求,一面看他在黑手黨大本營吃閉門羹,都別提多爽。

離笑和沈欣算是不打不相識,兩人自上次的事情說開之後,離笑那是打心眼裏認定了沈欣就是她的親嫂嫂。洛三爺雖然明著幫術木取得沈欣的歡心,背地裏卻須得瞞住離笑。好在她雖然願意嫁雞隨雞加入黑手黨,卻是一直沒有付諸行動,加上又剛剛懷孕,所以並未著手處理黑手黨的事情。

術顏無私得幫著沈欣吊著術木,一顆心卻如被拔了刺的刺猬般早已千瘡百孔。

這天,與沈欣約好一起去參加煙花大會的術木開著他第一次接沈欣回別墅的那輛車來接她。術顏剛巧要外出,陪著她一起下樓。

沈欣今天穿的高跟鞋,下樓的時候沒註意還有一節樓梯,差點崴到腳。術顏因為離得比較近,先術木一步扶住了她,可把術木給氣得吹胡子瞪眼。

術顏還沒把她扶穩,就被術木擠到了一邊。

沈欣自己也是嚇了一跳,被術木接過去手的時候,伏在他懷裏深深呼出了口氣。他輕拍她後背兩下安撫她之後,蹲下身去檢查她的腳是否受傷。這時候的術木,沒有一點總裁的樣子,一手褪去她的右腳的高跟鞋,捧著她的腳踝左瞧瞧右看看,仔細得不得了。

最後索性將她兩只高跟鞋都脫掉,手臂往她大腿處一個使力,將她抱在自己肩膀上,站起身。“去洛家城堡讓洛三爺給你瞧瞧,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筋或者骨頭。”

“我沒事。”沈欣紅著一張小臉,拒絕道。她自己一點沒覺得疼,他這樣大驚小怪倒是讓術顏看了笑話。“他這人就這樣,每次都愛大驚小怪的。”

她這一句因為害羞而無心說的話,徹底把術顏給推得遠遠的。

術顏尷尬得站在一邊,突然就連手怎麽放合適都不知道了。瞧,你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才是一對,而你,不過是個失戀的可憐蟲罷了。他們的眉目傳情、一唱一和,是你從來不曾有過的。她和你在一起時,可曾與你真正對視過哪怕十秒鐘嗎?傻瓜!快走!快走!走啊!

心裏有上萬個聲音催促著他離開這個傷心地,雙腳卻依然屹立不動。直到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滿心歉疚得跟他道歉,他卻只是死抿著嘴唇搖頭。親手送你去幸福的彼岸,再痛再不舍也要學著去放手。

他終於擡起步伐快步跑開,連句“再見”都難以開口。

術顏沒有開車,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直到眼前的欄桿攔住了他的去路。他的腳步被迫停下,這才發現自己不經意踢翻了一個架在江邊的寫生板和調色盤。

面前一個平劉海紮著馬尾的小女生,正睜圓了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瞪著他,嬌俏的鼻尖滲著細細的小汗珠,那雙黑色透亮的眼眸中正燃著熊熊烈火,恨不得把他燒成灰燼。這可是她的這個月必須得交上去的寫生作業,因為一直沒有靈感才拖到這個月的最後一天出來,明天上午要是交不上去,這個學期的學分都白拿了。

他掏掏口袋,想賠她錢,半天也沒掏出東西,連個硬幣都沒有。

原本瞪著他不放的她,聽到天邊突然升起的煙花聲,轉身握緊手中的畫筆,快速架起地上的寫生板,就著灑在地上的顏料,完成了這副寫生。

術顏蹲在一邊正看得津津有味,不料她卻停了筆。擡頭正巧迎上她低頭的目光,寵愛得望向他,另一只未拿畫筆的手伸過他的頭頂,順著她的方向,輕輕撫弄。

“小白,乖!跟姐姐回家,給你根留有我口水的骨頭啃!”

術顏的臉頓時黑了。

“怎麽?不喜歡啃骨頭啊?”說著,一個俯身,她貼著他漂亮的嘴唇,吻了下去。過了兩分鐘才放開:“那……我的口水……可還喜歡嗎?”

待他回過神,她的畫早已隨著她的人,消失在遠處的巷子口。

只遠遠看到她俏皮的馬尾,一甩一甩得像在和他揮手作別。

此時此刻的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有一天,這個馬尾辮女孩會帶著他去體驗另一種充滿挑戰的幸福生活。

術顏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她的調色盤和一本破舊的畫本,手指卻停在她的名字處不停摩挲。“趙淺淺……”

【快看!我給術顏找了個會寫生、有夢想又熱情奔放的萌妹子!】

☆、147 江邊一夜

不是每次術木來約,沈欣都會和他出去。很多時候她都像尊請不動的佛,人術木使出什麽高招就是雷打不動。

這天周末,沈欣因為黑手黨那邊臨時有工作內容下來,再一次推了術木的約會。術木倒是一點不在意,還主動請纓要送她去黑手黨大本營,被她一口拒絕。黑手黨的大本營一直以來都是秘密,沈欣自然不能讓他帶著去。術木起初還頗有微詞,腦子轉了個彎也就明白了。不去就不去唄。“那晚上一起吃飯總可以吧?”

這話說得怨念頗深,沈欣噗嗤一聲笑出口,一邊點頭,一邊坐進助手剛剛停下的車裏。

墨西哥最大的黑幫組織黑烏鴉的老大剛剛去世,新上任的名喚白鴿的當家野心勃勃,數次攔截黑手黨的貨物,並從黑手黨挖去多名大客戶。洛三爺原想沈住氣到時候給黑烏鴉一個重創,卻不料火爆脾氣的洛家老二不聽洛大的勸告,帶了青龍一幹人等,直闖黑烏鴉的一所軍事基地,投了兩顆導彈。

那要是一般的導彈也就罷了,投十顆也不能把黑烏鴉的軍事基地如何,偏偏那導彈是洛三爺親自主掌性能設計而沈欣負責外觀設計的兩顆,對任何物體都有高達80%的破壞率,直接毀了黑烏鴉的那所軍事基地。

洛三爺出讓了三個億萬客戶,白鴿還是不肯講和,那他即使還沒有十成的把握,也須得出戰試他一試。

沈欣知道洛三爺對這導彈還有不甚滿意的地方,不僅性能還有待提高,就連著它的外觀沈欣也要配合性能加以修改。

一整天沈欣都忙得焦頭爛額,她必須在洛三爺給出的數據上再改,每一次的修改都是數據的重整,她再沒有精力應付術木的約會,於是打電話推了。術木不肯,只說了句“不見不散”就切斷了電話。

她對這樣的他實在無能為力,看看被掛斷的電話,看看桌上的圖紙,最終還是將手機收起來。她一定要以工作為重,唐二當初選擇她進黑手黨,更加看重的是她設計上的才華,她不能讓別人替她背負她的不負責任。

直到淩晨2點多,沈欣才從圖紙和電腦裏的三維圖中解脫,去休息室洗了把臉清醒清醒自己。袋中的手機嗞嗞作響,她看著屏幕上的“老公”二字,心頭暖暖的。

一直不肯刪除的電話號碼,一直不舍得修改的昵稱,昭示的全部是她的執著,她的放不下。

“快點過來好嗎?”語氣近乎懇求,帶著顫抖,連帶著她的心跟著疼了。

沈欣換上自己的衣服,自行開車去了江邊。

他站在露天的餐桌前,雙手不停揉搓。她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怎麽可以那麽傻?怎麽可以說不見不散就真的不見不散?

六月初的江邊還帶著寒氣,即便是在室內,披件薄外套都覺得寒氣逼人,何況是只穿了一件單薄白襯衫的他。

沈欣走上前,想罵他一句,卻在聽到他出口的下一句話時,眼淚就下來了。

“我借他們的廚房做了你愛吃的食物,可惜現在都涼了。”他帶著濃重的鼻音,夾著惋惜的話語,直擊她的心房。

沈欣擡手擦了眼淚,在位置上坐下。“涼了就當涼菜吃吧。”其實,只要是他做的,就是餿了她也照樣可以吃得津津有味。

術木跟著她坐下,看她吃得香,也忍不住拿起筷子跟著她一起吃,時不時還往她碗裏夾菜。

這一頓飯吃下來,沈欣的肚子圓滾滾的跟個球似的,加上今天也累,攤在椅子上就不想起來。

術木將她抱起按在背上,背著她沿著江邊走。半夜三點的江邊,只有少數幾對情侶,相互依偎著坐在長椅上難舍難分。

沈欣被他背著,雙手圈過他的脖頸,頭靠著他的頭,耳鬢廝磨。“木哥哥,你真的放下以前的那些事了嗎?”也不知為何,她將這個心中藏了許久許久的話,連自己都找不到答案的一句話,問出了口。

術木一步一步走得堅定無疑。“是。”聲音和步伐一樣堅定。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術媽媽真的是因為我媽媽而死,你是不是真的報覆我,讓我愛上你然後你再拋棄我?”

他將她放下,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暗暗使力。“不是。如果我說報覆你只是一個將你心安理得留在我身邊的借口,你會相信嗎?”

沈欣回想著這一年多以來的一切,他一次都沒有傷害過自己,甚至更多的是幫助了自己。相信嗎?是相信的吧。否則,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得被他傷得遍體鱗傷之後還固執得不放手。

術木看到她的猶豫,把話又更加說白了兩分。“如果沈媽媽真的破壞了我的家庭,那麽我要你的一輩子來還!而這些,都只是因為……你只能是我的。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其他人其他事其他物會比你重要。”

沈欣害羞得低著頭,術木轉身重新背起她。“可以原諒我了嗎?”

“看你以後的表現咯~”

術木背著她,在江邊一路蹦達,心情無比雀躍。

路上,兩人遇見了術顏。

原本還趴在術木背上的沈欣,見到術顏趕緊從術木背上跳下來,理了理衣裳不自然道了聲“好巧”。

術顏尷尬笑笑,連臉上的表情都不知道怎麽去很好的偽裝。說好放手的,說好祝福的,卻在見到她時就只剩無能為力了。

術木原本就對沈欣一見術顏就跳離他一米遠這個行為很窩火,再親眼見了這樣的兩人,醋意更甚,對她一個拉扯,將她拉近自己懷裏緊緊扣住,不容她掙紮。“晚上回去把行李收拾收拾,明天搬家。”

“欸?搬家?誰要搬家?”沈欣以為他說術顏要搬家,註意力全集中在搬家上,也忘了去掙脫他的擁抱。她到底還是擔心術顏,更怕傷了他。她從未想要傷他,愛情是這麽不能勉強的事,她控制不了自己那一顆愛慘了術木的心,就更做不到愛上他。當初給他一個等她愛他的承諾,是她沒有深思熟慮,是她不對,給了他希望,此刻又狠狠讓他失望。

☆、148 度假

術顏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來了。她這一搬走的話,他再見她時,就不能再這麽明目張膽得深望著她,再不能對她有任何奢想。而她怎麽可能拒絕呢?從他這裏搬走就等於是搬去和術木一起,那是她即使被他傷得遍體鱗傷也還是夢寐以求的,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出乎術顏意料的是沈欣沒有答應,當然她也沒有拒絕。她有她的顧慮,被傷害一次過後再想相信心裏終究會有疙瘩;她還有有她尚未沒有完成的事情,她想至少親口跟術顏說清楚內心的想法之後才能離開。“等過幾天回國之後回來再說吧。”

術木原本聽了這話心裏老大不情願,偏偏又拿她沒有辦法。但轉念一想,他立馬又開心了。回國之後不讓她再回來或者趁著這難得的機會直接把婚禮給辦了不就大功告成了嗎?

這樣想著,整個人都輕快許多的術木親自送了兩人回家。

龍堂的三位當家術木、陳睿、龍沙三人自龍堂創立之日起就曾有過約定,每年的八月份是三人的假期。三人每年都會選個地方一起度假,去年因為忙著對付鬼邪實在不敢冒險,今年三人原本打算好去瑞士滑雪的,結果伊支支預產期就在八月底,只好取消。最後還是陳睿說的“不如就將度假地選在A市,剛巧唐二和洛三爺兩家人也都過來,也省得跑了。”

就這麽定下來,八月一到,術木和術顏帶著沈欣隨同洛三爺和離笑五人一起回了國。

共患過難的三五好友難得聚在一起,術木提議去他那座海邊的度假別墅,大家無一不表示讚同。

別墅的位置很好,前面海,後靠山,雖是在A市這樣炎熱的城市,卻異常涼爽。別墅裏有個密室,還專門設有一個射擊室和搏鬥場。術木他們幾個男人除了唐二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其餘四人都有。雖說是度假,四人卻每天天沒亮就起來晨跑,跑完就去射擊室比賽,自然是從小在基地受專業特種兵訓練的洛三爺遙遙領先。

離笑雖然也懷孕了有六個多月,這早起的習慣和他們四人一樣一點沒改,他們四人晨跑她就跟著散步,偶爾還能親眼看洛三爺和術木兩人比賽近身搏鬥,那場面可比專業的還精彩。

離笑在這別墅待了幾天很是開心,有他們四人陪著解悶,有小公主在面前耍寶,有唐二這神廚掌勺的可口飯菜,每天還可以跟著趙可可和伊支支討論育兒經,更有洛三爺一天24小時隨叫隨到,簡直堪比天堂。

離笑這一開心可不得了,洛三爺一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在術木這棟別墅旁邊出高價另買了幾棟別墅,自留了一棟後,剩下的幾乎是見者有份。

沈欣暗暗在心裏糾結,這別墅按A市居高不下的房價來算少則千萬多則千百萬,洛三爺送了唐二、陳睿、術顏三人,卻獨獨沒送這棟別墅的主人術木。好虧啊!早知道就說這別墅是問人借來的了。

離笑一早認定沈欣是她親嫂嫂,但見這次回國她哥哥卻明顯怏怏不樂,雖說她是希望親上加親,卻還是希望沈欣能真正幸福。這一時連她也摸不準沈欣到底是要跟著哪位哥哥的。此時見她這甚是苦惱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你要覺得虧大發了,就嫁給我這親哥哥唄。”

術木看出她的糾結,湊到她耳邊悄悄給她說道:“這幾棟都是我們公司名下的,據可靠消息唐四特意擡高了一倍的房價。”

沈欣卻掩著眼底的笑意往術顏身邊偏了偏:“那你可得給我們包個大紅包。”

離笑還沒在這前後轉變過大的震驚中緩過來。

只聽伊支支和趙可可配合著沈欣異口同聲說道:“可不,我和陳睿(唐二)的紅包也得包大一點。”

洛三爺和唐二瞬間看出這其中的端倪,同時對術顏道:“龍沙,你可得好好待我們小公主,別忘了黑手黨可是她的娘家。”

術顏端了笑容答道:“可不是,龍堂跟黑手黨實在沒法比,看來我還是做個家庭煮夫得了。”

這戲,配合得天衣無縫。表情、姿態、摟著她的擁抱,每一個戲份都恰到好處。可誰又知道他的心正在滴血,他多麽希望這些摯友們都是真的在為他和她祝福。然而……不是!他們都在為她和他的哥哥的未來而努力。

術木瞬間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從被她推開的那一刻起,這裏的一切都那麽刺眼,他們的每句話都那樣刺耳。

他努力壓下喉口湧起的血腥,想說出一句祝福的話,卻又不自覺將嘴唇咬得死死的。

呵~讓她和別的男人的幸福都見鬼去吧!

術木轉身離開,袋裏的手機響了幾次他都沒聽到。直到跑出了別墅,直到離開了沙灘和海邊,口袋裏的手機還是響個不停,他這才接起。

“總裁,出事了。”

☆、149 被威脅

總務部經理的一句“出事了”也沒說清楚具體是出了什麽事又或者是誰出事,只說了對方讓他去六號公館。

他堂堂一個術式總裁豈能由人家隨叫隨到。

電話收線後,術木重又一口氣跑回別墅。一生氣就跑開這麽娘的事情,做過之後就後悔了。大家全然一副沒發現他跑出去又跑回來的樣子,繼續沈浸在新話題“是否讓即將到來的新生兒們加入龍堂和黑手黨”,一個個你讚同我拒絕的,連沒懷孕的沈欣也激動萬分,說是不讓她的小孩加入任何黑幫組織,不過去基地訓練這一項倒是可以考慮。

術顏坐在她邊上,眼神一刻不離她,滿是寵溺,看得旁人心裏暖暖的。

術木剛一坐下袋裏的手機又一次響起,是另一個龍堂專用的手機,本就不悅的臉色此刻更是難看。

手機亮起的屏幕顯示的是青陽二字。青陽,青沙幫幫主,主營槍支、彈藥等業務,與龍堂主營的販毒原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加之,青陽去年創辦的工廠屬於重型工業,而且龍堂的鷹爺是術式的總裁這件事,只有鬼邪在世時唐門的幾個高層們知道,這樣一來青陽和他術木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但近來,龍堂實是有意往槍支、彈藥等方面拓展業務,手下們無意得罪了也不無可能。

術木按了接聽鍵,聽筒傳出一聲客氣又尖銳的女聲:“鷹爺別來無恙,青陽想請鷹爺過來六號公館一敘,看來鷹爺不是很賞臉。”

這一女聲,把術木一身的雞皮疙瘩都給抖落了,這才記起那青陽是道上人稱的萬能小受。偏偏這萬能小受偶爾還會攻。

對方那頭見術木許久不出聲,重又開口,聲音極盡暧昧:“難道術總是怕我能吃了你不成?”

術木蹙眉,“吃”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還真讓人惡心。

“不過也不要緊,我呀,素來聽說術總極疼愛他那個特助,不知道我這不聽話的嘴巴幾時守不住它的貞操,就把他給……吃進嘴裏了……”

術木渾身一凜,唐四在他手上。難怪剛才是總務部經理給他打的電話,他剛剛被酸意沖昏了頭,倒是給忘了,什麽時候公司不是唐四親自聯系的。

術木不動聲色就要起身,又怕這眾目睽睽的當口,引起大家的疑心。好在他一直未曾開口,此刻更是特意壓低了聲音道:“我二十分鐘後到。”他的聲音穩穩當當,聽上去則更像是答應一個老朋友相約。

幾人也是關註著術木這邊的情況,要知道,這是他們的休假時間,哪個沒眼力見的敢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除非就是出事了。此刻見術木沒有一絲著急的樣子,又接著之前的話題聊開了。

術木跟大家說了朋友約吃晚飯之後,開車走了。對方威脅要他一個人過去,不準帶人,不然就別怪對方不手下留情。

青陽的過去史,術木也偶有耳聞。據說這萬年小受攻的時候尤其沒有人性,多少人的下.體被他生生咬下。

饒是術木,想想都不自禁覺得心裏發顫,所以他尤其不能拿唐四冒險。貞潔這種東西,有時候男人看得比女人還重。尤其是對粱瀅死心塌地的唐四,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毀了他一生。

術木也管不得唐四是怎麽惹到青陽頭上的,只管馬不停蹄地往六號公館去。只身一人到達六號公館8號包廂的時候,身上只有隨身攜帶的一支手槍。

術木看到瑟縮在角落裏發抖的唐四時,感覺實在不能更糟。

唐四是C市唐家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唐老對他只一句話“你的人生你做主”,看似放任的態度,實際卻是極盡溺愛。唐二和趙可可對這個弟弟也是寵到不行,唐四車庫裏的四輛車有三輛出自趙可可的手,另一輛smart是唐二當初送給粱瀅的見面禮。有次唐二醉駕,怕趙可可責罵,讓唐四替他背著,結果唐四一點事沒有,趙可可還每天煲骨頭湯給假裝受傷的他喝,把唐二給嫉妒的。

術木都不敢想今天這事要給唐家人知道了會怎樣。

“鷹爺肯賞臉,青陽實在榮幸之至。”說著,那婀娜的身段就要往術木胸前靠。

唐四一見這情景,發了狂一般沖到術木面前擋回了青陽。術木將唐四護在身後,沈聲安慰顫抖不已的他道:“有我在,他不敢對你怎樣。”又轉頭對青陽道:“今天我二人栽在你青沙幫手裏,算我們倒黴。說吧,你想怎樣?”

“青陽這輩子只有一個願望,難道鷹爺不曾耳聞?”青陽伸出他那軟若輕紗的手,還未觸到術木,就被唐四給攪黃了。

唐四拉了術木一把,將他拉出一段距離。他這時候只剩本能,就是不能讓這個惡心的人碰術木一根汗毛。

術木的眉尖蹙得更緊。他聽過一些傳聞,說是青沙幫幫主曾發過誓,說這輩子一定要在術氏總裁術木身下承歡。

當初不以為意是因為這青沙幫的幫主近不了他的身,這次可不一樣。

青陽看出他很抗拒,又提議道:“還有另一個法子,喝下這下了春藥的烈酒,與我關在一個房間裏,只要藥性發作之後你還是君子,我就放了你們如何?”

術木端起桌上的玻璃杯,笑道:“那麽就請青幫主放了我這位助理。”

唐四瞬間清醒過來。“木頭,別……”

話還未說完,術木已經仰頭喝幹,一滴不剩。

青陽也是個說話算話的人,當下就派人將唐四扔出了六號公館。

唐四躺在地上狼狽不堪卻顧不得其他,只管拼了命奔去對面的便利店,憑著記憶中電的話號碼打電話給沈欣求救。

【謝謝觀看。不好意思,停了這麽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工作實在很忙,抽不出時間碼字。多謝不拋棄我的各位。鞠躬!】

【這個劇情結束之後就是他們幾個大婚和生小baby的大結局了。之後還會放兩~三個番外,就是這漫長更文期的結局了。謝謝大家不嫌棄。】

☆、150 舊情人找上門

包廂的其餘人一個不剩全都被青陽趕出去,只剩了術木和他兩人。

那一杯酒下去,饒是縱橫酒場依然雄風不減當年的術木當下也被沖到,一股勁憋著使將不出來。

心裏升騰著滿滿的欲望的同時,還有一種可怕的飄忽和類似於飛翔的感覺夾在心尖。如果只是被下藥他倒是不怕,只要對方不是沈欣,他就有足夠的自制力把內心所有的欲望壓下去。怕就怕這酒裏原本就摻了些不明物,那可就危險了。

術木走到離青陽最遠的區域,靠著墻壁,這藥性太強了,加之青陽一直意欲勾人魂魄的身姿和表情,若不是他自持力異於一般人,又只心屬於沈欣,只怕真會將這個妖孽一樣的男人壓在身下。不過要是這人換做沈欣,術木心想他一定會好好享受這盤中餐。

青陽一點不著急,只是一會一會地變換誘人的姿勢。他知道,術木既然一個人來那麽就是瞞過了其餘人,否則以把朋友看得比自己還重的那群人而言,術木斷不可能一個人過來。既是如此,藥性持續的這三個小時之內,他斷可以和術木慢慢耗他個兩個時。

術木只覺得身上越來越燥熱難耐,喉口幹渴如沙,加之本就焦灼難擋的心如有千百只螞蟻啃噬,此刻更是難受至極。不知何時起,眼前開始出現一幕幕幻影,似幻似紗,有他傷沈欣時刻意忽略的她臉上的悲傷,有他抱她時她總是一副嬌羞的小女人模樣。

不知是幻覺太過真實,還是這眼前人真的就是她,每一個妖嬈的動作都只有他撩撥完她後逼她求歡時才有的美景,讓他在這幹渴難耐之時還是咽下了不少的口水。時隔半年之久,他幾乎未近過她身。現下心裏的渴望,小腹處蓄積已久的難忍,都讓他忍不住想抓過這眼前人。

喉結上下聳動之時,“她”的手已撫上他的喉結。

不同於熟悉的觸感,連帶著噴出來的鼻息也如此陌生,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將“她”甩出。

只是眼前那抹倩影儼然就是沈欣,他又怎會不心軟。

術木踉蹌著走到“她”身邊蹲下,努力讓出口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點,卻還是顫抖不已。“對不起!摔疼你了。”

“她”搖搖頭,就著術木伸出的手,站起身。

“她”邪笑著看這烈酒所發揮的效果,牽引著完全被控制的術木,往眼前那寬大的沙發走去,解下身上的薄外套,牽住術木的手,往身上帶。

術木雖是迷迷糊糊,但那陌生的觸感讓他打從心裏抵觸。而身上那種噴薄而出的欲望讓他想拒絕卻使不出力氣。

既是不能被攻,那麽就反守為攻,這是“她”的床上兵法。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隨著一直以來的心聲,待他如神的“她”,跨坐在他身上,一粒扣一粒扣解開他身上的襯衫。

幾乎是同一時間,就在他瞳孔微縮,俯身要貼上他的胸膛之時,包廂門被踢開。

飛身閃進一個身著棕色高跟靴的女子,一個飛踢,將這個“假冒偽劣產品”踢到角落。“想不到青幫主如此不要臉,竟然覬覦我的男人。”

青陽從地上爬起來,沈欣踢中的正是他那張妖孽一般的臉龐。青陽接著墻壁一個使力,飛身騰空,雙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

術木原本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見沈欣站在一邊,沒有下一步的動作,義無反顧就撲上去,抱住她不撒手。

沈欣眼見青陽的攻擊馬上就到,這邊廂又脫不開術木的束縛,只得擡腳往茶幾上掃去,玻璃杯騰空躍起,再一個擡腿踢過去,剛巧化了青陽的攻擊。

青陽見那些玻璃碎片飛來,無奈騰空翻回原地。

剛立定,就見外面闖進來一堆人。

沈欣動手扣好術木的衣服扣子,丟下一句“帶回龍堂,等候鷹爺發落。”,帶著不停往她身上蹭的術木下樓。

來去的路人都紛紛看向他們竊竊私語,沈欣偏頭一道眼神掃過去,眾人都紛紛噤了聲。真是老虎不發威,都當她是病貓了。她的男人也敢覬覦和討論,一個個都活膩歪了。

術木逮著她的嘴就吻上去,正兀自沈浸在這得來不易的快感中,被沈欣一個腦袋拍開了。他也不死心,雙手也開始了動作,滿臉都是“給我嘛,給我嘛”的賤樣,把沈欣弄得哭笑不得。

估計這賤樣,也就被下了藥的他才能做得出來。沈欣唇邊溢著詭笑,看來以後得跟洛三爺要點這種藥調劑調劑生活。

終於帶著他一路斷斷續續走到了車旁,沈欣回頭惡狠狠望了一眼身後被帶出來的青陽,她今天要不是突然多了個心思,只怕術木真的要被這個男人給吃了。

原本和術顏一起演戲只是為了讓術木更真切得表達出心裏所想,告訴她她可以無條件信任他。剛剛那會兒,若是她晚到個半小時,只怕這輩子術木都會活在陰影裏,就到那時候,就更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

沈欣想想都覺得可怕。真的,幸好。幸好她想起,術木所有的朋友都在那別墅裏,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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