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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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的時候, 夏水還有點心神不寧,拿出手機看到陸鈞爻給自己發了消息,讓他路上註意安全, 夏水回覆了一個表情後, 突然想起有些事情方才不記得問了, 遲疑片刻, 還是發消息問道:【聽說你投資了這個綜藝?】

【陸鈞爻:嗯。】

【夏水:因為我?】

【陸鈞爻:嗯。】

【夏水: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啊……】

陸鈞爻沈默了許久, 才緩緩發來回覆:【我怕你覺得我太黏人了。】

夏水:“……”你能直接追到節目上來也是沒想到的事。

【夏水:你有你的工作, 我有我的工作,沒必要混在一起。】

【陸鈞爻:你生氣了?】

【夏水:……沒有,只是你也不喜歡錄綜藝,沒必要為了我做你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啊,我又不需要你照顧。】

【陸均爻:我只是想能時常看到你, 因為我喜歡你。】

對方已經不是第一次表白了,但夏水依舊對此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況顯得生疏。他感覺陸均爻對他似乎心中的石頭始終落不下地, 冰冷的外表下, 暗藏著急不可耐的烈火。不過這也是他自己的原因,是他釣著陸均爻,非要等他表白三次再交往,雖然他們都心照不宣, 彼此的關系已經和情人無多大區別。

其實夏水也在回想, 為什麽當時自己會提這種條件,除去一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和倔強之外,估計就是不確定、不明白。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呢。】

夏水敲字的手稍作一頓,先行思索了起來。

他那天賦異稟的自信曾無數次回答過這個問題,“因為我人見人愛,誰會不喜歡我嗎”。但每次都像是在外厲內荏的糊弄自己, 面對陸均爻,其實他並非那麽自信。他不明白陸均爻為什麽會突然喜歡上自己,就像花在沙漠裏毫無征兆地綻放。

但這朵花卻是無比的鮮艷與真實,不是虛無縹緲的海市蜃樓,而是觸手可及的綠洲。

夏水沈默片刻,刪掉了那行字,他有一種直覺,恐怕自己聽不到最想聽到的答案,便索性不問了。

他重新打字:【……隨你的便吧。】

之後陸鈞爻可能也比較忙,再也沒有在藝人的練習室出現過了。很快到了第二次舞臺錄制的頭一天,所有人都要彩排,因為夏水的舞臺是最後一個,彩排時間本來就比較晚,再加上前面的人耗的時間比較久,所以拖到最後,他晚上十點才上班。

在正式舞臺上表演和在練習室裏並不完全一樣,表演中間的走位和細節還會根據情況調整和改變,不過好在他們這組都比較認真和合拍,差不多十點四十就彩排結束了。其他人都陸陸續續走了,夏水和攝影組多聊了一會兒,中途無意間擡頭往觀眾席上看了眼,結果竟然在座位的最後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觀眾席光線很暗,但夏水借著舞臺溢過去的光亮,依舊從身形和氣質辨認出來了陸鈞爻。陸鈞爻似乎有些疲倦,手插著兜側倚在墻邊,註視著夏水的視線卻有著穿透黑暗的溫熱,世界仿佛沒有別人,只有視線交匯的彼此。

夏水心想,興許陸鈞爻對他天然就有種吸引的磁場,不然為何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曾發現昏暗的觀眾席後還站著一個人。

夏水朝旁邊的工作人員揮手告別,從舞臺邊繞了一圈,偷偷摸到了觀眾席的最後邊,陸鈞爻顯然知道他來了,用目光迎接他,等他靠近伸出了手,將他拉至身邊。

“你今天居然來了?”夏水擡頭註視對方,雙眸在黯淡的光線下依舊生姿明艷。

陸鈞爻唇角微不可查的上提,似是露出了一些笑意:“今天有空,忍不住想你。”

“……”夏水聞言一赧,偏頭望向觀眾席下方的舞臺,裝作無事發生轉移話題,“你剛才一直在看嗎。”

陸鈞爻點頭:“沒錯。”

夏水有些夷猶:“……你覺得,怎麽樣?”

陸鈞爻不假思索:“我對唱跳不是很懂,但臺上只要是你,就很好。”

夏水嘆了口氣:“過於偏心,沒有參考性。”

陸鈞爻笑了:“也是。”

舞臺上的燈逐個熄滅,只留下了堪堪一盞,給打掃舞臺的工作人員照明。夏水望向舞臺,光亮宛若在他眸中升起忽明忽滅的星。他沈默片刻,緩緩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進娛樂圈麽?”

陸鈞爻想了想,認真道:“因為你很好看?”

“……雖然這是實話,但不是因為這個。”夏水淡淡笑了笑,偏頭回看他,“是因為你。”

陸鈞爻雙眼微微睜大,露出些許詫異,而後漸漸陷入思索,遲疑道:“你……說你以前見過我。”

“是啊,那時候我很小,我們還挺熟的。”

夏水語氣佯裝輕松和隨意,就像聊扯尋常話題一樣,但其實有些莫名的緊張,手肘撐在觀眾席椅子的靠背上,微微向前傾著身子,雙眼望向前方舞臺的燈,企圖給眼睛尋找一個落點,讓自己顯得沒那麽在意。

“我……不記得了。”

陸鈞爻的語氣很輕,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不知為何夏水還是感到了失落,偏過頭扯著嘴幹笑了幾聲:“哈哈,沒事,反正我記了你很多年,現在不還是認識你了,那時候我還是個小孩,你記不記得也無所謂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一個溫熱的觸感貼到了他的背上。陸鈞爻不知什麽時候把頭靠了過來,只要稍稍低頭,就能在他耳垂落下一個吻。

夏水不及防備,便有些慌張:“陸鈞爻,你做什麽!”

陸鈞爻的手覆在夏水的手上,手指輕輕插入他的指縫,然後順勢握住了,語氣竟好似有些委屈:“我感覺你不開心。”

“我……我、我沒有!”夏水頓時臉頰發熱,語氣都支吾了起來,正當他準備再說些什麽,突然聽見有腳步聲臨近,隨即詫異的語氣在身後響起。

“我沒認錯吧?這是小水哥嗎?”

夏水聞聲回頭,發現竟是柳朗,連忙將陸均爻的手甩開,用提問掩蓋慌張:“你怎麽這麽晚兒還在這,我記得你們那組應該早就結束了不是……!”

“我剛找導演有點事兒,現在準備回去了,路過呢,你旁邊這位是……”柳朗將視線從夏水身上移開,往旁邊一望,看清楚後頓時怔住了,“陸……陸老師?”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夏水和陸均爻本來貼得很近,被柳朗這麽一看見,夏水心虛地往旁邊挪遠了半步,然後聽見柳朗疑問:“沒想到小水哥和陸老師……關系這麽好。”

夏水僵硬地笑道:“我早就說了我們很熟嘛,是朋友……”

陸均爻一言不發,甚至懶得看一眼柳朗,微微垂目註視著夏水,眸間晦暗難辨神情。

柳朗莫名感覺到了氣氛有些古怪,忍不住多嘴再問了句:“只是朋友?”

“有你什麽事?”陸均爻冷冷地開口,把其餘兩人都嚇了一跳。

柳朗大概是沒想到陸均爻會生氣,急忙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

“不是朋友。”

夏水的下巴突然被擡起,猝不及防又意料之外,陸均爻竟然當著柳朗的面,低頭在夏水的唇上落了個吻。

不僅柳朗震驚無比,就連夏水也猶如五雷轟頂。

陸均爻放開夏水,乜斜柳朗一眼:“這是我們的關系,看清楚了?”

“你、你們居然是……”柳朗感到詫異的同時還莫名有些生氣,緩了許久才捋直了舌頭,咬著牙憋出一句像樣的挑釁出來,“就不怕我說出去?”

陸均爻冷笑,不語,似乎連擺出不屑的表情都是多餘。

柳朗無話可說。這兒又沒有攝像頭,光線又很暗,估計沒有別人看見,陸均爻咖位和財力比他高太多了,說出去也很難讓所有人相信,還會被陸均爻報覆,得不償失。

陸均爻:“還有事?”

“沒……沒事了。”柳朗一刻都不想多待,腳底抹油般跑了。

但是,夏水很生氣。

“你突然發什麽神經呢!我沒有答應你交往吧,你就這麽擅自讓別人誤會,你都不問一下我的意見!”夏水氣呼呼地回了休息室,甩手往沙發上一坐,瞪著陸均爻,恨不得把他摁在地裏揍一頓。

陸均爻沈默片刻,垂下眉眼,語氣冰冷:“他過來的時候,你甩開了我的手,我不高興。”

夏水微微一楞,有些難以理喻:“這……這有什麽問題麽?我又不想當場出櫃。”

陸鈞爻竟然追問:“為什麽?又不是面對粉絲和大眾,不會對你產生什麽影響。”

夏水一時不知道怎麽說明白,只得含糊其辭:“就、就是不喜歡這樣……”

陸均爻此時偏偏像個死腦筋,竟斤斤計較起來:“難道和我在一起,你會覺得難堪?”

“沒有!我就是不想太高調……等等!”夏水突然發現了盲點,差點急得從沙發上跳起來,“好家夥,誰和你在一起了,你當我之前說的是屁話嗎?你還沒完成條件呢!”

陸均爻望著夏水不語,唇角竟噙了絲微妙的笑意,目光仿佛要將夏水打量透徹。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但是你非常喜歡我。”

“我……”夏水一時語塞,雖然被說中了,但依舊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這人真是不要臉,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之前帶我去商場,唯唯諾諾怕不被我喜歡的是誰,這才過了多久,又覺得自己行了?”

陸均爻笑了:“因為這段時間我確定了一件事。”

夏水疑惑:“什麽?”

陸均爻解釋得不疾不徐:“你是一個把喜好放在臉上的人,你一點當演員的天賦都沒有,因為你的表情不會騙人。”

“每一次我看到你,都能感覺到你很喜歡我,這也是我很喜歡你的一點。”

陸均爻的語氣太過於平靜自然,就像在陳述一句書上的真理似的,以至於夏水都感覺不到自己被無意間diss了別的。

夏水漸漸反應過來,不服氣的回嘴道:“哦,那你是演員,還是影帝,也就是說你的表情會騙人咯?”

陸均爻認真思考了一瞬,隨即十分篤定地轉向夏水:“不會騙你。”

夏水擡眸對上陸均爻漂亮的眼睛,突然心臟猛跳,抿了抿唇,臉頰發熱:“你、你平時這麽面癱,我才不知道你表情是想幹嘛呢!——那你現在想幹嘛?”

“我想……”陸均爻喉嚨上下滾了滾,唇有些幹澀,眸中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終究還是嘆出了氣,“算了。”——他心裏想的,可不是什麽健康的好東西。

“……”夏水一臉懵,“怎麽就算了,你在想什麽啊??”

“你該回酒店了。”

“你告訴我啊!”

“司機還在等你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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