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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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舞臺的錄制按預期一樣順利, 夏水對表演這件事實在是過於熟練了,從練習生時期跳到現在,動作和表情都仿佛形成了肌肉記憶, 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一般精密。

這一期節目開始有了淘汰, 但這些和夏水都沒關系, 這不是他夜郎自大, 哪怕不考慮人氣, 在舞臺實力上面他在這裏也是頂尖的。他的表演結束之後就和別的藝人坐在臺下看其他人表演。導師席在前面, 而且座位很高,所以哪怕夏水和陸鈞爻的直線距離並不算遠,但誰也看不著誰。

不過哪怕是在臺下,夏水也依舊不能放輕松,因為攝像頭正在對著他, 全程錄著他的reaction。以前夏水還沒出道的時候,在選秀節目上被觀眾稱為最會reaction的人, 大概是因為他那時候精力充沛, 對一切都很新奇,所以看別人的表演時會忍不住產生一些有趣的表情或反應。但現在,別人的舞臺並不會給他帶來過多的震撼,鏡頭下的他全程笑得很甜, 卻並沒有什麽溫度, 但也算是營業得完美。

夏水出道五年多了,中間經歷了各種事情,雖然一直都是陽光開朗的形象,但他自知自己的心態已經不比從前青春年少了。他的黑粉經常說他在鏡頭面前笑的時候雖然甜美,但越來越像個假人,他玩微博小號有時候刷到這種言論, 覺得也並不完全是詆毀,他哭的時候肯定是真心想哭,但笑的時候,確實不是每一次都真心想笑。

正當夏水看著舞臺聚精會神的發呆時,旁邊有人輕輕喊了他一聲,他下意識回頭,猝然瞥見旁邊一張湊得很近的臉,嚇得呼吸一滯,過了好一陣才緩過來,之前一直保持的營業笑容刻在臉上還沒收回來,便有一種皮笑肉不笑的僵硬感,壓著嗓音語氣不善:“你……!柳朗,你做什麽?”

柳朗最開始的位置並不是在夏水旁邊,不知什麽時候來的。他附在夏水耳邊,認真地遲疑了片刻,道:“小水哥,一會兒……我有事跟你說。”

陌生的氣息擾得夏水十分不適,便忍不住將身體往外挪了挪,瞟了眼不遠處的鏡頭,有些許不悅,低頭對柳朗輕聲道:“那你就一會兒說啊!現在找我做什麽?”

柳朗仿佛察覺不到夏水的惱怒,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像他們很熟似的,笑道:“結束之後我會去找你。”

……這什麽人啊,臉皮厚也要有個限度吧。夏水惱火的在心裏嘀咕一句,打算之後就假裝把這事忘了,結果又聽到柳朗補充了一句:“是和陸鈞爻有關的事,你應該不會不想知道吧。”

“……”夏水突然一楞,像是被拿捏了什麽軟肋似的,猶豫片刻,緩緩開口,“……行。”

這期節目錄完了之後,他們找了個沒人的休息室,夏水關上門,回頭望向柳朗:“什麽事,你說吧。”

柳朗反問了一句:“你有什麽把柄在陸鈞爻身上麽?”

“……?”夏水感到莫名其妙,“沒有啊,怎麽了?”

“那就好。”柳朗朝他走近,鄭重其事,“你和他趕緊分開吧,我不覺得他是個什麽好人。”

夏水莫名其妙的同時,還添了層惱火,雙臂抱胸:“你又不是我的誰,關你什麽事啊?”

柳朗自知僭越,但依舊執著,擺出一副“我為你好”的表情,邊慢悠悠踱步邊開口解釋:“你應該能看出我的家境其實不太普通……”

夏水心裏冷笑,忍不住腹誹:你就差沒把“我有靠山”刻在腦門上了好麽?

“……所以關於陸鈞爻的情況,我稍微聽說過一些,他是鹿澤集團董事長唯一的親孫子。”

夏水打斷他:“這我知道,怎麽了?”

柳朗偏頭看著夏水,笑了笑,不緊不慢道:“因為他們說,鹿澤董事長的這個孫子,從小就是個瘋子,以前也孤僻得很,成年的時候精神就更有問題了,大學才被送到國外邊讀書邊治病,回來之後進了娛樂圈,用公關抹掉了所有的過去,才顯得光鮮亮麗的,而且……”

他走到夏水身側,故作神秘,“他們說陸鈞爻克死了自己的母親。”

“夠了!”夏水有些聽不下去了,表情逐漸凝固,“胡說八道也是要負責的。”

“這可不是我說的,我家以前和陸家做過生意,這是以前我家裏的長輩嚼舌根的時候我聽到的。”柳朗無辜地聳了聳肩,危言聳聽似的沈下了嗓音,“而且你和他相處了這麽久,你感受不到嗎,他居然會為你投資這種綜藝,還親自參加,這不很可怕麽?”

夏水疑惑:“這怎麽了?”

柳朗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無奈:“你感受不到是因為你喜歡他,要是你不喜歡他呢,你想想,你一個不喜歡的人,結果他追你追到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綜藝上來,還成為了這個節目最大的boss,他可以插手節目的賽制,可以幹涉導演組和剪輯,讓你完完全全在他的掌控之下,他的占有欲太強了,如果你不喜歡他,你不會覺得這個男人很恐怖麽?”

柳朗說的話太過於密集,對夏水來說有些難以迅速消化,以至於他一時間真的被唬住了,竟然開始認真思考起來。柳朗不等他思考完,就揮手告別,明明是挑撥離間,卻做出了一副深藏功與名的模樣。

直到夏水坐在回程的路上,才反應過來,柳朗對他說的話根本就沒有意義,因為他喜歡陸鈞爻啊!在他眼裏,陸鈞爻這麽做應該叫陪伴,並不叫掌控。雖然陸鈞爻的占有欲……他確實能夠隱隱感覺到一點,但這也證明陸鈞爻確實喜歡他啊,這一點占有欲還在他能夠接受的閾值範圍內。

而且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夏水根本不相信柳朗所說的那些,因為他見過年少的陸鈞爻,雖然短暫,但他相信自己的記憶。

夏水回賓館後,洗完澡拿起手機看到陸鈞爻發來的消息。

【陸鈞爻:已經走了?】

夏水邊用毛巾擦頭,另一只手點開表情包一頓劃拉,發了個點頭的貓咪過去。

【陸鈞爻:好想去找你,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單獨相處過了。】

夏水忍不住按語音說話:“你瘋了吧,你昨天還跟我在一塊兒。”

【陸鈞爻:你罵我?】

夏水突然心虛,坐在床上扔下毛巾打字:【沒……】

【陸鈞爻:你嫌我煩了】

【夏水:沒有這個意思!】

【陸鈞爻:[貓咪委屈.jpg]】

【夏水:不要偷我的表情包!!】

夏水一想到屏幕後面發可愛表情的陸鈞爻是那張八百年都雷打不動的冷若冰霜臉,忍不住在心裏直呼救命。俗話說人談戀愛之後會變一個人,這話確實不假,他感覺陸鈞爻都快要人格重塑了。

夏水覺得自己的性格裏多少有點犯賤的成分在,他挺擅長粘著別人,卻很不適應被別人粘著。好不容易哄好陸鈞爻,他終於能癱在床上刷一會兒手機。最近練習太辛苦,他好久都沒刷過自己的微博小號了,結果一刷新界面,就看到了自己的路透直拍。

不得不佩服現場粉絲的效率是真的高,節目剛錄完,路透就已經在網上流傳了。只不過由於節目還未播出,所以舞臺是禁止拍攝的,所以流傳的只有夏水坐在觀眾席的reaction和下班後上車的視頻。

夏水點開自己觀眾席的reaction,這才看清柳朗是怎麽坐到他身邊的,——是趁他發呆的時候和旁邊的人換了位置,然後視頻畫面便是兩人湊一起開始竊竊私語。——雖然實際情況是柳朗在單方面找他說話,但由於粉絲的位置比較遠,拍出來的畫面就好像兩人關系很好一樣,頭貼得很近在偷偷聊天。

夏水感覺到有些煩躁和麻煩,點開評論看自己粉絲的反應,——反應還挺平和,估計是因為柳朗雖然本人性格奇怪,但向外塑造的人設包裝還不錯,路人緣竟然還很好。所以粉絲都以為夏水交到了新朋友,還很高興。畢竟“人緣好”也算是一種正向人設了,沒有哪個粉絲不希望自己的愛豆朋友成群。

夏水嘆口氣,只希望對方公司千萬不要看到這段直拍,拿出來做什麽奇怪的營銷。

事實證明,夏水確實沒白擔心。沒過幾天,綜藝的第一期就正式播出了,雖然舞臺類節目自帶的熱度並不高,基本只有粉絲會關註,但由於有社交和視頻平臺以及各個藝人工作室的推廣,播出後也有了些聲浪。而好幾個娛樂營銷號在發柳朗和他的“絕美友情”,清一色相同的微博話題和動圖,一看就是客戶的任務,除了節目裏的內容,還真用上了之前夏水粉絲拍的路透,看上去還有模有樣的。

但其實看過節目就能知道,雖然第一期他和柳朗的確有互動,但頂多算是表面客氣笑裏藏刀的同事,別說不至於到絕美友情,就連夠上友情的程度都很勉強。但畢竟路人其實都不看節目本身,便很容易信以為真,甚至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嗑起了cp,如果真有人好奇心起來為了確認真相去看節目,又貢獻了播放量,所以雖然這個話題熱度炒得很勉強,卻穩賺不賠。

夏水工作的時候和紀汀抱怨了幾句這件事,紀汀自然也知道別人家拉著夏水炒熱度的行為,只能嘆口氣,說畢竟現在想紅就得靠蹭,柳朗那邊做的也算是常規營銷了,而且那期節目之後,工作室也有將夏水的舞臺視頻做推廣,姑且也算是一塊拱了拱熱度,夏水也沒啥損失。

“而且團解散已經快半年了,你的流量和熱度都降了很多,你知道麽?”紀汀突如其來的實話把夏水打了個措手不及。

“……差不多是可以預見的事吧,我也不是什麽白癡。”夏水有些心累,畢竟以前的男團裏有那種頂流存在,也算是給其他隊友借了許多熱度。

紀汀苦口婆心:“現在的娛樂圈就是會演戲的才能發展得更好,之前很多本子都找你演男主,你一直不想演戲,我就推了,現在就沒有那麽多人找你了,你要是之前願意演戲……”

“我演什麽啊,我演得又不好,還演男主?這不是去貢獻爛片嗎。”夏水有些不悅,“我說了我本職就是愛豆,我願意上這麽多綜藝已經很不錯了,你不要讓我去演戲了,客串一些配角就夠讓我戰戰兢兢了。”

紀汀推了推眼鏡:“我真是太縱著你了,你又不會創作,唱歌也很一般,轉不了創作型歌手,又不當演員,這樣怎麽能留下作品,綜藝可不算你的作品,再過幾年,更年輕漂亮的流量出來,觀眾就忘記你了。”

“……”夏水嘟嚷一句,“我會跳舞啊,也能編舞。”

紀汀:“等你三十好幾的時候,你還跳得動啊?”

夏水輕哼一聲:“跳不動就轉幕後唄,去繼承家產唄,誰稀罕待在娛樂圈。”

紀汀恨鐵不成鋼,兀自蹙眉,語氣無奈:“一般的藝人是不會在經紀人面前這麽消極的,不怕被冷藏啊?”

“不會的。”夏水頭轉向另一邊,“我知道我爸媽和老板關系很好,雖然當初他們都不想我出道,但畢竟還是不忍心看我受苦啊~”

紀汀貧不過他,只得妥協:“那你以後的道路想怎麽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夏水覺得自己並不需要想很多,他很清楚,雖然他從小學就開始學跳舞,但和其他人學鋼琴繪畫似的,只是家長想著孩子最好要多一門才藝,根本沒想往娛樂圈這個方向靠攏。

他最初想進娛樂圈,是為了找陸鈞爻。

夏水第一次遇見陸鈞爻的時候,好像才十歲還是十一歲,記不很清了,只記得陸鈞爻是高中生,陪母親在寧廊苑的療養院住了一段時間,那時候夏水放暑假,恰好也住在附近。他們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不過很顯然,陸鈞爻已經不記得這些了。

那時候夏水還小,陸鈞爻也只把他當成普通小弟弟,夏水也不明白什麽是喜歡,只是覺得這個哥哥好漂亮,喜歡粘著他。直到後來有一天,大人們說療養院中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死了,然後陸鈞爻便從此在夏水面前消失了。

直到夏水十六歲,放學的路上,看到了陸鈞爻的電影海報。

明明過了這麽多年,但他一瞬間就想起了那個濃墨重彩的夏天,蟈蟈在草尖兒叫,知了在樹上吵,他犯錯事要挨打,晚飯也沒吃就哭著跑出家門,月光下,漂亮的小哥哥坐在療養院門口的臺階上向他微笑,問吃不吃他剛做的蛋糕。

夏水自己都不知道,那時候他明明是個忘性兒大的小孩兒,卻能記陸鈞爻這麽多年。

他為了能再次見到陸鈞爻,才站上了選秀的舞臺。他想讓更多人看見自己,所以出道之後也一直在努力,他以為陸鈞爻或許還記得他,會來找他,結果見到之後才發現,陸鈞爻早就不記得他了,甚至性格都變了。他一度懷疑這個陸鈞爻是同名同姓而且模樣相似的人,自己或許是找錯了,但後來相處的某些瞬間,他又能分明看見以前那個“哥哥”的影子……

總之,目前雖然他和陸鈞爻的關系有些微妙,但姑且也是完成了自己最初的心願,只是陸鈞爻他……

“陸鈞爻怎麽?”

夏水如夢初醒,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喃喃出聲,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旁邊的人,差點原地心梗。

“……柳朗?!”

夏水走神走得太久,差點忘了自己是在下一期舞臺的排練現場,現在正是休息時間,他坐在舞臺前頭的臺階上,柳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和他並排坐下了。

“嘖。”夏水有些煩躁,將身體挪開了些。

柳朗佯作可憐,輕浮的表情還有些誇張,捧著臉難過道:“小水哥真是把心情寫在臉上的人呢,對我真是滿滿的厭煩呀~”

夏水皺眉,乜斜他一眼:“……那你還湊過來?”

“怎麽說呢,我也不是那種會照顧別人心情的好人,我只在意自己的心情。”柳朗微微瞇眼,笑了笑,“畢竟我很喜歡小水哥呀,所以靠近你我的心情很愉悅呢。”

“……”

夏水理解不了柳朗這種毫不符合常理的行為,越相處越感覺這個人是個神經病。

“你為什麽總喜歡纏著我?明明也沒給過你好臉色。”夏水迷惑極了,“這樣你也能覺得開心?”

柳朗微笑:“不知道呢,但小水哥一臉厭惡的表情,也蠻可愛的~”

“……”夏水心裏直呼救命,不用感覺了,這個人就是瘋子。

“不過也只有這種時候我能和你搭話了,因為你男朋友可是個大忙人,排練的時候不會在呢。”柳朗緩緩起身,一臉遺憾地攤開手,“畢竟我前幾天可是被旁敲側擊的警告了,雖然我確實很喜歡你啦,但是咱覺得還是生命更重要~”

夏水無語:“你又在說什麽駭人聽聞的胡話。”

“我去練習啦。”柳朗雙指並攏在額前一揮,告別之前還朝夏水wink了一下,整得夏水雞皮疙瘩都抖了一地。

——煩死了,真想找個人治治他。夏水在腦海中搜尋其他性格麻煩的人物,靈光一閃:不如改天把他介紹個聞蓉吧……

說起來,聞蓉前不久確實加了他的微信來著,不知道是從哪裏得來的賬號,估計大小姐自有手段吧,他也沒好意思拒絕申請。不過好在這丫頭意外的安靜,基本沒和他發過消息,只是朋友圈內容瘋瘋癲癲又哭又笑的,根本看不明白。俗話說人會對不理解的東西產生恐懼,所以夏水每次刷到都會快速滑過。

夏水這麽一想,瞬間覺得介紹聞蓉和柳朗認識簡直就是以毒攻毒,甚至很想圍觀一下這個場面,臆想了幾十秒之後又打消了這個冒犯的想法,倒也不是覺得會冒犯聞蓉或是柳朗,只是覺得這個行為有點冒犯自己。畢竟主動和這些麻煩人物產生聯系,就像光著上身去迪廳蹦迪,不僅自擾,還很危險。

幾天之後,又是新的舞臺錄制,夏水終於見到了陸鈞爻。陸鈞爻確實很忙,聽說好像是在拍新電影,每次都是挑空隙時間趕場子過來錄制一期,除了固定的“晚安”之外,連信息都很少發了。夏水站在臺上,離得太遠也看不清他,不知道他心情怎麽樣,有沒有睡好。

一期下來,除了臺上的時間,夏水都看著陸鈞爻的背影心猿意馬。好不容易熬到節目錄完,已經是深更半夜了,夏水又困又累,忍不住閉眼坐著小憩了片刻,結果一睜眼,就看不見陸鈞爻了。

助理來接他回去,他也不好一個人跑掉去找人。他邊打哈欠邊走向化妝室,擡眼瞅見門口有個高個子的背影,忽然歡喜,一個“陸”字剛脫口而出,又生生咽回去了。

……因為那個人剛好回頭,是他認錯人了。

夏水忽然覺得難過又委屈,甚至還有些寂寞,就像泉水的眼兒被堵住了似的,怎麽都覺得梗。

正當他灰心喪氣的時候,助理一臉小心翼翼地告訴他,等會兒還有個時間不長的采訪,是節目組安排的,之前答應過了。

夏水更難過了,沒想到,這麽晚了,他又累又困就罷了,見不到陸鈞爻也罷了,結果竟還要加班!!

夏水面如死灰,到了采訪的地方,直接癱坐在椅子上,偏頭發現旁邊還有個凳,心想這竟然還是雙人采訪?他整個人都消沈了下去,心想等會兒要是來的是柳朗,他就直接從樓上跳下去然後拉柳朗墊背。

突然,一個冰冷的觸感撫摸上夏水的頭發,夏水疑惑地擡起頭,正巧與低著頭的陸鈞爻四目相對。

夏水心臟幾乎驟停,——差點被陸鈞爻的美貌給謀殺。

“陸、陸……”夏水面部溫度緩緩上升,感覺自己就像一盤正在被加熱的菜。如果這是漫畫,畫面會從灰慘一轉色調,不僅陽光了,還加上了閃閃發光的特效。

夏水目不轉睛地看著陸鈞爻在旁邊坐下,表情憋得痛苦又迷茫,因為他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這時他聽見有人喊了一句“開始了”,偶像素養良好的他立馬正襟危坐,看向鏡頭。

……但要是鏡頭長在陸鈞爻身上就好了,因為他真的好想看他。

夏水就這麽在職業素養和“好想看他”的心情中來回掙紮,像在東西南北風中搖擺的竹竿,根本沒法好好回答問題,幸好陸鈞爻面對媒體的業務意外的不錯,竟幫他兜回來了好幾次。

……他之前還以為陸鈞爻是不擅長面對記者的人,畢竟是那種冷若冰霜的人設,對陌生人態度也不像很好的樣子。

沒過多久,采訪就結束了,夏水偷偷看了陸鈞爻一眼,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畢竟這裏還有其他人在。他正躊躇著,手腕突然被陸鈞爻拉住了。

“終於又能見面了,好想你啊。”陸鈞爻聲音不大,但附近的人多少都能聽見一些。

夏水慌慌張張,左顧右盼,細著嗓音尷尬道:“我也是,但是……”

——但是這裏好多人啊!!鏡頭好像都沒關。

陸鈞爻面不改色:“慌什麽,我又沒做什麽,朋友之間不能互相思念麽?”

夏水一下被問住:“這……或許可以吧。”

“朋友一般都會更親密的吧。”陸鈞爻一把摟過夏水的肩,把他帶到另一邊。

夏水面紅耳赤,他仿佛聽見附近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了。

“你還挺在意周圍環境的,耳朵好紅。”

陸鈞爻偏頭看他,因為距離近,氣息噴濺在夏水的耳畔,既擾人又滾燙。

“那是肯定的吧……”夏水本來靠近陸鈞爻就會緊張,被別人看著更緊張了,偏過頭,想離陸鈞爻遠一點,結果陸鈞爻又往他這邊湊,距離反而更近了。

“我之前不太懂現在的潮流,不過最近姑且也稍微知道了一些……”

陸鈞爻微妙地笑了笑,輕言低語:“要不我們幹脆,炒個cp?”

夏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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