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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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離上次錄完節目已經一周, 導演和制片人突然找到夏水,進行了土下座式道歉。

“是我們暗箱操作了!非常愚蠢,非常無恥!原諒我們吧!我們一定彌補錯誤!”

導演和制片人再次低頭道歉, 氣勢慷慨激昂, 感覺下一秒就會學日本武士抽刀切腹自盡。

夏水眨眨眼, 不知所措的同時, 心情微微顫抖。

……搞什麽呢, 演搞笑情景劇嗎?

兩人開始聲情並茂地自我懺悔:“是我們鼠目寸光, 在物欲橫流的世界裏丟失了自我和夢想……”

夏水實在不能繼續忍受了:“停,都給我停。”

“你們倆怎麽了,被綁架了嗎?誰讓你們來的?”好端端的坑比節目組,怎麽突然洗心革面開始認錯了?而且方法還如此誇張和戲劇。

導演和制片人兩個堂堂七尺中年發福男人,對視一眼後, 差點默然垂淚。

那天陸鈞爻說完條件,揚長而去之後又回來了, 大有“我剛才就是裝個逼給你看看沒有真的要走”的意思。方形會議桌上, 一邊是節目組團隊,一邊是陸鈞爻和他的律師。律師先生眉毛一橫胡子一吹,像個AI機器人似的說:“我們陸先生要求在合同裏加上,節目中的所以決策都要經過他的同意才能進行。”

這整的跟陸鈞爻開的節目似的, 導演從沒受過這種委屈, 企圖蒙混過關:“我們當然會尊重陸老師的意見,但這沒必要寫在合同裏……”

機器人律師毫無感情的重覆:“我們陸先生要求所有的決策都要經過他的同意才能進行。”

制片人:“啊這……”

律師:“我們陸先生要求你們什麽都要聽他的。”

導演&制片人:“……”

這真實想法好歹也稍微掩飾一下啊!給點尊嚴行不行!

陸鈞爻不動聲色,輕輕咳了一聲。

律師露出一個驚悚的微笑:“開玩笑的。”

導演&制片人:“………………”

兄弟!這真的很恐怖!

律師:“那我們接下來定義一下這個決策的範圍……”

不得不說,陸鈞爻的律師真的很鬼畜,旁邊陸鈞爻一個冷面寒刀,更是給這層鬼畜上了個增益buff。於是他們倆就被陸鈞爻和他的律師精神折磨了一個晚上, 連最後自己同意了什麽都不明白了,終於神志不清地被連哄帶騙簽好了合同,毫無尊嚴地拿到了投資。等到清醒過來想反悔,就已經晚了。

好在錢是真的,聞者落淚。

然後陸鈞爻還看了第一期錄制生片,還沒剪輯的那種,各種鏡頭加起來一共八個小時的原片,看了足足兩個小時。

夏水的舞臺他就來回看了一個小時。

這個舞臺只有五分鐘。

導演被迫圍觀了全程,覺得很可怕,很變態,甚至覺得陸鈞爻可能是個偏執狂,但是不敢吱聲,淪為了沒有感情的調進度工具人。

陸鈞爻看完後,就要求導演和制片人哥倆去跟夏水道歉,把夏水哄開心,而且還要別暴露是他要求的。

倆人沒法拒絕,喪權的合同簽了,甲方最大,而且夏水生氣對後面錄節目也確實沒有好處。

導演和制片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確認了——

陸鈞爻是變態,還是對夏水有非分之想的變態。

導致他們今天看著夏水,眼神竟然有種發自內心的憐愛與仁慈。

制片人憨憨抹淚,搖著頭:“我們沒有被人威脅,是發自內心的感到了後悔,我覺得人不能昧著良心做節目,在利欲熏心之前,我也曾經有夢想,要做了不起的制片人,昨天我夜半忽然醒來……”

導演激動開腔:“像被命運叫醒了!它說你不能就這樣過完一生!”

“……啊?”夏水表情如地鐵老爺爺看手機。

說著說著怎麽還唱起來了,這是在錄什麽綜藝節目嗎,節目效果有夠尷尬的。

夏水攤開手:“雖然你們這麽說,但第一期對我的不公平已經發生啦,那怎麽辦,不是我輸不起嗷,是我根本不會輸嘛,這要麽你們惡剪我,要麽播出來被觀眾挨罵,你們想怎麽辦呀?”

制片人揮手:“不不,我們絕對不會惡剪你。”

導演接著解釋:“我們補錄了。”

夏水睜大眼睛:“啊?”

制片人道:“我們後面請了幾個專業的老師來當評委,所以補錄了評價的部分,後面的投票結果我們會剪掉,賽制和規則也改了,第一輪不會有人淘汰,播出的時候就靠後期剪輯給圓上。”

“嗯嗯。”導演補充道,一拍手心,“我們有專業的剪輯團隊,絕對能把效果剪得天衣無縫。而且現場的人都是簽過保密協議的,他們也不會把真實情況往外說。”

制片人繼續道:“而且夏老師你不希望粉絲來花錢嘛,所以是這樣的,我們後來也考慮了這一點,引導粉絲花錢打榜的確是個不好的行為,之前上面的官媒還點名批評過,到時候要是被抓典型也不好。所以我們的投票不用花錢了,堅決不會做可以買票的通道了。”

他停頓片刻,話鋒一轉,苦口婆心的解釋道,“但是播出平臺的vip用戶可以一人多十票,這個是平臺要求的給vip用戶的福利,這個沒辦法取消。不過,充值vip之後可以解鎖所有的花絮,還能參與周邊的抽獎,也能觀看平臺上許多其他的付費電影,算起來是比較劃算的,也不算騙錢。”

夏水雲裏霧裏聽他們講了一大堆,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成年人世界,嘴臉真的是說變就變。

夏水:“所以……”

“所以我們希望夏老師原諒我們這一次,然後繼續來開心地錄制我們的節目!”導演和制片人再次土下座,“我們後面一定會做好!”

夏水沈默良久,嘆了口氣,直言不諱:“我就再問一句,柳朗,他是你們要捧的人吧?”

導演也嘆氣,一臉無奈:“這孩子是我們公司上邊管理層家裏的人,所以給我們壓力還很大,所以第一期錄制我們想劍走偏鋒,結果讓夏老師失望了,我們真的很抱歉。”

夏水蹙眉:“所以人,你們還是要捧的咯?”

制片人和導演對視一眼,制片人誠懇道:“我們會另想辦法,絕對不會再侵害比賽的公平性了,實在不行也算了,上邊壓力我們會扛著,最終還是節目最重要,畢竟強捧灰飛煙滅,我們也是知道的,柳朗這孩子實力也撐不起來。”

夏水覺得他們態度還算誠懇,難處也確實看得出來:“那行吧,你們也辛苦了。”

制片人嘆口氣:“其實吧,柳朗這孩子雖然是茶了點,但他對夏老師的喜歡應該是真心的。”

夏水迷惑:“……啊?”

制片人連忙敷衍過去:“我就隨口說的,就是希望夏老師別在鏡頭面前太嫌棄他,稍微給一點點面子就行,不然氣氛不好,我們節目也不好做。”

夏水笑了笑:“雖然我對他沒什麽好感,但還不至於在工作時間對一個新人擺臉色,別太小看我。”

導演開始彩虹屁:“我就知道夏老師是最通情達理還敬業……”

“差不多行了。”夏水受不了這種奉承了,“既然你們誠心誠意道歉了,我們接下來合作愉快就行了,不必說這些虛的。”

制片人:“那行,之後我們會確認老師您的行程,給你提前訂好賓館,準備好練舞室、設備之類的。”

夏水點了點頭,隨口提了一句:“你們後來請了專業評委啊,都是前輩吧?我還挺想見見的。”

“呃……”導演想到陸鈞爻,有些心虛,“也不完全是,但肯定都很有資格,我們還沒官宣,想埋個驚喜來著,夏老師到時候錄制就能見著了。”

夏水笑了:“那行,到時候我也得多向那些老師們請教。”

導演看看夏水,又想想陸鈞爻,由於後者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情變態的形象,便總感覺夏水是被送進狼口的小羊羔,會被囚禁在掌心然後吃幹抹盡,而自己則是為虎作倀的人。

夏水看見導演的眼神突然變得憂愁而意味深長,有些疑惑:“怎麽了?”

導演嘆了口氣,下意識脫口而出:“來之前記得吃頓好的。”

夏水驚恐:“啊?”

導演發現自己說漏嘴了,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節目那邊的盒飯又貴又不好吃,來之前可以吃點好吃的。”

夏水半信半疑:“哦……”

導演和制片人走之後,紀汀朝夏水問:“心情怎麽樣?”

夏水緩緩道:“突然感覺還行了,雖然不知道他們的態度為什麽轉變得這麽快,但道歉蠻誠懇的,我們也不好違約,就繼續錄吧。”

紀汀摸了摸下巴,緊鎖眉頭:“奇怪,他們這節目竟然還能辦下去,而且還有錢重新請評委,太奇怪了?”

“嗯?”夏水:“你為什麽這麽說?”

紀汀坦白道:“哦,因為看你之前不是不想錄嗎,剛好我一朋友認識這個節目的投資商,我就說了一下節目錄制的情況,然後他們自己估算這節目的前途,就撤資了。這節目就這一個投資商,投得也不算多,撤資後基本辦不下去了,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不算我們違約。”

夏水驚訝:“什麽?你居然去挑撥離間了?”

紀汀解釋道:“這哪叫挑撥離間啊,就是友好地聊了會兒天,況且他們本來自己也派人去了現場,我只是幫他們加深了一下節目組的破爛印象,就算我不去說什麽,他們也有大可能會撤資吧。不過按照這節目團隊今天的情況來看,他們很有可能是拉到新的讚助商了。”

夏水沈默片刻,嘆口氣:“辦個節目其實挺不容易的,各方各面都要協調好,不僅是腦力活,也是體力活,特別是純舞臺打歌綜藝,因為在內地掙不了多少錢,所以基本沒人辦。就像我的粉絲,好多人都是因為喜歡我的人,才會願意好好的聽我唱歌,看我跳舞,但那些從零開始沒有粉絲的愛豆,誰會認真聽他們唱歌呢?至少我還是希望這種舞臺節目能存在的,至少有個展示的機會。”

他說罷話頭一轉,“但是這節目第一期的確辦得不好,要不是他來道歉,說後面會改進,我寧願去演浮誇的偶像劇,也不去他們那兒跳舞了,管他們之後會編排我什麽。”

紀汀看著他笑笑:“你消氣了?那天你哭得這麽慘,看得人心肝兒顫。”

夏水自嘲的笑了笑:“我吃飯不小心咬到舌頭也能哭很慘,以前跳舞摔了也忍不住哭,我還以為你差不多習慣了呢。”

紀汀恨鐵不成鋼:“男孩兒怎麽能動不動就哭啊,一點痛就哭,沒出息。”

夏水不以為然:“誰規定男的就必須耐痛啊,我就是不耐痛,就是被從小慣壞了,不服氣憋著。”

**

第二期綜藝錄制前一天,夏水先去拍了個綜藝的中插廣告,是節目組牽線來聯系的,說投資商那邊指定他拍。夏水習以為常了,基本他上哪個綜藝,就要拍一次該綜藝的中插廣告,一般投資商都會想要他來拍,雖然他平時喜歡自嘲自己糊,但他並不是真的糊,目前還是挺火的,商業價值還算不錯。《縱情battle》的上一個投資商本來也打算讓他來拍個廣告的,結果因為檔期抽不開,就給別人拍了。

做準備的時候,廣告導演遞給夏水一個手機,夏水看到這手機的牌子還挺知名的,忍不住感慨:“節目組還挺厲害,能拉到這個牌子的手機做讚助。”

廣告導演尷尬地搖頭,說“不是”,然後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個app。

……原來讚助商是這個app。

夏水邊在化妝室做造型,順便背一背廣告臺詞,拍的時候先是和導演交流了許久,了解到這個廣告的構思之後才開始正式拍攝,拍攝時間也挺長的。

夏水拍攝中途,陸鈞爻來了,站在單面玻璃外面看著拍攝現場,看了一會兒後,嫌棄地瞥了旁邊的人一眼。

“你怎麽也跟過來了?”

段書亦微微挑眉:“我好歹是老板,不能讓我瞅一眼咱家廣告拍成什麽樣了?你這小男友就只能你自己看?還挺小氣。”

夏水在攝像機器前面洋溢著青春活力,十分敬業地念著廣告臺詞,表情到位聲情並茂:“你還在為出門找不到車位而煩惱嗎?下載一個亦通車位app,一鍵掌握全國車位的具體情況,還能提前預約……”

陸鈞爻冷不丁吐槽:“亦通車位,這名字有夠土的,多虧是夏水來拍你這廣告,氣質都幫你帶得清新了。”

段書亦不服:“呵呵,土到極致就是潮,你懂什麽?”

陸鈞爻漠然道:“這就是你用八千多萬做出來的產品?你別不是在借口這個洗錢吧。”

段書亦“嘖”一聲:“你怎麽能這麽看不起朋友,這個要是做好了,等我們把所有的合作談攏,全國的車位都是我的,這麽遼闊的地域,這麽多旅游景點,這麽多家庭這麽多臺車,你知道這以後能掙多少錢麽。”

陸鈞爻輕笑:“你對你公司下屬也是這麽畫大餅的?”

“我沒開玩笑。”段書亦拍他一把,“你好歹也是公司的股東,不能盼著點我好,不想躺著掙錢?”

陸鈞爻面不改色:“我無所謂,我就當花錢讓你做夢。”

段書亦作勢踢他,陸鈞爻懶得躲,紋絲不動。

段書亦拂手:“滾。”

陸鈞爻壓根兒不看他,氣定神閑:“該滾的是你,這兒沒你的桃花,看夠了就走。”

“唉,我偏不走了,我就要壞你的好事。”段書亦發揮損友本能,故意氣他,回頭盯著夏水打量了幾眼,佯作感慨,“真是活力四射,青春可愛,我懂你為什麽喜歡他了,這看著就讓人心情好,我也想往家裏擺一個這樣的小偶像。”

陸鈞爻偏過頭,眼神不善地瞪著他,目光殺人。

“我被你瞪多了,別以為這樣我就怕你。”段書亦冷笑一聲,挑眉故作挑釁,“怎麽樣,你好像人也沒追到吧,我們各憑本事?”

陸鈞爻像是聽了個什麽笑話,輕輕搖頭,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陸鈞爻瞪他倒還好,一笑,就讓段書亦忍不住毛骨悚然,微微斂眸:“你幾個意思啊?”

陸鈞爻眸眼彎出好看的弧度,不緊不慢道:“我知道你最近閑的發慌,別跟我玩這種游戲,我不陪你。”

他指了指屋裏的夏水,“他也不會陪你。”

段書亦笑道:“你這麽自信啊。”

陸鈞爻懶得跟他繼續掰扯,轉身揮手,自己走了,只留下一句瀟灑的宣言。

“因為他喜歡我。”

段書亦原地煩躁:“……”

猝不及防地被秀了,媽的。

幾個小時之後,夏水的廣告拍攝終於結束了。剛好今天他平時愛玩的手游更新,於是邊回休息室邊看手游咨詢,安靜至極,偶爾冒出幾句“法刺怎麽又被削了啊煩躁”、“這裝備怎麽出啊”來嚇助理一跳。

進了休息室之後,夏水邊低頭看手機,邊被助理拉著進了換衣間,助理無奈道:“水哥,別看手機啦,先換衣服。”

夏水嘴上應著:“馬上,我就看一眼昨天晚上這個戰隊的比賽。”

換衣間的簾子拉上後,夏水把手機立在裏面的座位上,邊看邊換衣服,被屏幕上精彩的畫面吸引住了,效率極低,半天只脫了雙鞋。助理在外面等他,突然來了個電話,便出門接電話,擡頭就遇見了陸鈞爻。

助理以及見怪不怪了,可能之前陸鈞爻還給他們助理團隊送過一些禮物,看上去也和經紀人相處的不錯,助理就下意識把陸鈞爻當成自己人了,告訴他說:“水哥在裏面換衣服,陸老師要是有事,稍微等一下吧,我接個電話就來。”然後就聽著手機去別處了。

陸鈞爻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聽到換衣間裏確實有動靜,覺得無聊,正想拿起旁邊的一本雜志來看,突然聽見夏水喊了一聲:“小胡!”

“小胡”是剛才的助理,已經出去了,自然聽不見夏水的聲音。

夏水見沒人應,又喊了句:“小胡!人呢?在幹嘛?”

陸鈞爻沈默片刻,走過去,輕輕敲了敲換衣間外邊的墻。

突然,“唰”一聲,換衣間的簾子被一把拉開,陸鈞爻雙眼被嚇得微微睜大,忍不住退後一步。

“小胡,我後面的拉鏈卡住了,你幫我一下,……這衣服什麽質量啊,無語。”

夏水背對著換衣間的門,分心地看著手機上播放的視頻,以為身後是助理,便放心大膽地拉扯了一下自己後背的衣服,拉鏈拉到一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曲線漂亮的蝴蝶骨微微聳著,不著勾勒,自成美好。

陸鈞爻喉結微動,遲疑地擡起手,伸向夏水的背。修長的手指還沒碰到拉鏈,夏水便回頭了,不住抱怨:“你怎麽了?磨磨蹭……”

夏水看到陸鈞爻之後,人立刻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負責玩笑:

水子這麽怕痛,陸哥do的時候怎麽哄啊,幹脆讓水子當1吧(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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