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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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休息室轉向舞臺, 舞臺底下有觀眾,但是不算多,應該都是這幢樓的內部員工, 前排坐著幾個評委, 說是請來的“大眾評委”, 大多都是網絡大V。夏水站在臺上往底下掃一圈, 莫名有種這個節目會糊的直覺, 竟然連個正兒八經的專業評委都沒有, 太寒磣了。

“歡迎來到《縱情battle》的舞臺……”

主持人念完口播後,向觀眾介紹了兩邊的選手,然後偏頭問夏水:“我們都知道,夏水你之前是summer男團的成員之一,離解散已經過了好幾個月, 你還適應solo的生活嗎?”

夏水想了想,道:“還行吧, 我覺得我蠻適應的。”

主持人帶節奏不嫌事大:“所以你現在是一點也不懷念之前和隊友組團的時候?”

夏水:“……”

這節目怎麽處處埋坑, 就生怕我不會出錯似的,想這樣引流,真的是窮酸。

他反問道:“主持人老師,你覺得你適應你現在的主持工作嗎?”

主持人:“適應。”

夏水:“所以你會懷念之前年少那種無拘無束, 不要操心生活, 有人照顧你的時候嗎?”

“……”主持人:“會。”

夏水笑了笑:“所以我也會。”

主持人知道自己沒坑到,立馬自嘲:“這破問題是臺本上的,絕對不是我要坑你。”

夏水拍拍他的肩:“沒事,我懂,我懂,工作嘛, 到時候可以把這段剪掉。”

觀眾都被逗出了笑聲,雖然夏水並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笑的,頂多算是場面尷尬又滑稽吧。

主持人繼續問:“所以夏水你為什麽會想到要來我們這個節目呢?”

夏水心想這什麽破問題,忍不住發笑,說出了大實話:“……不是你們請了我嗎?”

主持人笑得無奈:“哎呀,你別這麽實誠,就說為什麽會接受邀請吧,說點好聽的。”

夏水露出營業微笑:“好吧,說實話,因為之前一直在忙別的工作,很久沒上舞臺,所以還是很想展現出好的舞臺給我的粉絲和觀眾,正好這個節目有這個機會,我一定盡我所能把舞臺做好。”

和夏水差不多聊完後,主持人又偏頭問柳朗:“聽說你是夏水的粉絲?”

柳朗點頭,笑道:“我小時候看小水哥的出道節目,每一期都給他投票。”

夏水一聽,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小時候?你不是只比我小兩歲麽,這話說得跟我要奔三了似的。

於是他開口問道:“你當時多大啊?”

柳朗沒想到夏水會直接問年齡,想假裝沒聽見,結果不料主持人很會來事兒,竟接著夏水重覆問道:“你當時多大,還在上學麽?”

“……”柳朗:“十五。”

夏水佯作玩笑道:“十五也不小了,看來你還挺晚熟的。”

柳朗尷尬地笑了笑。

主持人打了個哈哈,繼續問:“所以柳朗你當時是因為偶像的號召,後來才選擇出道嗎?”

柳朗表現得很謙虛:“也不是,但我一直以小水哥當做學習榜樣。”

主持人:“那你緊張嗎?”

柳朗:“盡力就好!”

兩人都聊完後開始選擇表演順序,是拋硬幣決定,夏水選的是正面,柳朗選了背面,結果主持人拋出來是背面,所以是柳朗選順序。

柳朗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那還是小水哥先表演吧。”

主持人:“好,那請我們的柳朗先去觀看席休息。”

臺上的燈光暗下去,工作人員在黑暗中布置舞臺的背景和道具。布置完後,伴舞先在黑暗中站準位置擺好姿勢,夏水調試完耳麥和設備後,坐在人群身後的朱紅色王座上,側著身,雙腿交疊地搭在座位的扶手上,手肘撐著另一邊,扶著頭,側過臉,微擡著下頜,斜目睥睨著舞臺的方向。

工作人員在後臺低聲說了句:“準備就緒。”

全場一片沈寂,黑暗中,只能聽見旁人的呼吸聲。

一束冷清的白光“啪”一聲打到舞臺,照亮了舞臺中心一群西裝禮帽的人,好像簇擁著什麽,寂靜如雕塑。

遠方傳來一句沒有伴奏的歌聲,清亮,悠長,帶著暧昧的笑。

[我就是,這九命貓妖。]

最後一個字揚著調子緩緩拖長,尾音結束的時候,小型煙花瞬間在舞臺周圍綻放,音樂隨著燈光全部照亮的剎那奏響,黑色如烏鴉的伴舞做著整齊有力的動作,往外將道路清開,王座上的夏水交換疊著的雙腿,偏頭看向舞臺,朝鏡頭眨了下左眼。

觀眾瞬間興奮起來。

夏水黑色演出服十分單薄,衣服上盤旋著銀色的暗紋,在燈光下隱隱生輝,上衣擺尾系進了褲子裏,銀色腰帶點綴珠光,纖細的腳踝是露著的,系了根腳鏈,襯得肌膚一片冷白,而修長的脖頸上隨意地掛了根黑色的領帶,頭上戴了個精致優雅的禮貌,配上他的表情和笑容,有種既純又欲的氣質。

他微微挑眉,不緊不慢擡腿著地,盡顯腿長的優勢,然後踩著音樂的點從王座上走下來。

[有人說,九命貓妖

存在人世。]

夏水邊走邊唱的同時,還與兩邊的伴舞互動完成舞蹈動作,宛若指揮軍隊的首領,擡手揮手都是掌控提線的主人。

[她明亮的眼睛,魅惑如處子。]

唱到“眼睛”的時候,他找到鏡頭拋出一個wink,然後隨手用手指挑起旁邊一個伴舞的下巴,然後再順著舞蹈動作推開他,輾轉到另一個伴舞的身側,扶著他的肩與其對視,唱的時候好似在旁人耳邊癡纏似的,眼神卻一直跟著鏡頭,萬種風情,一刻不落。

[夜晚,走著自己的道;

花間,誰在殷勤偷瞄。]

雖然夏水之前的定位一直是舞擔,但不是因為唱歌不行,而是因為團裏有別的唱得更好的大vocal。他的音色非常幹凈,純粹得不夾雜一絲妄念,所以唱稍微欲一點的歌詞,竟有種禁忌黑化的美感,像黑暗中染上紅酒的白玫瑰,竟讓人有些欲罷不能。

“偷瞄”兩個字結束後,夏水斜目看向旁邊,目光所至之處,女伴舞不知從哪拿出一朵玫瑰,從他身後交錯著走過,回頭送進夏水的掌心。

[人道是九命貓妖,不隨意炫耀;

世人多居功自傲,卻遭受桎梏

被迫帶著鐐銬;]

夏水用手指夾著玫瑰,邊唱邊跳,聲音卻絲毫聽不出疲憊,唱得很穩,再配上舞蹈,簡直氣場全開,又撩又A。

[而他,不聽,不想]

跟隨著歌詞,夏水和伴舞互動,一起變幻了好三個動作。

[九命貓妖,張牙舞爪

編纂沸騰的歌謠]

夏水張開雙手往外一推,伴舞應聲而倒,周圍也瞬間暗了,只剩一束強光打在夏水的身上,光明畫地成牢,而背景音樂也開始緩緩往上爬升,走向高潮。

[天荒——]

高音陡然而起,如攀峰的狂風。

[江河不返水滔滔。]

夏水用手指將玫瑰花轉了圈再換了只手拿,用花作話筒。

[地老——]

轉音調皮又自然,帶著無所畏懼的狡黠。

[紅塵一晌勝春朝。]

音樂愈演愈烈,夏水低頭扶著帽子轉了個身,停下的瞬間,玫瑰花已經被他殷紅的唇叼住了。猝然間,燈光又重新全部打亮,音樂的鼓點重了起來,像是搖滾電子風和古典的結合,夏水走到人群最前面,咬著花就開始了一段帶有技巧性和難度的舞蹈,身後的伴舞站成兩邊,隨著他的動作做出姿勢,宛若變化的雙翼。而夏水每個拍子都踩得恰到好處,張力迸發,對身體的控制把握得近乎完美,跳到最後,他把禮帽摘下,向觀眾席扔了出去,瀟灑至極。

觀眾們都被夏水的舞蹈燃炸得興奮了起來,宛若一蹴而就的火焰,不僅有人起立歡呼,還有許多人高擡雙手,想去接夏水的帽子。

他微微喘息,撩了把頭發,將花插進衣領,腳步跟隨著節拍往後退,開始下一節的唱跳,而花瓣則乖巧得伏在他的鎖骨上,襯得白更白,艷更艷。

[他人說,九命貓妖

存在人世]

伴舞圍成圈,將夏水包裹在中央。

[他輕盈的身姿,漂浮若游子。]

唱到“輕盈”時,夏水卡著點往伴舞身上倒去,看上去好像一瞬間洩了力氣一般,宛若玉山崩塌,讓人看得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其實他自己控制著力道,身體並沒有放松。

“游子”的尾音一落,夏水撐著兩邊半蹲著的伴舞的肩膀,突然間一個翻身躍至了人群面前,疾如雷電,真就像一只靈巧的貓,在舞臺上面舔舐著自己的獠牙。

觀眾再次熱烈地尖叫起來,幾乎聲嘶力竭。

夏水調整呼吸,扶了把麥朝前走。

[月亮,緩緩爬上樹梢;

流火,紛亂不認前朝]

女伴舞上前,夏水拉著她的手攬進懷中,扶著她傾倒,再起身,前後互動雙人舞蹈。

[人道是九命貓妖,不吝嗇風騷;

人群帶面具微笑,卻消磨多少

求救信號]

雙人舞蹈結束後,女伴舞向後退,其他伴舞則黑壓壓的往前湧,站在夏水周圍,開始整齊劃一地跳舞,灑脫有力,正在c位的夏水更是跳得酣暢淋漓。

[但他,不問,不從]

夏水望向鏡頭,眼神中情緒飽滿,將觀眾的情感一秒拉入他的舞臺中。

[九命貓妖,橫行霸道

守衛雲上的城堡]

最後一個詞唱完,夏水將玫瑰花從領間拿出來,優雅地插進旁邊伴舞的口袋中,舉止從容,對視時扯出一個不屑地微笑,然後脫離伴舞的人群,踩著節拍緩緩走上前。

伴奏層層疊湧,宛若海嘯之前的征兆,山雨欲來風滿樓。

又是暴雨般的鼓點!

[虛無——]

拉滿的感情此時達到了最高值,宛若火山爆發一般沖了出去,整個場內的氣氛再一次被炸響,觀眾的叫喊和鼓掌融入到了背景中。

[醉裏貪歡且試刀!]

唱到“貪歡”時,夏水一把扯下自己的領帶,情緒昂揚,汗珠從下頜的曲線蜿蜒滑過修長白皙的脖頸,一種性張力像是能散發著誘人的味道。此時此刻,這個場內的小天地中,夏水就是世界的中心。

[縹緲——]

夏水向上舉起一只手,伸出食指,明明是一個很中二的姿勢,此時卻又燃又帥。

[一代天驕雁飛高!]

高潮之後,音樂的節奏突然緩慢輕柔了下來,場內的氣氛卻還在燃燒著,餘音不絕,陣陣回蕩。

[荒唐,無聊,可笑]

伴舞推著最初的王座,隨著音樂走到夏水的身後。而夏水頭也不回,卻自然而然地坐了下去,挺直著脊背,交疊雙腿,歪著頭用手撐著,將手中的領帶往後高高一扔,眉毛微挑,笑得輕蔑,卻又並不無情。

[我就是九命貓妖。]

他帶著最後的情緒,和不絕如縷的溫度,唱完了最後一個字。

音樂結束,燈光落下,掌聲經久不息。

夏水整個人流汗流成了水,在主持人上臺說話的時候,去後臺把汗擦幹,順便補了個妝,回來時柳朗的舞臺已經開始了。

他坐在臺下看柳朗的表演,結果發現柳朗是半開麥。

夏水做了這麽久男團,表演過的舞臺也不計其數了,有沒有開麥他聽一句就能聽出來了。夏水從出道開始,所有的舞臺就一直是全開麥,包括他們之前的團也是,哪怕有唱歌稍微遜色的人,一樣也是全開麥,只是他唱的時候會有隊友幫忙墊音,為了顯得聽上去的效果更好。

所以他不太喜歡這種半開麥的揚長避短行為,雖然邊唱邊跳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完成好,但業務能力不行就練啊,不能唱跳又不想磨煉為什麽要當偶像啊,只是為了走紅嗎?

夏水對柳朗的好感度又降了。

柳朗選擇的曲風比較激烈,在舞臺上跳得哐哐響,十分用力,夏水感覺地板都要被踩踏了。客觀來講,柳朗跳舞動作還是不錯,只不過有幾個地方失誤了,還有一個地方沒跟上節奏,為了下個動作能合上拍,便跳著跳著丟了動作,導致前後不是很連貫,有點囫圇吞棗的感覺。

夏水忍不住嘆氣,不是他太驕傲,他的實力的確比柳朗高出了很大一截,這有啥好pk的,降維打擊。

柳朗表演完之後,到了投票環節,夏水重新上臺,和柳朗各站一邊,主持人站中間。

先是大眾評委發言點評,說實話,夏水壓根兒就不認識這些人。第一個人站起來先是誇了夏水一通,從舞蹈誇到唱歌,從唱歌誇到臺風,結果說了一堆之後,來了個轉折,“但是——”

“夏老師雖然很優秀,但我感覺沒看到風格的突破,這是他本來就有的水平。”

???

夏水一臉迷惑,內心的吐槽都湧了出來——

大哥,你說啥呢,舞臺不就是把原本的水平發揮到最好嗎???突破??突破啥,而且我以前也不是這風格啊?你真的看過我以前的舞臺嗎?

然後這個人說完這句之後,開始說柳朗的缺點,結果又是一個,“但是——”

“小柳真的進步極大……”

然後猛誇了一大堆,誇得天花亂墜神仙下凡。

夏水:“………………”

合著我這裏是欲抑先揚,柳朗那兒就是欲揚先抑唄。

後面幾個評委有誇夏水的,也有誇柳朗的,整體五五開。結果到了現場觀眾投票的時候,主持人說加上大眾評委的,有效票數一起是一百票。

倒計時開始投票之後,大屏幕上開始兩邊滾動票數,然後雙方一起停在了四十五票。

夏水覺得這懸念留的可真沒意思。

只聽一聲“叮當”響,像是有什麽新鮮出爐了似的,夏水的票停住了,柳朗的票開始瘋狂往上滾動起來。

現場發出難以置信地驚嘆。

柳朗最終的票數停留在了五十五票,比夏水高了十票。

夏水眨了眨眼,懵了。

現場突然躁動起來,觀眾左右互看,都有些不敢相信,別說觀眾了,夏水自己都不敢相信,這節目組真能做出這種自絕死路的操作。

主持人浮誇地喊道:“天吶,最終獲勝的竟然是,——柳朗!讓我們鼓掌恭喜他!”

柳朗連忙朝觀眾鞠躬:“謝謝,謝謝大家對我的認可。”

夏水氣笑了,麻木地跟著場內一起鼓掌,心裏忍不住想,你們演的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他壓根兒就不想站在這個臺上了,結果主持人還要抓著他問問題,好不容易敷衍完之後下臺回休息室,看見紀汀在等他。

“你來了啊。”夏水往沙發上一坐,扭開礦泉水瓶喝了口水,“我被淘汰了,後面應該不用錄制了。”

紀汀難以置信:“啊?怎麽會,剛剛節目組導演還過來向我確認錄制下一場的時間呢。”

夏水一頭霧水:“啥?”

說曹操曹操就到,節目組導演和制片人沒過一會兒就敲門進來了,順手把門關上了,原本空曠的單人化妝室,一下熱鬧了起來。

夏水奇怪:“我不是被淘汰了嗎,怎麽還要錄呢?”

制片人連忙諂笑:“我們怎麽可能讓你走啊,就算我們讓你走,咱們節目這讚助商也不肯讓你走啊,我們這節目的讚助本來就不多,你要是走了,可就辦不下去了。”

夏水諷笑:“我這麽重要啊。”

導演坐下來,企圖和夏水拉進距離,解釋道:“夏老師是這樣的,我們這節目到時候播出之後,是有個打榜的,被粉絲投票投到第一的人呢,是有覆活權的。等節目播出後夏老師您肯定是第一,所以到時候可以名正言順的覆活,就等於沒有被淘汰。”

夏水耐著性子:“導演我就直說了,您憑心而論,您覺得柳朗勝過我,是正常的嗎?”

導演沈默良久,嘆了口氣:“小水啊,我們也有我們的難處。”

夏水冷笑一聲,懂了,自家策劃的節目,上面肯定要求要捧自家人,至於贏得服不服眾,無所謂,綜藝是可以剪輯的,把柳朗的失誤剪掉,再後期修音,然後再把他夏水出彩的地方剪掉,反正現場也沒有拍照錄像可以佐證,營造出柳朗實力比他強的假象並不是難事。

夏水繼續問:“打榜投票呢,我粉絲要花錢?”

制片人道:“至於錢,是要花點,但夏老師你粉絲多啊,每個人開個vip幾十塊錢,再用幾塊錢買點票,個人花得也不算多,有錢的粉絲他會多花一些,集合在一起,打榜投個幾千萬的票都是沒問題的。到時候扣除平臺費和我們的分成,夏老師這邊也能拿到一成,是雙贏。”

紀汀看夏水表情已經不太好了,連忙示意導演和制片人出去:“夏水今天有點累了,要不您二位也回去休息,改天我再和你們確定後面的安排。”

幾人客套幾句之後,就出去了。

夏水看著被重新關上的門,冷嘲熱諷:“既要拿我抗流量,還要拿我捧新人,最後還要賺我粉絲的錢,好一個雙贏。”

紀汀第一次看到夏水在外面擺臉色,特別是對著外人,忍不住開口:“夏水……”

夏水打斷他:“回去再說。”

氣氛一路沈默著回到了附近的賓館,回到房間後,紀汀問他:“你是不是生氣了。”

夏水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得臉都漲紅了,憤怒道:“你說呢?我都放棄表情管理了,你說呢?”

紀汀:“這……”

“你給我接的什麽破綜藝!”夏水從背後拿枕頭直接扔在紀汀身上,可惜軟綿綿的,只有氣勢能唬人,“我缺那一成的錢嗎?啊?我缺錢嗎??我要跟別人去騙我粉絲的錢??!”

紀汀想插話,但一開口就被夏水打斷。

“這綜藝我不錄了,你去跟他們說,我不錄了!”

紀汀嘆了口氣:“對不起,這是我之前調查工作做得不夠,但違約金……”

夏水大喊:“付啊!這違約金我還付不起啦?!”

紀汀認真分析道:“違約金是能付,但你已經錄了一期了,視頻還在節目組的手裏,要是我們直接和節目組撕破臉,難保他們會帶起怎樣的輿論報覆我們。”

“還能是怎樣的輿論。”夏水冷聲,“無非就是把我的舞臺剪的亂七八糟,然後放出去說我贏不過新人,輸不起,仗著流量大向節目組要特權,我們又拿不出證據自證,下作的招數!”

紀汀攤手:“所以你知道……”

“都怪你!”夏水站起來,哭腔都嚎了出來,繼續朝紀汀扔枕頭,“都怪你,給我亂簽什麽合同,亂接破綜藝,這種小作坊也給我簽,我都被坑這麽多次,你還不長個心眼……”

紀汀無奈地接過枕頭:“好好,怪我,怪我,我看你不是一直想要舞臺,我以為這個節目雖然沒什麽錢,但好歹不會亂來,可以讓你好好表演……”

夏水仍枕頭仍累了,然後就開始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哭,眼眶鼻子都是紅的,說話帶著哽咽語無倫次,頗有種自暴自棄地頹廢感:“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跳個舞累死了,幹什麽不能掙錢,我幹嘛非得唱歌跳舞……”

紀汀不敢插嘴,只能坐在他後面輕輕幫他拍背順氣。

夏水嗚嗚咽咽:“粗制濫造的偶像劇那麽多,我要是願意演早去演了,又不用什麽演技,過去就被劇組供著,在劇組摸魚三個月輕輕松松掙錢……我就算不當藝人了,去我爸的公司,我爸也不會讓我幹活,天天坐在辦公室打游戲,這不爽嗎……嗚嗚……我幹嘛非得跳舞啊……”

他埋著頭,吸著鼻子哭得氣都順不上來:“要不是因為喜歡,誰會去舞臺上蹦蹦跳跳啊,氣死我了……”

夏水哭著哭著就累了,癱在沙發上玩游戲放松心情去了。

紀汀嘆了口氣,從夏水房間出來,邊走邊打電話:“餵,兄弟?最近怎麽樣,還好吧。”

“我記得,你是不是認識x品牌負責投資的管理人?”

“有點事,幫我搭個線,回頭請你吃飯……”

**

幾天後。

《縱情battle》的節目組辦公室,制片人很是著急,和導演商量道:“這怎麽回事,那個投資商說是要撤資,他們本來說是要觀望,只投資了兩期,這樣我們節目是做不下去的啊,我們還和藝人都簽了合同呢,這樣節目做不下去播不出來,豈不是算我們違約。”

導演:“為什麽會撤資啊,好歹也投資了兩期,我們節目播不出,他們也虧的啊。”

“說是當做廣告費,因為選手拍的廣告,已經在微博上提前放出來了。”制片人嘆氣,“早知道就不那麽早放了!虧我當時還想著這樣顯得誠意一點呢!”

導演:“那你去跟人家說啊!”

制片人無奈:“人家說,派人看了第一期,感覺這節目沒前途,不如及時止損……”

導演:“……”

“唉!怎麽這樣。”

空氣中飄蕩著唉聲嘆氣的沮喪。

團隊焦頭爛額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時候,突然有人聯系他們,說願意投資,整個團隊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穿戴整齊等了大佬許久,終於到晚飯之後,大佬露面了。

大佬一聲西裝帥得像神仙,坐在會議室正中央,氣場十足,旁邊站著助理,一本正經。

制片人和導演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陸……陸鈞爻???”

陸鈞爻百無聊賴,摩挲著腕上的手表,緩緩開口:“怎麽,看不起我?”

制片人連忙好臉相向:“不,怎麽會,我只是沒想到影帝也會有這種……閑情逸致……”

陸鈞爻不慌不忙:“不久前我也入股了一個公司,剛好一個新產品需要推廣……所以,不歡迎?”

制片人和導演異口同聲:“特別歡迎!”

陸鈞爻輕輕笑了笑:“我帶著投資來當你們這節目的評委,怎麽樣?還是說,你們會覺得我專業水平不夠?”

導演:“完全不會!陸老師,只要您來,您就是最專業的!”

陸鈞爻看到制片人都快樂開花了,冷聲:“怎麽,心裏想著,既撿錢又白撿一個重量級評委,覺得賺翻了?”

制片人瞬間心虛:“不敢不敢,我們做節目都很認真的……”

陸鈞爻立馬冷臉:“但是我有我的要求。”

制片人:“什麽?”

陸鈞爻的語氣不容置喙:“賽制和規則,全給我改了,大刀闊斧的改。”

導演一臉為難:“這……可能有些難處?”

陸鈞爻冷笑:“難處?這好解決,等你這節目沒了,那難處也沒了。”

導演立馬改口:“我們一定、一定努力改,但第一期都已經錄完了……”

陸鈞爻不以為然:“不能補錄嗎?不能剪輯嗎?你們做節目的人,還要我教你們做事?”

導演唯諾:“行……行。”

陸鈞爻接著道:“有很多專業唱歌或跳舞的前輩都賦閑在家,去請幾個過來作為專業的評委,舞臺這種地方,不是什麽牛鬼蛇神都有資格評價的。”

制片人:“但是,錢……”

陸鈞爻斜他一眼:“我的錢投給你們,是為了擺著好看的嗎?”

“……”制片人唯唯連聲:“立馬去請。”

陸鈞爻想了想,發現暫時想不到別的了,起身道:“等會兒有人會跟你們簽合同,新的規則和賽制,明天下午五點前發給我,要有詳細的方案書。”

制片人喪著臉:“啊這,陸老師,時間太緊……”

陸鈞爻遞過去一個冰冷的眼神,寒霜刺骨臘月雪。

制片人立即卑微:“……時間太緊也沒事,我們哪怕是加班,也一定把方案按時發給您。”

“知道就好。”陸鈞爻系上西裝的扣子,大步邁出了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作者有話要說:  1. 歌詞很多都是作者為了押韻瞎填的詞,不要計較內容和邏輯

2. 我怎麽會舍得虐水子啊!現在的憋屈都是為了以後的爽啊!!後面覺得不爽再罵我!

3. 雖然這章節目組是很壞,但老陸當節目組甲方再使喚他們,會是爽的!!相信我,甲方就是最爽的!

4. 才知道有人不喜歡看歌詞和舞臺(草我寫得頭都禿了看到有人討厭這個差點心態崩幸好我堅強),但是感覺還是有人是願意看的,所以以後有舞臺描寫我會分章發,這次改不了啦,我有這個心就已經夠體貼了吧,後面來的別再因為這個說我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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