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燈
陸鈞爻冷笑一聲:“人不怎麽樣,逼倒是愛裝。”

段書亦:“……”

“現在需要你的時候到了。”陸鈞爻用指背敲了敲桌子,“點菜。”

段書亦輕輕嗤笑出聲,笑得讓人莫名其妙。

陸鈞爻蹙眉:“你笑什麽?”

段書亦感慨:“我笑你這麽多年了,還是一說話就討人嫌,除了我,誰能跟你做朋友。”

“彼此彼此。”陸鈞爻表情未變,對這些並不在意。

點過菜後,服務生關門離開。段書亦饒有興趣地問道:“聽說你外公在住院,他老人家身體如何?”

陸鈞爻頗為漠然:“日薄西山,每況愈下。”

段書亦別有深意道:“我還聽說他至今沒立遺囑,是真的?”

陸鈞爻:“沒錯。”

段書亦笑了笑:“雖然鹿澤集團是你舅舅在管,但董事長還是你外公,而且如果你外公一直不立遺囑,按照一般道理,陸家的財產,你和你舅舅是可以平分的。”

陸鈞爻隨母姓,母親很早就去世了,母親只有一個弟弟,也就是陸鈞爻的舅舅,所以若是他外公不立遺囑,他可以代位繼承屬於母親的那份遺產。

陸鈞爻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否認。

段書亦道:“我聽到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什麽?”

段書亦道:“聽說自從你外公病了之後,鹿澤集團就開始不景氣,一直在吃老本,近年來虧損越來越多,流動資金已經快不足了。”

他停頓片刻,意味深長地補充道,“總結一下就是,陸家要被你舅舅玩垮了。”

陸鈞爻的神情連一絲一毫的變化也沒有,擡眸看他一眼,道:“你想說什麽?”

段書亦依舊是懶散的語氣,不緊不慢的,卻暗藏試探:“雖然只是道聽途說,但b城這個地方龍爭虎鬥,多少人巴不得這是真的,想看著鹿澤集團垮臺,好瓜分和啃掉這塊死鹿。”

陸鈞爻懂得了他的深意,輕輕哂笑一聲,頗為不屑:“別說鹿澤現在還健在,就算真要垮臺,垮便垮了,那裏也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東西,影響不到我半分。若你想推波助瀾,說不準我還會支持你。”

“推波助瀾?”段書亦佯作失望地聳了聳肩,“原來在你眼裏,我竟是這麽唯恐天下不亂的人。”

“你是不是,自己心知肚明。”陸鈞爻道,“而且你想問的,明明不是我的態度,而是另一個人的。”

段書亦遲疑片刻,問:“她和你私底下沒聯系?好歹也是你表妹。”

陸鈞爻:“我們已經疏遠很多年了。”

“也罷。”

不久之後,菜都上齊了,兩人開始吃飯。而哪怕是在吃飯,段書亦問題一直沒閑著,又換了個話題:“所以你舅舅對你什麽態度,是想拉攏你還是排斥你,或者更絕一點,想除掉你?”

“……”陸鈞爻稍稍皺眉,“現在是法制社會。”

段書亦搖頭:“那可不一定,有時候人為了貪點錢,什麽都能幹得出來,何況是一半遺產。”

陸鈞爻想了想:“他應該是想拉攏我。”

段書亦突然有了興趣:“他怎麽做的?”

陸鈞爻遲疑片刻:“他給我送女人。”

段書亦:“……”

短暫的沈默之後,段書亦開始埋頭狂笑。

“哎喲你舅舅真是有趣,居然給你送女人,我都不好意思說他是草包了。”段書亦真情實意地被逗樂了,“他以為他喜歡女人,全天下的人就都會栽倒進女人堆裏。”

陸鈞爻可能也感覺到了詼諧,唇角稍微沒那麽繃緊了,喝了口湯,不緊不慢道:“他最近也開始送一些男人了。”

“哈哈哈哈哈……”

段書亦覺得這件事搭在陸鈞爻身上滑稽至極,差點笑得沒停下來,身體都歪倒了。

陸鈞爻瞥他一眼,有些不悅:“你聲音太大,吵到我了。”

“說真的。”段書亦擦了擦眼角,笑意有些收不回來,“反正美人們都送上門來了,不玩白不玩,要是我,就挑一些喜歡的,沒興趣了再送回去,只要別走心,就不會有什麽損失。”

陸鈞爻語氣淡漠:“我比較挑,和你不一樣。”

段書亦連忙否認:“你挑歸挑,踩我做什麽,我也挑啊。”

陸鈞爻乜斜他一眼,懶得繼續理他。

“你下午什麽安排,有空嗎?”段書亦問。

陸鈞爻:“沒空。”

“嗯?”段書亦幾乎把“好奇”倆字寫在臉上了,“我查了,你應該沒行程啊?”

陸鈞爻非常嫌棄:“你是我女朋友嗎,我做什麽都要告訴你?”

段書亦立刻展現出自己的沒臉沒皮:“是麽,老公。”

陸鈞爻:“……”

吐了一噸,簡直恐同。

陸鈞爻嘆口氣,不得不屈服,解釋道:“我要和我舅舅一起去探望外公,晚上可能還要一起吃個飯。”

段書亦挑眉:“不愧是演員,表面功夫做得還是不錯嘛。”

陸鈞爻:“……”

這人怎麽這麽欠揍呢。

吃完飯後,段書亦硬是要陸鈞爻加上了自己的新號碼和微信。

“我之後再聯系你。”段書亦笑道,“畢竟這麽多年,我也就你一個老朋友了。”

陸鈞爻不置可否。

**

傍晚,夏水被家裏的司機送到飯店,遇見了父親夏淵。

夏水左瞧右看一番,再朝夏淵問道:“我媽呢?”

夏淵回道:“她不來啊,她沒跟你說嗎,就是因為她不想來,又覺得我一個人排場不夠,才讓你替她來。”

夏水:“……”

被親媽套路了。

“她為什麽不來啊,她不是最喜歡湊熱鬧嗎?”夏水嘟嚷著問道。

夏淵笑得慈祥:“她說她和姐妹們打麻將去了。”

夏水無奈地嘆口氣,夏淵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緊張,你就在旁邊自己吃飯就行了。”

到飯桌上,對面還沒來,夏淵出去打電話。夏水百無聊賴地用筷子夾花生玩,突然聽見他爸在外面喊了一聲:“夏水!”

夏水嚇得筷子一個沒夾穩,花生都掉到了地上,他連忙放下筷子起身,看見他爸爸和另外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了屋。

夏淵轉頭介紹道:“陸總,這是我兒子。”

夏水靦腆地點了點頭:“陸叔叔好。”

他爸好像之前跟他提了一嘴,說這是鹿什麽集團的老板?好像是叫陸文康?夏水當時沒認真聽,有些記不清。不過聽名字他還以為是個很斯文的人,沒想到竟然有些發福,但眼睛倒是精光有神。

陸文康打量了夏水一眼,笑道:“不愧是明星,長相就是俊俏。”

夏水僵硬又禮貌的回笑,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因為陸文康年紀大了,眼皮松弛呈三角眼的緣故,笑起來總感覺藏著針芒,被他盯著的時候感覺怪煎熬的。

陸文康後面跟進來一個看上去比較年輕的男人,模樣不說特別英挺,但也是白面書生類型的好看,比較斯文,個頭比夏水稍微高一點。陸文康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道:“給夏老板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陸良平,應該和你們家夏水年紀差不多,讓他們交個朋友,年輕人很快就能玩一塊兒去。”

陸良平打了個招呼,就在夏水旁邊坐下了。兩邊父親在寒暄,陸良平就直接找夏水打開話匣,第一句就問:“你多大了?”

夏水稍一楞,回道:“二十二。”

陸良平道:“我二十五,比你大三歲,你可以喊我陸哥。”

夏水有些遲疑:“啊……好。”

陸良平比外表看上去健談得多,繼續滔滔不絕:“以前我聽人說,從電視上看明星和在現實裏看是不一樣的,現實裏的藝人簡直好看得發光。”

夏水:“沒這麽誇張吧。”

“有這麽誇張。”陸良平微斂雙眸,笑了笑,“見到你之後我發現這句話是真的。”

夏水:“……”

麻了。

夏水懷疑自己是個虛假的基佬,被好看的小哥哥口頭上誇獎,不僅心無波動,甚至覺得有點油膩。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飯菜上來之前,夏水感覺自己有點待不下去,找了個借口從包廂離開了。

夏水從洗手間出來之後,想去走廊另一邊的窗前透透氣,轉過拐角時撞見別人在窗前打電話,便急忙退了回去,剛退一步就聽見那人嚴肅的聲音:“誰站在那兒?”

夏水怕被人誤會成偷聽,連忙走出來:“我只是路過……唉?”

怎麽會是——

陸鈞爻掛斷電話收起手機,往夏水的方向瞟了眼,蹙眉:“怎麽又是你?”

“先聲明一點,我真的只是來吃飯的!”看這天時地利人和,夏水估摸著馬上又要被誤會了,連忙慌慌張張地先行解釋,“我完全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我絕對沒有故意跟蹤你。”

陸鈞爻語氣冷淡:“你慌什麽,我還什麽都沒說。”

“那……那我先走了。”夏水僵硬地轉身。

“等一下。”陸鈞爻突然伸手抓住夏水的肩膀,把人拽了回來,試探性問道,“你姓夏,你父親是夏淵嗎?”

夏水滿臉疑惑:“你怎麽知道我爸?”

陸鈞爻沒有說話,露出一個“你說呢?”的眼神給他自行體會。

“等等,你姓陸……”

夏水突然間領會了什麽,眼睛都睜圓了,心中詫異又懊惱,——陸鈞爻的陸竟然是這個陸!他怎麽之前會絲毫沒想到呢。

陸鈞爻隨意地手指擡起夏水的下巴:“你……”

“幹什麽!”夏水臉色一赧,立刻拍開陸鈞爻的手,打斷他說話後退一步,手臂擋在身前做出防禦姿態,“怎麽一見面就動手動腳的啊,我不陪你玩霸道總裁這一套。”

陸鈞爻:“……”

他之前還以為夏水是他舅舅送來的人,現在看來不是了,夏淵的兒子沒必要做這種事情。

“我之前錯怪你了。”陸鈞爻不尷不尬道。

夏水雖然不知道陸鈞爻把他誤會成什麽了,但既然對方都認錯了,就沒有不接茬的理由,於是連忙點頭:“對啊!你真的錯怪我了!”

陸鈞爻道:“原來你之前都是自發行為。”

夏水:“……?”

自發幹啥?

夏水隱隱發覺陸鈞爻對他的理解並沒有走向正道,而是往另一個方向垂直拐彎,歪得一去不覆還。

“夏水!原來你在這兒,菜已經上了,他們讓我喊你……咦?”

夏水回過頭找聲源,看見陸良平從另一頭走過來,瞧見陸鈞爻時卻楞了一下。

陸鈞爻淡淡瞥了陸文康一眼。

讓夏水意想不到的是,陸良平的神情竟突然變了,本來落落大方的男人就像突然含了羞,笑得還有些靦腆:“表哥,你也在。”

這一聲“表哥”可謂是輕嗲得低回婉轉,仿佛有酥麻的電流直擊夏水的天靈蓋,五雷轟頂之後瞬間暴起一身雞皮疙瘩。

大無語事件,誰能想到這家夥濃眉大眼的,竟然是個騷東西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