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9-29 23:09:52

碧璽剛才還是明亮的眼神頓時黯淡了，青山不老，一夜榮枯，為雪白頭……

“我……知道……”風吹散了，只剩下所有的委屈和難受……

士兵無言沈默了……無言沈默了……

一夜的鵝毛大雪，連綿不斷的念青唐古拉山像是黑漆漆的吃人的野獸。雖然是大雪紛飛在燈下異常的美，也讓涼州城的掃除積雪工作越發困難了。

“大人，今夜我帶兄弟們去掃雪吧！”戚清遞上一壺烈酒就是，恭恭敬敬鞠躬。

守城將軍早就是醉得迷糊了，此刻燈影下，戚清的身影搖搖晃晃，他紅著臉大吼道：“出去出去！不要晃了!給我出去！”

戚清端著酒水，就是放在一旁的案幾上，恭恭敬敬又是鞠了一躬，出了帳篷，對著一旁候著的將軍近衛軍點頭道：“大人讓我去城頭看看。你照顧著。將軍最煩人家來打擾他，你好生伺候著，沒什麽就不要打擾將軍！”

那近衛軍也是點點頭，就是嚴肅的把守著帳篷。

戚清笑了笑，就是和藹的離去，天知道他心跳的多快，那酒水裏有迷、藥，將軍就是醒過來，看到香醇的佳釀也會忍不住的！

“大人，都安排好了！”戚清單膝跪地，就是對著面前的男人道。

那男人轉過身來，借著月光，正是戚文程背著手站在小松崗上。

“嗯，幾時了？”

“……快要子時了。大人。”戚清有些為難，終於是開口了：“大人，您說……他們會不會不來了……”

“不會的。”戚文程仰頭看了眼天空，那天上忽然一道漆黑的身影飛過，竟然是慕容瑾收服的禿鷲之王。

“你看， 這不是到了嗎？叫大夥準備起來！子時一到，就裏應外合！攻城！”戚文程頓時喜形於色，就是揮手道。

“是！”樹叢後邊的士兵們都是一楞，就是準備轉身就跑！

戚文程忽然聽到那裏傳來樹叢被踐踏的聲音，他一楞就是冷聲喊道：“樹後邊的人，都給我滾出來！”

樹葉搖晃，月下無人，戚文程拾起一塊石子就是扔過去，那裏傳來一聲悶聲的呼喊。

戚文程大步走過去，眼前赫然是五個北狄士兵，他們瑟瑟發抖就是看著面前的男人！“戚文程，你，你要投敵！”他們中的一個結結巴巴道。臉都是紅了。

戚清皺眉，卻是不動，看著那麽五個明明害怕卻是故作鎮靜的人。

“你們知道了我們的計劃，覺得你們還能活下來嗎？”戚文程冷靜笑道。他手裏的另外三塊石子猛地用作暗器，就是擊向三個士兵！

三個士兵都是瞬間頭破血流，可是還留有一息！一個鬼鬼祟祟的趁著黑就是對著身後打手勢！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個黑黝黝的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忽然堅定地點點頭，就是轉身足下用力往回跑！

“我，我們也不想跟著將軍了，戚大人可不可以收了我們？我們願意為了戚大人上刀山下火海！”那個機靈的頓時跪在地上，結結巴巴懇求道。

戚清舒了口氣，只聽見戚文程大聲道：“放肆！”

“大人……饒命……”

戚文程一步一步走過去，借著月光，他看清眼前的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安分地轉動，他低頭看著他，忽然開口：“你們願意跟著我？那你們原先的主人呢？”

“您說將軍嗎？我們都是明理的人！只要是跟了您，就絕對不會在背叛您！”他不斷磕頭！

戚文程走過去，將手搭在他的頭上，笑道：“我看到了你的忠心……”忽然，在其他人的驚恐神色裏，他的手用力一扭，那人的頭就是斷了“卡擦”一聲。

“只可惜，是你對舊主子的忠心！”戚文程的聲音比月色冷上三分。

“戚文程！你是什麽意思？我大哥投誠你居然就這樣殺了他？”

“他口口聲聲是喊得‘自己的將軍’，我要還是看不出來他的居心何在，我這個戚家軍的首領就白當了！”戚文程猛地向前，手中的長劍頓時斬落說話人的頭，轉身就是離開。

月光下，小松崗，五具屍體歪歪扭扭倒著。

“月色很安靜，可是涼州城，你也是那麽安靜嗎?”慕容瑾弟弟自語，她對著眼前的高大的涼州城，一輪圓月掛在空中，幽幽的，發出蒼蒼的光芒，普照大地，竟然無端生出一種淒涼，不知怎的，今日是自己要攻城又不是被攻打，怎的這樣……她只是覺得難受，卻是不知道同樣難受的還有遠在三途城的地牢的碧璽！

他的胸口一陣一陣地抽搐，他緊緊捂著自己的胸口，鮮血順著他的膝蓋滴落，那個善良的守衛回去了，只有他一個人在那裏看著牢籠裏的月亮，是那樣的又大又圓。

“一輪圓月照天星……阿瑾，你也在看同一輪月嗎？”

他的聲音仿佛是繞梁三日久久不絕的樂聲，那般悠長那般動聽，仿佛是一身的淒婉和所有的思念在那一刻釀成了月光，期盼著那漫天的星子把它送給她……

“你還能活多久？居然還想著這些事情，你就等著死好了！不如我給你一個方便？”碧璽的腦海裏傳來那個詭異刺耳的嬰兒的聲音，緊接著是它的笑聲，帶著陰森恐怖。

“我能活著就好了……久與不久有什麽區別呢？”碧璽靠著冰冷的墻壁，潮濕的墻壁卻是生不出青苔的，只有時不時滴落的冰水發出“噠噠”的聲音。

“哈哈！真是天真得很啊！碧璽，天下聞名的暗皇竟然是這麽個癡情種子？她不在乎你，你親眼見到的還不相信？愚昧無比！”

“我是笨，笨到現在連身體都沒有還是想著找她……我看不出你是什麽，可是你不懂的，這種感情，你怎麽會懂？”碧璽仰頭，那森森的鐵牢裏，月亮被分割成幾塊，似乎隨時會化了一樣。

“我不懂？是啊，我是不懂……不過，碧璽，你等著吧，等你最後被傷透了心，你就會感覺到什麽是撕裂你的心口，然後灑進一把鹽，慢慢融化最後整個心臟都腐爛……看著你疼死，她還在做著冷冷的看……” 說話的嬰兒聲音越發猙獰！

璽眼綿了和。慕容瑾的笑容忽然浮現在碧璽的眼前，他卻是沒有說話。就在此刻，忽然外邊傳來一個聲音：“讓我進去！我為什麽不能進去？”

碧璽一楞，就是擡起頭，目光移動看向那個方向，雖然他根本看不見人，可是那個聲音他太過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啊……那個小小的受盡苦難的男孩……

“……唔！”只聽見外邊一聲重物倒下的聲音，碧璽猛地站起來，就是走到欄桿邊上，他瞪大眼睛仔細看著門口。

不會是他，他怎麽會被人傷害呢？碧璽急得快要哭了，他攥著鐵欄桿的手不由就是收緊！

終於，“嘎吱”一聲，厚重的大門被推開。

那個瘦瘦的小男孩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個孩子臉色蒼白只是看著他，雖然是穿得極為暖和，可是他腳上卻是一雙破破爛爛的鞋子，棉絮都是外翻的，赫然是他第一次見到慕容瑾穿得那雙快要穿破的鞋子。

“怎麽不換一雙鞋？”碧璽看著那個小小的孩子，他的身影都是那麽渺小，擡起的眼睛裏帶著好奇。

“關你什麽事？”小男孩嘴硬。

“呵……不關我的事，是不關我的事！不過，今晚上可是你自己來找我的啊！有什麽事嗎？”碧璽側身躺在稻草堆起來的創上瞥了他一眼。

“你……和阿瑾是什麽關系?”小男孩終於是別扭道，臨末了小聲道：“你的傷口在流血……”他說完，頓時噤聲了。

碧璽低頭看了眼笑道：“無妨，我與她的關系，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她那樣對你，你為什麽都不生氣?”小男孩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牢房，就是轉身坐在一旁的小案幾上，蕩著腳繼續問：“我都看到了，從雪地上開始。”

小男孩說完就是沈默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看著這個受傷的男人。

碧璽也是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說什麽，忽然自嘲 “所以呢？”

小男孩猛地擡起頭，似乎是帶著不解道：“你為什麽要委屈自己，把自己放得那麽低，比藏地的禿鷲吃剩下的骨頭還要卑賤？她明明……不在乎你的……”

碧璽低低笑了：“委屈自己？不，不，我不覺得這是在委屈自己啊……我，甘之如飴……”

小男孩側過頭，終於是詫異的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碧璽看著他，這個孩子是那樣的的稚嫩，或許他依然領略過世間的辛酸，可是他是那樣的年少，再大的風雪他都不會放棄，可是這是個敏感而又隨時會變成刺猬的自己啊，這個孩子，讓他無奈，讓他無所適從。

碧璽終於是一聲嘆息中，說出了一句話，小男孩的身子頓時僵住了，他不在搖晃雙腳，只聽見那個男人的聲音：

“你怎麽會懂？因為……我愛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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