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喝了一口，終於明白為什麽言燼會那個表情了，這是茶，是以前他最愛喝的那種苦茶，言燼十分嫌棄的，而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也開始喝這種茶了。

言燼看著落雁依舊喝得面無表情，只是笑了笑。落雁無視地看著另一處。

“你會彈琴嗎？彈一首吧，這可是最好的仙琴。”言燼看落雁放下茶杯，把訴情推到落雁面前說著。

“我不會。”落雁拒絕，總覺得言燼目的不單純。“想必你也該知道，我以前心智未開，是個癡兒，這些我自然是不會的。”

言燼輕笑，很輕松的那種，落雁覺得好像又看到了千年前的那個言燼。“但是現在的你應該不同於往日了吧。”言燼依舊把琴推給落雁。

“我不…”落雁還沒有再拒絕，言燼卻把他的手摁在了琴上。

“我就給你明說了吧，今天你不彈一首曲子出來，我就不讓你見蓮笙夫人。”言燼微笑著湊到落雁面前說道。

落雁避開，些微汗顏，一千年了，原來言燼還是如之前一般耍潑無賴。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是為了幫沙華完成願望，落雁還是屈服了。

“技藝淺拙，壞了魔君興致，可不要怪我。”落雁把琴扶正，一手壓琴，一手彈撥，這把沈默了一千年的訴情再響起來，不僅是讓聽的人沈醉了，彈的人也一樣沈醉了。

一曲畢，落雁輕壓琴弦，輕撫琴上的紋飾，那琴好像也感應到了什麽，微微抖動著，落雁見狀不妙，連忙又撥動兩下琴弦，那琴才平靜下來。

言燼大笑，“你這技藝還淺拙，你恐怕是要讓魔界的琴師無地自容了。

“琴也彈完了，你是不是該讓我見我要見的人了？”落雁提出。

“別著急啊，你現在這副身子怕是得吃東西吧。”言燼起身往外去，落雁也起身跟著他走，到了門口，言燼卻停下來，也轉過身攔住落雁。“我讓人給你準備些吃的東西，先吃了，其他的稍後再說。”

“你，，，言燼，你是一界之主，竟然言而無信。”時隔多年，言燼依舊有讓落雁氣急的本領。

“我沒有言而無信啊，我又沒說不讓你見蓮笙夫人，我只是說讓你吃點東西再去。”言燼要去拉落雁，讓他回去，落雁有些惱的甩手，不讓言燼碰他，自己走回去坐下。

言燼再次輕笑出聲，落雁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努力平靜下來，直視著前方，又是一臉無欲無求的樣子，言燼也走過去坐在落雁對面，一直盯著落雁。

“你看著我做什麽？”落雁往哪邊看，言燼就往哪邊移，反正就是要在他的視線中，還一副嬉笑的樣子，落雁忍無可忍地瞪著言燼問道。

“公子生得好看，還不讓人看了。”言燼手拄下巴，很滿意落雁這樣的目光，至少眼中只有他。

“無聊。”落雁淡淡說了一句，閉上眼睛不去理言燼，言燼卻開懷大笑。

“哈哈哈…公子不看我，莫不是我太英俊了，公子怕動了心？”言燼故意去激落雁，落雁卻是仍舊閉眼不理，無視言燼的所作所為。

“怎麽總是這麽無趣？”言燼伸手去拉落雁垂在了胸前的一綹長發問道，落雁睜眼，又怒又氣又無奈，只能瞪著他，把頭發拿回來，放到背後，順便整理了一下發絲和衣領，又端坐著。

好不容易等到了飯菜上來，落雁隨意吃了些就放下了碗筷，他以前生來就是上神，根本不用吃東西，所以飯菜可不可口，他並不感興趣，現在也只不過是為了這具身體而已。

看著言燼慢條斯理的吃著，還給他夾了好些菜，落雁有些小小的驚訝，以言燼的修為，根本沒有吃東西的必要，但還是陪著他吃了。

“我吃好了。”落雁放下筷子說道。

“把那些都吃了才算吃好了。”言燼指著落雁那一大碟沒有怎麽動過的菜，“你不吃我就慢慢等你。”

落雁已經不想再與言燼爭執，反正他現在不是言燼的對手跑不了，而且言燼善於詭辯，他也說不過他，還不如省些時間完成言燼要他做的事。

終於把言燼給他夾的菜都吃完了，落雁竟覺得松了口氣，不由地向言燼投去幽怨的目光，言燼給他夾太多了，讓他都有些吃撐了。

“嘭！”落雁把碟子放在言燼面前，以示自己已經吃幹凈了，帶著些微怒意，力道也更大，但是表情依舊是冷冷的。

“嘁……”言燼看著落雁那副明明很氣又不爆發的樣子，莫名地覺得好笑，於是笑起來。

“我要見我母親。”落雁看言燼好像還是沒有要帶他去見蓮笙的意思，便提醒道。

“不急，我覺得有些撐了，我們去散散步吧！”言燼起身拉住落雁的手腕就要帶他出去。

“言燼！”落雁聲調高了些，覺得言燼就是在故意逗弄他。“事不過三。”

“這還沒過三啊，走嘛，你跟我吵的時間，都走很遠了。”言燼無視落雁的惱怒繼續拉著他。

落雁也自知反對無用，只好跟著言燼走“你放開我，我自己走。”落雁縮手要言燼放開他的手腕，言燼卻當作沒有聽見執意拉著他。

和言燼走在魔界的領土上，落雁有些驚嘆，現在的魔界比起一千多年前已經變了好多。

以前的魔界總是昏沈沈的天，現在看來，魔界的氣氛改變了很多，光線也更好了，走在黑河邊，落雁看著那些來往的魔界子民，笑著和黑翼交談，落雁突然覺得其實魔界的民風也挺淳樸的。

“這位公子生得好俊俏啊！”有人看著落雁嘆道。

“君上居然牽著他，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君上願意接觸別人。”有人小聲說著。

“他是忘川獻上來的祭品。”黑翼嚴肅地低聲說了一句。

其他人馬上就閉嘴了，都低著頭，而且他們覺得落雁冷冰冰的樣子好像很不好惹，有些怕得罪了他。

落雁不明白他們突然的轉變是怎麽回事，言燼已經牽著他離開了，黑翼跟在後面，悄悄向後面的人搖搖頭。

“魔界的祭品向來是只有尊貴的魔君可以享用的，可是這忘川獻了個人過來，君上怎麽享用？”

“是啊，還是個男人。”

“……”落雁跟著言燼走遠後身後那些魔族人竊竊私語著，都在討論落雁和言燼的關系。

“言燼，放開我。”落雁被言燼這麽拉著走了大半天，引得碰到的人都駐足看著他，那麽多的目光總是聚集在他身上，讓他很不適應。

言燼看著落雁許久，終於才松了手，落雁簡單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剛剛牽平整，言燼居然故意給他扯皺了。

“言燼，你做什麽！”落雁後退，完全無法理解言燼的行為，微皺著眉頭望著他。

“我就想看看你不是一絲不茍的樣子。”言燼說了一句就轉身，馬上又扯開話題“我帶你去見蓮笙夫人。”

落雁心下一緊，突然慌了腳步，這句話，言燼以前是對他說過的。不過趁著言燼轉身，落雁趕緊鎮定下來，跟著言燼走。

‘只要救出蓮笙，殺了水華，一切就結束了，不要想其他的了。’落雁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

落雁見到蓮笙的時候很平靜，畢竟也不是他的母親，沒有什麽感情，倒是蓮笙一見他就含淚撲了過去，扶著落雁反覆看著。

“沙華，你都這麽大了…”蓮笙還含著淚，哽咽著問落雁。

“母親，你還好嗎？”落雁只是就連說出那兩個應該溫情的字也是一樣的冷漠，對於蓮笙撫摸他的臉的行為，甚至有些反感。

“我很好，沙華你這些年怎麽樣？水華是不是還是欺負你？”蓮笙楞了一瞬間，明白了水華真的沒有騙他，沙華真的恢覆正常意識了，以前沙華從來只叫她娘，而且很依賴他的。

言燼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瞥到了落雁不經意間微皺的眉頭，於是勾住落雁的腰就把他攬到了自己面前，落雁臉色突變，就要訓斥言燼。

“好了，你見也見過了，該回去了吧！”言燼放開了落雁，要去拉他的手，落雁連忙後退，站到蓮笙面前，把蓮笙護在身後。

“言燼，放我母親離開。”落雁提出，蓮笙也走近他，小聲叫著他“沙華，不行。”蓮笙是怕落雁為了他得罪了言燼，她是見過言燼的手段的，只一揮手，那座院子就化為了灰燼，水華根本毫無反擊之力。

“我放她回去，再落入了水華的手中，你真的不管？”言燼並沒有生氣，而是嘻笑著問落雁。

落雁才反應過來，他一時欠妥了，忘了水華還沒有清理掉，蓮笙回了忘川也是羊入虎口，而且看言燼的意思，根本就沒有傷害蓮笙，那還不如讓蓮笙在自己面前護著她方便些，等徹底解決了水華再說。

“那好，我要留在母親身邊。”落雁同意言燼的話，暫時不把蓮笙送回去，但是也提出要求。

“不行。”言燼立刻簡短果斷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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