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沙華，和我想象的不一樣啊！”言燼饒有興味的走近落雁，落雁怔怔看著他，卻在他靠近自己以後，化身為龍飛走，沒入河中，卻沒有回到河宮，而是在水裏面。

言燼面色怪異的盯著河面，沒有動，黑回到他身邊。“君上，您怎麽了？”

“三日之內把忘川拿下，其他人都可以殺，唯獨他不行。”言燼指著在水中游動的落雁，然後飛身離開。

言燼走後，落雁浮出水面看了一眼，回到河宮，河宮一片狼藉，河老還驚魂未定。

“沙華，你怎麽會惹上魔君，為什麽要出來？還去攻擊他，你瘋了嗎？”河老捶胸頓足道，也是氣得不清，他知道現在別說保沙華，就是忘川他也保不住了。

“不是我招惹他的，母親在他那裏。”落雁淡淡說道。

在這忙亂的時刻，水華卻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只有水華知道他自己惹上了一個大麻煩。

落雁在謀劃要怎樣從言燼那裏救回蓮笙，而且想要搞清楚言燼抓走蓮笙的原因。

黑翼的辦事效率向來很高，只用了兩日，忘川便徹底淪陷了，河宮內一片混亂，水華竟回來了，他一身的傷已經好了，而且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從魔軍裏走出來。

“父親，魔君說明日會讓忘川的水更紅一點。”水華撕去了那層總在河老面前偽裝的樣子，露出本來的陰狠毒辣面目。

“水華，你…”河老不可思議的連連後退，完全不敢相信水華已經投靠魔界，在這種危難的時刻，還為對方充當說客。

“父親，你先別急啊，還有一個辦法可以保住忘川的，只要你把那個傻子當做祭品獻給魔界，魔君就會把忘川歸還於你。”水華很得意，他覺得沙華一旦落入言燼手裏，是絕不可能有活路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還要救另一個人。

“你這個逆子，你說什麽！沙華是我忘川中唯一可以繼承神位的真龍，他若被交給了魔君，我這忘川還有什麽用。”河老也料到其中有水華的推波助瀾。

“為什麽不行？我也是你的兒子。”水華暴躁的踢開河老的拐杖，嚇得河老連連後退“你只要像之前那樣當做沒有那個兒子，把位置給我，當他還是個傻子不就好了。還是說，你真的打算讓忘川萬條性命給他陪葬。”

“我…你，你這個孽障啊，孽障！我當初就不該把你接回來。”河老悔不當初，卻又無可奈何。

“你現在後悔了？晚了！你只能依靠我，你的那幾個真龍兒子，你一個也靠不上。呵…哈哈哈…”水華瘋狂地笑著，氣得河老吐出一口老血。

黑翼看著這一幕，感到無聊，權力的爭鬥，他向來不感興趣，他只需要聽從魔君的話，做好本職就行，於是扶起河老“你答應不答應？”

“我…我…”河老顫顫巍巍的，猶豫著說不出話，沙華本就得罪過言燼，現在要他把他的兒子作為祭品獻給魔君，那沙華一定是必死無疑了，他又怎麽能答應啊。

黑翼也看出河老的態度，水華直接甩出鞭子就向河宮中其他的人抽去，直擊要害，只幾下就死傷大片。“黑翼統領，看來我父親是想看魔君大人血洗忘川啊！”

“不要，住手，我答應，我都答應，你放過我河中其它子民吧！”河老看黑翼也要動手了，連忙痛苦地喊道，他的確做不到為了沙華一個人，毀了整個忘川。

落雁並不知道河宮發生的事，忘川要淪陷之前，河老讓他走，讓人強行把他帶出了河宮。

跟隨落雁出來的人已經死傷得差不多，落雁只好獨自一個人往魔界去，他準備混進去尋找蓮笙的下落。但是在走出忘川後不遠就被人截住了。

“來得真快。”落雁望著圍住他的人說道。

“沙華公子，為了忘川，你還是跟我們回去吧。”黑翼態度友好地說著，這個小公子真的太不同於河宮中的其他人，這麽多人來抓他，他卻依舊淡然無懼的樣子，難怪君上會對他態度不同。

“言燼的條件？”落雁問道，黑翼這樣說，一定是言燼用忘川威脅河老了。但是言燼的目的是什麽？

“公子無需多問，君上說，他那裏有你想見的人。”黑翼原話告訴落雁。

‘蓮笙真的在他那裏。’落雁心裏肯定的道，但也只是平靜地回答“他要我怎麽做？”

“沙華公子回忘川去，河神自會告知。”黑翼走近落雁，讓人把他帶回了忘川。

“沙華，對不起。”河老滿臉愧疚，其實若是以前，他根本也不會註意到這個兒子吧。

“沒有什麽對不起，我本也是要去找他的。”落雁自己穿好給他準備的衣服，每一件衣服牽得平平整整，沒有一處褶皺，束著白玉發冠，清冷又淡薄，跟著帶他走的人出去。

踏著黑玉階梯，落雁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走上為他搭建的祭臺，黑翼帶著人圍在那裏，想去扶一下落雁，落雁只是淡淡的揚手拒絕，自己坐在祭臺中央。

一番祭典過程之後，落雁倒了下去。河老擔憂地往前一步，被水華一把抓住，冷笑著朝他搖搖頭，以示警告。黑翼和魔界所有人帶著落雁消失。

落雁再次恢覆意識，睜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幽暗的洞窟，昏黑的光線，落雁知道，他現在是在魔界了。

落雁平靜地起身，才發現自己竟不是在囚室，更像是臥室裏，那裏的擺設都挺古樸的，也很有品味。而落雁也是在石床上。

四下打量一番之後，落雁從床上下來，而看到擺在石壁旁的一把琴時，落雁有些驚訝，不由自主地就走了過去。

看著古琴，落雁忙把它抱下來，平放在桌上，細細的輕撫著，這琴他可太熟悉了，訴情，他上一世的配琴，也是他的武器。

“錚——”落雁不由自主的撥動琴弦，那琴的聲音依舊清越，落雁忍不住多波動了幾下，卻沒有覺察到身後有人進來了。

“你，你做什麽？”落雁身體緊繃，被人突然這樣抱住，他很緊張，向來平穩的語調，竟是有些不穩了。

“你醒了？”言燼從後面緊緊地擁著落雁，聽不出是什麽語氣，有期待有釋懷又好像是在問落雁。

“言燼，放開我。”落雁伸手去掰箍在他腰間的手，時隔一千年，這樣親密的距離，讓他無所適應。不過同時也有些懷疑言燼是不是認出他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當日他在誅仙門死於噬仙刃，又是當著眾人的面灰飛煙滅的。

“你終於回來了。”言燼像是一個孩子一樣俯身在落雁肩上蹭，也不放開。

落雁更加緊張，他越發的覺得言燼認出了他，但現在他根本無心與言燼相認，上一世在妖界不歡而散之後，落雁就已經決定不再與言燼有任何糾葛，他是打算等沙華的事解決了，就準備去昆侖山的，所以還是鎮定下來否認道“言燼，你在說什麽？”

言燼的眼神明顯冷了些，手也松開一點，落雁趁機掙脫出來，遠離言燼，直視著他。

“沙華公子，你對我的敵意好像有些重啊！”言燼又恢覆那種玩世不恭的模樣。

“言燼，你到底想怎樣？”落雁沒有看見言燼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依舊演著不相識的戲碼。“我母親在哪裏？”

“蓮笙夫人很好，若不是我，她才要不好了呢。”言燼說著走近落雁，落雁後退，言燼抓住他的手腕，強行把他拉到桌邊坐下。

“為了什麽？”落雁望著坐下給他倒茶的言燼，言燼的動作和神情都比一千年前沈穩了許多，落雁早已不能像之前一樣猜透他了。

“我說就是為了把你弄來魔界，你信嗎？”言燼把茶推到落雁面前。“幾日前，我途徑鬼界，不經意間看到了沙華公子的真身，很是耀眼，便有了些興趣。”

“那你大可抓我一人，何必要繞這麽大一圈，屠殺忘川中他人？”落雁松了口氣，看來言燼並沒有認出他，但是也完全無法理解言燼的邏輯。

言燼也耐心解釋“聽說河神把沙華公子你看得極為重要，不如此一番，河神怕不會輕易把你交出來。你那哥哥也正好助了我一臂之力，不然我還找不到理由去河宮激怒你，讓你攻擊我，你也不會心甘情願當祭品，成為我魔界的人。而且，你不也正好想要來找我嗎？我這樣不就為你免去了河宮的後顧之憂。”

“為了我你還真是煞費心機。”落雁的語氣有些嘲諷，其實心中在為言燼的頭腦驚嘆，原來言燼早就有要把他帶回魔界的想法，而從進到河宮找自己開始，就是計劃，水華以為他利用了言燼可以除掉自己，殊不知其實他才是被言燼利用了。

落雁如果沒猜錯的話，蓮笙一開始應該就是在水華手上，而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讓言燼知道了蓮笙是沙華的生母，言燼才把蓮笙帶走，用來激怒自己與他沖突，再找理由攻打忘川，讓自己願意來魔界，並且從此與忘川劃清界限，斷了自己的後路，而水華，只不過是一顆傳話的棋子。

“原先怕不值得的，現在覺得太值得了。”言燼笑道，飲下一口茶，表情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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