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華揚起鞭子一甩，唰的一聲打在地上，眼裏露出狠意，他一直沒有傷沙華的性命，一是因為他是那個女人的兒子，二就是因為他天生愚鈍，後又成為了傻子，根本威脅不到他的地位，不過現在他要改變主意了。

因為水華知道，如果那個老頭子知道沙華已經好了，一定不會把河神之位給他。

落雁只是淡淡地看了水華一眼，整理自己的衣服，剛剛都把衣服和頭發弄亂了。

“沙華，你說你就一直傻著不好嗎！你也非要來跟我搶河神之位。”水華語氣裏是陰狠，完全沒有惋惜。

“傻著被你欺辱一輩子嗎？水華，就算我不與你爭，你只是半龍之身，河老也不會把位置給你的。”落雁隨意地擡頭說道，他這種不屑的傲慢態度讓水華更加憤怒，甩著鞭子就與落雁打起來。

落雁的身手是有的，就是攻擊力小了很多，沙華這副身體太虛弱了，只幾個大動作，這副身體就已經開始發軟。

再次避開水華的攻擊，落雁後退數步，身形有些不穩，難受地扶住墻，這副身體素質太差，又被長期虐待，根本無法受這樣強度的動作。

“怎麽？這就撐不住了！”水華收回鞭子，慢慢走近落雁，每一步都踏得緩慢又有力，露出那張本來就醜惡的嘴臉，“你以為我會不防著你嗎？軟骨散還好用吧！”水華捏住落雁的下巴，一把把他推倒。

“卑鄙。”落雁半跪在地上，依舊不肯低頭，難受地喘著氣，眼神不經意瞥著水華手中的策龍鞭。

水華一把抓住落雁的頭發，把他剛剛才整理好的發抓亂，卻在下一刻倒地哀嚎，捂著自己手臂。

“這是你的東西，感覺可好？”落雁握著屬於水華的策龍鞭，那鞭子果然能為他所用，這一鞭可把水華抽得不輕，其他人趕緊把他扶起來。

“給我殺了他！”水華吃痛地喊著，同時又覺得失了顏面，對沙華的恨意更濃。

落雁艱難地起身，一甩長鞭，冷眼睥睨眾人，“誰敢！我才是河神之子中最純凈的血統，你們誰敢傷我！”

那些人如落雁所預料的欺軟怕硬，確實猶豫起來，躊躇著不敢上前，這樣冷靜睿智的小公子，都敢打三公子了，他們還真的有些怕，

“你們想死嗎？他不死，你們就得死。”水華氣急敗壞地踢倒其中一個不敢動手的人，惡狠狠地吼道，他現在的想法就是，一定要趕在被河老發現之前解決掉落雁。

那些人再次被壓迫著逼近落雁，落雁甩出長鞭，抽倒一人，自身也更虛弱，‘不行，我不能這樣與他們耗下去。’

眾人眼前一亮，落雁騰空而起，躍出水面，化身成一條白龍，遨游九霄之上，耀眼的光芒散射數丈，甚至照進了鬼界。

河老已經年邁，正在考慮著要不要把河神之位傳於水華，水華雖然不是真龍，不過他有頭腦，處事果斷，而沙華越來越愚笨，甚至成了傻子，他根本不能管理好忘川河，可他才是唯一的真龍傳人。

感受到真龍的氣息，河老有些驚訝，忘川河裏除了他只有沙華是真龍了，於是趕緊出水面去查看，看到騰空在九霄之上翻滾的沙華，他更是驚得丟了拐杖。

“沙華，是你嗎？” 河老大喊，沙華已經幾百年沒有化過形了，自從徹底傻了以後，他就更是沒管過這個兒子了。

落雁落回地面，轟然倒地，他最後的力氣也快用光了，幸好喚出了河老，他名義上的父親。

從水華的話中，落雁大概猜到了水華敵對他的原因，為了一個河神之位。而兩人比較起來，水華唯一不如沙華的就是血統，他那麽忌諱，河老也一定重視，只要讓河老看到他恢覆了正常人的意識，一定會重新重視起他來，有了這個忘川河中權力最高的人的庇護，他還愁對付不了水華嗎！

“父親。”河老讓人把落雁扶起來，落雁低頭叫了一句，這個稱呼他從來沒有叫過，所以只是把它當一件工作在執行一樣，並沒有感情。

“沙華，你真的是沙華？”河老顫抖著扶住落雁，落雁縱使被人扶著，也依舊下意識退開。

“是我，父親。”沙華緩過勁，伸手整理頭發，恭敬地回答道。

“父親，他不是沙華，他是奪了沙華身體的妖魔，你別相信他。” 水華趕去扶開河老。

河老的神情也有些疑惑起來，盯著落雁上下打量。

“父親，我是不是沙華，您自己應該明白的，畢竟忘川河內只有我一條白龍。”落雁用剛剛化出的真身提醒河老，他可是吞噬了沙華的魂魄，他體內有沙華的氣息，就算是用知生鏡也驗不出他的真身。

河老再次猶豫了，落雁看河老猶豫，抓住機會再說道“父親，我之前不過是魂魄被封，稍顯愚鈍，時隔百年，解了封印而已，信與否，相信父親心中已有定奪。”

“父親，別信他，他是騙你的。”水華看河老對沙華的目光轉變了，心道大事不妙，連忙拉住河老阻止他。

河老卻是甩開水華，這是他唯一的嫡子，他當然要好好珍惜了，以後也不怕被其他海神嘲笑了。

“沙華，你終於是醒過來了。”河老過去搭著落雁的肩，落雁點頭，確定自己暫時安全後，終於放心地倒下。

落雁再醒過來已經不是在之前的那間破舊的小屋，而是個華麗的大房間，睡在寬大的檀木床榻上，手臂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應該是河老給他用了什麽藥。

“父親，他一定不是沙華，你相信我。”落雁還沒有走出房間，就聽房間外水華堅定的聲音，這個時候的他是一副衷心模樣，好像一切都是為了忘川。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隨後是河老憤怒到有些顫抖的聲音。“我讓你好生照看沙華，你就是那樣照顧他的，他好歹是你的弟弟，你竟然把他打成那樣。”河老看見落雁那一身的傷的時候，讓他心疼了一把，雖然他一直沒管過那個傻子兒子了，可也沒想到水華竟那樣對他。

“父親，你在說什麽？我沒有打過他。”水華竟一副委屈地樣子問河老。

“你沒有，我查看過他身上的傷，那是策龍鞭打的，我把策龍鞭傳於你，可不是讓你用來打你弟弟的。”河老用拐杖猛然拄地，水華袖中的拳頭也緊了幾分。

“那是他冤枉我的，父親，沙華也可以驅使策龍鞭，真的，你可以問那些家仆，一定是他為了陷害我做的，我沒有傷過他。”水華跪著去抓河老的衣擺，若不是為了得到河老手中的真龍印，他一定會忍不住馬上殺了他。

“是，是的，河神大人，小公子也可以驅使策龍鞭，你看我們這些就是他打的。”水華身邊的幾個人見水華的眼色連忙解釋維護水華。

雖然現在小公子得了河神大人的恩寵，可三公子手段他們是見過的，而且三公子已經在忘川立足千年，小公子哪裏鬥得過，所以他們現在還是不敢違逆水華。

“是嗎？那你們說我為何打你們？”落雁從前游歷人界時見過這樣的嘴臉，一時想起些東西，突然覺得有趣，就走了出來。

那幾個人見落雁一出來都嚇得往後退，狠狠的低著頭，不敢與落雁直視，以前這個他們可以隨意欺辱的小公子，他們現在是萬萬惹不得了，而且看到他，就感覺身上火辣辣的疼。

“你們是想殺我，還是想打我，你們自己心裏應該清楚。”落雁蹲下與水華對視，水華的憎恨一閃而過，落雁卻依舊平靜地盯著水華“而你說我冤枉你，那你演示一下，我是怎麽冤枉你的，你用這長鞭抽自己的手臂試試。”

“你！”水華奮力壓制住自己想要當場殺了落雁的沖動，握起長鞭卷一截在自己手上，狠狠抽自己，抽了好些血痕，大概和落雁的差不多了“就是這樣，你也可以做到，你就是這樣冤枉我的。”

“那背上呢？我又如何做到？”落雁心頭舒暢了些，算再次替這具身體出了口氣，不過也該讓水華更加嘗嘗鞭子的味道。

水華一咬牙，再次抽向自己的後背，也抽得傷痕累累，河老才阻止他，讓他停手。

“確實可以做到，那這就是我冤枉三哥的，父親，還希望你不要計較了。”落雁依舊冷漠，就像是一個看戲人一樣。

河老看著沙華，又低頭看看水華，猶豫一陣，讓人扶起水華出去，“水華，你真讓我失望。”水華咬緊牙關，忍住沒有爆發，被扶著出去。

水華聽說河老居然把他的水權都給撤了，更是氣得一掌劈穿了墻壁。他也料到現在的沙華並不簡單，只稍微幾句話，就報覆了他的同時，還在河老心中留下了寬容大度的形象。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一定會得到河神之位。”水華低聲道咬牙切齒的說道，幸好，他還有一顆棋子，一定會有大用處的。

小小的忘川河充滿了勾心鬥角，只為了一個河神之位，水華就可以變得心狠手辣。而他們都不知道，忘川作為人界和鬼界的交際地帶，在那條白龍現身以後，也已經落入了別人的謀劃中，其實那個人好像也只是一時興起。

“蓮姨，跟你說一件事，沙華，就是你的那個傻兒子，他好了，他現在完全恢覆了正常人的意識。”水華走進了一處隱蔽的小院，推開小屋的門，屋中是個中年婦女，端莊和藹的樣子，正在刺繡。

“你說什麽？真的，太好了。”蓮笙一激動刺到了手指，吃痛地一縮。

“你想見他嗎？可惜你見不到了，因為他必須消失。”水華看見蓮笙的指尖滲出血，想要去看看，但是止住了。

蓮笙放下手中的東西，握住水華的手“水華，你放過他吧，他也是你的弟弟啊。”水華在十五歲那年被接回忘川，沒有人知道他在人界流浪的時候經歷了什麽，眼睛都是黯淡的，母性可能是女人的天性，所以蓮笙很心疼那個孩子，把他當作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對待。

當初的水華雖然少言寡語，但是事事畢恭畢敬，蓮笙以為他接受了自己和這個家庭，卻沒想到，一切都是水華的計劃，他無聲無息的害死了自己的兩個孩子，只有沙華因為傻逃過了一劫。

而自己也因為發現了水華的心計，要向河老告狀被傷害，本以為水華會殺了自己的，卻只是把她囚禁起來，照料得極好，不讓她回忘川，也不讓他見其他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有小攻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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