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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才子還是財子 盛夏午後,一天中最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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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午後,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清晨還蒼翠欲滴的樹葉此時已收起了葉尖。空氣幹燥無風,只有陣陣蟬鳴,愈添聒噪,別說學子無心向學,就連臺上的夫子都要忍不住要拋掉手裏的書本,昏昏欲睡。

坐在窗邊的幾位學子卻格外精神,臉上裏盡是看熱鬧的興奮,興致勃勃地看向外面,一人嘲弄道,“你們說,孟清讓這一次會被留下來還是會被趕出去。”

學堂外面的院子裏站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他們,看不清神色,但是一身華服,站如孤松獨立,爽朗清舉。

“肯定不會被趕出去的,他爹都來了,現在就在山長的書房裏面。”另一人說道。

先前說話的那人看上去有一些氣憤,“如此品行敗壞的人,因為家裏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留在書院嗎?之前在學考上,明明是自己才學淺薄,才被李兄拔得頭籌。結果他不但不虛心進學,還仗著縣令大人是他的未來岳丈,在縣令宴會上設計讓阿越失儀。要不是阿越聰慧過人,及時以詩明志,恐怕現在連秀才的名頭都保不住了。”

昨日,縣令大人邀請縣內今年過了院試的學子赴宴。結果就在酒席上,孟清讓突然發難,言及李越之前是和寡母依附族人求活,於讀書不過平平,結果一年不到,怎麽就能出口成章,還能成為院試案首。

言下之意就是李越的才學有貓膩,當時眾人也覺得孟清讓說得有理。就在眾人紛紛質疑李越的時候,他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對孟清讓提及的窘迫家境毫不避諱,還承認自己資質愚鈍,一直苦讀才有所小成。最後用一首竹石明志,眾人釋疑,99Z.L這案首他當之無愧。

而孟清讓難免被人用異樣眼光打量,事情傳回書院,山長大怒。認為孟清讓私德有虧,放話要將他趕出書院,這才有了他站在院中曬太陽一事。

“好了,事情都解釋清楚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畢竟是同窗。”一旁被點到名的一個白衣學子擡頭說道,他長得清俊秀雅,整個人隱隱帶著一種風流倜儻的感覺,偏偏這種感覺又被一種好像天生的一種傲然壓制,讓人覺得本當如此。

先前說話那人搖搖頭,嘆道,“阿越你就是太純善了,本來在你沒有來書院之前,他一直都是頭名,被夫子他們寵的目下無塵,如果你一來就搶了他的風頭,他能善罷甘休嗎?”

李越沒有再說話,但是看向院子中的人的眼神難免帶著些鄙視和同情。

“不過說真的,阿越你在縣令宴席上作的那首詩,真的太讓人驚艷了,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你這不屈的心境,我是萬萬趕不上的。”

“兄長讚譽了,我也只是一時有感而發而已。”嘴上雖然說的謙虛,但是臉上的自得卻是無法掩飾的,不過他確實是有資格驕傲的,又是鄉試的案首,又在縣令宴席上以一首竹石明志,獲得縣令大人的賞識,前途不可限量,艷羨旁人。

“你們看他要幹什麽?”突然有人驚呼。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直垂頭站立一動不動的人,忽然擡腳往山長的書房走去。

孟清讓站在書房門口往裏面看去,一眼就看到那個滿臉堆笑,正在低三下四跟坐在書桌後面的山長說著什麽的中年男子,看到他進來,急忙上前拉著他,“來的正好,快點給山長認個錯,說你以後不敢再犯了。”

山長張張嘴,剛想說話,孟清讓卻搶在他之前說道,“山長,我知道我違反了書院的規矩,無顏再呆在書院,自請離開書院,父親,我們走吧。”

山長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其實他也沒想真的把孟清讓趕出書院,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而已,只是沒有想到他的心氣竟然這麽高,直接自己自請離開書院。

“你胡說什麽?”孟老爺打了一下孟清讓,恨不得將他的嘴給縫起來,剛想再說兩句補救一下,孟清讓卻沒有再給他這個機會,仗著年輕力氣大,一把扯住他,將他拉了出去。

窗口的眾人就看著孟清讓進了山長書房,很快,又拉著一個中年男子出來。

一向儒雅的山長,失去了平日裏的風度,跟在後面氣急敗壞道,“你若出了我巨鹿書院的門,以後就別再想進來了。”

聽了這話,孟清讓不為所動,反而加快了腳步,全然不顧他拉著的中年男子一臉的急切。

窗邊的眾人面面相覷,他們之前雖然說過讓孟清讓離開的話語,但那只是玩笑之語,誰也沒想到,孟清讓會真的離開書院,一時之間無人說話,李越看了一眼就99Z.L無所謂的回過頭來,不過是一個手下敗將,哪還值得他去留意。

孟清讓氣勢洶洶地拉著孟老爺出了書院,徑直上了等在門口的自家馬車。

孟老爺眼看大局已定,氣得渾身顫抖,不住地說,“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孟清讓完全能夠理解孟老爺的激動,孟家世代經商,雖然財富足夠了,可這世道,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

沒有地位,就算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也不過是空中閣樓,水中浮萍,隨時都可能成為水月鏡花。

所以,自孟清讓的祖父起,孟家就開始試著從商人轉變。孟清讓的祖父變賣手上所有的生意,購置大量的土地,又花重金給孟老爺娶回一個沒落世家的姑娘,交好她娘家,順利脫掉商人的衣服。前面兩步都走好了,現在只要第三代的孟清讓參加科舉取士做官,他們家就能順利的從商人階級轉變成地主階級。

孟清讓也沒負他們所望,從小就展露出聰慧,於讀書一道十分有天賦,小小年紀就已經成了秀才,眼看只等明年過了鄉試後就能成為舉人,可以授官了。

可是現在,竟然被書院給驅逐出來了,那巨鹿書院已經是舉族之力能夠將他送進去的最好的書院,眼看著幾十年來的努力要化為泡影,孟老爺哪能坐得住。

看著那孟老爺,一大把年紀,老淚縱橫的,孟清讓也於心不忍,可那書院,確實再呆無益。

原主那一世,確實在孟老爺的金錢攻勢下,順利留在了書院。可是他在書院已經盡失人心了,他又是個高傲性子,不願意低下身子去結交,於是將自己埋頭書本,拼命念書,想要在院試上一鳴驚人,他也確實如願了,後面也順利的參加了會試。

可是原主頭上,一直有李越壓著,不管他考得有多好,李越總能比他更好,而且知道兩人來自同一個地方,在京裏也一直有人將兩人進行比較,原主一直在李越的光環下活著。

若是李越是真的才華過人也就算了,可是原主看得分明,那個李越連四書都不曾讀全過,作詩所用的韻律更是一竅不通,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能做出驚才絕艷的賦和品之口留餘香的詩篇,讓那些達官貴人追捧不已。

原主幾次在比較正式的場合想要揭穿他,可是眾人總是被他隨手甩出來的那些詩篇震驚,不相信他是不學無術的人,反而認為孟清讓心胸狹窄,是在嫉妒。

甚至後面因為李越被京城一位貴人賞識,觸犯了一些人的利益,結果原主就被殃及池魚了,反倒是李越有那位貴人護著,自然平安無事。

原主臨死前心心念念的就兩件事,一就是要做個官,二就是想要比過李越。

比起第二件事,孟清讓覺得第一件事更加容易,所以他一過來認清好處境後,就順勢幹脆利落地離開書院,暫時避開和李越撞上。

他99Z.L之前兩世都是帝王之家,雖然接受了最好的教育,但是帝王寫詩,文采從來不重要,只要詩中的氣勢到了,也就夠了。

再說就算他天資秉然,那也沒有辦法詩聖詩鬼詩仙等人比才氣,他可是人呢。

這邊孟清讓正在思考日後的出路,那邊孟老爺已經幫他想好了出路

“不行,等下回去我就備禮,我陪你去你拜訪你岳丈家,求你岳丈出面,想必縣令大人的面子,那山長不會不給。” 孟老爺一拍大腿,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

結果一擡頭看到孟清讓神情游離,一下子火冒三丈,一巴掌呼過去,大聲道,“你在聽我說話沒有?”

孟清讓回過神來,不鹹不淡地說道,“剛好父親,我正要和你商議退婚一事。”

“你,你說什麽?”孟老爺一口氣差點沒有提上來,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歷嗎?一向聽話,讓他自傲的兒子,怎麽跟鬼上身一樣,怎麽讓他難受就怎麽做。

“我說我想退婚。”孟清讓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管你想幹什麽,這事你想都別想。” 孟老爺聲音變得嚴厲起來,深呼一口氣,痛心疾首道,“你以為我幫你謀求這門親事很容易嗎?我告訴你,是我們高攀了人家,不說縣令大人的家境,就說你那未婚妻,人家蕙質蘭心,又飽讀詩書,才名遠播,要不是有你舅舅的面子,你還想娶人家呢?做夢去吧。”

孟清讓低嘆一聲,有些憐憫地看向孟老爺,他怎麽知道他那口中那蕙質蘭心的未婚妻早就已經被李越幾首詩撩動了芳心,心心念念地就是李越的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孟老爺見他安靜下來,以為他被說服了,但也不敢再說什麽去縣令府上的話,怕孟清讓一時糊塗,真的去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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