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才子還是財子 夏末秋至,枝頭的綠葉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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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至,枝頭的綠葉漸深,似是不見秋意,唯有那葉尖隱隱現出一絲枯黃之色。涼風拂過,帶動枝頭顫動,午後陽光穿過樹杈,在書卷上落下斑駁疏影。

男子端坐於石凳之上,擡手將卷起的書角撫平,微蹙的眉頭舒展,繼而又垂目讀書。一頭墨發僅用根靛色紋雲錦帶輕束,垂落在兩鬢的幾根發絲輕揚,襯著溫潤的臉龐越發的白皙,公子如玉,大抵就是這般了吧。

“阿讓阿讓。”急促的聲音打破了院中的寧靜,隨聲而來的是一個俊朗青年。

孟清讓無奈地放下書,看向來人,溫聲道,“承禮,怎麽了?”聲音清淡平和,帶著能撫平人心中一切急躁的力量。

李承禮平覆一下呼吸,在他對面坐下,“你不是知道嗎?我最近一直想要討好琴萍姑娘,我特地花重金讓人給我寫了兩首詩,好讓琴萍姑娘對我另眼相看。本來琴萍姑娘已經意動,誰知道那個李越突然跳出來,那詩做得人人稱讚,硬是將人給我搶過去了。”

“你說,那李99Z.L越一個破落戶出身,怎麽就有那麽高的才氣,以前也沒聽說過他有什麽名聲,怎麽突然好像文曲星附身一樣,那詩作得跟不要錢一樣,什麽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將那些姑娘哄得一個個心花怒放的,恨不得以身相許,我不就是想做一次琴萍姑娘的入幕之賓,怎麽那麽困難。”

靜靜地等他抱怨完,孟清讓隨手給他倒了一杯茶,擡眸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緩道,“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那李越呢,還是為了那個琴萍姑娘呢?”

李承禮立馬將臉湊上來,一臉討好的說,“如果我是想從李越那小子那裏找回場子呢?”

孟清讓撇開頭,攤開手說,“那我只能說愛莫能助了,這世上還真沒幾個人能寫出那樣的詩詞。”

看著李承禮一臉失落的樣子,又補充道,“但是如果你是想為了那琴萍姑娘呢?那我建議你,回頭去玉珍閣買副雅致點的首飾,過兩天送過去,保證你,可以得償所願。

李承禮半信半疑地喝著茶,但是想到孟清讓一向的為人,決定回去就按他說的去試試。

孟清讓笑笑沒有說話,那琴萍姑娘是江南有名的雅妓,不但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不在話下。別的雅妓再怎麽高傲也只是任人挑選,只有她自己決定選誰,定得才華過人,能讓她看得上眼。

久而久之,能否讓她看上眼成了評判青年才俊的依據,也讓更多的人對她趨之若鶩,但是,若那琴萍姑娘真的只看才華的話,她那一天一換的錦衣華服,環佩叮當又要從哪裏來呢?

今日當著眾人的面,清高不食人間煙火的琴萍姑娘,自然會選擇雖然清貧但卻才華卓越的李越。但李承禮也是長得一表人才,過兩天,眾人不再關註這事,他又捧著精美大氣的首飾,怎麽可能會敲不開琴萍姑娘的門。

解決完心事,李承禮又想起一事,“你鄉試準備的怎麽樣了?張夫子可是將你當成我們書院的救星,就盼著你這一次在鄉試上能有所斬獲,讓他也能揚眉吐氣一次。”

“該準備的我都準備了,剩下的就要看運氣了。” 他說的漫不經心,但語氣中又透著自信。

真的嗎?看著孟清讓手中已翻閱過半的游記,李承禮一臉的不相信。

但孟清讓說的確實是真話,離開巨鹿書院後,孟清讓在城中又找了一家書院。說是書院其實更像私塾,這一個落魄秀才開的,張夫子幾次舉人不中,年紀大了也沒那心氣了,就回家來開了這家私塾。

張夫子只不過是一個秀才,對於鄉試,也只是有一些備考經驗,論才學自然比不過進士出身的巨鹿書院山長。但是孟清讓本也不是奔著這點來的,只是鄉試必須要同考五人互結,而張夫子那裏加上他剛好可以湊夠五人。

四書五經他也是熟讀的,而且被99Z.L這個時代科舉考的最好的那幾個人教的。另外他也曾讀過翰林院裏面那些人的考卷,等於是抱著滿分作文,而且是那種狀元滿分作文。他這段時間還特意研究過這次主考官的文風,根據他的喜好自己擬了幾個題目做準備,要是這樣還不中,那真的只能說是天意了。

鄉試,每三年一次,因為在秋八月舉行,因此又稱秋闈。

金桂飄香的時候,孟清讓就和另外四個人一齊出發。府城離他們所在的濟州縣有近百裏的距離,孟家財大氣粗的,自然不會讓孟清讓走著去,其餘幾人家裏也不缺錢,於是一排馬車浩浩蕩蕩地上路了。

旅途實在是辛苦,外面又盡是一成不變的風景,除了住宿,白天基本上都是在馬車上度過同行的幾人就開始湊在一起解悶。李承禮最初也來過孟清讓馬車作伴,但是看他都是窩在馬車裏面看游記,也就不來了。

這天,行到一半,馬車突然停下,外面也沒有往常的玩笑聲。孟清讓放下手中的書,掀起車簾探出馬車,就看到官道旁邊幾個穿著儒服的人,一看就知道也是應考的學子,還有站在馬車上得意揚揚的禮承禮,以及馬車邊上看熱鬧的幾人。

註意孟清讓出來,李承禮轉身,打開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一把折扇,風度翩翩地說道,“阿讓,我們跟李公子好歹相識一場,這前路辛苦,不如我們邀請他上車一同前往,可好?”

孟清讓這才註意到李越也在裏面,心裏有些疑惑。現在李越的名聲也起來了,以他的才氣,斷不會少人給他送錢,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那群學子雖然也穿著儒服,但是腳上穿的是布鞋。前兩天下了雨,路面泥濘,白色儒服的下擺也沾上了星星點點的汙泥,形容狼狽。

李承禮趾高氣揚的態度著實刺眼,李越剛想發作,就聽到一道清冷的聲音,“行了,一會有雨,還是快點趕路,免得困於雨中。”孟清讓說完,就放下簾子。

看著晃動的車簾,李越差點沒有閉氣,縱然準備了一肚子話要說,此時也只能咽下。

聽出孟清讓聲音中的不悅,李承禮收起折扇,摸摸鼻子,悶聲對車夫說道,“沒聽到阿讓說的,一會有雨,還不快點趕路。”

車夫也不敢怠慢,這一路行來,那孟少爺說的就沒有錯過。這些天幾場雨來得又急又快,可是有孟少爺提醒,他們每次都能躲過,於是用力一甩鞭子,馬兒撒歡了往前跑。

留下的幾人看著晴空萬裏,又看著絕塵而去的一行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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