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課下課的時候才五點多鐘,就看見了霞光萬道。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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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問,但我還是放棄了,拿起了書本去了圖書館。

中午,出圖書館的時候,董威看著藹藹流雲,日光何麗下讓微風有了些許溫暖,他微微一笑,笑道:“阿哲,你說,考完研以後,咱們還有機會來圖書館嗎?”

我“噗嗤”一笑,道:“那你以後還想來不想來?”

“emmm,不想。”董威有些調皮地笑了。

“哈哈哈哈,那你還想不想過初試了?過了初試,覆試還得奮戰呢!”

“說得也是哦。”董威與我肩並肩,他時而轉眼對我笑笑,“希望準備覆試的時候還能見到你的身影。”

“嗯嗯。”我與他握了握手,“感謝一路陪伴。”

董威溫軟一笑,笑得甚是真切,盯著我良久,才說:“阿哲,感謝陪伴。”

我臉上一直懷笑,可聽他這麽一說,倒是笑不出來了,二人只好尷尬地互相避開目光,朝著下面走去。

我懷裏抱著很多書,雖然僅僅只有一晚上的時間了,因為今下午鐵定是要忙碌得沒時間看書了的,但是哪怕僅僅只有一絲希望,好似我都要牢牢把握住一般,打算帶著一摞書去賓館覆習,掙紮掙紮。

正像徐麗媛老師有一次在課堂上跟我們說的一樣,她告誡我們考研前一天晚上不要出去嗨,不要出去喝酒,因為她嘗到了教訓。那晚她閨蜜帶著她去喝酒,那天晚上沒有覆習,導致第二天考試的時候很多東西都忘了,很多題目都變得模棱兩可。

為了不重蹈她的覆轍,所以我提了個很大的黑色牛皮包,裏面塞滿了書。

不過好就好在,嚴曉明做的苦力。

下午三點的時候,董威和張梁已經走了,本想著讓嚴曉明開著車順帶送他們一程,反正今天下午也是去看考場,到時候也可以說說話,放松放松。

然而,一路上僅僅只有我和嚴曉明兩個人。

嚴曉明開著車,放著悠揚的音樂,但是具體是什麽音樂我已經忘記了,他嘴裏哼哼唧唧,甚是高興,於是我笑著問他:“怎麽,找到小男人了?”

似乎我問的問題根本就是一個不該問的問題,嚴曉明聽後,立即板著臉,說:“沒有!”

我嘀咕著:“沒有就沒有,那麽兇幹嘛。”

“我們的阿哲,明天就要上戰場咯,快來親親我,吸點歐氣!”說著他就把臉往我這邊湊。

我皺眉道:“好好開你的車,瞎嗶嗶什麽呀。”

嚴曉明倒是認真了:“我是說真的,快來親親我。”

我環手於胸,說:“不!”

“肖哲!你不覺得我今天他媽的就是一個大男人的樣子嗎?你不覺得我很有魅力嗎?你不覺得你現在就是個小男人需要我的保護和庇護嗎?快點愛上老子,親老子一個。”

“你別以為你學著周肚皮的口吻我就能愛上你啊,周原周先生在我心裏是無法替代的,況且你可知道,那日在愛晚亭他還用一千塊錢買我的吻呢?我都沒給他,你現在窮光蛋一個,褲兜裏的褲兜屎好幾個星期都沒清理了,一個五毛錢的硬幣揣兜裏揣了好幾個星期都舍不得花,你還有錢有臉來買我價值千金的吻?做夢!”

“喲喲喲,現在終於承認自己愛上周肚皮啦?”嚴曉明打趣問。

我白了一眼,“我啥時候說過不愛他了?”

嚴曉明不服氣了,“那你現在敢打電話跟他大聲地說一聲周肚皮老子愛你嗎?”

我看著窗外,“我沒空!”

“嘖嘖嘖嘖嘖……小男人!”

“好好開你的車,別廢話!”

來到賓館,我發現這酒店跟考試的學校還有很長的距離,開車好像都要半個小時。

也就是說,每天早上我得六點多就起床……

我和嚴曉明擡著牛皮黑包,汗流浹丹來到了房間。這個酒店其實很好,很幹凈,看起來很奢華,於是我問嚴曉明:“多少錢一天啊?”

嚴曉明擦擦汗,說:“你問周肚皮去,我不知道,是他出的錢。”

他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之後看了看時間,說:“現在四點多,休息十分鐘,一會兒陪你去看考場吧?”

“好。”

我說完,嚴曉明就撲了上來。

“啊!你要幹什麽?”

嚴曉明這一撲太過於突然,一瞬間也把我給怔住了,因為在以往,他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舉動。

他的臉離我僅僅只有幾公分的距離,呼吸灑在我的臉上,我死死盯著他,目光灼灼,希望能嚇住他。

誰知道嚴曉明說:“我把你當成敏蕭了。”

我:“……”

我苦笑不堪,說:“以往你倆就這樣的嗎?”

嚴曉明點了點頭,忽然一笑,道:“阿哲,你跟周原有沒有那個那個啊?”

“哪個哪個?”

誰知道他說話比誰都直:“就是啪啪啪!”

我:“……”

我搖搖頭,說:“自然是沒有的。”

嚴曉明哭喪著臉,說:“哎呀,你們為什麽搞得都好像很純潔似的。”

“哪像你啊,老汙鬼。”

嚴曉明摸著我的臉,下邊居然有了反應,我開始掙紮,誰知道我低估他了,他的力氣居然比我的大!

“阿哲,你說,我為何要把你讓給周肚皮呢?我應該……先對你試探試探,看看有沒有可能,然後再睡了你,再看看有沒有可能,要是沒了可能,再扔給周肚皮那該有多好?即使最後沒有得到你,至少也追求你也努力了,在床上,也‘努力’了,你說是不是?”

“你把我當成什麽了?餐巾紙啊?擦了嘴巴就把我扔了啊?”

“敏蕭,你真的很好……”

我:“……”

也許是他真的太想念曾敏蕭了吧……

也許他真的,愛過我。只是我太強勢,只是他在我面前顯得太過於弱小,所以才不敢表達自己的情愫。

我輕輕地說:“你也很好,他會看到你的好的。”

來到考場,熙熙攘攘。

很多考試的學子都在教學樓面前看著自己的考室所在點,其中就有我的影子。在期間,我也看到了很多同班的同學跟我一樣,之間寒暄了幾句,互相鼓勁,也就笑笑離開了。

高遠的準考證都在我這裏,昨天因為發生了那種尷尬事情之後他也沒來我這裏來拿,於是他剛剛打電話給我,叫我在校園裏面等他。

誰知道……這傻子跑到這個學校的南校區去了……

於是我和嚴曉明在食堂裏吃完了飯,在飯堂等他。

嚴曉明可謂現在是窮得叮當響,前兩天叫我借給他五百塊錢,我還沒轉給他。就在剛剛他叫我付錢的時候我才想起來這茬,這幾天甚是忙碌的我,早就把這件事情忘得一幹二凈了。

其實我也沒剩下多少錢了,我看了看餘額,也就還有1500塊錢,借給嚴曉明之後,只剩下1000了。好就好在,這幾日的訂房錢,都是周原出的,不然,我早就窮光蛋一個了。

“還不還都無所謂了,算是我救濟你的吧。”我把錢轉給了嚴曉明。

嚴曉明聽了我的話後,笑道:“真的?真的不要我還了?”

我白了他一眼,道:“假的。”

話音甫落,我媽卻給我發了一則微信消息過來:【媽媽剛剛往你卡裏打了兩千塊錢,這兩天吃好點,睡早點,考試別太緊張,考上了最好,考不上不要傷心,將來無論你做什麽,媽都是支持你的。】

我看了這條消息,覺著很溫暖。

嚴曉明湊過臉來,說:“笑什麽呢?周肚皮又給你發汙段子了?”

“哪有,這是我媽!”

“你媽給你打了兩千塊錢呀!啊啊啊啊啊!阿哲,我不還你錢了。”

“行行行,不還就不還。”我好氣又好笑,“這五百塊可不能白花,你這兩天必須要好好聽我的話,叫你幹啥你就幹啥。”

嚴曉明聽了不大高興了,“那我得多辛苦啊。”

“可別……”我瞪著他,“你個當保姆的,你上哪找得到這麽高薪的聘你啊?”

“說得也是。”

說著嚴曉明就搭上我的肩,猥瑣地對我說:“跟你商量個事兒。”

這人又在想什麽歪點子?

我白了一眼,說:“有屁就放!”

嚴曉明與我咬著耳朵:“周肚皮很有錢,咱倆合作合作,坑他幾把,你看咋樣?到時候你七,我三。”

我呲牙笑著,笑意裏很有故事。

嚴曉明看我笑得這麽賊,於是道:“怎麽?不樂意?”

我笑著湊近他:“今晚我就把這事兒告訴周肚皮。”

“沒心沒肺!”

這時候高遠打電話來了,叫我去考場的C座會面。

於是我只好拿著書包攜著嚴曉明出了餐廳,急急忙忙來到C座等他。

等了他五分鐘,他後面跟著一個穿白色衣服的男孩出現了。我只是懶懶散散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倒是停駐在那男孩身上良久。

那男孩長得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左右,走起路來有些扭捏,皮膚很好,很白凈,臉上懷著微笑,眼睛也很大,很容易讓人誤會成是個妹子。

這是誰?他前任?

我記得他前任不是這個樣子。估計是圈子裏面的人,難道是他的新歡?

高遠見到我後一直在笑,而嚴曉明則環手於胸與我背靠背站著,根本不想看見高遠。

我拿出了他的準考證,遞給他說:“祝你凱旋歸來,金榜題名。”

高遠的手剛觸及到他的準考證,聽到我的話後,笑得捂著肚子。

他拿著準考證,看了看後,說:“你在C座?”

“不,A座,你趕緊去看看吧。”

他立即搭著那白衣男孩的肩,去看考室分布圖去了。我則與嚴曉明就要回酒店,我還想就著今晚這點時間好好掙紮一下呢。

可是剛走沒多遠,高遠就叫住了我:“傻逼!”

我與嚴曉明立馬回頭。

我是笑著的,嚴曉明是皺著眉頭的。

嚴曉明扯著我的衣角,問:“那個娘炮,不會是他前任吧?”

我掐了掐他的腰,說:“怎麽可能,他前任沒有那麽娘的!”

☆、2017/12/22-12/23

“至少高遠這貨色是個強攻啊, 他男朋友娘也是在理。”

我繼續與嚴曉明咬著耳朵:“不是, 絕對不是, 我看過他前男友照片,比這貨色好看一百倍。”

“好吧……”嚴曉明長籲一口氣, “看看咱, 長得那麽矬。”

我心想你矬你受罪就行了, 別拉上我。

高遠快步行來,我以為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 誰知道這廝雙手壓上我的肩膀, 目光誠懇地看著我說:“加油。”

我苦笑不止。

“嗯嗯, 你也是。”

晚上, 我又開始了瘋狂背誦的模式。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嚴曉明那廝口口聲聲說照顧我,考研期間為我著想, 可是一回到酒店也不知道他從哪兒結實的狐朋狗友, 一個個打去微信視頻或微信電話,趴在床上翻來滾去騷氣騰騰——尬聊。

他影響了我。

而且聊的話題都是跟同性戀相關的, 可知他在外邊也結實了不少同志好友,而且聊天的內容可以用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來形容。

而我,洗完澡後,除了吃東西補充能量之外, 就只有背誦背誦加背誦了。

而且背誦的是那沒完沒了的肖秀榮政治。

雖然很緊張, 但是想著明天上午之後就可以永遠告別肖秀榮這位與我“暧昧不清”的老頭子,我就開始激動……

願上天垂憐,讓我考個好成績。

晚上十點左右, 嚴曉明那張嘴還沒有停歇。

“唉,肚皮,你在日本好嗎?……哦,很好啊,那就好……不是,我這兩天啊出去玩去了……沒沒沒,沒有的事兒,我有好好照顧他呢……啊沒事沒事,他還在背書。”

嚴曉明說著說著目光賊兮兮地往我這邊瞟,我註意到了好幾次。

我瞪了回去,嚴曉明的眼神更加奸詐。

“啊!是的,他很想你,昨晚上這廝還發春了,做夢都想著表哥你。我可跟你說啊,我試探了他一下,他很想被你……”

“嚴曉明!”我忍無可忍,本想著今晚打算最後掙紮掙紮,可沒想到這廝存心是來搗亂的。“你他媽的再多說一句,我就撕爛你這個騷蹄子的嘴!”

嚴曉明目光一滯,把手機屏幕對著我,遂悄悄地說:“你看,他又罵街了。”

我連忙用枕頭遮住了我的臉。

“你想跟他說話嗎?”

周肚皮的答覆自然是“想”。

嚴曉明拿著手機過來,揭開了枕頭,掐了掐我的屁股,說:“騷妹,你男人找你。”

我又把枕頭搶了過來,將臉埋了進去。

“我不想說話。”

嚴曉明開了免提,對著手機吼道:“他說他不想跟你說話!”

“這個沒良心的,”周原說,“明天就考試了,也不跟我說說話。”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不與他說說話倒是不太厚道,於是我一腦筋從床上爬起來,搶過嚴曉明的手機。

“HELLO。”

同時,我用拇指遮住了前置攝像頭。

周原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這廝每次跟他聊天都在酒店裏,裏面的景致千篇一律倒是讓我看得有些厭煩了。

“咋啥也看不見啊?黑乎乎的。”周原皺著眉頭道。

我突然覺得這有一種“敵方在明我在暗”的既視感。

“因為我現在長得醜,長了好幾個痘痘。而且周肚皮你又不是不知道,用微信聊視頻,視頻裏面的自己是最醜的。”

“這不公平啊,憑什麽你能看見我的臉,我就不能看見你的臉啊。”

咦?我怎麽覺著這句話好熟悉?

“真的真的,太醜了,頭發也亂,該去理發了。”

“你必須把手指拿開!不然你以後別想再見小肚皮!”

我立馬把手指拿開了,不過現在光線太暗,估計他也看不清我臉上的“火山口”。

“現在滿意了吧?是不是感覺在看一個鬼?”

周原點燃一根煙,故作瀟灑地抽著,說:“你今晚上好好睡,別覆習到太晚,聽到了嗎?”

“我知道……但是今晚我必須要掙紮,放心吧,0點之前我保證睡覺。”

“不行,11點!曉明,你幫我盯著他點。”

正在吃著絕味鴨脖子的嚴曉明張嘴道:“唉!好!”

“寶貝兒,有沒有想我?”周原的表情很欠揍。

“你要我說實話嗎?”

周原點點頭。

“我現在只想嫁給肖秀榮老頭子,與他一夜春宵,你啊,還是在日本好好過日子吧哈。對了,日本的同志質量還不錯,另一番風情,而且還很羞澀,肯定對你周原百依百順。”

“老子不想要百依百順的,老子就想要你個潑婦!對了,肖秀榮是誰啊?你又去約炮?”

我:“……”

肖秀榮就是考研軍營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威風赫赫戰功累累的常勝將軍啊!

我買的資料都是他出的!

嚴曉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文化,真的很horrible!”

“肖秀榮啊,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男神,不過我只想與他度過一夜,第二天就想與他斷了聯系。”

周原顯然是吃醋了,臉色開始不好看了起來。我又用大拇指遮住了攝像頭,捂著嘴抽搐地笑。

“媽的!老子現在就回去!”

“好了,我不跟你鬧了,肖秀榮是考研政治的大神,押題很牛的。我要覆習了,你好好玩吧,旅途愉快。”

“親愛的,看著我。”周原說。

我看著他,“怎麽了?”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不驕不躁。”

“我知道。”我的語氣開始認真了起來。

“你準備得那麽辛苦,阿哲,這苦日子也快到頭了。”

“雖然我知道考研只是我追逐夢想的開始,但是考完研後我的確要好好休息休息了。你放心吧,我會按平常心態去考,你安安心心玩,你回來後,帶我去吃海底撈。”

“帶我一個!”嚴曉明插嘴,我白了他一眼。

周原說:“好,早點睡,我愛你。”

他掛斷了視頻,我微微一笑,道:“我也愛你。”

——————

翌日清晨,很早我就到了考場門口。

當時很多學生在焦急等待,也有在做最後掙紮的,而我與嚴曉明則縮在角落裏,差點沒被凍死。

“怪我怪我。”我說,“早知道不把那件特別厚的棉衣給洗了,你的衣服我也一齊放周原洗衣機裏洗了。”

“不不不,怪我。”嚴曉明搶了我背上的黑鍋,“都怪我太懶了,早點洗的話就幹了,就可以帶到學校來。”

今日陽光明媚,卻蒸騰著霧氣。

人們嘴裏吐著白花花的霧氣,有的在背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電話。

到點後,我與嚴曉明告別,進去了。

為什麽……這個考室就我一個漢子……?老天,我想聽你的解釋!

妹子們目光含笑一直盯著我看,雖然我表面大大咧咧,但心中羞澀。

可能學外語的男生很少吧,也就導致了……考某外的男生很少吧。

其實我並沒有緊張,進了A坐的三樓後發現很多同學都跟我在同一層樓,只不過不再同一考室。

林雪可就在我對面的考室。

某外作為中國知名外國語學校之一,名氣是響當當的,自然有很多人報考。所以,在我們那個考室,全都是外語專業的,而且報考專業不同。

我坐在進門第一列的第二個,前面的女生正是我同班同學,也是考的法語,只不過我考得專碩,她考的學碩。

而我們這個考室,有英語的,有法語的,有的德語的,有西班牙語的,有朝鮮語的,有俄語的……五花八門。

考完政治後,雖然感覺沒考好,但是我仍舊懷著微笑。

選擇題模棱兩可,肖秀榮押大題押中了三道,但是我忘得差不多了……而且題量很大,滿滿當當寫滿了試卷,有的抄材料,有的憑借著零碎的記憶拼湊,總算交了卷。

為什麽我背了那麽多遍,還是記不住……這腦瓜子,對於自己沒有興趣的,或者枯燥的東西,學習起來真的如負重擔。

肖秀榮!永別了……

剛考完試沒多久,就有很多人在討論答案了。我聽到了很想拿著糞鏟鏟掉他們的大牙才解恨,因為這是我這輩子最討厭的環節。

以往,每次考完試之後都有人跑過來問:“肖哲肖哲,第五題選什麽?”

我每次都是懶懶看一眼,鄙視的目光雖然無神而看似憔悴,卻意蘊非凡。

“對了又如何,錯了又如何?能夠改變你最後的分數嗎?還不如回去睡一覺。”

嚴曉明見到我後,一臉欣喜,剛要張嘴問我,我則說得飛快:“別問我考得好不好,吃飯去。”

吃完飯後,我叫嚴曉明回去了,叫他下午考試完之前來學校接我,因為中午我要掙紮一下。

下午考的貌似是翻譯,總分150分,我拿著資料在教學樓後面的小公園裏面默讀。很多學生都在這裏看書,或者躺在椅子上小憩一會兒。我隨便尋了個位置坐下,可是我剛一坐下,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陳文建坐在椅子上,戴著連衣帽,環手於胸低頭睡覺,好似睡得很是安穩,一動不動,就像屹立的豐碑。

我連忙走開了去,因為我怕他看見我,尋了個稍微隱蔽的地方坐下。

半個小時後,突然有人拍我的頭,我立馬驚坐,眼神惶惶看著面前的人。

陳文建俯視微笑著看我,問:“在看什麽?”

我微微一笑,道:“看翻譯的詞條。”

“你在哪考試呢?”

許久未見,陳文建看起來似是蕭瑟了不少,精神也貌似不好,看來是昨晚沒有睡好,因為他臉上的眼袋也特別厚。

好似他頭上的白頭發比以往多了些。

上次發生的事情餘悸雖去,但我還是不喜歡他,不過那種討厭與厭惡也減輕了幾分。

“A座。”

我說完,尷尬地笑了笑,僵硬地舉了舉手中的資料,示意他不要打攪我。他笑了笑,識相地走開了。

中午的時間很短,以至於覆習不到一個小時就要開考了。在樓道我遇見了林雪可,我對她說:“有點兒緊張,畢竟是150分。”

“150分?不對啊!”林雪可板著臉,“第一天考的都是100分的,下午考的是外語,並不是你們的翻譯。”

“不會吧,可能是你我考的學校不一樣。”

“不可能的。”林雪可說。

我臉色白了白,立馬拿出準考證看了看,下午考的是《翻譯碩士法語》!

明早考的是《法語翻譯基礎》。

對了,這兩門考試到底哪一門是150分來著?

我臉色立馬又白了白,立馬拿出手機查了查!

啊啊啊啊!我搞錯科目了!今下午考的是基礎法語!100分滿分!

林雪可似乎讀懂了我臉上的情緒,笑道:“祝你好運,白白!”

我把書包一扔,扔在了樓道裏,道:“來什麽考什麽,怕個屁!”

發下試卷的時候,我發現試卷簡單得有點變態。閱讀完完全全一個生詞都沒有,十多分鐘兩篇閱讀一氣呵成!單項選擇雖然有兩三個模棱兩可的,但是大部分都很基礎。文化部分也有那麽三四個不知道的,但瞎猜應該可猜對那麽一兩個。

作文……好像有點悲催了,因為題目很長,句法很是覆雜,很難讀懂,我讀了二十來分鐘才發現這是寫科技給傳統產業帶來的影響。

把握好方向之後,就好下筆了。

於是這一場考試只花了一個半小時,剩下一個半小時我開始憋尿。

不到最後一分鐘,是不許出考場的。然而我現在膀胱都快爆炸了!旁邊有很多考英語的,他們“手忙腳亂”,手握冷汗,“刷刷刷”地寫著。而我,則在啃手指。

還有一個小時,我開始了憋尿的“地獄模式”,憋得我一直啃手指,還啃出了血……之後我發現忘了帶紙巾,用血擦在了試卷上……

閱卷老師,我祝你好運……

考完試後,我立馬飛奔去了廁所,“放水”。

放完水後我一身舒暢——

這場考試,應該可以拿個80分吧?

我很有信心,於是心情大好地出了教學樓,等候著嚴曉明過來找我。

“阿哲,明天我請你吃飯吧?”董威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側,他身邊站著一位一米五七的男生,這位男生正是我們宿舍對面的那個雲南人,叫歐泉。

一個一米五七的,一個一米九一的,兩個男人站在一起,這反差,真的無法令語言來形容……

歐泉似乎沒考好,哭喪著臉。不過我覺得他挺悲催的,跨專業考試,考的是英語一,但是他是英語專業的,英語一對他來說應該也並不難才對,可誰曾想他竟是這副模樣。

“為什麽要請我吃飯啊?”

董威笑道:“不知道,就是想跟你吃個飯,我請。”

我在糾結著去不去,而董威倒是先“下嘴”為強:“不要拒絕我,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下午考完,我在這裏等你,不見不散。”

說完他就走了……

我:“……”

晚上我並沒有跟周原視頻,他倒是向嚴曉明問了我的情況,嚴曉明則如實相告了。

因為我早早就跟嚴曉明說過,若是周原問我情況,就要求他告訴周原考得不賴。

他們聊了大半個小時,嚴曉明今晚卻善解人意起來,並沒有大聲說話,而是靜悄悄地跟他聊視頻。

這天晚上,我覆習到0點才睡覺。

☆、2017/12/24

今早起來我才發現昨天是平安夜。

因為今早起來的時候有一個學妹給我做了一個“表情包”。其實看上去也多大不是表情包, 因為我的頭像是在2016年五一假期期間去橘子洲頭的時候, 朋友給我拍的一張圖片。那張圖片所謂要求高超的拍照技術:我站在花圃邊, 嘟起嘴,與毛爺爺進行“接吻”。當時我的嘴巴都快僵住了, 當時還以為能夠達到瘦臉的效果, 後來我才發現, 我想多了……而那位學妹也是考研的,一直視我為目標, 想要成為我這樣的人。於是在照片中我的頭上加了一頂聖誕帽, 並且附上:【學長, 考研加油!聖誕快樂!】

我突然覺得這張圖片好萌, 於是發了個朋友圈。

其實我是從來不過洋節的,因為我覺得完全沒有什麽意義。從小到大與洋文化似乎不掛鉤, 我倒是不心心念念著洋節, 倒是對中國傳統節日執念頗深。

更何況我覺得,人們一味地追風過洋節, 反而不知道洋節其中的內涵。比如有些人喜歡過萬聖節,反而不知道萬聖節的歷史,單純是為了好玩。

而我,是從來都不會去湊那個熱鬧的。

嚴曉明似乎也忘了這個洋節, 這兩天沒見到他有什麽反常的現象。嚴曉明這個人我是特別了解的, 以前跟他前任在一起的時候成天秀恩愛,無論什麽節日都要在朋友圈裏面開啟虐狗模式,洋節也要過得風風光光,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對象陪著過節。

以至於他跟他對象分手之後,他還是有過洋節的習慣,只不過所發布的朋友圈內容較為悲觀,文字也沒有之前戀愛時期那樣頗為有活力而生動了。

所以,我大抵可以判斷得出來,他根本不知道今天是過節。

我也沒有告訴他。

雖然我不信邪,但是嚴曉明前兩日跟我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作為唯物主義者,但有時候要盡一切努力,哪怕是微妙的希望,都要用好,用對,以至於達到自己的目標。

所以,我開始了迷信。

希望這兩天借助這美好節日,讓我考研順利。

我還真的發現,自從決定考研之後,“考研”二字一直在我腦海裏盤桓不休,甚至跟別人談論時,這也算是我不可離口的一個話題。

想到這裏,我為我之前此舉發笑了。

一大清早我就拿著十九大報告在讀,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嚴曉明陪我吃完早飯後就被我打發走了,其實他也不是很樂意來,我倒是看清了這人的心思,因為他想回去睡回籠覺……

昨天搞錯了考試科目,今早上考的是翻譯,150分。說實話,今天的考試才叫重頭戲,上下午都是150分的試題,而且特別是上午考的翻譯,要求高水準的翻譯能力和水平,覆習的時候也是最為頭疼的,因為根本不知道出什麽題目,完全考察自身的基礎知識能力。但是在平時,翻譯這一塊我練得比較多,而且積累了好幾千個生詞,到時候翻譯起來應該沒有之前那麽吃力。

可怕的是前面那60分。15個法譯漢短語翻譯,15個漢譯法短語翻譯,每個兩分。讓人頭疼的是這些短語根本不知道出自何處,所以覆習起來簡直就是無頭蒼蠅。後面的90分也是如此,前面45分法譯漢篇章翻譯,後面對應的是漢譯法,也是完完全全考察自身翻譯水平,沒有捷徑,只能一部分靠運氣,但大部分靠的是實力。

所以,進考場的時候,我的手心已經微微出了汗。

拿到試卷之後,我差點笑出了聲來,因為前面60分的30個短語翻譯,有20個來自於我剛剛讀的十九大報告……剩下的十來個,有些很容易,但只有一兩個不會。所以,我覺得這部分我可以拿個56分左右。

後面的篇章翻譯也甚是簡單,一個生詞都沒有,就是漢譯法有一個與俄羅斯簽訂的一個聯合聲明,長度大概有40多個字,看起來很頭大,但沒辦法,只能mot à mot(字對字地)翻譯了。

考試的難度其實並不大,所以我剩下一個小時,跟昨天一樣,憋尿,啃手指。

考完試後我臉上並沒有喜悅,因為翻譯是最不確定的,我也不知道我能考多少分,畢竟最後一篇似乎沒有做好。凡是沒有十足十把握的,我都憂心忡忡惴惴不安。

在考場前,我遇見了董威和歐泉。

當時我遠遠看見董威好像在挽留歐泉,一直拖著歐泉的手不讓他走。歐泉則皺著眉頭好像死活要走的樣子,但是我也是看得雲裏霧裏,不知道他們在爭執什麽。

但看樣子,董威似乎在勸說歐泉。

“你們在幹嘛呢?大街上的拉拉扯扯不像話。”我以開玩笑的口吻說。

董威皺眉道:“阿哲,你快來勸勸他,這傻逼他媽的要走。”

“要走?”我疑惑道,“去哪兒?吃飯?回賓館?”

“回個屁!”董威爆了粗口,“這傻逼今上午的數學考砸了,下午的不考了。”

聽到這裏我還是感覺到很震驚的。歐泉跟我們一樣,奮鬥了這麽久,雖然他有時候吊兒郎當的,但我知道他暗地裏的付出。付出了這麽多,如今卻要放棄了,這不是白搭了以前所花的時間和精力了嗎?

“這怎麽能行?泉狗,你不許走。”說著,歐泉的另一只手也被我給纏上了,“你想想啊,你奮鬥了這麽久,如今你卻要走,那豈不是白費了?就算沒考好又怎樣?你還有今下午的呀!要是瞎貓撞上死耗子,或者被你撿了死魚了呢?考上了呢?我跟你講,你要是現在走了,你考研肯定是沒了希望了的,你留下來,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歐泉紅著全臉,粗氣不斷,一直在我和董威之間掙紮,也引來了很多人的目光。他身材本就比較矮小,在我們中間就好像一只小雞兒似的被死死地被捉住不能動彈。

“阿哲,你是不知道。”歐泉喘著粗氣,連連不斷,“我昨天早上政治沒考好,肯定他媽是不能及格了的,下午英語也沒考好。身為一個英語專業的人也是該死,今早上的數學,大題一個不會做……老子不考了!”

我:“……”

董威:“……”

歐泉性子過於烈,所以一下子掙脫了我們。別看他矮小,其實他是我們外國語學院的籃球隊隊長來著,打籃球這件事兒,只要有李郝和林韻傑,中間就少不了他的影子。肚皮曾經跟他打過籃球,也跟我說起過他,還在嘲笑他的身高。

所以,這人的力氣,或者是爆發力,還是很強大的。

剛剛在我和董威面面相覷的時候,在我們不慎中,一下子掙脫了我們。

很快,他就跑了個沒影。

“快去追!別讓他跑!賤婢!”我指著歐泉,但是他的身影立即埋沒在了人群裏。

誰叫他矮小呢……

所以跟董威只是沒有方向地尋找著,但是根本找不到他的蹤影。

十來分鐘後,我說:“去校門口吧,他肯定會去校門口的。”

於是我與董威連忙去了校門口,果然看見了歐泉的影子。

但是他已經在出租車上了。

“泉狗,你給我站住!”我在後面大喊道。

然而他怎會聽?

車子已經“一騎絕塵”了。

我嘆了口氣,之後與董威對視一眼,互相覆雜地笑了笑。

一路上跑來,倒是讓我有些燥熱。嚴曉明來了之後,與我和董威三人用餐。

“其實你中午可以不必來的,來了也沒啥用處。說白了吧,我覺得我那五百塊錢花得太不值了,只是讓你當一下我的司機而已,況且還是肚皮的車。”

“司機不好嗎?”董威突然來插話,“今晚上,小司機,載我和阿哲去吃飯。”

嚴曉明兩眼放光,“我可以加入嗎?”

董威有點遲疑,看了看我。他作為我的朋友,他自然是不能拒絕我的“表弟”的,雖然他很想拒絕。但是這頓飯又不是我請的,我作為客人當然不能讓嚴曉明這麽厚著臉皮地來,於是我說:“你來幹什麽?大人吃飯,小孩子只能靠邊兒去,你把我們送到吃飯的地方,你收拾我的東西,直接回我宿舍去得了,到時候我和董威一起打車回去。”

嚴曉明嘟著嘴,白了一眼,“沒心沒肺。”

董威拍拍我的手,“沒事,他可以加入。”

誰知道嚴曉明說:“算了,不去就不去,不過記得給我打包點東西回來,我要省吃儉用了。”

“還有。”我就像個老媽子一樣叮囑著嚴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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