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課下課的時候才五點多鐘,就看見了霞光萬道。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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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叮囑我們考試的內容是不變的,難度中等偏上, 但是在翻譯的過程中不要一個字都不說,就算瞎編也要編點什麽出來,哪怕是牛頭不對馬嘴的內容。因為考試的過程是全場錄音,上面的人來檢查了,他們又聽不懂法語,只好似懂非懂就著那一大堆“鳥語”的長度來評判老師給的分數是不是合適的。

嗯嗯,到時候我翻譯不出來了,就瞎編吧。

歐陽來的時候我就首先跟歐陽說:“老師,我之後有急事,我是二班的學生,學號比較靠後,能不能到時候讓我先考?”

歐陽很爽快地答應了:“好的,可以。”

實則我是想趕緊結束,然後跑去圖書館覆習,現在真的是分秒必爭,早考也是考,晚考也是考,還不如早點結束來個痛快。

蘇秦是第一個進去的,因為他的學號最靠前。進去之前我還在跟他打氣,誰知道這貨色卻說:“媳婦兒,不用給我打氣,我知道我過不了。”

然而我還在安慰他:“你會過的。”

是知道蘇秦翻了翻自己的單眼皮,說:“媳婦兒,你啥時候能真實一點?你明明知道我過不了。”

然而我還是“真實地”安慰他:“瞎說什麽呢,我啥時候虛假過?”

誰知道蘇秦這個沒出息的卻道:“放心吧,我知道我過不了,過不了我卻無所謂。”於是他做了個鬼臉就進去了。

我:“……”

我們的對話引起了許多女生的偷笑。

很多人在門外透過門縫看著裏面,包括我……但我不想聽裏面考試的是什麽內容,而是在計時,看看一場考試要考多久,也在焦急地等待蘇秦,因為他出來後就是我進去了。

然而,等了十來分鐘後,蘇秦終於從裏面出來了,他卻叫緊挨著他學號的那位女生進去了。

不是我嗎?!

Fuck!

我狠狠一揮衣袖,罵道:“法克!法克法克法克!”

“你又發神經。”張梁說。

我氣得在走廊裏跺腳,似乎不把走廊的地板磚跺碎不罷休!

“老子是想趕緊結束趕緊去背政治!”我張牙舞爪著在張梁面前揮舞著,就差把他那張又黑又圓的臉給摳破了,“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一會兒就該出人命了的我告訴你。”

“怨婦!”

張梁罵了一聲就走,我聽了之後有點生氣,於是抓了他背後的“雞屁股”,把他跟拎雞仔兒似地扯了回來,指著他的鼻子道:“什麽?怨婦?你去死吧!你這種人,活該被賣到窯子裏面去,被騎得歡快跨得風流!”

誰知張梁卻大聲道:“哇,有人上我,我真有姿色。”

我:“……”

妹子們大笑了起來。

張梁就是如此,說話的時候不經過腦子,而且說話的時候嗓音特別大,方圓十裏外都能聽得見那粗如柱的嗓音。

我放開了他,被恥笑之後,張梁也發現了自己說的話有點不對勁兒,於是羞紅了下臉色,走開了。

但我還是對著他的背影補刀:“張梁啊,其實你長得還不錯,就是黑了點,遠處看你還真的不錯,你要有信心。”

張梁轉過身,“那就好。”

“可是……遠看一朵花,近看豆腐渣。”

張梁差點栽倒。

那位女生出了門,之後報了另外一位女生的名字。

我楞了楞,為什麽還沒輪到我!

我就像一個神經病似地在門口晃悠來晃悠去,沒完沒了嘴裏還在罵人,因為我心裏實在是急切。

幾個女生還在纏著蘇秦把問考試考了什麽內容,但蘇秦想要馬上滾蛋,可是那群妹子就是不讓他走。

蘇秦一直都是唱衰的語氣,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讓妹子們哭爹叫娘,都不敢進去考試了。

蘇秦:“很難,真的,她的語速很快,根本聽不懂,其實我還是有覆習的,我覆習的那一塊剛好考到了我,但我還是聽不懂,聽懂了還是不知道怎麽翻譯。”

妹子一:“快快快,快告訴我考了哪裏!”

蘇秦瞇著眼睛拿著書隨隨便便翻了一頁,肥肥的手指指向一頁,說:“就是這裏,特別特別長!”

妹子二(捂著臉,差點把臉上的BB霜擦沒了,一塊黑一塊白的):“啊?這麽長啊?這麽難!趕緊看這個吧,到時候考到了怎麽辦。”

妹子三:“對對對,現在就看,馬上輪到老娘了該咋辦咋辦,我好緊張。”

妹子四(搭上了妹子三的肩):“你現在看還有用嗎?看了你也不會,你翻得出來嗎?還是別看了,看什麽看啊,等死吧。”

妹子一:“哎喲,好難……”說完就縮在了走廊的一角,捂著臉。

只有我一個人看出了蘇秦那個小賤人的心思,別看他給妹子們在書本上指指點點的時候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實則那微微笑的眼神裏我早就看出了奸詐的顏色。這個死胖妹,別看他平時粗壯漢子跟個挑大糞一樣的大叔或者大爺一樣心思大大咧咧,有的時候可奸詐著呢。

我環手於胸,看著他的惡作劇成功地將一群妹子“嚇尿了褲子”,心裏卻在拍手叫好。

可是他這樣“偷蒙拐騙”的行為也同時是沖著我來的,以為也能把我給威懾住,實則不然,我早就看出了他心裏的鬼點子,卻又不拆穿他。

蘇秦對我拋了個媚眼,繼而又對妹子們說:“所以啊,還是別看了,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橫著死,躺著舒服,睡一覺吧,我先走咯!”

我看著角落裏面縮著的妹子一——王妍,冷冷地笑了笑。

這個人,生來就是啞巴英語,到了大學裏面也是啞巴法語,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過了口譯考試這個難關。

不過,我覺得沒可能——誰叫她罵我的?

雖然我嘴上說不在意,其實心裏還是很在意的,誰被這樣罵了心裏還叫爽的?這不是受虐傾向嗎?

我這人的心思就是這麽陰暗,我不是聖人,所以我並不完美。別人要是罵我,我不會原諒,臉上擺出不在乎的樣子,實則暗地裏不知道把你詛咒了多少遍。所以我並不高尚,我卻也不為此自豪。

可是妹子們一個個進去,還是沒輪到我,進去了五六個之後,也下課了,還是沒有輪到我。

我已經心力枯竭,坐在地上靠著墻,目光微弱早已憔悴,嘴裏不住說:“張梁你個殺千刀的,活該被賣到窯子裏面去被騎得歡快跨得風流。”

王妍卻說:“唉,你成天這一句,煩不煩。”

張梁:“就是,成天就那幾句,沒點新意。”

“誰說我沒有了?”我白了一眼,“你說,你想讓我怎麽罵你?”

王妍走開了,知道我是一個荼毒眾生沒完沒了的毒舌,她聽不得這些。

“你能說些好話嗎?”

我用手托著腮幫,思忖著,“嗯……好話嘛,自然是有的。張梁,你肯定能考上研究生的,以後會在中南找到一個大學霸,天天寵你,溺你,寵得你出蜜,愛得你出油,吻得你出屎——好吧,以上都是假的,當我放了個屁。”

張梁:“……”

我又說:“作為好朋友,我當然是要祝福你的。祝你一生平安,雖然在大學裏學會了許多,以後在社會上難免還會遇見很多不三不四的歪瓜裂棗惡心奇葩。就比如當你風姿妖嬈體格風騷地扭著黑屁股在街上走著,你會遇見一個突然故意踩了你的鞋帶,你低下頭系鞋帶的時候雞雞就往你頭上蹭的死不要逼臉的惡心狗。再比如你會在公共澡堂子裏被人盯著你的又紅又黑的大屁股,你會遇見一個過來與你搭訕表面上問長沙臭豆腐多少錢一塊這種無聊話題最後說一塊錢一塊貴得死人實則是要讓你給他搓澡跟你暧昧的虛偽死色Gay。你也會有一些奇葩經歷,就比如當你吃完臭豆腐後想要上廁所,捂著肚子買了一包紙,排隊排了半個小時等到了一個坑,你蹲下的時候實則只是放出了一個屁。再比如你忍無可忍的一個屁,你尋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想要放出來,之後你的褲/襠裏雷霆震怒波濤洶湧,褲/襠都被震破了之後卻發現是黃色的屁。再比如……”

“夠了!”張梁咆哮了出來,指著我說:“我真的服你,真的很服你……”

這時候歐陽打開了門,探出一個肥頭來,吆喝道:“咦?那位想提前考試的男生呢?”

我正想著繼續罵張梁解解氣,突然跳了出來,舉著手道:“老師,老師!我在這裏!”

歐陽就像看智障一樣白了一眼,說:“進來吧。”

我咧嘴笑:“好嘞,來了!”

我給張梁做了個鬼臉,他則豎了個大拇指。

我跟著歐陽進了教室,首先把書包放下。歐陽站在講臺上說:“把手機打開吧,開啟錄音,拿出一張白紙和筆,考試馬上開始,時間很緊,你快點。”

我笑道:“好。”

我打開了錄音,拿出紙和筆,心情開始平靜了下來。

歐陽翻著那本《法語口譯二級綜合教程》,說:“好,考試現在開始。A partir des années mille neuf cent soixnante dix……”

歐陽說了一大堆,大概有三五句,我就開始翻譯:“在19世紀70年代,中國的高考開始重覆實施,在那個時候……”

“19世紀?”歐陽有點怒了,“A partir des années 1970!”

“哦哦!”我開始緊張了起來,犯了一個極其愚蠢的錯誤,“是上世紀70年代!”

歐陽癟嘴,繼續念著。後面的內容我大致是記不起來了,但我還是犯了個錯誤,歐陽也有提醒,比如我把“les élèves de septième année(七年級學生)”翻譯成了“五年級學生”,歐陽這麽一提醒,我連忙又改正了過來。其中有些句子我沒有翻譯出來,但是很少很少,大致的內容聽得懂,組織語言倒是有點困難,結結巴巴還是翻譯出來了。

大致翻譯了80%左右吧,只有那麽小一兩句沒翻譯出來,她那時候倒是直接過了。

我的媽,原來這麽恐怖的嗎?我想早點結束啊!

法譯漢進行完了,之後就是漢譯法。翻譯法大概很簡單,說的是中國位於亞洲東部,太平洋的西岸。臺灣是中國的一個省,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國的領土是960萬平方公裏,包括23個省,5個自治區,4個直轄市和兩個特別行政區。漢譯法我倒是完完全全翻譯出來了,保證沒有錯誤!

考完後,歐陽說:“Bravo(真棒)!Bravo!其實很好很好了,前面的人都是渣,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我笑著笑著就走了,她說前面的人都是渣,那也就是說我翻譯得很不錯咯!

開心!

“謝謝老師,老師再見!Au revoir!”

我出了教室門,妹子們馬上就圍了上來,開始問我。特別是王妍那個啞巴法語的,成天擔心這口譯考試。

我則笑著說:“不好意思,我要去圖書館了,反正我考得很好,考得也很難,說了也沒啥用,我趕時間,白白……”

我立馬溜了,因為我實在不想跟她們浪費口舌。

但是實則我是去吃早飯的,今早上起來走得太過於匆忙,昨晚上本來叫嚴曉明今早起來給我去買份早餐來著。可是當我起來後,推開他睡的那間房屋的門,發現他睡得跟個死豬似的,於是我便覺得,這種事情,還不如靠自己。

但是考試之前餐廳人太多,我也不想排隊,心想著跟歐陽提前打個招呼,早點考完出來吃個早飯之後再去圖書館覆習好了,可沒想到拖了這麽久。

吃完早飯後,我來到了圖書館。董威早就在等我了,我也不知道她為何要坐在我的位置上,而他的旁邊,卻是高遠。

見我到來,董威倒是熱情地笑了笑,高遠卻只是看了我一眼。

高遠回來了,我卻不知道,不知道他的面試怎麽樣。

我站在董威身邊,對他說:“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行行行,給陛下讓個座兒……”董威起身,拉開了凳子,讓我坐下去。

我放下書包後,說:“明天還有一場,大學的課,就永遠拜拜了。”

“你想多了,明年一月十號還有筆譯呢。”

我點點頭道:“也是,不過……”我斜睨他,“你來幹什麽?你怎麽不去五樓了?”

董威去我對面那個無人的座位拿了一張凳子坐在我旁邊,“沒,累了,想找你說說話。”

“你說吧,說什麽?”

“說什麽都行。”董威嘴上不說,其實我已經大致猜出了是什麽事情。

這人還算比較隱忍的,有的時候還比較成熟,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導致不細心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來。

這人肯定像我和林雪可之前一樣,“崩了”。

不過他能表現成這樣,我還是很佩服他的心理素質。

其實在這裏也不好說事,因為附近有高遠。也不知道董威知不知道我和高遠認識——之後我跟高遠說:“帶煙了嗎?給我兩根煙吧。”

誰知道董威卻說:“我有,走吧抽煙去。”

高遠笑了笑,點點頭,示意我放心跟著董威去。

我跟著董威去了樓道,當時有很多即將考研的還在樓梯背東西,有些喧鬧,但是也不影響我和董威的交流。

董威掏出兩根煙,遞給我一根,為我點燃後,也為自己點上了。

他吸了一口,濃眉在煙霧中變得淺薄了幾分,瞇著眼睛卻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來。

我和他卻靠在墻上,起初什麽也沒說,氛圍倒是有些冷。

很久之後,煙快抽了一半,董威說:“阿哲,你喜歡什麽樣的對象?”

我該如實相告嗎?如果我說我喜歡高大的,處處為我著想的,事事都順著我的暖男,他會不會打死我?

我卻沒有回答,反而問他:“先說你吧。”

董威看著我,掐滅了煙,扔進了垃圾簍,繼而靠在墻上,又看了看我,方露出冷峻的笑容。

“認真的,好看的,身材比我矮那麽一點點,善解人意的,聰明的,堅強的,不矯情的,講道理的,幽默的,學習成績好的,交際廣的,隨機應變的,不會勉強人的,大方的,愛笑的,樂觀的開朗的……有時候也傻得可愛的……”

我:“……”

天哪,你對對象的要求也太高了點!

我開始笑了起來,卻沒有笑出聲音,但他還是察覺到了。

我以一種“要求這麽高活該單身”的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他臉上卻沒有好看的神色,也知道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之後緩緩道:“我喜歡一個人,好些日子了。”

我心裏明亮了起來,心想著這是好事情,我該與他參謀參謀。

“誰啊?漂亮嗎?”

董威看著我說:“還不錯,但不能告訴你是誰,就在這個圖書館裏面,並且就在這一層樓。”

“哦……”我的好奇心終於生起,想著一會兒再三樓走個遍,記住每一張臉龐,以後董威來了三樓,往誰的身上多看一眼,我就鎖定那個妹子,準沒錯!“那你得慢慢來啊,逮著機會表個白。”

“阿哲你要知道,表白是需要勇氣的,尤其是那個人陪伴我很久了,我卻很久了才知道我喜歡的是那個人,之前一直沒發現那個人有那麽好。”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個人走的越來越遠,見到的人越來越多,可回過頭才發現,曾經自己身邊的人卻是那麽好,這種感覺挺新穎的,也讓人有點悔意。”我微笑道。

“可是我有時候很擔心,因為我不敢承認我喜歡上了那個人,原來喜歡一個人也是需要勇氣的。”

我怎麽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我想了很久,之前高遠有問我一個類似的問題。

高遠問的是:愛上一個人需要多大的勇氣?

而董威的這句話跟高遠問的,是同一性質的。

我在想,甚至很好奇,巴不得馬上弄清楚這兩個人喜歡的到底是誰。高遠的話,我倒是沒話說,他愛的是他的前任準確無誤,董威……我倒是不清楚,女朋友隔三差五地換,我倒是眼花繚亂了。

但是我也不好過問於董威了,畢竟他只是說在這一層樓,並沒有告訴我那個人是誰,顯然是刻意掩飾的。既然是刻意掩飾,要是再加過問,反而顯得自己有點煩人。

但是他嘴裏的一大段形容詞紛繁覆雜,而且他又明確了這個人的存在,也就是說這三樓的確是存在著這麽一個人的。

我在想著,是誰這麽優秀,董威能在那個人的身上找到這麽多褒義的形容詞來?

我腦海裏勾刻不出一個人的輪廓,且看日後吧……

☆、2017/12/13(下)

“你喜歡的人呢?什麽類型的?”

我本來以為反問董威後, 他能忘記再問我, 誰知道他還能記得起來。

我一時語噎,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若是我回答了真話,他會如何看我?若是我說我喜歡一個怎樣怎樣的女生, 但這又是在騙他。

說假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一瞬間邀你腦筋急速轉動想出謊言, 且要你吐字清晰、神態正常,對方還不一定相信。

所以, 別以為我總在撒謊。

於是我嘻嘻笑, 笑得有些調皮, 希望能躲過一劫。

“笑什麽?我要你說。”董威的語氣突然有些嚴肅。

“這個……這個……這個這麽羞澀的話題, 我實在是不好啟齒啊。”我有點心虛地低下頭。

董威突然肅然道:“有什麽不好啟齒的?我都說了。”

他說完,突然雙手搭上了我的雙肩, 盯著我看。他的目中燃燒著灼灼的火光, 似地獄的鬼火,火光裏是掙紮著痛苦的我。

為什麽要這樣盯著我看?我的回答就那麽重要嗎?

為什麽突然之間變得那麽嚴肅?為什麽突然之間要變得那麽認真?

我有點感覺不適, 感覺董威這個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的。不過今天他崩潰了,臉上始終不見笑影,我倒是也能理解。畢竟一個人經歷了什麽痛苦的事情之後,就好像烙鐵在皮膚上烙下的傷疤一樣, 痛苦是已經烙上了的, 很久都不能消散。

“真的,董威,我不好啟齒……”

“有什麽不好啟齒的?你說!我都說了, 你為什麽就不能說!”

他突然變得恐怖起來,好像突然而來的雷霆,讓我驚了一驚。

驚魂未定的我,在他眼裏的雙眼變得森然恐懼。

“我日後跟你說吧。”他既然認真了,認真得讓我有些生氣,我也變得認真起來,語氣有些不耐煩。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也會繼續糾纏下去:“我要你現在說,別老是拖。”

“好!”我在他目光下壯了膽子,什麽也不再懼怕,仰著頭說:“我喜歡溫柔的。”

這句話好似就在警告他一樣,起初我也沒有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是董威好像有點放在心上。他松開了我的肩膀,而後軟軟地靠在了墻上。

我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出了什麽狀況,今日怎麽發了這麽大的神經,倒是讓我心跳變得越發急促。

他放開我後,我連忙跑開了,開了門,離開了樓道。

我已經沒有心情去一個個盯著三樓的人看記住他們的臉,而是步伐急切地回到了座位。

回到座位的時候高遠已經離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我則拿起了書,快步去了另外一個樓梯,開始了瘋狂背誦的模式。

——————

“我現在已經不想回我們宿舍了,看見那個傻逼我心裏就煩!”

中午12點左右,我和高遠去餐廳的路上。這時候人群開始少了起來,外邊天氣冷,在外邊逗留的人倒是沒有什麽。不過現在還是有很多人去餐廳吃飯的,冷風中所有人都裹著厚厚的衣服,步伐迅速地走著。

而我和高遠,則步伐很慢。

“可是沒辦法啊,再忍忍吧,忍到畢業,分道揚鑣。”

高遠低頭苦笑,“可是我現在一刻都忍不了他,現在我們宿舍就我和他兩個人,我要跟他過二人世界,也不知道要進行到什麽時候去。”

而我卻說:“你可以回家啊,我真的不知道你成天待在學校做什麽,因為你們現在也沒課,你也不考研了不再學校覆習,成天在學校做什麽啊?”

“這你就不懂了。”高遠摸摸我的頭,“在家也是無聊啊,還得被父母管束著,我可受不了。而且過兩天六級考試了,23號我還得考研。”

“之後呢?你會選擇回去?”

高遠還是大笑了起來,說:“當然不。”

我低著頭,拉開了餐廳的簾子,讓他進去。

“我巴不得回去呢,真羨慕你這種離家近,回家比較方便的人。”

買好飯菜後,我和他面對面坐下,之後我問他:“你面試怎麽樣啊?有戲嗎?”

高遠立馬做出“死屍”一般的臉,顯然是告訴我沒戲。

“明天考試的時間和地點就出來了,你好好留意一下。”高遠沈著眼瞼刷著手機屏幕,動作有點悠然自得,我看著他畫得淺淺的眉,手法倒是比較精妙,從眉間到兩邊慢慢由細變粗,呈現出來一種淡黛色,倒是讓他的眉宇更加鮮活了幾分。

“好,我知道。”我繼續打量著他那畫得精妙絕倫的眉,倒是沒有動手中的筷子。眉宇往下則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倒是一雙單眼皮又讓神色更為暗沈了幾分。他玩手機的動作有些認真,既沒有動筷,也沒註意到我的目光。

我不知道他的城府是如何的,所以我一直盯著他看。這麽多日日夜夜走過來了,倒是讓我習慣了這種忘記之前對他存有感情的感覺。

高遠長得並不是很出色,但是心裏透出的那種氣質卻比我遇見的攻要強很多。有些人便是如此,明明你與他很親近,卻總感覺他心中暗藏著些什麽,但是卻讓人感覺不到危險。

不知道這種危險的感覺是不是我自己多慮了,或者他根本就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當日他只是把我當成是圈子裏一般的人,以為來個一夜情便可以後陌路此生。

可是我與他不同,說是一夜情,卻又不完全是。在這個圈子裏面,一夜情是經常有的,他們往往在一夜之間輾轉纏綿之後,日後便不再聯系。或者當提起褲子以後,離開之時會要個聯系方式,方便下次解決需求。再有甚者,漸漸發展成為情侶關系。

可是我和他,以上任何情況都不符合。更多的時候反而讓我覺得我與他是朋友的關系。可是有時候隱隱覺得,我與他又不僅僅是這樣,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呢?

我沈思了許久,由於太過於入神的緣故,因此沒有註意高遠一直註視著我的目光。我從“睡夢”中醒來之後,方楞了一楞,發現他正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神也甚是奇怪。

我沈下眼瞼,埋頭吃飯。

許久之後,高遠說:“明天考試安排一出來,記住趕緊訂房。”

聽了他的叮囑,我點點頭,但是我不想將這個問題進行下去。

可沒想到的是,他還是把這個令我有些尷尬的議題重新提起。

“你跟誰一塊住啊?到時候最好跟個考研的住一塊,有個照應。”

我怕的就是他問這個,因為我怕……跟他住一塊。

為了拒絕,我傻傻笑了笑,說:“放心吧,已經解決好了,住房的事情倒是不用我操心,我隔壁宿舍有個人要跟我一塊住,到時候他訂房。”

“我本來還想著跟你一塊住,看來還是算了。因為我本來不打算認認真真考,在生活上可以給你多多留意一些。”

我直起頭,溫軟一笑,“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已經答應別人了,所以就……”

“沒事兒,到時候你們確定好了之後,把酒店名稱發給我,我住你們同一個酒店就好,這也是一樣的。”

我在想著我巴不得你住遠點去。同時我也在想著,要是被高遠戳破了這個謊言,會不會很尷尬?

要是肚皮不去日本就好了,至少可以跟我開一間房。可是有時候我有怕他打攪我,所以我又不得不讓他去日本逍遙自在一些日子。

到時候我肯定是要跟別人一起住的,我在想找哪個人比較合適。

董威肯定是不行的,我與他發生了那麽尷尬的事情,肯定不能同居一室。我也不知道他今早上為什麽要行如此舉動,他待我一向溫柔,在生活上就是一起奮鬥相互照顧的好哥們。今天早上的舉動令我很久都想不通,他為什麽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難道他崩潰的時候是個瘋子?

肯定不是。

我覺得學習上崩潰了,跟喜歡什麽樣的對象不掛鉤,這不是必要的結果,必要的結果亦不是要強加問我喜歡什麽樣的人。

我的頭像錐子一般刺痛的疼,可是這一疼,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來。

我覺得我最近肯定是沒心思上網訂房的,嚴曉明倒是很閑,我可以叫他代勞。或者叫肚皮提前幫我訂一個雙人房,叫嚴曉明跟我一起住。

認認真真吃完了飯後,我又準備去圖書館了。走在路上的時候,高遠忽然跟我說:“這兩天陪我去第三教學樓吧,咱倆還有書在那兒,把書搬回來。”

“嗯,好的。”

他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這件事情。來了圖書館有那麽長時間了,三教的日子有時候還能讓我懷念。我閉上眼睛,仿佛這一切還歷歷在目,上一瞬還回想起在一起的日子歡樂夾雜著痛苦,那白色的窗前是我二人暢談的地方。可下一瞬睜開眼時,這一切皆流散成塵,散落成沙。

晚上我跟周原說了我的想法,他立馬答應了。

“結果現在還沒出來是吧?”周原喝著一碗粥,因為最近我有提出要吃清淡一點,我怕影響了考試。要是考試的時候拉肚子,我就悲催了。

“還沒有呢,到時候明天你留意一下消息,一出來我就把考場的地址發給你。”

“好。”周原舉著筷子,擋在臉前看桌上的手機,眉目在白亮燈光下照得發白的手背上變得突然有些清秀。忽然他一挑眉,笑得有些含情脈脈。“老婆大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當然要好好留意。”

我看著他的脈脈含情,指了指他的手機,說:“吃飯不許手機,什麽毛病,這誰教你的?”

周原倒是當做沒有聽見一樣,玩了一會兒卻把手機放一邊了。

“曉明,曉明出來。”周原往洗手間旁邊的那個房間喚道。

嚴曉明這幾日一直都住在周原家裏,他們早就結課了,所以他哪兒都沒去。不過他這樣一日沒個三餐,餓了就吃,現在吃晚飯的時候都沒有上桌的毛病還是要改改。我正準備數落,周原就說:“先去拿個碗筷吧,涼了就不行了,粥要趁熱喝。”

嚴曉明穿著睡衣,臉上沒有神韻,聽了周原的話後,慢慢地去了洗手間洗手。

“阿哲,我覺得董威這個人,你還是要遠離為好。”

周原突然提起這件事情,倒是又讓我想起了董威。因為剛才煮粥的時候我就與周原在廚房裏面說起了今早發生的事情,他的表現並不是暴跳若雷大吼大叫,而是皺著眉頭思尋了好久,卻一直沒有說話。

他這個人我是了解的,別看他大大咧咧的,在別人五大三粗腦子缺的形象,其實他也是有城府的。只是他外在表現將心裏所想的埋藏得太深,有時候你覺得他沒有想到,可這並不代表他真的沒有想到。

煮粥時他的舉動,倒是讓我覺得與他生分了幾分。凡是值得他沈下心思好好思量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就是一件大事。

董威這個人我自然是要防範的,尤其是現在這種非常時期。但是以後碰見董威,我還是當做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為好,以免造成尷尬的局面。

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嚴曉明的動作有些緩慢,我看他有點不太正常,疑惑的目光轉向了周原的臉上。周原似乎也註意到了,二人齊齊看向嚴曉明,周原再以目光回我,好似在說: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搖了搖頭。

我與周原的目光對話並沒有讓嚴曉明發覺。我仔細看了嚴曉明一眼,發現他臉色蒼白,握著勺子的手指也是沈弱無力、細軟頻頻,於是我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嚴曉明任由我摸著,我試了試他的體溫後,跟周原說:“肚皮,趕緊吃完,帶他去打針。”

“這、這怎麽了?”周原嚇得立馬放下了筷子,與碗口碰撞發出叮鈴聲響,繼而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他立馬摸了摸嚴曉明的額頭,正如觸電一般抽回了手,於是慌忙起身,說:“曉明,別吃了,生病也吃不下去,別勉強自己。表哥帶你去醫院。”

“我不想去……”嚴曉明說。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輕描淡寫一句,卻也足見我語氣的分量,“你死了我們還得收屍呢,真麻煩。”

嚴曉明弱弱地擡起頭看我一眼,“沒一句好話。”

當晚周原便開車送嚴曉明出去打針去了,只留下我一個人在家裏,倒是如了我的願。

我這個人愛靜是愛出了名的,尤其是在家裏面。此時我卻沒有心情放松,而是開始了緊張覆習的狀態。

我已經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來的了,總之我醒來的時候是在晚上十一點半。我實在累得不行,就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了,當時是周原叫醒了我。

我擡起頭看了看時間,周原說:“洗澡了嗎?”

我點點頭,他又說:“洗了,就去睡吧,早點睡,阿哲,你這個樣子我看著很心疼。”

我站起身,環住了他的脖子,輕軟一笑,卻不吭聲。

他擡起手指,摸了摸我的眉毛,深情地看著我,眉目間英氣帶著溫柔,黯淡的光色下眼神有點深邃。

“很多時候不要強求,你努力過了就好。你要知道人生不可能只有考研才有出路,路是需要自己開辟的。”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寂靜中聽著他跳動有力的心跳。他摸著我的脖子,我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果然還是被他看破了一切,我最近的確比較煩悶,很多煩心事積壓在了心頭,怎麽理都理不開。

夢想對於我太重要,重要得讓我忘記了自己身體的安危。

我突然在他懷裏笑了笑,他聽見了好似有低頭看我,因為我註意到了他的動作。

他低頭吻在了我的發間,之後身體一躬,將我抱了起來。

這個公主抱倒是讓我覺得有點猝不及防,不過很快我就適應了,將臉埋在他的肩膀。

這種輕飄飄的感覺我很是喜歡,好似除了小時候父母或者奶奶抱過我之外,好像就沒有人抱過我了。周原倒是成了他們之外的第一人,輕而易舉腳步緩慢將我抱進了房間。

他把我輕輕放在了床上,之後吻了下來。

我捧著他的臉,好像陶醉在了這吻當中。吻有點溫柔,讓人有些陶醉,溫軟的感覺就好像觸碰了溫軟的棉花,漸漸地,這種溫軟傳遍了全身。

熱度漸漸上升,渾身也變得如火灼燒,渾身的燥熱感竟在我全身蔓延開來。但是此時卻有點無力,十指纖纖在他脖子上游離輕觸,呼吸卻變得厚重起來。

灑在他的臉上,也灑在我的臉上。

厚重的呼吸,讓吻變得更加急促而有力,仿佛要將對方吞噬,也仿佛,二人合為了一體。

他將寬大的手掌探入了我的裏衣,觸碰著我的肌膚。他的手最近有些幹燥而粗糙,有些強烈的觸感倒是讓我有點不適應,在加上我本就是怕癢的人,但只要不觸及敏感部位,我還是可以接受這種觸碰。

他的唇離開了我的唇,游離到了我的脖頸。燥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脖彎裏,立馬讓我赪顏徹頸,於是他脖子上的手指掐得更為用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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