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課下課的時候才五點多鐘,就看見了霞光萬道。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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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地“哼”了一聲之後,下巴狠狠地扣在了他的肩膀之上,我羸瘦的身體在他寬大健壯的身下磨戳,好似能擦出絢麗燦爛的煙火。

我的手指離開了他的脖子,捧住了他的臉。他深沈地看著我,黑瑪瑙的瞳孔微微移動,也輕輕眨動,卻隱有微微的顫動。

我輕輕起身,咬住了他的下唇,吻住了他。

我不知道為何,我此時非常想要他的吻。尤其是這種沒有試探性,沒有猜疑的吻,才讓我更想永恒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吻他。

他輕輕褪去了衣服,露出堅實的臂膀。我也輕輕褪去了我的上身衣物,也露出了暗光下沒有瑕疵的肌膚。

我和他坐在床上,面對面看著對方。我此時沒有羞澀的味道,他也沒有。二人一直懷著微笑看著對方,卻不言一字。

有一種感覺,能夠讓停駐在對方身上的眼神讓人永生進行下去,仿若離開一瞬,就怕失去了對方一樣。

眼裏含著不舍,心中平靜如斯,身體無有舉動,笑靨許定終生。

周原突然向我這邊移動,將我擁在懷裏,輕輕對我說:“不著急,以後慢慢來。”

我將臉貼在他帶著疤痕的肩膀上。

“嗯……不著急,慢慢來。”

我記得那個疤痕,似乎永生都消退不掉了。心想著那天我咬得還真的是狠,就好像要把他身上的肉咬下來一大塊一般倔狠無情。

我的心突然有點痛。

“對不起。”我不知不覺說出了這句話。

周原有些詫異,問我:“為什麽要道歉?”

我擡起頭,“那個疤痕,我咬的。”

周原笑了一笑,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說:“沒事兒,你咬得好,那天我真的像個畜生一樣。”

我輕輕觸碰著那個深深淺淺不太起眼的疤痕,說:“看來,這個印怕是要永遠烙在你身上了。”

“所以無論以後發生了什麽,這個痕跡,都證明了你的存在。”周原笑著說。

而我卻盯著那疤痕說:“我在想怎麽把它去掉。”

“我才不要去掉這疤痕,多性感啊。要是被人看見了,我還以此為傲,說是我老婆咬的。”

我賭氣道:“你又皮。”

周原一挑眉,“我皮,我開心。”

不過我覺得這個疤痕還是有可能會消散的,至少以後會變了模樣。現在傷口剛剛愈合,有些痕跡變淺了,日後留下的怕是那些比較深的印記。

但無論怎樣,這個痕跡無論深淺,周原都逃脫不掉擺脫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著急,可能有些錯別字,大家將就看。

☆、2017/12/14

今天中午我伸了個懶腰, 心裏緩緩一舒氣, 面上乍現欣然笑貌。

宣告我的政治已經背誦完了……

我微微笑著站起身, 翻著《肖四》緩緩行出了樓梯口,來到了我的座位, 卻一直沒坐下。

高遠看著我如此高興的樣子, 也咪咪笑, 我突然一偏頭,他看到我審視的目光後, 繼而又低下頭去。

而我卻問他:“笑什麽?”

高遠擡起頭, 挑了挑畫得如翅膀一般展翅要翔的眉毛, 有些挑逗地道:“笑你現在還沒吃午飯。”

對哦, 我還沒吃午飯。我楞了楞,趕緊收拾東西, 問高遠:“你吃午飯了嗎?”

“吃了。”他認真地點頭, 而後又不認真地湊過頭來,笑道:“其實我是笑你……明天還得繼續背。”

我目光覆雜皺著眉頭鄙視地看了他一眼, 於是又連忙拿起桌上的《肖四》,看了看我之前背過的地方——我發現那些什麽治國大法若天馬行空的字眼一個個傳入我眼簾之後,我還是記不住。

我狠狠將書一摔了,背上書包離開了!走到樓梯口我又回頭看了高遠一眼, 發現他正捂嘴偷笑。

我憤憤然一轉身, 下了樓梯。

“肖哲,肖哲!等等我!”

突然我聽見了周琳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連忙轉身往後看,看著她正匆忙從樓梯下來, 穿得有些臃腫的她行動好似不便,背上還背著一個沈重的書包。那種書包出奇地大,我不知道這姑娘缺的哪根筋買這麽大的書包,這好似是那種旅行時專用的大背包,表面上這姑娘穿得挺蘿莉的,可是這書包倒是讓她顯得有些爺們。

“你慢點兒,別摔著。”我雖然皺著眉,但心裏還是挺關心的。

周琳下了樓梯喘著氣,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咧嘴笑道:“我這不是怕耽誤你時間嘛,過幾天考研了,現在你連吃個飯都得掐著時間,要是我耽擱了,我還不成了千古罪人啦?”

我抖了抖肩膀,示意她將手離開我的肩,因為我現在肩膀實在疼得不行。

我陰惻惻地笑道:“居然非禮我,把鳳爪拿開。”

周琳一翻白眼,“切!”於是走在了我前面。

出了圖書館後,她掏出一根煙遞給了我。

我起初還沒有註意到她的動作,當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喏”了一聲,我才扭過身。

這時候她已經將煙點上了。

我目瞪口呆,瞪圓了眼!

“怎麽?給你煙你都不要。”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久,我才反應過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了,笑道:“原來你還真抽起煙來了。”

周琳與我下著階梯,“有時候抽抽,但是不常抽,這包煙我抽了三天了,還剩下一半,說明現在我還沒上癮。”

我叮囑道:“最好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突然周琳挽上了我的胳臂,身體軟軟一倒,倒在了我的肩膀上,表情有些暧昧。

我又頓住了——這是演的哪一出?!

我抖抖肩膀,“唉,唉,別搞錯情況啊,你今兒這是怎麽了?”

周琳血紅的雙唇吐出一絲濃濃的煙霧,繼而將臉埋在了我的肩膀上,看上去像是受過什麽委屈的樣子,或者是根本沒有受過委屈,而是在撒嬌惹人疼的模樣。

我停下了腳步,二人停在了階梯上。

我突然覺得這姑娘在跟我表白前以及表白後是完完全全的天地大扭轉,性格與行事方式一個天一個地。

只能說她之前太會裝了——

“到底怎麽了?”我有些不耐煩地壓低聲音。

“別出聲,保持這個動作別動。”

我又壓低聲音道:“我的姑奶奶,你到底怎麽了?”

“看見迎面走來戴著小紅帽嚼著口香糖滿臉蛻皮的傻逼了嗎?”周琳埋在我肩膀上,聲音有點渾濁不清。

我仰著臉看了看前面,迎面走來的正是一個看起來穿著闊綽的“傻逼”:皮衣、小紅帽、緊身褲、深黑發亮高幫男士馬丁靴,不僅圍巾騷氣騰騰紅得熱火升天,就連裏面的毛衣也是鮮亮的騷包亮黃色,下巴上一撮小胡子,臉上咪咪笑。

他以為我在他臉上看到的是“帥”字,實則看到的是“騷”字。

那人步伐緩慢,行若淙淙流水,曼步輕悠,我蹙眉望過去,嫌棄地掃了一眼,就好像他身周正是烏煙瘴氣一般若瘟神降臨。

“這傻缺,誰啊?真騷。”

“我前男友。”

我楞住了,這姑娘以前的口味有點太……不過我不得不開始審視自己了——周琳這種口味,她以前還對我垂涎不止,我是不是也……

想什麽呢!我怎麽有這騷男人這麽騷?根本不著邊好不!

“就這個騷男人?你躲什麽躲,他快過來了!”

周琳突然揚起臉來,臉上滿是驕傲的顏色,有些悠然自得地抽了一口煙。

“我沒躲,我在跟你暧昧呢……”

我:“……”

原來這廝是在跟我演戲,要我做假男朋友。

那男的似乎也註意到了周琳,忽然他好像停了一下,見到周琳之後表情也甚是呆滯,臉上的那種騷氣也明顯地若天上烏雲般消散了。

這麽仔細一看,這人生得倒是一般,也不算醜,有深黑的眉毛和一雙比較耀眼的單眼皮,瓜子臉顯得有些精瘦。若是他不騷,反而會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可惜下一秒,這人臉上就浮現出冷嘲的模樣。

我和周琳緩緩下了臺階,與他擦肩而過。

我聞到了一股比我身上還要濃的香水味。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啊?”我和周琳都掐滅了煙,行走在光禿禿的樹下,這天剛剛下了雨,落葉倒是被雨水浸泡得腐爛了。

周琳苦苦地笑了一笑,說:“當與一個人分手的時候,我反而不會罵他,也不會在臉上表現出惡心惡絕的樣子,更不會表現出痛苦的表情,而是要告訴他他有多好,值得一個更好的另一半。”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跟我前任分手的時候,我罵了他好多,諷刺了他好多。”

周琳調整了一下背上的書包,而後嘆氣道:“其實這也叫諷刺,但又不完全是。若是他腦瓜子笨,或者是我當時演戲演得太好,讓他相信了,他反而不會改掉那時候的臭毛病,繼續渣下去。”

我似乎明白了她的做法——比起普通情侶分手時吵吵鬧鬧打打罵罵,她的做法似乎更為明烈倔狠,更為惡毒。若是我分手的時候我前任數落了我一番,說了我身上的臭毛病,我以後反而會考慮改正。但是周琳與她前任卻不同,周琳此舉實則是害了她前任。

但仔細想來,她又是無辜的,因為這並不叫迫害,只是一個自私的謊言而已。

“那你為什麽方才又擺出那麽高傲的態勢來?”我問她。

周琳臉上笑得得意,“他前些日子被女友甩了,被罵得特別狠,我聽胡嬌嬌說了之後覺得特別解恨,我的目的都達到了,我為什麽還要繼續裝下去?況且,分手之後最為痛快的是讓對方覺得我比他過得好,這是最大快人心的。我交了男友,我男友學習那麽好,最主要的是長得比他帥,我為啥不自豪?”

我:“……”

服氣!佩服!五體投地!

我微微一躬,道:“大佬,請喝茶。”

“滾。”

“對了。”我又說,“你方才那麽慌慌張張下樓梯這是要幹啥啊?你說要耽誤我事兒?到底有啥事兒啊?”

“無事不登三寶殿,看來還是被你看破了。”周琳挑逗一笑,忽然臉上又泛起了羞澀之意,“其實,我覺得跟你一起的那個小哥哥還挺有內涵的。”

“內涵?小哥哥?誰啊?”

“就今兒坐你旁邊的那個。”

我差點栽倒在地。

“那個啊……”我無奈笑笑,“他叫高遠,通信專業的,住我樓上的樓上。”

“好像我之前在哪裏見過他……”周琳捏著下巴,突然眼睛雪亮,“對了,我想起來了!那日我去三教找你要資料,你帶我去考研教室裏面,他就坐你後邊!”

我倒是突然想了起來,周琳當時找我要資料,高遠懶懶地擡頭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這妹子為什麽要問這個,於是我問:“他怎麽了?難不成,你喜歡他?”

周琳咧嘴笑道:“有好感。”

“嗯嗯,那就好。”我長舒一口氣。

周琳不爽道:“你為啥這副模樣啊?”

其實我有點不好啟齒,我也不知道這姑娘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

“他也是GAY。”

周琳臉上倒是沒有驚異的神色,倒是把我給驚異住了。

我呆呆地看著她,良久之後她大笑了起來。

我:“……”

“原來真的是這樣。”周琳大笑不止,捂著肚子,“這個世界真的是怎麽了?我的媽呀!肖哲,我覺得好搞笑哦!其實當初我就應該猜到了,我也的確對他有好感,其他的啥也沒有,沒想他還真的是!”

“所以你並沒有真正地喜歡上他?”

周琳鄙夷地瞥了我一眼,說:“什麽跟什麽啊?都說了只是好感,我跟他又沒有說過話,也不知道他的為人舉止,我都不了解他,憑什麽喜歡他啊?就好像在路上看到一個帥哥,忍不住多看幾眼一樣,更何況……他長得一般般,沒你好看。”

“那就好。”其實我方才還真有點認真了,害怕周琳有點重蹈覆轍。

我沈了沈臉色,與她入了餐廳,之後問她:“阿琳,我能問你件事兒嗎?”

周琳放下書包,“說吧,啥事兒?”

我有點不好啟齒,畢竟她之前跟我說起過,但她當時並沒有把真相告訴我,如果再問她的話,我怕她不耐煩。

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你為什麽……叫我遠離董威?”

周琳聽了後,臉上笑容驟收。

“不為什麽,你遠離就好了,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最好遠離他。”

“我覺得他對我挺好的啊。”

“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的狐貍尾巴還沒露出來,總之,我勸你遠離他,胡嬌嬌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我莫名其妙,去買飯去了。

周琳之前跟我說起過叫我不理會董威,還說尤其是我這類人,我真的搞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下午法國概況課的時候,很多人都聞到了我身上的香水味,於是頻頻擡頭看我。

我當時還莫名其妙,目光疑惑地看了所有人。

就連我前面的周琳也是捂著嘴笑,正當Cécar說起“quelqu’un de parfumé ?(有人噴香水了嗎?)”的時候,我才知道他們為何發笑。

Cécar說完這句話,所有人又齊齊看向了我,我尷尬地低下了頭,惱道:“看什麽看?考試考試!”

Cécar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走到我身邊,在我耳邊輕輕對我說:“Il semble que tu te sers de la même marque de parfum que mon copain.(你用的香水好像跟我男友的是同一款。)”

好在他說的聲音很小,而且用的是法語,聽力不好的人就算聽見了恐怕也是一頭霧水,但是他這麽說,我還是羞紅了臉。

於是我嘻嘻笑了,沒有回他。

這把我當成什麽了?把他男友都提出來了,這不是分明試探我是不是同性戀嗎?!

我的天!我有那麽明顯?這麽容易被看出來是同性戀?!

我得好好思考下人生了——

Cécar把試卷發下來,我發現除了最後一題是作文之外,全部都是選擇題。作文倒是比較簡單,前面的選擇題……好像他在課堂上都講過,不過大部分我都記不得了,會的只是那麽幾個……

糟了糟了,這是要掛科的節奏!

於是我四處張望,看看附近有沒有人能夠幫我,找來找去發現還是前面的周琳比較靠譜。周琳的成績在班上算是比較好的,最起碼中等偏上,而且對於期末考試她總是認認真真地覆習的,若是她肯幫我,我肯定能過。

我心裏在發毛,雙手出著汗,於是咬牙在我的超大橡皮擦上寫了幾個大字:把答案寫在橡皮擦上。

之後我鬼鬼祟祟地用餘光“搜羅”著Cécar的背影,待他從我身邊走過後,我連忙將橡皮擦一扔,扔在了周琳的桌上。

好在聲音不是特別響,Cécar也沒有轉過身來,周琳倒是驚了一跳。

我差點沒笑出來。

周琳看了看那橡皮擦,微微回頭,給了我一個鄙視的神色,於是擦幹上面的痕跡,將答案抄了上去,扔給了我。

當天晚上成績其實就已經出來了,Cécar身為法國人,效率卻高得驚人,一個下午就把試卷改完登上了教務系統。

我當時還在小肚皮面前負手來來回回走動——小肚皮懶懶趴在地上,我走到它面前時,它就連忙擡起頭搖尾巴,我走遠後又立馬趴回了地上,待我又走回來時,它又連忙擡起頭,使勁兒地搖尾巴。

這一幕我記得如此清清楚楚,是因為嚴曉明那個傻缺在沙發上捂著嘴笑,把這一幕給錄下來了……

“你笑什麽?!”我瞠目瞪了嚴曉明一眼,語氣惡毒,驚得小肚皮站起了身,夾著尾巴跑去了浴室。

嚴曉明聽我一聲,立馬收回了手機。我知道這人心裏有鬼,於是我大步上前,搶過了他的手機。

“出去!”浴室裏傳來周肚皮驚天吶喊,使我差點沒拿穩手機掉在了地上。

我心裏發毛了,一邊感謝著老天爺放過這手機一馬,一邊在思索著廁所裏蹲坑不關門的那廝出了什麽事情。於是我緩緩上前,正見小肚皮哀叫著夾著尾巴跑了回來。

我:“……”

我前去關了浴室的門,在外邊問周肚皮:“餵,怎麽了?幹嘛對它那麽兇?”

“我拉個屎都要來舔我,舔我腿也就算了,還來咬我的襠,幸好老子把褲子脫了,不然下邊小命不保!”

“噗!”

我捂著嘴笑了出來,正想看看嚴曉明的表情,發現他正如嗜血惡魔似地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伸出手來好似一個討債鬼。

我嚇了一跳,差點跌進了浴室看見“前面機關掃射,後面炮火連天”的周肚皮。

“你嚇死我了!”我怨道,“你幹嘛啊你?”

“拿來,手機。”

我仰起頭,將手機藏在身後。

“不給,除非你把剛剛錄的視頻刪除了。”

“行,先拿來,你又不會開鎖。”

“你要騙我,我打死你。”

嚴曉明拿過了手機,白了一眼道:“我哪敢抗旨不尊啊,真的是。”

說著他解了鎖,把剛剛錄的視頻給我看。視頻裏的正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我,以及聽了無數次“小肚皮你的錢掉了”而無數次擡頭的小肚皮,還夾雜著嚴曉明“嘰嘰喳喳”的偷笑聲。

我嫌乏味,於是把視頻刪了。

“你來來回回走什麽啊,快把我給繞暈了。”嚴曉明拿過了手機,重新回到了沙發。

“我怕我今下午的法國概況過不了……”我哭喪著臉,與嚴曉明睡在了同一沙發上,用抱枕捂著頭不敢露面。

周原捂著肚子從浴室裏出了來,嘴裏抱怨著:“肖哲,以後你做飯能不能別放這麽多辣椒!”

在這個房子裏人人都是我祖宗,怨起我來了呼叫大羅神仙都行不通——

我立馬直起身,說:“我下了考場就回來給你們做飯,你們倒好……”我指著嚴曉明,“一個成天死賴在床上牙也不刷澡也不洗衣服也不洗,”繼而我又指著躲在角落裏無辜的小肚皮,“一個成天拉屎讓我撿狗屎,”最後,我怒目瞪著周肚皮,“一個下了班大爺似地上了桌,張開雙腿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吞,最後還嫌棄我做得不好吃!這個保姆,我不當!”

“阿哲,你們成績出來了,剛剛有人給你發消息。”周原拿起桌上我的手機打量了許久。

“真的?!”我連忙從沙發上跳了下來,剛剛的火氣全然消失。

我前去拿過了手機,發現周琳給我發了兩則消息出現在了屏保上:

【法國概況成績出來了,我90分!】

【沒想到這麽快!(笑哭)】

“我天!這麽快!”我解了鎖,立馬登錄了教務系統,心急如焚查了成績:94分!

“啊啊啊啊啊!”我跳了起來,周肚皮嚇得抖了抖,“沒想到我全是抄的,而且還是周琳妹子的,比她還考得多!”

我在想也許是因為我的作文比她寫得好,而前面的答案基本上與她的大同小異。

但我還是選擇不把成績告訴周琳,不然她看了,還不得掐死我——

我蹦蹦跳跳去了內房,開開心心把書拿了出來去了書房,關上了門閉關修煉。

心情好的時候幹什麽事情都比較順心,覆習起來倒是沒有之前那麽吃力。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周原過來敲門來了。我前去開了門,發現他端著一個碗,裏面放著一碗面,此時清香四溢,薌澤淩人,熱騰的氣流沖上了鼻端,催起了我的食欲。

因為裏面是紅紅火火得有些恍恍惚惚的紅椒遍布!

“晚了,吃點夜宵吧,今晚上我見你都沒怎麽吃,一個法國概況把你擔心成這樣。”

我溫軟一笑,接過了。

“小心燙手。”

我小心翼翼把面放在了書桌上,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之後我餘光瞥見周原正直勾勾地看我,我吃面的動作立馬停下,半截面條掛在我嘴上還沒有入嘴,便口齒不清地說:“看我幹嗎?”

周原笑了笑,說:“沒幹嘛,就是覺得……你吃面的樣子,好……好……蠢。”

我又開始了我的招牌動作——翻白眼。

之後我開始了“溫柔模式”,慢吞吞地吃了起來。

“我還沒吃呢。”周原突然道。

我繼續吃著,邊吃邊說:“怎麽,還要我餵你?你自己去鍋裏尋去。”

“被曉明吃了。”

“那個好吃懶做的,什麽時候能賢惠點兒?”我停下筷子不吃了。

“好了,你別惱他了,他心情不好,大病初愈變得懶惰也是常事。”

“我當時病著還能堅持著覆習呢,到他這兒,倒成了林黛玉了。”

我吃剩下一半,把碗推給了周肚皮,“我不吃了,你吃吧。”

“不,我要你餵我。”周原咪咪笑,湊過臉來。

我一巴掌扇了過去。

“幹嘛打我?我就要你餵我!”

“您能不能別這麽矯情?少奶奶!”我把擦嘴的餐巾紙扔在了周肚皮的臉上。

“我過幾天就走了,你就不能對我好點兒?”

“好吧……”我心想著某人既然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那就依了他吧。

我硬著頭皮夾起面,放進了他的嘴裏,他臉上笑容得意,好像得了什麽便宜似的,我就差就把筷子插進他喉嚨了!

餵他吃完這碗面後,他指著桌上的葡萄說:“現在餵我葡萄。”

我忍!再忍!忍一時,風平浪靜!

我拿起一個葡萄,慢吞吞將葡萄皮剝了,放進了他的嘴裏。

誰知道周肚皮一口含住了我的手指,舌頭靈活地將葡萄卷進了喉,咬都沒咬一下就吞了進去,之後貪婪地舔著我的手指。

我的臉忽然一紅,迅速將手抽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7點更新。

☆、2017/12/15

現在我可以肆無忌憚地沖刺了。

越到後面, 我心裏就越慌張。其實那些道理都懂——如何緩解自己的壓力, 如何給自己解壓, 如何讓自己保持平靜的心態去面對考試,以及如何將失敗看做成功的開始, 這些道理我們從小都懂得, 可是當面對戰場的時候, 每當想起充滿著不確定的未來,我們往往都會戰栗。

雖然結束了所有考試(除了荊老師的法語筆譯之外), 我的壓力並未真正減少半分。政治雖然背完了, 但我還是不認識它們, 那些字眼也不認識我, 就好像形同陌路的陌生人一般,或者是見過面了, 第二次卻忘了。

背單詞背得我口幹舌燥, 我微微出聲,卻如同在吶喊般撕心裂肺, 好似全身都沒了氣力。還有惡魔一般的十九大報告,全法語版,一些比較專有的新詞我都拿出來背了,以及十九大報告法語版我全部通讀, 每天早上湖邊都站著勤奮的我。

上午十點的時候我媽打電話過來了, 一開始我沒有問好,也沒有待她問我現在考研進行得如何,一開頭我就問:“姑父道歉了嗎?他有發現我把他微信拉黑了嗎?”

雖然現在我不感覺到心痛, 但是那日他那番話語,我感覺著實可恨,恨意深入骨髓,讓我恨不得翻臉不認人。

我媽說:“沒有,我們也討厭他。”

我冷冷一笑,“那就好,你們站在我這邊講話就好,我怕就怕在你們覺得我年輕不懂事,在他面前說他的好話而詆毀我。這樣的話,我還真的就翻臉不認人了。因為他當時真的是太不講道理了,就算表妹當年考高中的時候,我還是為她鼓勁,即使她的目標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即使我覺得她考不上!但是我覺得姑父的話太不考慮後果了!為什麽要這樣說我?為什麽要打擊我?你不知道我幾斤幾兩為什麽就咬定我考不上?他算什麽東西?偽君子一個!落魄的跳梁小醜!”

由於我媽在鍛煉自己的普通話,所以我全場用普通話爆的粗口。我的普通話本來就比較流利,講道理或者罵人一氣呵成,從不拖泥帶水。我媽聽了我的話後,停頓了好久,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要跟我說些什麽。

“我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媽媽一句話,倒是讓我完全沒有脾氣了。

我過得很辛苦,日子很苦,雖然有人疼我愛我關心我,但是我覺得心裏還是很難受。那種恐懼感越來越近,我根本就不能平息心態好好面對考試。

但我還是忍著淚水,淡定地說:“你放心吧,我過得很好,就是壓力比較大,你們最近還是少打電話來吧,我可能有時候看不到,有時候也怕吵到我,等我考完研我再好好跟你們說。”

“你姑父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我媽說,“當年你堂哥小學都沒畢業十多歲就出去碰了一鼻子灰,你姑父在外邊有所成就,你伯父就打算依靠他,讓你堂哥跟著他幹。那時候窮,你堂哥穿得破破爛爛的,你姑父帶著你伯父和堂哥去了工廠報名。在路上的時候,你姑父突然偷偷對你堂哥說:‘平兒,一會兒到工廠的時候不要叫我姑父’。當時你伯父聽了罵了你姑父一頓,帶著你堂哥就走了,兩家人五年都沒說過話。”

“這事兒我聽過,不就是嫌棄我哥穿得破爛穿得臟嗎?”一聽說姑父的那些骯臟事兒,心裏的恨意倒是掩蓋了我心中的痛苦,淚水也止住了,“所以你們一直都知道他是什麽人對吧?”

我媽說:“嗯。”

“早說啊!”我氣得原地來回走,“媽,你要聽我把這些年的委屈都說出來嗎?”

“委屈就算了,就算不說我大概也知道是什麽,只能說這人太惡毒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真的很虛偽。這些過去的事情就別管了,反正他也不能聯系你,你也不能看到他,你倒是換得了耳根子清凈,就當他不存在好了。過年回去你看見他就繞道走,看他能怎麽樣,他還能說你沒良心不成?他又沒給過你什麽。”

“我知道了媽,你好好上班吧,我要學習了,我考完研再跟你說,有啥事兒你給我發微信說,別給我打電話,因為在圖書館怕影響他人。”

“好,我知道,你好好保住身體,勞逸結合,沒錢了跟我說,記住每天吃早餐,午飯要多吃,晚飯也要記得吃,回宿舍早一點,早點兒睡,晚上睡覺別玩手機……”

“好了,媽!別啰嗦了!”我真的實在是受不了我媽的啰嗦,雖然是出於善意,但是我早就聽膩了,尤其是現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說話特別直。“我都知道了,我掛了啊,有啥事微信說。”

我收起手機,回到了座位。我倒是沒開始覆習,咬著筆頭目光灼灼,想著要是我姑父不親自跟我道歉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跟他說半個字的。

我也是有尊嚴的,就算你瞧不起我一家子,你也不能跟我說這樣傷害人的話。

更何況,你也沒啥了不起的,我也沒見你家財萬貫,你也只不過是一個高中生,就是社會閱歷比我高,這些年也沒見風生水起,我一個本科生可以把你鄙視入了塵埃,沒什麽好嘚瑟的。

——————

中午的時候我開啟了午休模式。

其實這幾天我都有午休,每當高遠午休的時候,我也就跟著睡覺了,然後下午一點還得把高遠叫醒……

以往我午休根本進行不下去,因為圖書館的光線太亮,而且我沒有午休的習慣,稍微有點腳步聲就能把我吵醒,或者讓我睡不著。

可是我這些天實在是太累了,每天早上我來到學校之後我都要瘋狂回了宿舍,借助林韻傑的化妝品,遮瑕。

以前我很反感男的化妝,現在我倒是嫻熟起來了。對於我來說,遮住臉上的瑕疵就好,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但是那種花裏胡哨妖媚邪惑的妝我自然是接受不了的,有些人化妝不僅遮住了臉上的瑕疵,還把自己抹得白得跟個面粉娃娃似的。

好在林韻傑的化妝包裏,沒有那種讓人白得死人的BB霜。

總之,一整天無時無刻我都是困的,只有午休的時候睡一會,其餘時間我都在堅持著。

我就好像一匹馱著數百斤重的貨物的馬,此時受不了任何心理刺激,也受不了任何的傷寒病痛,好像這些東西都是最後一根壓死馬的稻草,稍有傷害,我便崩潰。

我是瘋子,但是我需要人們的理解。

今天中午無論怎樣我都睡不著覺,可能腦海裏想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但是越是想睡著,就越是睡不著。

因為人一旦把睡著當成是一個目標,而不是放松心情什麽也不管的話,這樣反而會睡不著——為了睡覺而睡覺,是很難睡著的,尤其對於我。

我睡覺的時候一般都會褪去外套,穿著我那件灰色的毛衣,用外套蓋住頭,以掩蓋外邊強烈的光線。

二十分鐘後,我還是起來了,沒打算再睡,去了樓梯抽了根煙,同時刷了刷朋友圈。

在最上邊的朋友圈是高遠半個小時前發的。他發了一張照片,我看著那照片裏面的人有些熟悉,我連忙點了進去。

一個穿著灰色毛衣的人,用寬大牛仔黑色外套蓋住了頭,前面一大摞書足有一尺高,書的旁邊是一個透明水杯,那人正“安詳”地睡著,寬大的灰色毛衣看起來體格很是龐大。

那不是我嗎?!

我看了看文字部分,看了後很想把高遠揍一頓——

【從第一天認識他開始,

就說從來不會睡午覺的,

但為了考研,這貨累了。

(捂臉)……】

我好氣又好笑,氣的是偷拍我不經我允許發我照片到朋友圈,笑的是高遠發這條朋友圈好似在昭告天下心疼像我一般的那些考研狗們。

所以我也沒必要發脾氣了,反正我沒露臉。

我看著那寬大的外套,那外套好像在說:就是不給你們看見我的臉。

我微微一笑,心情倒是舒朗了不少,保存了圖片,把高遠的朋友圈截了個圖,同時把這兩張圖片發了朋友圈,配上了文字:

【這絕對不是我,

這麽大坨。(微笑)】

很多人點讚,但嚴曉明永遠都是第一個點讚第一個評論:【辛苦。】

我有點想落淚——我心累,身累,視覺累。身邊那水杯貌似也是一樣,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似乎它見我天天如此,都覺得累了。

我回到座位,拿起手機把朋友圈給高遠一看。那廝傻笑著捂著嘴,我則揍了他一頓。

晚上我跟他去吃飯的路上,我跟他說:“明兒你們就好好考六級吧,我安安靜靜在圖書館裏面覆習,到時候來圖書館的人會少點,倒是換得我眼簾子清凈。”

“你真不去考了?”高遠低下頭看我,咪咪笑。

“我已經決定了,我現在就是個瘋子,放個屁都得掐著時間放。”我腳步走得有些快,高遠這麽高大個人,還勉強著吃力地跟著我的腳步,“還有八天!我該咋辦!”

“要不在湖邊坐坐吧。”高遠笑著說,“我看你……”

傻子都知道後面他沒填充的內容是什麽,無非是“你快要崩潰了的樣子”。

我看他的表情覆雜,帶著些許挑釁,我停下來,一臉無奈,哭喪著臉說:“你現在還嘲笑我。”

這時候天色已經黑了,黑幕蓋了下來,僅有路燈照明。波光粼粼的湖面,整個圖書館都被吞噬其中,在蕩漾的湖面上悠悠蕩著。外人看來,這圖書館好是宏偉,就像是皇宮一樣。而我看來,那湖中的圖書館,就像是埋藏著許多屍身的皇陵。

我還是選擇坐在了湖邊,高遠則與我扯著一些無聊的話題。

高遠說:“你們都堅持下來了,就我沒有,如若我當時堅持了下來,恐怕現在也跟你一樣。”

我沒說話,叼著一根玉溪,意味深長地抽著。

高遠又說:“三月份決定考研,堅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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