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開心。(?-??)?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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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走在操場上散步的時候,忙碌了一整天使我全身疼痛,周原笑著幫我揉揉肩,說:“沒事兒,過兩天就好了,這女生又不笨,你的心思她清楚得很。”

“我就是在想,等我的崩潰的時候,我向誰傾訴去?”我低頭苦苦一笑,隨便尋了個位置坐下,周原坐在我後邊,繼續為我捏肩。

我看著奔跑的人群,寒風中也暴露了裸/露的臂膀不懼寒冷,周原也順著我的目光看了過去,繼而對我說:“沒事兒,你找我就行了。”

“安慰人的話都是那些套路,我都習慣了,也都聽膩了。”我開始咳嗽了起來,周原又拍拍我的背,“最近背肖四背得我嗓子疼,也不知道有沒有提高記憶力的方法。”

“電視上不是經常吹牛皮麽?說怎麽提高記憶力。”

我斜睨他,“你還信這個?就算是真的,也來不及了,還有20天。而且我覺得提高記憶力的方法就是訓練記憶力本身,投機取巧是不成的。”

周原笑笑,說:“唔……有道理。”

我看著自由奔跑的人,突然有感而發:“周原,等我考完研,咱們天天晚上出來跑步吧?”

“你跑得過我嗎?”周原考試取笑我。

我笑道:“你必須得讓著我啊。”

周原不知為何卻嘆了口氣,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他卻解釋道:“我嘆氣是因為沈溺於學習中的你都變了,以前的你要是聽到我損你或者鄙視你的話,你肯定會打我一頓,因為你是那麽要強。現在不同了,居然叫我讓著你。”

我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反而自嘲地笑了笑。

周原突然又問:“阿哲,昨晚你跟那女生幹嘛去了?為啥子這麽神神秘秘的?”

我以開玩笑的口吻說:“我們談情說愛去了,這麽好看的妹子,我怎能放掉?”

“哦。”周原臉上卻沒有出現吃醋的顏色,倒是欣慰地笑了一笑,說:“我還不放心你?你個蚊香。”

“滾。”

“到底幹嘛去了?”

我開始了沈默,不知道該不該跟周原說。沈默半晌後,我還是決定跟他說了,畢竟我覺得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根本不算是個秘密。

“周原,那個女生說喜歡我,我拒絕了。”

周原卻開起了玩笑:“為什麽拒絕?”

“你明明知道為什麽。”我白了他一眼,“我還跟她說了我的性向。”

“啊?”周原的下巴差點掉在了地上,長大了嘴,目光呆滯。

“我說的是真的。”我低下頭,“周原,我不能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而且這女孩又是那麽善良。我和她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因為我們本來就不匹配。你放心吧,這女孩很好,會替我保密的。”

周原這才放了心,習慣性地要折我入懷,但是我卻避開了,因為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如此舉動肯定會引來異樣的目光。

“阿哲,你為什麽會突然原諒我呢?”他不能折我入懷,只好搭上了我的肩,看了看路人,趁路人不慎之下親了親我的脖子。

我沒拒絕,反而笑道:“這個……就不告訴你了吧。”

昨晚我還是想了很多的,至於原諒他的理由,是因為我覺得這人比較靠譜。而且能找到一個真正愛自己的人真的很不容易,所以我才更為珍惜,稍有一點分離的可能性我都要將其消除毀滅。

但我不想告訴他我心裏的真實想法,若是告訴了他,這人肯定是沒臉沒皮的,沒準還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撲上了我,做那些厚顏無恥之事。

周原突然問我:“你帶手機了嗎?”

“沒帶啊,怎麽了?”

我回過頭,發現他正皺著眉頭看手機。似乎看到了什麽不好的消息。我將臉湊了過去,發現他正在和曾敏蕭聊天。

我居然快忘了這個人。

自從周原那件事情完完全全解決後,自從我跟周原鬧了不快之後,自從我決定心無旁騖認認真真專心致志地沖刺之後,有些東西我都似乎包裝好,扔進了垃圾箱。

包括曾敏蕭這個人物。

嚴曉明現在跟朱翔宇在一起,也不聯系我,可能現在已經把我忘得一幹二凈。但是我都不知道他是否有跟曾敏蕭說明情況,然後真誠地道歉。

難以想象曾敏蕭知道嚴曉明心思隨了他人而去之後,他的心情會是如何的,肯定是心如刀絞,無處傾訴。

突然在這一瞬間,我覺得嚴曉明是個渣男。

之前我有列舉了渣男行徑,現在嚴曉明的做法倒是可以讓他被我歸類為渣男其二。

把人家撩到手了,再甩了人家,換做是我,我肯定給他一巴掌。

周原拿起手機給我看,我見曾敏蕭給周原發了一則消息:

【給肖哲發消息他一直不回,你能告訴他嗎?我想見他,想跟他談談。】

☆、2017/12/03(上))

“16厘米的小哥哥, 該起床了!”

今天貌似還是第一例, 因為某些人居然醒得比我還早。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了下時間,七點整, 於是我連忙坐了起來。

鬧鐘怎麽又沒響?

不用想也知道是周肚皮偷偷把我的鬧鐘給關掉了。

我打了個哈欠, 看著正在剝香蕉皮的周原, 對他說:“你為什麽起這麽早啊?”

周原笑道:“給你做早飯啊。”

“哦,其實你不必起那麽早的, 你上班得到八點半呢, 你可以七點半才起。”

“我六點半就起來了。”周原臉上浮現一抹狡黠的光, 笑得越來越奸詐。

我白了他一眼, 心想這人腦子裏又在想什麽歪點子?怎麽神神叨叨的。

“其實,某個人昨晚上又來大姨夫了, 弄我一身, 唉……你說你為什麽平時就不打出來呢?”

我聽了後臉色紅了一紅,連忙掀開被子看了看, 果然我本掛著的那條藏青色花紋的內褲不見了。見了之後我臉色更紅了,之後惱羞成怒。

“周肚皮你又脫我褲子!”

“某些人還自稱睡眠淺,我看吶,就是一頭死豬。”周原吃著香蕉, “今早上六點我感覺到我全身濕漉漉的, 粘粘的,於是掀開被子看了看,看見了你的巨物, 給你脫褲子你居然都沒有發現。”

“我他媽就後悔來你家了,還他媽犯賤跟你蓋一鋪。”

我連忙起了床,用枕頭遮住了前半部分。剛起身,我便回頭看見周原色瞇瞇的眼神盯著我後背看,我又“嗖”地一聲縮回了被子裏面去。

我將被子蓋住了頭,說:“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睛摳出來。”

“只要能看你一眼精彩的部位,瞎了眼又如何?”周原慢慢湊近,我已經感覺到他上了床,而後躺在我旁邊,隔著被子抱住了我,說:“以後啊多多打飛機,我知道你懶,我可以代勞,否則,這床單在冬天幹不了啊,外邊陽光那麽微弱。”

“你要嫌我臟你的床,我回宿舍睡去,誰叫你一定要把我拉到你家來睡的?真耽誤事兒。”我的聲音在被子裏有點渾濁不晰。

周原想要掀開被子,我又連忙扯了回來。

“喲喲喲,你也有害羞的時候,滿臉通紅,我都想拍下來。”

“滾。”

“十六厘米的小哥哥果然名不虛傳,今兒看了,還真的是個巨無霸。”

“滾!”

我真的很後悔把尺寸告訴了他。

“可惜,這麽長沒啥用處。”

我悶得不行,連忙探出頭來透氣,順帶白了他一眼。

他也白了一眼說:“沒用處喲……”

我一巴掌拍了過去,罵道:“你再說一遍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當粉餅!”

周原捂著臉,說:“我說的可是實話。”

“有些實話說不得,媽的,把頭轉過去。”

“幹嘛?”

“有驚喜給你。”

周原擡頭微笑著思索道:“吻?”

我點點頭,說:“閉上眼睛吧,不許睜開。”

“好。”

他輕輕閉上了眼,嘴唇也緊緊閉著,但他還在笑著,我突然想扇他一巴掌,可是他竟然睜開了一只眼。

“叫你閉上眼!”

“好好好,不經過你允許我再睜開的話我就是豬。”

我連忙抽出了身,一絲/不掛飛出了房門,順帶把門帶上了,直奔浴室。

“我操!肖哲,你這麽耍人的嗎?”

我笑個不停,把浴室的門鎖了,開始洗漱了起來。

我洗了個澡,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洗完澡之後開始刷牙,刷著刷著聽見周原在餵小肚皮,邊餵邊跟它說:“昨晚上是不是肖哲洗澡的時候你也在浴室?”

小肚皮的神情我是看不見的,但可以通過周肚皮的話語猜得出來小肚皮是什麽回應。

“媽的!還不如一條狗呢!”

我差點笑了出來,又聽周肚皮輕輕對小肚皮說:“下次我買個針孔攝像頭回來安你頭上,你不許跟他親密,否則他會發現,除非在浴室裏面,特別是他洗澡的時候。”

小肚皮發出輕輕地哀嚎聲。

我聽不下去了,於是在浴室裏面吆喝道:“周肚皮,給我拿內褲來,我要穿那條灰白花紋的。”

“不給,要拿你自己去拿,別呆在裏面不出來。”

“好啊,我今早就不出去了,我就不信你不上班了。”

“給我看一眼就會死是吧?”周原埋怨一聲,去拿內褲了,之後他來敲敲門,我開了一個縫,讓他遞進來。

我穿好內褲後,突然聽見有人來敲門。雖然聲音很輕,但我還是聽得清,周原聽後則對小肚皮說:“寶貝兒,慢慢享用,我去開門,一會不許傷害陌生人。”

小肚皮是沒什麽攻擊性的,以至於曾敏蕭進門時小肚皮仍是相安無事地吃著狗糧。那時候我剛從浴室出來,掛著個內褲剛好撞見曾敏蕭。我尷尬地笑了笑,進臥室換衣服去了。

穿好衣服後出了臥室門,曾敏蕭則從沙發上起來,我連忙說道:“沒事兒,你坐著吧,我還沒吃早飯呢,一會咱倆出去說。”

“有什麽事兒在這裏說也行。”周原端出兩碗面,往桌上一放,問曾敏蕭:“你吃早飯了嗎?鍋裏還有。”

“我吃了,不用了,謝謝。”

曾敏蕭的臉色其實很不好看,看起來沒什麽精神,眉色也不曾見舒展過,只不過這是在周原家,出於禮貌臉上也時不時掛著微笑而已。

我入了桌,坐在周原旁邊,也時不時側眼打量曾敏蕭的背影。周原指了指曾敏蕭,又想要問我什麽,我則做出一個“噓”的手勢。

“我最討厭吃番茄雞蛋面了。”我說,“以後你別這樣做,我不喜歡吃。”

“你不喜歡吃就給我吃,我的廚藝不好,你總是嫌棄。”周原白了我一眼,“那兒有酵母面包,前天買回來的。”

“面包不能放太久,你買那麽多幹啥啊?”我看了看冰箱旁邊放著的一個購物袋,滿滿當當的。

“保質期四十五天呢。”周肚皮熱氣騰騰中滿嘴面嘴裏也不消停,“這種酵母面包好吃,三塊錢一個,我早上能吃四個。”

我真的吃不下眼前的這碗番茄雞蛋面了,凡是帶有番茄的我都不喜歡。對我來說番茄就該切了,然後撒上白糖便可,做成番茄沙拉。要是入了鍋,我看都不會看一眼。

我把面推給了周原,去翻購物袋了。我拿出兩個酵母面包,拆開了,吃了一口,發現軟軟糯糯的,帶著面包香氣,還有一股微微甜,白裏帶黃清香柔軟。

“還不錯,下次多買點回來,就不用給我做早飯了,多麻煩。”

“你喜歡就好。”

我吃了兩個面包,周原兩碗面也吃完了,我們相視一笑。他又去翻購物袋,又拿出兩個酵母面包出來。

我:“……”

他看著我驚呆的表情,道:“怎麽了?”

我搖搖頭,“沒怎麽。”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吃了兩碗面再加兩個面包。

這人……是豬嗎?

吃完後他摸摸肚子,說:“總算有點飽了,再來兩瓶旺仔牛奶吧!”

說完他又去拿旺仔牛奶。

我:“……”

他給了我一罐,給了曾敏蕭一罐,自己喝了兩罐……

這種人要是入了傳銷組織肯定會被趕出來吧?那個飯桶就是他。

要是傳銷組織收了他,還不得賠得跟個孫子似的。

算下來,今早某人吃了一個香蕉,兩碗面,兩個酵母面包,再加兩罐旺仔牛奶。

牛胃!

用完早餐後,我就要準備去學校了,周原則要去上班。昨晚上我已經跟曾敏蕭約定好今早在公交車上說說話,因為他怕影響我的學習,怕耽誤我。

我當時什麽也沒說,就答應了。

在電梯裏我突然扯開了周原的衣襟,他穿得有點厚,扯開了外邊那件大衣,裏面還有一件毛衣,毛衣下面還有一件保暖衣。我終於找到了他的肩膀,他有點疑惑。便問我:“你在幹嘛?”

“你別動。”我說,“我看看那個印。”

聽到這裏,周原倒是欣慰地笑了一聲。

光線不是特別明亮,但足以讓我看清那日在他床上咬的那個牙印。那日我記得還出血了,我也記得我使上了全身的力氣。

我看著那傷疤,還在發紫,形狀為橢圓,中間卻有點發腫,傷口愈合後漸漸形成了一個猙獰的疤。

猙獰的疤,承載了一些過往的記憶。猙獰的疤,由傷破的肌膚經脈漸漸虬結,風霜洗禮,永生不變。

我輕輕地出摸著,剛一觸到,他似乎有意收縮。冰涼如霜雪的手指再次觸碰,那猙獰的疤好似已經適應了這溫度,任我觸摸著,感覺不到疼,也感覺不到痛了。

我幫他整理好衣服,微微一笑,道:“逼我一次,我就留你一個疤,下次可就不是肩膀了。”

“那是哪裏?”周原怔了怔。

“眼窩。”

周原聽了後差點栽倒在地。

☆、2017/12/03(下)

“其實我是怕打擾你, 才選擇跟你在公交車裏說話的。”曾敏蕭看著我, 語氣輕柔, 我則看著窗外。

“是的,還有二十天考研了, 最近我忙得焦頭爛額。”我微笑著說, “但是也沒關系啊, 可以抽出時間來跟你說說話,畢竟我也是人嘛, 我也要休息。”

“看著你跟肚皮哥那麽恩愛, 我真的很羨慕。”曾敏蕭說, “你到底跟他在一起了沒?”

我笑得苦澀, 想了想,才說:“看起來跟在一起差不多, 在同一張床上睡過, 但是沒上過床,我們還沒確定關系, 但我覺得跟情侶也差不多。”

“那肯定要等到考研以後了吧?”曾敏蕭臉上出現一抹陽光般充滿希望的光,“真心祝福你們。”

“謝謝。”

曾敏蕭於是開始沈默了,我看他的樣子有些拘束,雙手一直交叉在一起, 好似還有點緊張。其實這是一個有點內向的男孩子, 但是平時又很外向。我覺得他跟我有點像,雙子座的,性格往往會有兩面性。神經的時候比誰都瘋, 沈默起來,或者是有什麽難以啟齒之事時,也會害羞得躲避。

“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其實我也知道你想說什麽。”

曾敏蕭聽了後方放心一笑。

“他……有沒有聯系你?”

我苦苦一笑,掏出手機,打開跟嚴曉明的聊天界面給他看。

曾敏蕭看了看,發現我與嚴曉明聊天的最後一條消息是他接收那兩千塊錢轉賬的消息,其餘的什麽也沒有,於是只好失望透頂地嘆了口氣。

我關閉了屏保,說:“他好久都沒有聯系我了,這件事情我覺得我沒有錯誤,但是他就是不來道歉,也沒有聯系我。”

“阿哲,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來找你談心。我現在就想找個人傾訴,我找不到,於是我就想起了你。”

我笑著對他說:“你還把我當成他的閨蜜吧?但是他沒把我當閨蜜了,我在他眼裏就是惡魔一般的存在,否定一切該成全的,也否定一切看不順眼的。也許現在他過得很好,畢竟有了新歡,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他們的日子長不了,這是我的預感,我的預感很多情況下是正確的。”

“朱翔宇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Asshole, ugly, pervert, bithy, selfish, impolite……”

“發音還不錯。”

我:“……”

“可是,我真的喜歡他,他是個認真的人。”

“敏蕭,有的時候我麽要尊重別人的選擇,不管你看好不看好他們。失去了,不必強求,順其自然就好,若是他以後還回來,吃了虧,在你面前滿含淚花,你可以打他,罵他,把你的情緒都發洩出來。但是現在你能做的,就只是調節好心態,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你還是選擇開心吧。”

曾敏蕭點點頭,我問:“他是怎麽跟你說的?”

“就在前天,當時我下班回到宿舍,他就在我們宿舍樓前等我。”曾敏蕭語氣充滿蕭瑟,“他等得有點急切,也一直不敢看我,但是最後還是說出了心裏話。他說小宇回來了,他一直等待的都是他,喜歡的也一直是他。就這麽簡簡單單兩句,我就知道了她的意圖是什麽。”

“你當時是什麽反應?你跟他說了什麽?”

“我一句話都沒說,他也說得很少,說對不起我,他一直把我當閨蜜。”

我冷冷笑了笑,說:“他有喜歡過你,有考慮過慢慢來,跟你交往。”

“我知道,可是他變了。朱翔宇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一切都好像突然掉了鏈子的單車,節奏被打亂。”曾敏蕭的眼睛開始紅潤了起來,但臉上仍舊擠出一絲艱難的笑容,“我也看開了,我決定去加拿大了,他要跟我在一起了也是受苦。但是……我是真的覺得他是個好人,我真的想跟他在一起,我也管不了以後去了加拿大,我麽要是在一起了,會變成什麽樣子,反正我想要的是當下。在愛情面前,我們的目光常常都是短淺的。”

人類很容易被愛情蒙蔽雙眼,也很容易在愛情迷失自己,有時候會忘記自己是誰,也會忘記現在是什麽時間什麽地點,滿腦子都是對方。

我深有體會。

“阿哲。”曾敏蕭突然說,卻看著前方,略有所思。

“嗯?”

“我已經放棄嚴曉明了,你知道的,人和人之間一旦錯過,以後就很難再回到從前。即使對方想要挽回,我也不會再回頭,我這人就這樣。”

我低下了頭。

“我尊重你的選擇。”

“你我可以做朋友,你是個好男孩,跟你做朋友值得。”曾敏蕭低頭笑了笑,“但是我跟嚴曉明不要聯系了,我不想知道所有有關他的一切,以後你要是發與他有關的朋友圈,請自動屏蔽我。還有,我想去散散心,我想去哈爾濱看冰雕,不要告訴他我在哪裏。不管他怎麽問你,不管他如何撕心裂肺地找我,都不要告訴,過些日子傷口就會撫平的。”

我深深地感動了。

其實我覺得曾敏蕭的性格真的跟我很相似。但是我覺得他的性格好似更為決絕一些,一旦決定了也不會像我一樣優柔寡斷。若是他遇見了高遠,他可能早就刪除好友,或者將他這個人移到人生的黑名單中了吧。

“好,我不會告訴他。”

他突然苦笑,“也許吧,我太傻了,還真以為他會撕心裂肺,現在他還好好的。”

“敏蕭,他是我閨蜜,他犯了錯我還是會原諒他。若是他來找我道歉,我可能暫時不會理會他。我會罵他,打他,罵他畜生,讓他自責。”

“你和我太像了。”曾敏蕭似乎深有體會,“感覺像覆仇者一般,看到傷害自己的人撕心裂肺,自己心裏會很痛快。”

下了公交車,我也便和曾敏蕭告別了。公交車停在咖啡館前,我當時還跟他說要不要進去喝個咖啡,他卻說不要打攪我。

我很欣賞這個男孩,心思細膩,很為人著想,比朱翔宇似乎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朱翔宇長得不好看,單眼皮,嘴上不饒人,眼裏的人都欠他好幾百萬,沒禮貌沒素質,還是個花心爛蘿蔔。唯一的優點就是學習成績很好,居然被保研去北京了。

我都沒有保研資格。

來到圖書館前,似乎又聽見了董威跟一個女生的吵架聲。

我一下子就認出了董威的聲音,他的聲音很特別,在男生中是很好辨認的,而且他身材太過於高大,在人群中很快就認出了他來。

他這是要幹什麽?圖書館前面是他吵架撕逼的專用舞臺嗎?旁人的目光好似看舞臺劇一樣直勾勾盯著,有些人還在暗中偷笑,人擠著人,有些人還在拿著手機偷拍。

“拍什麽拍,拍尼瑪幣啊!”董威指著旁人罵道,“再拍老子砸了你這傻逼的破手機老子也不會賠錢!”

“讓一下讓一下。”我推著人群,讓他們讓出來一條道。我走進去後,發現那女生是胡嬌嬌。

胡嬌嬌身材矮小,但是性子卻烈得可怕,罵起人來跟一丈青大娘似的,董威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好打人,就只好由著她罵著。

“你們倆別吵了,大庭廣眾的,影響不好。”我跟上次一樣又站在二人中間管閑事,對董威說:“過十多天考研了,別影響了自己的效率。”

董威見到我後臉色才好了幾分,卻沒有像上次一樣趕我走。

“阿哲說得對,不該跟這種長舌婦浪費口舌,她舌頭長,卷不過她。”

“我長舌你妹的,狗兒子,活該全家被劉梓晨的雞兒串起來放燒烤架上去!”

“你他媽再說一遍!”董威推開我便要上前。

董威的力道太大,導致我一個踉蹌,便要載倒。我覺得他推得太突然了,我沒有防範意識,跟病秧子似地倒了地。

那一刻,董威和胡嬌嬌的目光都移到了我的身上。二人皆以抱歉的目光看著我,卻又不知道如何行動。那一刻我有一種錯覺,這兩人似乎忘記了爭吵,註意力全在我身上來了。

“推尼瑪幣啊,推推推,阿哲又沒惹你!神經病!”胡嬌嬌突然之間罵起來了,嚇了旁人一跳,我半起的身軀突然被那聲音又嚇得倒了下去。

旁人來了一陣轟笑━━

董威指著我對胡嬌嬌說:“他摔倒,關你傻逼什麽事兒?!”

我爬起身來,突破了人群,去了圖書館。

這次我倒是沒有介意什麽。男人是愛面子的,不能被女人這麽管著或罵著,頂嘴肯定是存在的,董威在人眼下這樣對我也是情理之中。

因此我沒有像上次那樣計較那麽多,反而在圖書館安靜地學習了起來。

上午十點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我便被打亂了心思。我皺著眉頭看了看手機,心想著昨晚住在周原家,倒是沒有了前兩天的習慣,也就是把手機放在宿舍裏面,在圖書館裏面也不會被打攪了。今早從他家出來,手機一直都放在身上。

我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王妍給我發來的消息,就是那位與林雪可關系特別不好的那位,上次還在爭搶著我的考研資料來著。

王妍:【肖哲,考研的時候政治要不要考問答題啊?】

我看到這條消息,下巴差點脫了臼,整個人差點就要掉在地上摔死━━還有二十來天考研了,還不知道政治要不要考主觀題?這人……傻逼嗎?

這種問題既可笑又可氣,我無奈搖搖頭,心想著這貨絕逼考不上了。

考研的題目,或者是題型,應該在備考的時候或者之前就得弄清楚,然後針對性地一一突破。

而王妍倒好,連有沒有問答題都不知道。這不是無知,而是不上心,或者是驕傲自滿,認為政治簡單,隨隨便便能考60多分。

我覺得她考研的時候50分都考不到,連國家線都過不了,而且她考的是北外,北京市是傳統的旱區,改試卷的時候壓分壓得厲害。

不像經濟發展稍微落後的地區,傳統的水區改卷較松。同樣的試卷,水區與旱區可能最後的分數會相差5分以上。

5分,不知道壓死多少人了……

有的時候就因為一分,可能就會與自己理想的院校失之交臂。

一分帶來的擦肩而過,那是一種怎樣的逡悔?

我無奈笑笑,回:【你買四套卷了嗎?買了的話,自己看去吧。】

王妍:【哥,你鄙視我。】

我:【暈,怎可能不考問答題。】

王妍:【好吧,我一定要考60分。】

我沒理她了,冷冷笑了笑,心想你這樣還想拿60?倒過來吧,6分。

人家現在背四套卷背得水深火熱了,這貨還不知道要考,這不是明擺著死魚嗎?

我將手機一扔,不理會她了。

今天將綠色本本上的3000個單詞覆習了一遍━━其實我已經對大部分單詞很熟悉了,還不熟悉的詞我用紅筆標出來,這幾天著重覆習。但是3000的量太大了,所以今天強度有點大,我背得嗓子疼得說不出話來。

以至於晚上7點多的時候我才去吃晚飯。

我出圖書館的時候我遇見了董威。

那時候他好像也是帶著疲憊的身軀,但是見到我後他臉上還是含著笑容的。他對我招了招手,動作有些僵硬,還問我要不要去吃飯。

我點了點頭,跟他去吃了一頓黃燜雞,他請的客,因為他今天“傷害”了我。

其實我根本沒在意,但臉上一直裝作好像被傷害得很深的矯情模樣,因為要是稍微表現得正常一點,我就怕他不請我吃飯了。

我好聰明。

我是個演員! (*≧▽≦)

黃燜雞我點的特辣,看著裏面的青椒紅椒和黑色的湯,我就來了胃口。我咽了咽口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這頓飯吃得很香,我就像是好幾天沒吃過飯的餓死鬼一樣,董威看著我都傻了眼。

“阿哲,慢點吃。”

我嘴裏含著一塊雞肉,點著頭口齒不清笑道:“嗯嗯,我已經很慢了。”

“今天對不起你了。”

“其實我沒生氣,也沒被你傷害?”

“啊?”

“唉……反正假裝被傷害,才能騙你一頓飯。”

董威:“您不能別這麽實誠嗎?”

“您能不能別用‘您’?”

董威笑了笑,又說:“好吧,今天的確我的錯。”

我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了起來:“小威,以後大庭廣眾別那樣,出名了不好。”

“我知道。”董威低下頭不敢看我,“但是你知道的,情緒一旦來了,就收不住。”

我也沒說什麽,但他說得也挺有理。但他們不像上次我跟陸廣城一樣,吵架去隱蔽的地方,不讓人發現。

可能他們是沒考慮到嚴重的後果,也好在這件事情沒有被傳開。

吃完飯後,董威提出在校園裏走走。我和他在冷風中走得很近,時而嬉鬧一番,本來他想來撓我癢癢,可是我穿得太厚,根本沒感覺到。

今年的冬天其實不冷,但是周原一直叮囑我穿厚點,所以今年的冬天我第一次穿上了棉衣。

以前我在別人的眼裏一直都是只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小悶騷。實則不然,我覺得天氣根本沒他們世界裏感覺的那麽冷。

走到蜜雪冰城前,我和董威靠在樹身上,點燃了一根煙。二人各倚一棵樹,之後二人相視一笑,不知道說些什麽。

“阿哲,找到一個溫柔體貼事事順著我的對象怎麽就那麽難?”

“可能你沒遇見真正合適的,放心吧,會有的。”我安慰道,“現實不是韓劇啊,咱們要現實。”

“要是韓劇就好了,我想活成韓劇的男主角的樣子。”

“噗!”

我們沒再說話,因為說到的畢竟是一個尷尬的話題。岑寂了大概一分鐘後,他看了看蜜雪冰城,說:“咱們吃冰淇淋去吧?”

“好啊,你請。”

“好,吃聖代怎樣?”

“好,要大的。”

董威:“……”

還好人不是很多,人們冬天一般都是喝熱飲,而我們兩個奇葩則要起了冰淇淋,倒是讓身邊的人的目光往我們身上移了移,之後我們齊齊看過去,旁人則又不得不自主移開目光。

我:“我要草莓的。”

董威:“我要藍莓的。”

服務員:“一共十二塊。”

董威用微信付了款後,說:“生活在長沙真幸福。”

我笑道:“長沙是一座幸福感極高的城市,湖南人便是如此,四川人也是如此,他們都很崇尚娛樂,也就是為什麽這兩年這邊強調挖掘文化產業。雖然什麽快樂大本營很多人都在吐槽說幼稚,但是很多人都會偷偷地看,也雖然說馬桶臺播放的電視劇全是人們口中的腦殘劇,但是馬桶臺追求的並不是這個,它追求的是粉絲量,收視率,收視率上去了,才不管你們這些人怎麽撕它。”

“人都是追求利益的動物。”董威突然感嘆道。

“湖南人追求娛樂,生活至上,他們喜歡團結,哪怕勞累的一天結束後回來能聚在一起分享生活也是一件快樂的事情。這種性格才造就了現在文化產業走在全國前列,影視湘軍,出版湘軍,綜藝湘軍……”

“麥當娜還是碧昂絲好像說過,if you don't like me and still watch everything I do, bitch you're a fan !”

我豎起大拇指,道:“記性不錯,口音不錯,還有我覺得,你的英語比法語好。”

董威趴在我肩膀上哭笑不得,“哥,你是諷刺我大學白學了嗎?”

這時候我們的聖代做好了,我們端著的物事一紫一紅,二人好似發現了什麽,看了看對方手裏的聖代,而後尷尬笑了笑。

董威突然湊過臉來,拿起勺子就要往我這裏來舀,說:“我嘗一口你的草莓味。”

我連忙叫道:“啊啊啊啊!這麽多!不行,沒了沒了!”

董威笑呵呵一口吃了進去,我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

三分之一沒了……

“我也要你的藍莓味。”

他突然舉了起來,由於他身高比我高太多,我實在夠不著。

我:“……”

之後二人坐在湖邊吃著冰淇淋,聽著湖邊傳來的歌聲。

我們望了過去,發現很多人在圍觀。我記得我們學校出了一對歌手,他們經常在外邊做街頭藝人,上次跟高遠出去看見兩個男孩在賣唱,他們唱得很好,高遠說那是我們學校的人。

我聽這聲音,好像正是那日高遠口中說的那對。

此時他們唱的是李榮浩的《野生動物》,聲音悠揚婉轉,穿過了湖面,似乎湖面上水波粼粼中燈照下的金光正是由他們的歌聲震撼而開的。旋律正如湖面上的粼波,漸漸蕩開,迤邐至黑色深處。

董威不知何時一直盯著我看,但我也不確定那眼神是否是看我還是看著人群,畢竟我坐在他的前面,而我的前面正是人群。

也不知何時,他突然意味深長地說,語氣帶著認真:“阿哲,你真好,脾氣好,學習好,還這麽聰明。”

我笑了笑,敷衍回覆他,眼裏滿是那對歌唱的兄弟:“哪有哪有,別瞎說,要樂觀一點,tu dois voir la vie tout en rose.(你應該把生活看成玫瑰,寓意:要樂觀。)”

他又說:“找到一個好對象真的好難。”

我又敷衍著傻傻笑道:“你會找到的,放心吧,我支持你,我永遠支持你啊bro!”

“嗯,我會找到的,一定。”

我突然覺得他的語氣好奇怪,於是我立馬扭頭看他,我剛轉過頭,他立馬轉過頭去看著圖書館的燈火通明,避開了我的目光。

☆、2017/12/04(上)

今早上終於沒有番茄炒蛋面了, 但周原給我做的是番茄雞蛋炒飯。

我看都沒看一眼, 只吃了一個面包。

周原今天早上好像精神了不少, 眼裏一直含笑,而我跟往常一樣頂著一對黑眼圈, 臉上也一直不見光明。

他突然笑道:“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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