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開心。(?-??)?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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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再睡會兒, 你這樣學習效率也不高, 事倍功半,還不如躺著舒服點兒。”

我立即裝作精神抖擻直起了腰身。

“精神好著呢!”

“是挺好的。”周原嘲笑道, “就好像夕陽紅的大爺大清早精神狀態好出來打太極。”

我直接將吃得只剩下一口的面包扔朝他臉上扔去。

面包掉在地上, 小肚皮一口吞了, 搖著尾巴還想要。

我摸摸它的頭, “周肚皮有沒有在你的頭上安裝針孔攝像頭啊?”

小肚皮哀叫一聲,尾巴搖得越來越厲害。

周原卻道:“被你聽見了?”

我白了一眼, 抱起了小肚皮, “某些人說話就跟打鑼似的,我耳朵好使。”繼而我又對小肚皮說:“他要是往你頭上安什麽, 咬死他。”

周原:“……”

“阿哲。”周原突然又說,語氣好似有點認真。

“嗯?”我繼續摸著小肚皮的被毛。

“我……我們公司……”周原嚅囁道,“我們公司元旦要去旅游,我不知道要不要去。”

“去啊!為何不去?!”我放下小肚皮, “去多久?”

“十來天吧。”

“挺好的啊, 好好玩兒!”

“可是……”

“沒可是,去去去,盡管去, 小肚皮老子看著,再不行,扔給江家。”

“可是,你考研啊。”

我知道周原說的是什麽意思,不就是怕我考研沒人陪著我,或者是關於那個承諾讓他猶豫不決。

“肚皮,你們公司好不容易給這麽一個好的機會增進大家的感情,也難得給你機會讓你出國放松,你好好去。有些事情早晚都會發生的。”

我和他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我和他都知道,也很清楚那件事情是什麽。他見我這樣說也便放寬了心,繼續吃著碗裏的炒冷飯……

“我再考慮一下吧,我還是樂意陪著你。”周原說,“但我要是決定去了,沒人陪著你考研,我不太放心。”

我語氣更為認真地說:“你就放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了個你,反而覺得你礙事。”

“好吧,但是我要是去了,一定要給你帶點東西回來。”

我翻了個白眼,“好吧。”

他突然捏捏我的鼻子,“看你那不信任我的表情!”

我嘻嘻哈哈抱著小肚皮走了。

我正跟周原準備出門的時候,突然有人來敲門。

那時候我在穿著衣服,噴了點香水,對周原說:“你去開門吧。”

“好。”

我聽著外邊的一切,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抹了點東西遮住了黑眼圈,倒是精神了不少。

“曉明?”外邊傳來周原驚訝的聲音。

我的動作停了一會兒,外邊卻突然安靜了。

周原良久後又道:“別站在外邊,快回來。”

我好像聽見了嚴曉明沙啞的聲音:“表哥,我錯了。”

我冷冷一笑,出了浴室的門,去了臥室拿起書包,出了臥室的門撂下一句話:“周肚皮,你好好陪著吧,我去學校了。”

“唉等等。”周原突然叫住我。

我回頭,“怎麽了?”

“帶幾個水果。”

“不必了。”

我轉身就要出門,嚴曉明突然叫道:“阿哲,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我“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往電梯走去。周原的家門很快又被打開,嚴曉明追了出來。

我沒看他,亦不清楚他臉上的顏色。但聽他語氣大抵可以聽得出來,他在朱翔宇那裏吃了虧。

我森冷一笑,朱翔宇本就是一坨臭烘烘的臭牛屎,你卻偏要去吃,覺得不好吃了,現在哭著回來叫我給你擦嘴巴,真實蠢得可笑。

我一直沒說話,嚴曉明說:“阿哲,那天真的對不起。”

這時候電梯“叮”的一聲開啟了,我對身後的周原說:“你把他弄回去吧,我不想看見他,一會兒出門記得鎖好門,別讓小肚皮出去了,我先走了。”

“好。”

周原拉著嚴曉明就要走,嚴曉明被周原拉著,還跟我說:“阿哲,真的,你說話啊。”

我沒理他,直接進了電梯。

終於安靜了下來。

安靜的時候我喜歡沈思,但我覺得沒必要,嚴曉明這個爛攤子不值得我花時間沈思。

於是我拿出耳機,聽著法國廣播,坐著公交車回了學校。

來到圖書館後,林雪可給了我一塊餅幹,嘴裏還笑嘻嘻的,好像在贖罪。

我目光覆雜看了她一眼,語氣諷刺:“喲,這是誰啊?”

“不認識我了?沒關系,我認得你!阿哲,你不是說過嘛……”林雪可猥猥瑣瑣笑著湊過臉來,“你爸媽曾經這樣教你,在大街上,陌生人遞給你一顆糖,你要說‘yes’!所以,我給你一塊餅幹,你要欣意接受。”

“那是我不懂事,瞎編的,父母哪裏會這麽教育小孩兒?”我白了一眼,表情欠揍看著單詞本。

“兩塊,兩塊怎麽樣?”

我看了那餅幹,上面全是英文,我也看不懂。於是懶懶瞥過一眼後,我說:“不稀罕。”

“三塊。”

“三塊?呵呵,太少了吧?十塊我可能會原諒你。”

林雪可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很想用巴掌招呼我,但還是忍住了。

於是她霸氣地一拍桌子,嚇得我和附近的人驚了驚。

她道:“好!老子這就給你去拿!”

我:“……”

這姑娘還真的去了……

也不知道她長的是牛逼的飛毛腿還是騎著牛逼拉風的摩托車去的,十分鐘就把餅幹堆在我面前。

我笑道:“我改變主意了,我要二十塊。”

我的耳朵突然被揪了起來,林雪可罵道:“你他媽得寸進尺是吧?這餅幹很貴的,一塊就要花老子五塊錢,老子囤貨也不多。”

“哥,哥哥哥哥,停下,耳朵疼!”我求著饒。

周琳放開了我,坐在我身邊,罵道:“小賤逼,你以為你大爺來著?我供著你養著你?”於是她拿起一塊,說道:“老子吃一塊先。”

“五塊錢拿來。”

她又擡起了巴掌,我見了後立馬捂住了嘴。

她笑了起來,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為我拆了一個,我接下了,吃了一口,香香甜甜的,還是夾心餅幹,松松軟軟酥酥好味道,口感不錯,心想貴的東西的確不一樣。

一塊餅幹,兩口沒了……

我拿著兩塊餅幹分給了不遠處的班上正在跟我一樣備考的女生,她們說了聲“謝謝”,我則笑著走了。

回來後我跟林雪可說:“怎麽了?想開了?”

“老子又沒到更年期。”

“想開了就好。”

“肖哲,謝謝你,你的話很受用。”

我笑著搖頭,喝了口旺仔牛奶,又從包裏拿出一罐給她,說:“隨口一說,如此粗糙文字,不足掛齒。”

她拿著旺仔牛奶與我的碰了碰,說:“幹杯!”

我笑得仰頭大笑,卻又不敢笑出聲,猥猥瑣瑣地再與她撞了撞,一口而飲盡。

“你男朋友來了沒?”

她拍了我的頭,說:“滾,老子肯定不讓他來。”

下午四點的時候,嚴曉明來了。

他從樓梯口出來,我倒是一眼看見了他。不過只是短短一瞥,便知曉了他眼睛的顏色。

他的臉色很難看,精神不好,雙眼紅腫,走起路來也無精打采的跟行屍走肉裏面的喪屍似的。

我搖搖頭,繼續忙活手中的事。

嚴曉明坐在我的對面,看著我,許久沒說話。

我用餘光能看到他的目光,但我始終沒有擡頭。大概坐了兩分鐘,嚴曉明實在憋不下去了,說:“阿哲,我真的錯了。”

我在尋思著這人到底是怎麽進我們圖書館的?他又沒有學生卡。

我微微擡頭,瞥見了他手裏的學生卡。雖然我的動作很微妙,但他還是註意到了,於是笑笑,說:“李郝的,反正他很少用。”

我沒說話,繼續看著手裏的政治習題,但我心思根本不在習題上面,只不過我裝得很像而已。

“阿哲,你就說一句話吧。”

嚴曉明一直揉搓著手裏的學生卡,好像一直很緊張。

我擡頭,不耐煩地看著他,用同樣不耐煩的語氣道:“嚴曉明,有什麽話等我考完研再說吧。”

“不,我就要現在說,不然我很難受。”

“你說出那些話的時候難道我不難受?我難受的時候你上哪兒去了?跟你的朱翔宇滾床單去了吧?”

“阿哲,你別這樣。”

“你說話永遠都不顧及後果,我以為你會成熟一點,可沒想到還是我想多了。”

“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我站起身來,準備離開,最後撂下一句話:“狗東西,趕緊滾,滾得越遠越好,有多遠滾多遠,永遠都不想看見你,看見你就眼睛腫脹。”

☆、2017/12/04(下)

其實我起身來並沒有什麽目的, 雖然是往洗手間去, 但實則是為了逃避嚴曉明。

我現在根本沒有心情跟他說話, 一想起那天我就來氣,這段時間裏總有那麽幾瞬間我沒有把他當朋友, 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腦殘。

但是我來廁所躲避他是徒勞的, 根本沒有用處, 因為我之後才發現他也是個男的。

下午喝多了水三番兩次往廁所跑的我,其實剛剛來過一次了, 但是現在肚子裏還是有些水要放。我剛脫掉褲子, 嚴曉明就沖了進來, 嚇得我立即把寶貝收回去。

我:“……”

嚴曉明臉上有些尷尬, 臉色通紅,顯然是被我剛剛罵的。我臉上也沒有尷尬之意, 大大方方將褲子提好。

“阿哲, 我真的錯了。”

說實話,廁所還真不宜兩個人談心, 也不適合於撕逼,因為難免有幾個關著門蹲坑的,我怕被發現。

於是我去洗了把臉,嚴曉明又說:“你原諒我好吧?其實周肚皮有找我談過。”

“嗯, 我說呢, 你怎麽會突然跑過來找我,原來還是周肚皮勸的,若是他不勸, 我怕你這輩子都會恨我吧?”

“不會的!”

我已經出了洗手間的門。

嚴曉明就跟個跟屁蟲一樣跟在我後頭,“阿哲,我其實早就後悔跟你說的那些話了,那天你把錢轉給我之後,我就有點動搖。之後我和小宇他……”

“嚴曉明,我不想聽你們兩個美麗的愛情故事,淒慘的愛情故事我更不想聽,我現在不想被打擾,而且現在在圖書館,你別逼我發瘋。”

我轉身就走,穿梭在人群之中,很多人都在安安靜靜地備考覆習,聽見我和嚴曉明的話,都頻頻擡頭。

我不想別人影響我,因此我也知道被影響是什麽感受,所以我也不想影響別人。我現在巴不得嚴曉明趕緊滾蛋,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不然我遲早用耳刮子招呼他。

“阿哲,我想好了,不和他在一起了。”

說到這裏,很多人聽到後皆擡起了頭。而我聽後,卻停了下來。

我一直以為是朱翔宇甩了嚴曉明,但是聽嚴曉明這話裏面,我怎麽覺得這倆人現在反過來了?

我皺著眉頭,慢慢回頭,目光火辣。嚴曉明見到我灼灼發熱的目光,他的目光卻被我襯托得黯淡下來。

我冷冷道:“我不想聽。”

我又轉身離去,回到座位,我卻發現周琳早已經坐在了我的旁邊。她拿著兩個大香蕉,對我晃了晃,遞給我一個。

我接下了,說了聲“謝謝”。

周琳眼裏一直含笑,問我:“怎麽了?看你那麽不開心的樣子。”

“喏。”我頭也不擡,指了指對面。

周琳看了過去,看見了對她來說陌生的嚴曉明。我擡起眼瞥了一眼周琳,她眼裏卻充滿著挑逗的味道,之後她在我耳邊問我:“你新歡?”

“什麽狗屁啊,滾。”

“對了,上次那位姓表名哥的男人,你到底喜歡不喜歡?”

我翻了白眼,說:“你問這個幹什麽?”

“或者說,對面這個,和那位叫表哥的,你喜歡哪個?”周琳笑得有些神秘,我目光覆雜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著這丫頭之前沒對我表白溫柔得跟團棉花似的,表白被拒絕後,還往棉花裏塞刺兒,問的問題都感覺都挖了陷阱。

“呃……”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心想這鬼丫頭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反正我不喜歡對面這位。”

“好!”周琳忽然站起身,指了指嚴曉明,說:“哥們兒,又是來追求他的吧?我可跟你說,要有個先來後到,你排到我後邊。”

我扶額,不知道該說些啥,周琳這丫頭好像弄錯狀況了。

嚴曉明好像懵了一會兒,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所以啊,你這輩子都沒得可能了,畢竟他……”周琳勾了勾手指,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這手勢意味著我是“彎的”,說完又將手指伸直,“就算變這樣了……那也是我的。”

“噗!”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擡頭看了看臉色紅潤的嚴曉明,目光鎖定在周琳的手指上有些呆滯。

之後他看了看我,目不轉睛,我也看著他,想了想之後,方對他說:“你走吧,以後我再聽你說。”

嚴曉明眼睛有點紅潤,低下了頭,沈思了半晌之後,才緩緩起身。

陽光灑了進來,也不知道是誰開了窗簾,嚴曉明有些蕭瑟的背影,好似無精打采,又好似負擔千斤,陽光下影子拉得老長,映射在光潔的地板磚上,行走無聲地進了樓梯口。

我目送他遠去,消失在了眼裏之後,我方低下頭看著手裏的百科詞條。

“真是追求你的人啊?”

我苦笑,而後剝著她給我的香蕉,說:“我閨蜜。”

“哦,這孩子是犯了什麽錯啊?你剛剛的樣子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說來話長了。”其實我還想說呢,剛剛你自己的態度不也是張開血盆大口要將嚴曉明吞下去嗎?

“閨蜜,閨蜜……”周琳細細品味這二字,眼睛裏楚楚流波,笑意裏突然閃過一絲愴然之色。“胡嬌嬌,我閨蜜,上次還跟董威在圖書館前面撕逼了。”

“本人親眼目睹。”我笑道,但也不想詢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我也就不想跟你說了,畢竟你跟董威走得很近,你要想知道,你問他去。”周琳道,“但是我勸告你一句,別跟董威走得太近,尤其是你這種……唉,不說了。”

她這麽一說,我倒是來了興趣。這丫頭欲言又止,倒是很吊胃口。林韻傑也這麽曾經告誡我自己,不要跟董威來往。我心想著董威到底怎麽你們了,怎麽都這樣?反正我在董威身上沒有看出什麽對我不利的傾向來,他也沒想過要在我這裏得到什麽便宜。況且我跟他正常交往,只是考研的好友,生活上我們可能連朋友都不是。

但我也沒有問起周琳具體的原因,方嘆了口氣,也沒有再說什麽。

晚上,周原來了。其實這幾天他倒是很有規律,一般都是在晚上八點多來,不過今晚好似有些不同,他背著一個書包,穿起來很隨便,倒是讓人感覺他回到了學生時代。

我真的有過這種錯覺,背著平凡的書包,長相平凡的人,拿著一本書出來看,穿著平凡,動作平凡,連翻書的動作都有些平凡。

我默讀著單詞,又時不時瞥眼看他,發現他正看著一本小說,好似有點特意遮蓋住封面不讓我看。

我趁他不註意,立馬將他的書抽了過來,周原驚了一驚。我看了看封面,發現他看的正是《皮囊》。

聽說這本書很出名,但我也不知道具體講的什麽。

“怎麽,你要看?我借的。”周原笑得溫和。

“我現在可沒時間,以後考完研吧,我去買一本。”我突然笑得神秘,“不過你今天這是怎麽了?居然看起書來了。”

周原抽過了自己的書,說:“我他媽的被你影響了,我來陪你若是不幹點什麽,我不無聊啊?圖書館裏面都是學習的,我要是玩著手機,我好意思?”

哦,原來某人是愛面子才拿書來看的,我還以為真的要裝作一個愛讀書的祖國老花朵,以為來圖書館看看書裝裝斯文,也能“招蜂引蝶”。

“哎,你對面那姑娘一直看著你呢,好像對你有意思。”周原突然在我溫耳邊說道。

“真的嗎?”我頭也沒擡,“去幫我要個微信回來?”

“真的呀?我真去要了。”周原語氣裏充滿著挑釁,好似很在乎我的反應。

“好啊,你去要啊。”

“有什麽獎勵嗎?”

我不想被打擾,看著單詞,於是草草敷衍一句:“隨便你吧。”

“那我要回來再要獎勵!”周肚皮忽然飛走了……

我搖了搖頭,繼續忙活著手中的事情。

幾分鐘後,周原忽然往我面前扔了個紙條,說:“喏,要來了,我還幫你搜了下,頭像是蠟筆小新。”

他把手機湊到我面前,我看了後,臉色懵了懵。

這他媽的不是周琳嗎?她在我對面?

我擡眼看去,發現周琳跟胡嬌嬌坐在一起,胡嬌嬌趴在桌上睡著了,而她成天盯著我和周原看,現在看見我的反應還笑個不停。

我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發現周琳發過來一張圖片。

我點開看了看,臉色一紅。

她的座位跟我隔了一張桌子,而她剛好坐在瓷磚砌成的石柱子旁,倒是有些隱蔽,難怪我剛剛沒有發現她,卻被周肚皮給發現了。

我漲紅著臉起了身,來到她的身邊,罵道:“你特麽居然偷拍我。”

周琳笑道:“我覺得這張照片拍得挺好的呀。”

我細細打量著手機裏面的照片,照片裏面的我正在安安靜靜地看書,拿著一支爛筆頭在書本上勾勾畫畫,而周原一直盯著我看,根本沒看自己手裏的書。

周琳又給我發了兩張照片,發現都是同一種類型的。我在想這家夥來我們圖書館看進去一個字了嗎?

周琳確認胡嬌嬌沒醒之後,在我耳邊輕輕說:“餵,那傻逼可能真的喜歡你。”

我笑道:“人家的確喜歡我,請把‘可能’二字去掉。”

“切。”周琳白了一眼,看自己的書了。

“切。”我也白了一眼,離開了。

回到座位,周肚皮對我說:“現在我可以給你提要求了吧?”

“什麽要求?”我斜睨他。

“剛剛說了呀,要到微信號就滿足我一個條件。”

我懵了懵,剛剛覆習太認真,倒是被周肚皮占了便宜。於是我只好硬著頭皮說:“你說吧,什麽要求。”

周原笑得神秘。

“其實也不苛刻,跟我來吧。”

周原站起了身,我則擡頭望他,問:“到底幹什麽?我還得覆習呢,現在才八點多。”

“你來就是了,耽誤不了你幾分鐘。”周原皺著眉頭。

我只好起身,跟著這人去了。他帶著我去了樓梯口,一直向上走,走到了七樓,上面烏七八黑的什麽也看不見。

“其實我早就了解了,這裏真的是個搞鬼的好地方。”周肚皮語氣好似含著奸詐的笑意,“現在沒人,咱們是不是可以做點什麽?咦?人呢?”

“哈哈哈……”其實我早就溜走了,早就發現這家夥帶我來這個地方有點不太對勁,於是準備開溜,往下邊跑去。

周原喊道:“明明答應過我的,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我停下了腳步,往上看他,問:“你到底想幹什麽?能不能先告訴我?”

“你先上來唄。”

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一巴掌拍到他墻裏面去,摳都摳不出來。

於是我只好無奈地慢吞吞地上了去。

七樓在晚上是不開燈的,下午五點就開始閉館了,原因是上來七樓學習的學生太少,所以這上面的管理員劉老頭為了早點去接孫子放學回家,每天都是五點關門。周末就更不行了,直接不開,白天其實是可以上來的,但是冷啊,老頭也不開暖氣,也不開燈,覆習起來也是費勁,他則倒好,在家裏跟孫子玩。

我小心翼翼地,心裏提高了警惕性。突然周原捉住了我的手腕,令我驚了一驚。

我差點叫了出來,因為附近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見,他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在我耳邊輕輕道:“別叫,小心我宰了你。”

我:“……”

你他媽倒是宰啊!

他突然把手松開了,笑了一聲:“嘿嘿。”

“嘿嘿你妹,你到底要幹什麽?”

突然,他掰了掰我的頭,讓我往他那邊靠近。我以為我往前是他的胸膛,可以讓我靠靠。可誰知,我靠近之後,發現並不是這樣。

他的力氣很大,我根本拒絕不了,也動彈不得。我嘴上的柔軟,帶著清甜的薄荷香氣,往上,是他厚重的鼻息。

我臉上燒紅━━這人到底是什麽心思?不是說好若是下次有接吻,必須是我吻上去的嗎?怎麽━━

我忽然想起來,的確是“我”吻上去的,他掰我的頭。

他吻得有些認真,好似還不肯收手,我也根本拒絕不了,也掙脫不了,雙手死死抓著他厚重的背。唇瓣交接,他清甜的薄荷香氣探進了我剛吃過香蕉的臭烘烘如茅坑般的臭嘴。

他好像渾身都燥熱了起來,我也全身熱氣騰騰,之後他吻得更加用力,厚重的呼吸灑在了我的臉上。

我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了,叫也叫不出來,全身酥軟倒在了他的懷中。他似乎發現了我沒有掙紮,於是輕輕松開了我的頭,雙手捧著我的臉,吻也變得輕了起來。

正值此際,我逃開了,喘著粗氣,全身酥軟倒在他的胸上,他則笑了一聲,見我沒有逃跑,好似很滿意。

“你又不講信用。”我說。

周原摸摸我的頭發,說:“什麽不講信用?你吻我的。”

“你逼我的!”

“那你逃啊。”

有些人不讓我逃啊……

這下好了,我真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可是周肚皮卻是脖子上面抹豬血━━假裝挨刀鬼。

站得有些累,我也不著急下去,要是下了去臉上通紅,剛剛頭腦間的“精神沖擊”還在我腦子裏揮之不去,腦子裏還很混亂,下去也學習不下去。

周原領著我到了沙發上。

其實每層樓都有沙發,不過要比凳子要矮,兩個沙發中間是一張較矮的橙色桌子,一般一張桌子供四個人使用。雖然沙發舒服,可是這桌子和沙發的配合設計不夠合理,因為桌子只比桌子矮了一點點,要是在這裏覆習,我的脖子肯定受不了,所以我還是寧願坐那擱屁股的硬板凳。

由於這附近沒人的緣故,周原倒是抽出兩根煙,點燃一根後,把口中點燃的遞給我,又為自己點燃了一根。

火光一亮,他看了看我,我卻不敢看他。

“阿哲━━”

“嗯?”

微光之中他看了看我,我對他對視,也不知道她發現我看他的舉動沒有,但我還是立馬轉移了目光,臉色立即又開始燒紅起來。

“今晚你沒有拒絕,真的讓我開心。”

拒絕?我不知道。當時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拒絕不起來。有一股力量自心底升起,蒸騰而上,充滿著我的意識,讓我全身酥軟,根本想不到怎麽拒絕。

“我剛剛只是試探你而已。”周原說得認真,“阿哲,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我是愛上他了,這點我承認,但是只是在心裏承認,嘴上卻不承認。

“沒有。”

“明明有。”

“就是沒有。”

“那你為何讓我吻你。”

“剛剛我逃不了。”

周原:“……”

二人開始陷入了沈默,我心裏很是緊張。外面的月光灑了進來,灑在我的臉上,但我還是始終不敢看他。沈默一直到兩個人都抽完煙之後,周原才開始說話:“你沒逃跑,開森。”

“滾。”

“我還感覺你下邊硬了,阿哲,你承認吧。”

“滾!”我反手給他一抽。

“哎喲。”

這人叫疼的時候都是帶著笑聲的嗎?怎麽那麽欠揍。

“真的感覺到了,你是不是沒穿秋褲啊?”

好吧,我的確沒穿……我也忘了我下邊剛剛是什麽反應了。

“感覺到了就感覺到了,其實那是我褲兜裏的打火機。”

那家夥的手居然真的摸了過來,我下意識一跳,他竟一把把我拽了過去,把我按在身下。

我睡在沙發上粗氣連連,他壓在我的身上,雙手抓著我的雙手,卻襯在沙發上低頭看我。二人的目光距離只有幾十公分,卻能感覺他涼涼的呼吸在我臉上游離。

我心跳加速,望著月光下的他,暗暗的幽光下他的臉有些神秘。

之後他慢慢下身,吻住了我。

我沒有反抗,也沒有迎合接吻該有的動作,任由他吻著。

剛剛的薄荷香氣已經被煙味給沖淡了,香煙的味道我早已習慣,所以我不排斥,因為我也是抽煙的人。

其實抽煙的人不一定就是口臭,口臭實則是從胃酸或食道傳來的,只是抽煙的時候煙霧有些讓旁人透不過氣來,也讓旁人認為抽煙的人嘴巴都是臭得沒完沒了的。

實則,錯了。

他的吻很輕,有些溫柔,鼻息也沒有那麽嚴重,但是我好似能聽見彼此的心跳是一樣頻率。

一分鐘後,他放開了我。我抱著他的脖子,摸著他月光下發亮雙眸上的眉,說:“走吧,下去吧?”

“好,再堅持一小時,我帶你吃夜宵去。”

“嗯。”

他起了身,我卻突然感覺了些冷意,於是加快腳步往樓下走去。

下樓的時候感覺雙腿卻有些發軟,周原見了要來扶我,我卻拒絕了,因為我怕別人看見。

回到座位,一切如常,只不過我似裝作在覆習,實則根本覆習不下去。之後只好草草找了個理由說看不下去了,插著耳機聽著廣播,但是我還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不過這樣可以趴著瞇一會兒,不要讓周原註意到我。

我的手機突然又振動一下,我立馬拿起來看,發現周原已經不在我的身邊,卻給我發了一則消息:

【傻逼,我知道你看不下去了,要不走吧,我現在在樓梯口等你。】

我:“……”

我擡頭一看,果然他在那裏等我。我看了看時間,九點半,心想也差不多還有二十多分鐘就閉館了,現在走也是合理,也算得上對得住一直堅持的自己。

周琳她們已經走了,圖書館的低年級的基本上也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半的座位仍在奮戰的基本上都是考研的。

我行到樓梯口,說:“害我耽誤了一小時時間,根本看不下去。”

周原笑道:“我為此自豪。”

☆、2017/12/05

今早是我做面的, 做好後周原撲通撲通下了床, 臉都沒洗, 牙也沒刷就吃了起來。

我笑著看著他,還一邊看著手機裏面的費加羅法語新聞。

“阿哲, 其實你早就原諒曉明了, 是吧?”

聽了這話後, 我停下筷子,也把手機屏保關上, 靜靜地看著他, 眉目裏充滿著認真。

“沒有。”

“有什麽事是不可以原諒的呢?又不是什麽深仇大恨。”

周原說完後, 我眼神一下子殺了過去, 就好像一把刀,或眼裏寒針, 將要戳瞎他的眼一般, 令周肚皮立馬縮了頭。低下頭安安分分吃面。

“周肚皮,你知道當時他說那話的時候我有多難受嗎?”

“我知道。”周原又停下筷子, “但是都過去好幾天了。”

“什麽好幾天了?那日我在地鐵裏面跟他說的話,都這麽久了,他還記得,他還耿耿於懷念念不忘, 而且還把我說的話給扭曲了, 歪曲事理顛倒黑白,我當時都被他說得說不出話來,你知道我心裏多難受嗎?”

“我知道是他錯的多, 但是人不能這樣比,不能比誰比誰更小氣,他能記住你們那天所說的,那是他小肚雞腸,你要是現在原諒了他,不計前嫌,這是你大人有大量。”

“周肚皮,你說的是有道理。”我語氣冷漠,“但是,我不是聖人,我也不想做什麽好人,反正我暫時不想原諒他。”

“好吧,還是看你自己怎麽選擇,我覺得他只是沖昏了頭腦,我建議你還是別放在心上了,你還不知道他。”

“他沖昏頭腦?那是他情商低。他沖昏頭腦多少次了?我都數不過來了。去同志浴室,愛上直男,之後還把清清白白的我罵一頓,每一次都沒吸取過教訓,反而越來越神經病。”

“好了,我不說話了。”周原似乎有點無奈,繼續吃著面,“哎喲,你說這人吶,腦子一熱就很容易做錯事兒,這不,誰知道朱翔宇是個玩錢的,真的看不出來啊,一個學習成績這麽好的人,私下裏居然這麽骯臟。”

我又停下了筷子,放在嘴邊的面也沒吃進去,沈思一會兒,又聽周原說:“其實曉明這次真的是成長了,他看穿了朱翔宇是玩錢的,於是主動退出了,不管朱翔宇怎麽想,他也不會再去追求了。要是放在以前的他,肯定又得去同志浴室脫掉褲子。”

我臉上雖然淡然無神,動作好像也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腦子裏已經形成了一個畫面。

我早就看穿了朱翔宇的心思,其實我也早就猜到了他去北京與那位一見鐘情的,且以為能走完一生的人分了,到底誰甩的誰暫且不說,就算是朱翔宇甩的,他能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花的,肯定要把自己說得特別可憐,來博取嚴曉明的同情與關心。

嚴曉明心裏對他還存在著感情,因此很容易被朱翔宇的“芳心”勾引,腦子一熱,跪拜在了朱翔宇的“石榴裙子”下面甘願跪舔獻殷勤,還把閨蜜給臭罵了一頓。

後來也許嚴曉明心裏也很憋屈,腦子一熱那是暫時的,有的時候人會停下來好好想想自己所說的每一句沖動的話語是不是真的傷害了人,也會想想當時自己腦子一熱的後果是什麽,所以想了很久,便也從這幾天朱翔宇的舉動看出了他的心思來。

其實朱翔宇並不愛他,只是仗著嚴曉明愛他,來玩他的錢而已。

可是嚴曉明沒錢啊,只好來找他的“國庫”━━周肚皮。

不過嚴曉明居然能夠想明白,倒是讓我覺得刮目相看。自從這件事情他傷害了我之後,我便有時候想著,我們是不是不適合做閨蜜?因為他太不成熟了,在我面前他就像個小孩子似的,反而我卻像一個保姆。

我也沒再說話,吃完早飯後,我把碗刷了,這才與周肚皮告別去了學校。

來到學校之後又是匆匆忙忙的一天,覆習、上課,就好像千篇一律永遠重覆的事情一樣,讓我覺得頭腦發麻,精神勞累。

圖書館出現了很多舊面孔,這些面孔在以往的在圖書館的日子裏我是看不到的,因為他們不考研,現在為了覆習期末考試,倒是豁出去了。

下周有四門考試,我一門都沒覆習,因為我不知道該覆習什麽,而這些人拿著一本口譯上課的那兩本書背啊背,好似要立志將兩本書全部背完似的。

我覺得這樣根本沒有作用,就好像押題一樣,三百道題裏面押中那麽一道,押題的人可以在外邊吹牛皮吹得飛起,說我押中題了,我是多麽牛逼,我出的資料對你們來說是多麽受用。

實則對於應試者來說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做了三百道題,押中的那一道考試的時候都不一定有印象。

所以,這些人成天背,就為了那一個可能性,機械的背誦簡簡單單只是為了考試。而從不想著在口譯方面提升一下自己,倒是讓我覺得他們很可悲,也很可憐。

其實口譯的能力提升上來了,就什麽也不怕了。

上午十點,高遠來了。他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看著視頻,還問我要不要看,我則笑笑,拒絕了。

不知何時他對我說:“十六號考六級,我恐怕又得掛。”

“明年再來一次唄。”我懶懶說道。

“你不考了?”

“也許吧,若是太忙的話,我就不考了,就算去考,也是裸考,肯定得掛,還浪費我的時間。”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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