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開心。(?-??)?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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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讓我覺得之前對他們的承諾，或者他們對我的這個承諾，成為了我改變美觀的累贅。
我剪了一個寸頭，這個發型倒是很適合我。因為我最近臉有點發胖，若是頭發太長，會顯得很沒有精神，或者是顯得臉更大，影響美觀不說，還讓人覺得像個病秧子，尤其是在備考期間，身體乏累，成天目光無色的情況下，讓人覺得這張臉跟死屍差不多。
短發的我讓我覺得倍感精神，黯淡無光的眼好像也被點綴了些星星亮光。盡管光芒很淺弱，但至少給我帶來了些許微笑，微笑點綴在臉上，好像畫龍點睛一般，有好似沒有顏色的世界突然出現了山川明畫，璀璨萬裏，讓我頓時感覺臉上浮現了一種明麗的光芒。
其實我也有點舍不得上次的發型，因為畢竟花了我不少錢，曾經腦海裏還閃過這麽一絲傻傻的念頭，那就是想著若是人的頭發想長就長，想短就短那該有多好，這樣就不會讓我擔心頭發突然變長了，亂了我原本的形狀，掩蓋了我原本臉上精神飽滿的色彩。
然而夢想是美好的，現實卻骨感得就好像我身上的鎖骨一般。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上次我理發的時候是嚴曉明陪伴的。其實說不想念他，這句話完完全全是假的，人不可能這麽輕而易舉地忘掉一個人，但是卻很輕而易舉地拾起過往，尤其是傷痛的過往。
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估計他現在有身邊的人陪伴著，過著甜蜜的生活，早就已經把我忘了吧。
還有那個愛我的人，或者是我愛的人，他在昨天的舉動中讓我覺得陌生得難以用言語來描摹。每每想到他，就想起與他在一起時的甜蜜。然而現在卻成了千萬雜藥混於一口，味覺極為苦澀，苦澀得又讓我落下淚來。
寒風呼嘯，冷如割面。我獨自低著頭走在暗黃的燈光下，在無人的街道看著樹木雕零，看著深黑穹頂，體味著這世界在寒風遛遛中若深沈鬼蜮、沈沈黃泉。
我的步履卻根本不懼怕那寒冷的空氣，不疾不徐地走著。頭發變短了，頭頂的冰涼感更為強烈了起來，我穿著他給我買的大衣，身上卻沒怎麽感覺冷。
現在我覺得我缺少的，反而是一條圍巾。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七點。我其實有些累了，步伐也變得沈重起來，於是我幹脆在路邊尋了個椅子坐下，又點燃了一根煙。
校門口的燈火極其明亮，亮光有些晃眼，但在眼前的卻是蕭瑟森涼的景致。門衛雙手插兜，來來回回走動著，最後經受不住寒風的壓力立馬溜回了警衛室，擦了擦那充滿霧氣的玻璃窗，繼續站崗放哨。
明亮的燈光裏，走進來一個人。那人背著背包，穿著長長的風衣，深黃色的毛衣幾乎與燈光交相輝映、混於一體。他戴著鴨舌帽，步態輕盈卻不沈重，欣長的身材在燈光下影子拉得老長。
身影很熟悉，於是我在燈光下吐出一口煙霧，對著他笑了笑。
高遠似乎也註意到了我，很快便認出了我，步伐變得更為急促了起來。
他走到我的面前，問我：“你咋在這裏吹冷風呢？”
我起了身，給了他一根煙，笑著說：“這樣讓我更清爽了些。”
燈光下高遠含笑，笑容卻很溫暖，但是嘴唇卻被凍得發紫。他摘掉了手套，點燃了煙，眉目在火光下一現，畫得精致而精神的眉明了又暗。
他點燃煙後便領著我向圖書館走去了，我問他：“你吃飯了嗎？”
高遠說：“沒有，不吃了，你呢？”
“我吃過了，你為啥不吃？”
“減肥啊！”
“好吧……”
他摸了摸我的頭，說：“雞毛兄終於剪頭發了。”
“滾，不許這麽叫我。”
高遠收回了手，又問：“對了，那本書聽到哪兒了？”
“十幾章吧。”我有些膽怯地避開了他的目光，生怕他知道了我沒聽多少而來罵我一頓，“聽到了他掉進水裏，死了，去了陰間，看見了陰間的一切。在那裏他遇見了九叔，九叔教他還魂。後來他投夢給他奶奶，告訴他奶奶還魂所需之物，之後他便騎著一只大公雞回陽間了。”
“那你以後還要聽嗎？”
“我現在那麽忙，哪有時間聽？”其實聽的這些都是抽空出來跟周原在青年旅社裏面的沙發上二人在睡覺的時候聽的，其餘的時間我根本沒有心思和精力去聽，雖然這個故事的確很有趣。頓了頓，我又說：“等到考完研吧，我好好補回來。你呢？無恥家庭看到哪個地方了？”
“我跟你說，無恥家庭真的不要在吃飯時候看。”
我驚訝道：“為什麽？”
高遠拍拍我的頭，“你不覺得有些鏡頭很惡心嗎？”
“比如呢？”
“我現在看到第二季，Shiela女兒生孩子的時候，寫真都拍出來了。”
我回想起那個鏡頭，Shiela的女兒生孩子的時候，下/體裂開的寫真都出來了，那鏡頭回想起來真的讓人覺得很惡心。
“心疼你一秒鐘。”
“滾犢子。”
“你在吃飯的時候看到這些東西了嗎？”
高遠笑道：“媽的，不知不覺就看到了，你也不給我打個預防針。”
“我去，現在還怪起我來了，我是無辜的好嗎？我又不知道你看到哪裏了，更何況你還叫我不劇透！”
我和高遠一路聊天，直到圖書館前。圖書館的四周是比較空曠的，尤其是那面湖，從湖面上吹過來的涼風濕冷，使我們二人皆縮了一縮。
高遠說：“真他媽冷，要是沒人，咱倆擁抱取暖算了。”
我笑了笑，亦沒當真，說：“你要去圖書館？”
“嗯，準備去上自習。”
“你剛剛去哪裏了？”
“去健身房了。”我和他走在階梯上，風更加猛烈了起來，我和他加快了腳步，直到入口時他又說：“今天倒是有幹勁，倒也不累，因為我發工資了。”
我和他刷卡進了門，於是對他說：“高遠，你說過面試通過你要請我吃海底撈的。”
“嗯，到時候面試通過了，要請兩個人吃海底撈了，你是第一個這麽要求我的。”
“還有一個人是誰？”
“我室友。”
“到時候不可以兩個人一頓請了，必須分開！”
高遠：“……”
嚴曉明前些日子還在我面前問起過高遠的情況，還問起我和他的關系。我只好跟他說我是他朋友，我和他之間什麽也沒有。這些日子走過來想必我也看清楚了，我和他只適合做朋友，分享生活中或者學習上的瑣事，時而吐槽一些東西，時而打打鬧鬧，有時候還能分享一些心裏話。
我和他除了朋友，其他的關系是不存在的。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對他心中的恨意也稍微少了些。現在我已經真正地明白，無論有什麽深仇大恨，經過一段時間後，總會由風沙磨平或填補。
我坐在座位上揉了揉不太青春的眼睛，勞累的眼皮睜了又閉，閉了又睜。閉上時是過去我和高遠的初遇，睜開時這一切已經吹散成塵，散落成沙。
回到宿舍後發現那個紙箱子已經被弄破了，我只好去隔壁宿舍尋了個稍微大一點的來，用早就被我壓在櫃子底部早已過時不想穿了的衣服鋪了底，又將我的夏被扔了進去，讓小肚皮晚上能睡得暖和些。
林韻傑說小肚皮今天很乖，上廁所居然去了樓道的公共廁所。
我摸了摸它的頭，卻又讓我想起了他，突如其來的遐想讓我心裏絞痛。
一天沒有看手機，也不知道微信消息有多少條沒有讀了。我去洗了個澡，回來之後才拿起手機看了看。
十一月份已經過去了，時間很快，也很急促，在這個月我有被傷害，有被誤會，在這個月我不知不覺間真正地愛上了一個人，在這個月我知道了愛情來得不易，好似挫折本就為愛情鍛造而生存，好像讓我明白了愛情的到來並不是一帆風順。
跟陸廣誠分手後，被高遠傷害後，我有一段時間是不相信愛情的，也不敢奢望，究竟是什麽改變了我？
挫折讓人墜落，又或讓人騰飛，它是雙面的，就好像硬幣的正反面，一切好似由天註定，那麽偶然，又讓人那麽沈迷。
沈迷於挫折的感覺真的很奇怪，但是這能讓我體會到愛情到來的珍貴。
可是現在的我們，好像不如以前了。冷戰到底是由誰引起？又由誰消滅？
當我打開微信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冷戰，只是生活當中的一些小插曲而已。
微信消息已經好多未讀的了，我特意翻看了他給我發的消息。雖然僅僅只有六條，但又讓我重燃希望。
我只希望十二月能更順利一些，讓2017年完美收尾。因為我很多時候覺得自己好似一團火，但卻不敢燃燒，我怕我身上的火光綻放耀眼中引起別人的嫉妒，也怕我的火光蔓延傷害他人。我只希望安安靜靜、平平淡淡坐在一個角落，完成我對自己的承諾。
這六條消息分別發於不同時段：
周原：【咱們好久沒有互道早安與晚安了，今天我起得很早，首先給你道一聲早。（太陽）】
周原：【上午公司說元旦前組團去日本旅游，我不知道該不該去。中午你吃的啥？多吃點肉，別怕長胖，我不嫌棄。】
周原：【下午好累啊！早上起太早了！（哭）】
周原：【我下班了，好累，回家後沒有你和小肚皮，好不習慣，房子還沒有收拾幹凈，不過也快了，今晚請他們吃頓飯。】
周原：【十點了，飯也吃完了，送他們走了，你在就好了。】
周原：【十一點了，你該回來了吧？離考研還有二十多天，我看好你。阿哲，晚安，我等你凱旋。（月亮）】
（第三卷完）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請繼續關註第四卷，終卷：等你凱旋。
☆、2017/12/01
今早我牽著小肚皮在湖邊溜達的時候, 引來了很多人的目光。其中還有好幾個女生要求拍照, 我也允了。
拍照的過程中小肚皮似乎有點羞澀呢, 一直不想投入妹子們的懷抱。雖然我在身邊鼓勁，可小肚皮一直想往我懷裏鉆。倒是小肚皮在樹林子裏拉粑粑的時候卻沒有羞怯感, 狗尾巴一翹, 前面機關掃射, 後面炮火連天，我則在後邊悲催地鏟著狗屎, 然後把狗屎扔湖裏去了。
其實我的初衷是帶小肚皮出來遛彎, 之後我則把它拴在椅子上, 我坐在旁邊早讀。但是我發現根本不行, 因為好多人在背後談論這只哈士奇，我被吵得有點煩躁, 幹脆等它拉完屎就帶它回宿舍了。
這狗這麽溫順, 不知道像誰？
我忽然想起了什麽，心裏又沈了一沈, 低頭嘆了一口氣。
思來想去我跟他也兩天沒有見面了，沒有他的日子裏我好似也不是很習慣。我從抽屜裏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給他發了個“早安”。
現在是早上八點不到, 他應該已經起來了吧？
念頭剛剛閃過, 準備把手機放回抽屜去圖書館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了。我又重新拿起，發現正是他打來的。
他早上八點半上班, 現在應該還在車上。而且今天是星期一，我不知為什麽他昨天跟前天也在上班，也不知道今天他去上班會不會是頂著黑眼圈的。
我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接，因為一旦兩人中間發生了什麽不快，我就習慣性地在兩人中間立一道墻。再次摧毀這一道墻時，我會發現我們的關系變得陌生。
我還是接通了電話。
一接通，那邊便傳來了一連串的話中帶笑：“你原諒我了？是真的吧？你真的原諒我了？我真高興。本來今早很累，不想去上班了的，在車裏也差點打瞌睡，看你給我發消息啊，真的樂得差點出了車禍。現在停下來了，你放心吧，知道我原諒我了之後我心情好了不少，也精神了不少，我昨晚很晚才睡著！真好真好！”
我：“……”
這人，莫非是傻了吧？
“你怎麽不說話啊阿哲？”
我清了清嗓子，之後慢慢說：“你說啊，我聽著呢。”
“你在幹嘛呢？我房子收拾好了，你來住吧。”
“你房子收拾好了我就得去？”我語氣有點不好聽，“我在宿舍，剛溜完小肚皮。”
“咱們的兒子還好嗎？有點想它了，今晚你要是不來，我去看你去吧？”
“你是來看我的，還是來看小肚皮的啊？”
“我是去看你的。”他說完，似乎又覺得說這話不合適，怕我拒絕，於是又說：“不不不，我是去看小肚皮的，啊不不不，我還是去看你。”
我倒是被他逗笑了，但是我不會讓他聽見我的笑聲。
“你怎麽又不說話了呀？”
這時候林韻傑在床上一翻滾，似乎被我吵醒了，於是我連忙出了宿舍門，輕輕地說：“我聽你說就行了。”
他見我語氣平淡，他的語氣也跟著認真了起來：“阿哲，我真的錯了。”
“嗯，你本來就錯了啊。”
“我都不知道我該怎麽辦！我想了很久，很內疚，我真的太愛你了。”
我冷笑道：“現在說這些還有個屁用啊？你知道你當時的表現像什麽嗎？”
“我特麽就是個膿包行不行？是個傻逼，是個無賴，是個流氓。”
“流氓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說，什麽代價？只要你一句話，銀行我都幫你去搶！”
這句話我倒是不會說，因為我怕他認真起來真的去了。我微微一笑道：“我還沒想好，我先不說了，我要去圖書館了，你要是想小肚皮你可以今晚來接它，我現在還不想去你家。”
“好……”
我知道他還想說下去，但我已經掛了電話。
我再次路過湖邊的時候，周琳突然叫住了我。
她的語氣倒是沒有之前般溫柔，好似還帶著有些許不耐煩。我連忙回頭，果然看見周琳小跑過來，臉色紅潤，穿著一件粉紅大棉衣似乎跑得很吃力，眼裏也沒有笑容，似乎還帶著怨氣。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眼神，好像可以用“討債的”來形容她。
我心想這是怎麽了？為什麽這般表情。
周琳跑到我面前，我問：“怎麽了？去上自習？”
“上個毛線！”周琳一開口便是這句，倒是讓我覺得莫名其妙。
“怎麽了？”
“肖哲，你為什麽不回我消息？我給你發了多少？你沒看見嗎？”
我呆了呆，這幾天消息太多，但是我還是註意到了周琳給我發過信息，而且我還標為已讀了。其實大部分人的消息我都是這麽處理的，包括……我爸媽的。
我爸媽有事會打電話給我，跟他們微信聊天他們也不會聊，所以我習慣性地忽略他們的消息。
“我……沒看見，忽略了，我太忙了，我表哥家裏出了事兒，我都沒咋看手機，而且我學習的時候也不看手機。”
“學習？忙？拉屎的時候有時間看手機吧？”
我不知道為什麽周琳突然變得如此暴躁，倒是讓我驚了驚。我不知道該如何道歉，於是只好僵在那裏，什麽也沒說。
“肖哲，你知道我有多麽擔心嗎？圖書館裏你就坐在我身邊，可是這幾天你突然不在了，上課也很少來，我難道不會問問你的情況？而且你一直都不回覆，就跟死了似的。上次歌唱比賽之後咱倆就沒見過面！”
她說到這裏，我倒是覺得我們為什麽要見面？就算是摯友，也沒必要天天見面吧？
“對不起，我錯了，你要我怎麽補償？”
“我不跟你說了，你好自為之！”周琳轉身就走了，朝著圖書館走去。我準備挽留，可是她步伐急切，我都沒來得及呼喚，她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現在是上課的時間，很多人趕著去上課，她倒是在人群裏不見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久才放下來，嘆了一口白花花的霧氣出來，之後只好失望透頂低著頭朝著圖書館走去。
我還以為周琳還會再坐在我的旁邊，可是我來到三樓，根本沒有發現她的影子。我的心情又低落了我起來，心想我可能又失去了一個朋友。
我其實很自責，因為我曾經認為不回覆別人的消息就是對別人的不尊重，可是現在我卻成為了不尊重別人的人。
這時候我突然有點恨我自己，若是我給別人消息，別人不回覆我的話，我也會很著急。我不知道我沒有回覆周琳的消息，周琳心裏是怎麽著急的。
永遠不要忽略一個女孩對你的關心。
因此這一整天我的心情都是陰沈的，下午上課的時候周琳也懶得看我一眼，準備去找她說話，可是我又怕林韻傑等人誤會的目光。下課的時候我準備找她說話，可是下課鈴一響，她就跑了。
這是有意躲我。
晚上八點的時候我在圖書館背著肖秀榮的四套卷，周原卻來了。當時我在樓梯背書，剛好跟他撞見。
他戴著一頂黑帽子，脖子上還圍著圍巾，不太青春的眼看見我後卻充滿笑容，手裏還提著一袋子物事，但我也能猜得出來裏面是什麽。
“我在下邊就聽到你背書了，什麽紅船精神，什麽中國夢，你們現在背的都是這些嗎？”周原站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我擡頭，道：“誰讓你來的？”
“想你了唄。”他放下袋子，冰涼的手在我臉上戳了戳。
我立馬一巴掌拍開了，眼神往樓上看了看，示意他看上去，因為上邊還有兩個女孩在背書。
“你走吧，別煩我。”
“我去看看書，你繼續，我在你座位上坐坐。”
我現在真的很想趕他走，也很想叫林韻傑趕緊收回他的飯卡。周原提著袋子便往三樓去了，我連忙跟了上去。
來到座位後，我在他耳邊說：“趕緊滾吧，牽著你的狗，滾出我們學校！”
我說話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在安靜的圖書館內還是被人聽見了，於是好幾個人擡頭看我。
我正準備繼續數落他，誰知道肩膀被人拍了拍，我連忙回頭，發現是周琳。
周琳指了指樓道，示意我跟她去樓道說話。我準備離開，指了指周原，說：“回來再趕你！”
周琳的步伐不是很快，今晚的眼神似乎也溫柔了些，雙眼有些紅潤。在樓梯間有幾個人在背書，她帶著我往樓上走，因為樓上的人少，那邊應該沒什麽人背書。
來到了七樓，果然沒人了。周琳站在角落，嘆出一口氣，哭了出來。
我楞了楞，不知道她這是怎麽了。她哭得極其傷心，但沒有聲音，她時而擡手拭凈，但是淚水卻源源不斷。
我心裏開始緊張了起來，希望不想要的結果不要到來。
因為我怕傷害一個人。
“肖哲，我喜歡你。”
☆、2017/12/01-12/02
我真的傷害了一個人。
我聽了之後, 好像整個世界都空白了。面前的人影已經變成虛影, 好似看見雪白的世界裏, 一個黑點慢慢移動，之後慢慢飄散, 似一滴黑墨滴落水滴, 漸漸蕩開。一切好似虛無, 一切好似平靜。
好像又回到了昨天的那種感覺，世界好像突然安靜了。
我心裏如絞痛, 有一瞬間忽然責怪自己為什麽是個同性戀？為什麽要傷害喜歡自己的人？那個人那麽無辜, 那個人那麽純凈, 忽然之間不明不白之間便被我傷害了。
一個女孩, 認識我這麽久，我們相互理解, 她給我關心, 一直在我身邊作為陪伴者。她喜歡我，卻不敢說出來, 她對我的喜歡我也不知道從何時埋下的種子，何日的雨將其滋潤，何日生根，何日發芽, 何日茁壯成長, 何日生枝戴綠，何日……繁花滿枝。
然而我卻當她僅為朋友而已。
一個文靜的女孩，將心裏的喜歡埋藏了那麽久, 現在終於說了出來，那需要何足的勇氣？
我不敢想象她背後遭遇了什麽，我也不知道我不回覆她的消息這幾日她是如何過來的，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今日卻又抱足如此強大的勇氣，說出了那埋藏心中早已成熟的四個字━━我喜歡你。
周琳是個好女孩，長相很好，人也文靜，很成熟，還是我們班的班長，人緣也不錯，幾乎很多女生都想跟她玩。
可是，我是同性戀。
我為什麽是同性戀？若我不是，我追求的肯定是這般完美的女孩。
我很想哭，但是我告誡過自己，不要在女孩面前哭。
“你說話啊。”周原的聲音帶著哽咽，見我不說話，淚水又流了出來。
“我……我……”
“肖哲，你其實是喜歡我的是吧？”她說完往我這邊靠了靠，我則不好意思看她，而是看著樓上昏暗的燈光。
“我其實在唱歌比賽完了那天就想跟你說了，我也看得出你的眼神，其實你也很喜歡我。但是我覺得你肯定認為這樣太快了，你那天晚上才借口匆忙離開……”周琳再次靠近，“可是，你是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我都會看在眼裏，他的字跡，他身上的香水味，他的為人處世，他走路的樣子，他微笑的模樣，他的一切我都要註意。忽然之間他不在了，我會感覺到缺了什麽，就好像掉落一個無底深淵一般我不知道如何求助的痛苦。你離開一兩天也就算了，可是你離開了那麽多天，這我也忍了，可是……你不回我的消息！”
周琳一拳頭砸在了我的胸膛上，發出一聲悶哼。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她喜歡我了，只是我心裏一直不敢承認而已，我也想一直躲避著她。我寧可相信她心裏只把我當做是朋友，可是有時候我又寧可欺騙我自己。
欺騙自己的感覺很累，也很難受，可是我欺騙不了我自己，因為我心裏明明有了答案。有的時候人自己欺騙自己，那是因為想自找一個心理安慰而已。
“肖哲，你到底喜歡不喜歡我？”
我一直沒說話，我的雙唇也開始抖動，根本不知道怎麽回覆。
我喜歡她？是的，但只是朋友的喜歡。
我不喜歡她？我回這句我怕她更傷心，因為她此時就已經透徹心扉心如刀割。
因此我沒有說話。
可是她竟試探性地投入了我的懷抱，我好像觸電一般驚了一下。她柔軟的雙手抱住了我的腰，將臉貼在我的胸膛上，安安靜靜地閉上了眼。我感受到那種柔軟，聞到了她身上一股莫名的、令我心怡的香氣。我打算輕輕低頭看她，可是我一低頭竟用下巴抵住了她的頭頂，那種淩人的香氣更為濃烈了幾分。
我的心情很覆雜，覆雜得悄悄落下一滴淚水，滑到我的腮幫，低落在下巴下的那一團烏黑裏。
她似乎沒有發覺，依偎在我懷裏的動作更為用力了幾分。我的雙手僵持在了空中，不知往何處放。
我的心情變為更加覆雜，好似五味雜糧在我心裏堆積的難以辨別，又好像星星之火在我心中漸漸爇起，熱氣立即迤邐直了四肢、滿頭，最後到了……五臟六腑。
我很想釋放，心中的悶氣好像充斥了全身，讓我渾身難受，好似全身快要炸裂了般，讓我想要仰天長嘯！
“周琳……”我終於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字眼，我之後咳了咳，又說：“周琳，我是……GAY。”
我說出這話的時候，好像最後那個音在我腦海裏回聲不斷。
這是我人生當中第一次跟一個非GAY圈裏面的人鼓足勇氣說出自己的真實性向。
我忽然感到懷裏的身軀顫了一顫。
懷裏人原本自然的動作似乎也變得不自然了起來。
空氣變得渾濁，可是就算再渾濁我也無心理睬。我現在心裏想的完完全全不是別的事情，而是周琳聽了這句話的反應。
我真的希望她不要仇視我，我還希望跟她做朋友。我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失去了一個朋友，哪怕讓我付出一些代價，我也在所不惜。
周琳在我的懷裏好久都沒有動作，我只感覺她的頭在微微顫動，之後我聽見了輕微的哭聲，我還隱隱聽見她濕潤的呼吸聲。
她在哭，可是我無能為力……
我有錯嗎？我覺得我有錯，錯在認識，錯在交往，錯在相知。
可是我亦覺得我沒有錯，我只是正常交友，她只是喜歡上了錯誤的人而已。
動作大概僵持了五分鐘，我懷裏的人終於動了一動。她慢慢地松開了我，之後便低著頭，我也看不見她臉上的神情。我很想低頭看，但是……她卻伸出了手。
我呆了呆，問：“怎麽了？”
“給我一根煙吧。”
“什麽？”
“你肯定有煙……”
我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女孩突然要提出這麽雷人的要求，我的表情安靜了幾秒鐘，之後只好往褲兜裏掏煙。
我遞給她一支，我也取出一支，我幫她點上了，後來她吸了一口，猛咳了起來。
我連忙搶了過來，說：“算了，你還是別抽了，女孩子抽這個幹什麽？”
她又搶了過去，說：“不要你管。”
我看了她好幾秒，之後才為自己點燃了一根。點燃後，周琳已經坐在了樓梯上。
我也坐在她的身邊，看了看她的神情。發現她的妝已經哭花了。
她抽煙的動作有點生硬，但我卻看出了些許優雅。她突然擡頭，吐出長長的煙霧，與我的煙霧交匯在了一起。
她看著那煙霧，一笑。
“為什麽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是GAY。”
我：“……”
“好男人都死絕了。”
我：“……”
“上次我談的那個吧，背著我逛窯子去了。我一直拒絕他不跟他上床，因為我不想太快，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不讓他上，誰知道這畜生竟然花錢買/春去了。”
這件事情我沒聽說過，也不知道發生在什麽時候，我倒是好奇了起來，正準備問她，她突然說：“就在去年，胡嬌嬌發現的，當時胡嬌嬌跟董威開房出來，發現他跟一個女人出來，那女人臉上的妝還沒化好就被那牲畜趕出來了。算了，我不想說了，果然好男人都不是我的。”
“周琳，你別這麽說。”
“放心吧肖哲，我不會說出去的，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搞清楚狀況，也是我一廂情願。你的確是個好男孩，只是可惜，你不屬於我。”
“周琳，你也是個好女孩，只不過你和我真的不能在一起，這樣子不幸福。”
“我知道你是同我還跟你在一起，我這不是賤嗎？”周琳嗤笑一聲，“你的確是個好男孩，至少不像他，在女人面前動手動腳。上半身是理想，下半身是生活。”
原來她對好男人的定位就是這樣的，不摸女人，不想上女人就是好男人……
“你會值得更好的男人的。”我低下頭跟她說，“我只能說，對不起你。”
“沒有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周琳苦澀地一笑，“現在也還好，要是我愛你愛得死去活來，到時候你再拒絕我，我肯定會殺了你。”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了。
她突然問：“對了，你為什麽會是GAY呢？”
“因為我追求的是快樂。”
“什麽？”
“因為‘GAY’的本意是‘快樂’。”
“好吧。”周琳低下了頭。
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小時候就覺得自己喜歡男的，只不過沒感覺那種感覺很奇怪，所以一直沒放在心上。長大後也是如此，也改不過來了。”
“可是我之前聽你說起過，你在高中有個女朋友。”
“那時候我還沒有同性戀的意識，根本不敢斷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戀，甚至同性戀這個詞我都沒怎麽聽說過。上了大學以後，接收的信息多了，對這個詞也漸漸了解了起來，翻對自己的定位也更為準確了些。”
“原來如此。”
倆人的煙都抽完了，我們將煙頭掐滅了，周琳對我說：“這是什麽煙？我也去買一盒。”
“你別抽！”
“我嘗試一下，要做一個壞女生，不要那麽心善。看得上我的男人我會考慮，我看不上的我會玩玩，要是看不上我，請滾蛋。”
“哦，我滾蛋。”
“你很特殊……”
“為什麽？”
“以後做閨蜜吧。”周琳笑笑，從我褲兜裏掏出了煙盒子。
“利群……”周琳看著煙盒，“多少錢一盒？”
“十六。”
“哦，今天我就不買了，一會兒下自習你給我買吧，誰叫你害我流這麽多淚。”
“好。”她雖然這麽說，顯然是想讓氛圍變得開心點，但是我心裏還是不好受。我也知道她的心裏還是不好受，只不過她喜歡執意隱藏而已。
我和她往三樓走去，走著走著，我對她說：“但是你要少抽。”
周琳走在我前面，聽到我的話後，回頭看我，對我一笑，說：“剛剛那男的是你表哥？”
我無奈笑笑，不知道是點頭還是搖頭。
“我知道不是，肯定是你男朋友。”周琳笑道，“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以前我就看你跟這個男人在一起，你們的動作有點親密，但我覺得表兄弟之間有這些舉動，或者他這麽關心你，還是情理之中。可是現在我終於想明白了，肖哲，他看你的眼神很特別，他可能是真的愛你。”
她這麽一說，我倒是忘了周原現在在圖書館裏面的存在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一起了沒，但是這人長得一般，對你倒是挺有耐心的。”
“我們沒有在一起。”我說，“以後可能會吧。”
“有一個這麽喜歡你，這麽關心你的人在身邊，就好好珍惜吧。可惜，老娘搶不過他，呵呵，跟男人搶男人，肯定輸啊！”
我：“……”
周原是真的愛我嗎？回想一起走過的路，想了很久，我才得知了答案。
如果不愛我，不會關註了我大半年還一直堅持著繼續關註。
如果不愛我，不會設下一局與我來了那麽華麗的一次初遇。
如果不愛我，不會在我生病時比我還著急。
如果不愛我，不會說我比他的父母還要重要。
如果不愛我，也不會如此堅持欲望，不然早就與我如高遠一樣一夜之後情隨風而逝。
以至於我回到三樓的時候，周琳走在我前面回頭向我眨了眨眼，我則羞澀一笑，看見了在桌邊玩手機的他。
我心裏有點緊張，慢慢靠近，他好似沒有發現我，專註地看著我的一本法語課本上的單詞，翻著我的考研資料，瀏覽著早就被我翻得皺褶遍布了的百科詞條。
我走在他的身邊，他註意到我了，忽然擡起了頭。
我微微一笑，道：“Hey。”
其實我感覺到了疼痛，特別是在2號這天林雪可又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昨天我跟她說的都說了，可是貌似她還是那種想法，對考研沒有信心，又在我面前哭了一場。
我沒有辦法，借口用她手機打個電話，給她男朋友發了一則信息。其實這種做法沒有尊重她，沒有考慮到她的感受，也沒有尊重她的隱私，發完信息我就感覺到了這種內疚，但我這也是為了她好。
給她男朋友發完信息後，我卻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她。她男朋友來不來看她是他們的事情，我這樣做只是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就比如我告訴她實情之後，她馬上就發飆了，還發誓不要理我了，於是對我大肆宣罵。
罵了十多分鐘後我突然問她：“現在還想著考研會失敗？”
林雪可呆了呆，說：“老子想的就是把你撕了，太不尊重我的隱私了。”
“對不起。”雖然我嘴上道歉，但是我心裏一點愧疚之意都沒有。我想要的就是這種結果。她若是想罵我，發怒了，怒得恨不得把整個地球都炸了，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挫骨揚灰的時候，那種不自信便風吹而散了。
果然在下午的時候她找回了狀態，雖然她沒跟我說話，還沒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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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剪了一個寸頭，這個發型倒是很適合我。因為我最近臉有點發胖，若是頭發太長，會顯得很沒有精神，或者是顯得臉更大，影響美觀不說，還讓人覺得像個病秧子，尤其是在備考期間，身體乏累，成天目光無色的情況下，讓人覺得這張臉跟死屍差不多。
短發的我讓我覺得倍感精神，黯淡無光的眼好像也被點綴了些星星亮光。盡管光芒很淺弱，但至少給我帶來了些許微笑，微笑點綴在臉上，好像畫龍點睛一般，有好似沒有顏色的世界突然出現了山川明畫，璀璨萬裏，讓我頓時感覺臉上浮現了一種明麗的光芒。
其實我也有點舍不得上次的發型，因為畢竟花了我不少錢，曾經腦海裏還閃過這麽一絲傻傻的念頭，那就是想著若是人的頭發想長就長，想短就短那該有多好，這樣就不會讓我擔心頭發突然變長了，亂了我原本的形狀，掩蓋了我原本臉上精神飽滿的色彩。
然而夢想是美好的，現實卻骨感得就好像我身上的鎖骨一般。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上次我理發的時候是嚴曉明陪伴的。其實說不想念他，這句話完完全全是假的，人不可能這麽輕而易舉地忘掉一個人，但是卻很輕而易舉地拾起過往，尤其是傷痛的過往。
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估計他現在有身邊的人陪伴著，過著甜蜜的生活，早就已經把我忘了吧。
還有那個愛我的人，或者是我愛的人，他在昨天的舉動中讓我覺得陌生得難以用言語來描摹。每每想到他，就想起與他在一起時的甜蜜。然而現在卻成了千萬雜藥混於一口，味覺極為苦澀，苦澀得又讓我落下淚來。
寒風呼嘯，冷如割面。我獨自低著頭走在暗黃的燈光下，在無人的街道看著樹木雕零，看著深黑穹頂，體味著這世界在寒風遛遛中若深沈鬼蜮、沈沈黃泉。
我的步履卻根本不懼怕那寒冷的空氣，不疾不徐地走著。頭發變短了，頭頂的冰涼感更為強烈了起來，我穿著他給我買的大衣，身上卻沒怎麽感覺冷。
現在我覺得我缺少的，反而是一條圍巾。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七點。我其實有些累了，步伐也變得沈重起來，於是我幹脆在路邊尋了個椅子坐下，又點燃了一根煙。
校門口的燈火極其明亮，亮光有些晃眼，但在眼前的卻是蕭瑟森涼的景致。門衛雙手插兜，來來回回走動著，最後經受不住寒風的壓力立馬溜回了警衛室，擦了擦那充滿霧氣的玻璃窗，繼續站崗放哨。
明亮的燈光裏，走進來一個人。那人背著背包，穿著長長的風衣，深黃色的毛衣幾乎與燈光交相輝映、混於一體。他戴著鴨舌帽，步態輕盈卻不沈重，欣長的身材在燈光下影子拉得老長。
身影很熟悉，於是我在燈光下吐出一口煙霧，對著他笑了笑。
高遠似乎也註意到了我，很快便認出了我，步伐變得更為急促了起來。
他走到我的面前，問我：“你咋在這裏吹冷風呢？”
我起了身，給了他一根煙，笑著說：“這樣讓我更清爽了些。”
燈光下高遠含笑，笑容卻很溫暖，但是嘴唇卻被凍得發紫。他摘掉了手套，點燃了煙，眉目在火光下一現，畫得精致而精神的眉明了又暗。
他點燃煙後便領著我向圖書館走去了，我問他：“你吃飯了嗎？”
高遠說：“沒有，不吃了，你呢？”
“我吃過了，你為啥不吃？”
“減肥啊！”
“好吧……”
他摸了摸我的頭，說：“雞毛兄終於剪頭發了。”
“滾，不許這麽叫我。”
高遠收回了手，又問：“對了，那本書聽到哪兒了？”
“十幾章吧。”我有些膽怯地避開了他的目光，生怕他知道了我沒聽多少而來罵我一頓，“聽到了他掉進水裏，死了，去了陰間，看見了陰間的一切。在那裏他遇見了九叔，九叔教他還魂。後來他投夢給他奶奶，告訴他奶奶還魂所需之物，之後他便騎著一只大公雞回陽間了。”
“那你以後還要聽嗎？”
“我現在那麽忙，哪有時間聽？”其實聽的這些都是抽空出來跟周原在青年旅社裏面的沙發上二人在睡覺的時候聽的，其餘的時間我根本沒有心思和精力去聽，雖然這個故事的確很有趣。頓了頓，我又說：“等到考完研吧，我好好補回來。你呢？無恥家庭看到哪個地方了？”
“我跟你說，無恥家庭真的不要在吃飯時候看。”
我驚訝道：“為什麽？”
高遠拍拍我的頭，“你不覺得有些鏡頭很惡心嗎？”
“比如呢？”
“我現在看到第二季，Shiela女兒生孩子的時候，寫真都拍出來了。”
我回想起那個鏡頭，Shiela的女兒生孩子的時候，下/體裂開的寫真都出來了，那鏡頭回想起來真的讓人覺得很惡心。
“心疼你一秒鐘。”
“滾犢子。”
“你在吃飯的時候看到這些東西了嗎？”
高遠笑道：“媽的，不知不覺就看到了，你也不給我打個預防針。”
“我去，現在還怪起我來了，我是無辜的好嗎？我又不知道你看到哪裏了，更何況你還叫我不劇透！”
我和高遠一路聊天，直到圖書館前。圖書館的四周是比較空曠的，尤其是那面湖，從湖面上吹過來的涼風濕冷，使我們二人皆縮了一縮。
高遠說：“真他媽冷，要是沒人，咱倆擁抱取暖算了。”
我笑了笑，亦沒當真，說：“你要去圖書館？”
“嗯，準備去上自習。”
“你剛剛去哪裏了？”
“去健身房了。”我和他走在階梯上，風更加猛烈了起來，我和他加快了腳步，直到入口時他又說：“今天倒是有幹勁，倒也不累，因為我發工資了。”
我和他刷卡進了門，於是對他說：“高遠，你說過面試通過你要請我吃海底撈的。”
“嗯，到時候面試通過了，要請兩個人吃海底撈了，你是第一個這麽要求我的。”
“還有一個人是誰？”
“我室友。”
“到時候不可以兩個人一頓請了，必須分開！”
高遠：“……”
嚴曉明前些日子還在我面前問起過高遠的情況，還問起我和他的關系。我只好跟他說我是他朋友，我和他之間什麽也沒有。這些日子走過來想必我也看清楚了，我和他只適合做朋友，分享生活中或者學習上的瑣事，時而吐槽一些東西，時而打打鬧鬧，有時候還能分享一些心裏話。
我和他除了朋友，其他的關系是不存在的。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對他心中的恨意也稍微少了些。現在我已經真正地明白，無論有什麽深仇大恨，經過一段時間後，總會由風沙磨平或填補。
我坐在座位上揉了揉不太青春的眼睛，勞累的眼皮睜了又閉，閉了又睜。閉上時是過去我和高遠的初遇，睜開時這一切已經吹散成塵，散落成沙。
回到宿舍後發現那個紙箱子已經被弄破了，我只好去隔壁宿舍尋了個稍微大一點的來，用早就被我壓在櫃子底部早已過時不想穿了的衣服鋪了底，又將我的夏被扔了進去，讓小肚皮晚上能睡得暖和些。
林韻傑說小肚皮今天很乖，上廁所居然去了樓道的公共廁所。
我摸了摸它的頭，卻又讓我想起了他，突如其來的遐想讓我心裏絞痛。
一天沒有看手機，也不知道微信消息有多少條沒有讀了。我去洗了個澡，回來之後才拿起手機看了看。
十一月份已經過去了，時間很快，也很急促，在這個月我有被傷害，有被誤會，在這個月我不知不覺間真正地愛上了一個人，在這個月我知道了愛情來得不易，好似挫折本就為愛情鍛造而生存，好像讓我明白了愛情的到來並不是一帆風順。
跟陸廣誠分手後，被高遠傷害後，我有一段時間是不相信愛情的，也不敢奢望，究竟是什麽改變了我？
挫折讓人墜落，又或讓人騰飛，它是雙面的，就好像硬幣的正反面，一切好似由天註定，那麽偶然，又讓人那麽沈迷。
沈迷於挫折的感覺真的很奇怪，但是這能讓我體會到愛情到來的珍貴。
可是現在的我們，好像不如以前了。冷戰到底是由誰引起？又由誰消滅？
當我打開微信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冷戰，只是生活當中的一些小插曲而已。
微信消息已經好多未讀的了，我特意翻看了他給我發的消息。雖然僅僅只有六條，但又讓我重燃希望。
我只希望十二月能更順利一些，讓2017年完美收尾。因為我很多時候覺得自己好似一團火，但卻不敢燃燒，我怕我身上的火光綻放耀眼中引起別人的嫉妒，也怕我的火光蔓延傷害他人。我只希望安安靜靜、平平淡淡坐在一個角落，完成我對自己的承諾。
這六條消息分別發於不同時段：
周原：【咱們好久沒有互道早安與晚安了，今天我起得很早，首先給你道一聲早。（太陽）】
周原：【上午公司說元旦前組團去日本旅游，我不知道該不該去。中午你吃的啥？多吃點肉，別怕長胖，我不嫌棄。】
周原：【下午好累啊！早上起太早了！（哭）】
周原：【我下班了，好累，回家後沒有你和小肚皮，好不習慣，房子還沒有收拾幹凈，不過也快了，今晚請他們吃頓飯。】
周原：【十點了，飯也吃完了，送他們走了，你在就好了。】
周原：【十一點了，你該回來了吧？離考研還有二十多天，我看好你。阿哲，晚安，我等你凱旋。（月亮）】
（第三卷完）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請繼續關註第四卷，終卷：等你凱旋。
☆、2017/12/01
今早我牽著小肚皮在湖邊溜達的時候, 引來了很多人的目光。其中還有好幾個女生要求拍照, 我也允了。
拍照的過程中小肚皮似乎有點羞澀呢, 一直不想投入妹子們的懷抱。雖然我在身邊鼓勁，可小肚皮一直想往我懷裏鉆。倒是小肚皮在樹林子裏拉粑粑的時候卻沒有羞怯感, 狗尾巴一翹, 前面機關掃射, 後面炮火連天，我則在後邊悲催地鏟著狗屎, 然後把狗屎扔湖裏去了。
其實我的初衷是帶小肚皮出來遛彎, 之後我則把它拴在椅子上, 我坐在旁邊早讀。但是我發現根本不行, 因為好多人在背後談論這只哈士奇，我被吵得有點煩躁, 幹脆等它拉完屎就帶它回宿舍了。
這狗這麽溫順, 不知道像誰？
我忽然想起了什麽，心裏又沈了一沈, 低頭嘆了一口氣。
思來想去我跟他也兩天沒有見面了，沒有他的日子裏我好似也不是很習慣。我從抽屜裏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給他發了個“早安”。
現在是早上八點不到, 他應該已經起來了吧？
念頭剛剛閃過, 準備把手機放回抽屜去圖書館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了。我又重新拿起，發現正是他打來的。
他早上八點半上班, 現在應該還在車上。而且今天是星期一，我不知為什麽他昨天跟前天也在上班，也不知道今天他去上班會不會是頂著黑眼圈的。
我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接，因為一旦兩人中間發生了什麽不快，我就習慣性地在兩人中間立一道墻。再次摧毀這一道墻時，我會發現我們的關系變得陌生。
我還是接通了電話。
一接通，那邊便傳來了一連串的話中帶笑：“你原諒我了？是真的吧？你真的原諒我了？我真高興。本來今早很累，不想去上班了的，在車裏也差點打瞌睡，看你給我發消息啊，真的樂得差點出了車禍。現在停下來了，你放心吧，知道我原諒我了之後我心情好了不少，也精神了不少，我昨晚很晚才睡著！真好真好！”
我：“……”
這人，莫非是傻了吧？
“你怎麽不說話啊阿哲？”
我清了清嗓子，之後慢慢說：“你說啊，我聽著呢。”
“你在幹嘛呢？我房子收拾好了，你來住吧。”
“你房子收拾好了我就得去？”我語氣有點不好聽，“我在宿舍，剛溜完小肚皮。”
“咱們的兒子還好嗎？有點想它了，今晚你要是不來，我去看你去吧？”
“你是來看我的，還是來看小肚皮的啊？”
“我是去看你的。”他說完，似乎又覺得說這話不合適，怕我拒絕，於是又說：“不不不，我是去看小肚皮的，啊不不不，我還是去看你。”
我倒是被他逗笑了，但是我不會讓他聽見我的笑聲。
“你怎麽又不說話了呀？”
這時候林韻傑在床上一翻滾，似乎被我吵醒了，於是我連忙出了宿舍門，輕輕地說：“我聽你說就行了。”
他見我語氣平淡，他的語氣也跟著認真了起來：“阿哲，我真的錯了。”
“嗯，你本來就錯了啊。”
“我都不知道我該怎麽辦！我想了很久，很內疚，我真的太愛你了。”
我冷笑道：“現在說這些還有個屁用啊？你知道你當時的表現像什麽嗎？”
“我特麽就是個膿包行不行？是個傻逼，是個無賴，是個流氓。”
“流氓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說，什麽代價？只要你一句話，銀行我都幫你去搶！”
這句話我倒是不會說，因為我怕他認真起來真的去了。我微微一笑道：“我還沒想好，我先不說了，我要去圖書館了，你要是想小肚皮你可以今晚來接它，我現在還不想去你家。”
“好……”
我知道他還想說下去，但我已經掛了電話。
我再次路過湖邊的時候，周琳突然叫住了我。
她的語氣倒是沒有之前般溫柔，好似還帶著有些許不耐煩。我連忙回頭，果然看見周琳小跑過來，臉色紅潤，穿著一件粉紅大棉衣似乎跑得很吃力，眼裏也沒有笑容，似乎還帶著怨氣。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眼神，好像可以用“討債的”來形容她。
我心想這是怎麽了？為什麽這般表情。
周琳跑到我面前，我問：“怎麽了？去上自習？”
“上個毛線！”周琳一開口便是這句，倒是讓我覺得莫名其妙。
“怎麽了？”
“肖哲，你為什麽不回我消息？我給你發了多少？你沒看見嗎？”
我呆了呆，這幾天消息太多，但是我還是註意到了周琳給我發過信息，而且我還標為已讀了。其實大部分人的消息我都是這麽處理的，包括……我爸媽的。
我爸媽有事會打電話給我，跟他們微信聊天他們也不會聊，所以我習慣性地忽略他們的消息。
“我……沒看見，忽略了，我太忙了，我表哥家裏出了事兒，我都沒咋看手機，而且我學習的時候也不看手機。”
“學習？忙？拉屎的時候有時間看手機吧？”
我不知道為什麽周琳突然變得如此暴躁，倒是讓我驚了驚。我不知道該如何道歉，於是只好僵在那裏，什麽也沒說。
“肖哲，你知道我有多麽擔心嗎？圖書館裏你就坐在我身邊，可是這幾天你突然不在了，上課也很少來，我難道不會問問你的情況？而且你一直都不回覆，就跟死了似的。上次歌唱比賽之後咱倆就沒見過面！”
她說到這裏，我倒是覺得我們為什麽要見面？就算是摯友，也沒必要天天見面吧？
“對不起，我錯了，你要我怎麽補償？”
“我不跟你說了，你好自為之！”周琳轉身就走了，朝著圖書館走去。我準備挽留，可是她步伐急切，我都沒來得及呼喚，她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現在是上課的時間，很多人趕著去上課，她倒是在人群裏不見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久才放下來，嘆了一口白花花的霧氣出來，之後只好失望透頂低著頭朝著圖書館走去。
我還以為周琳還會再坐在我的旁邊，可是我來到三樓，根本沒有發現她的影子。我的心情又低落了我起來，心想我可能又失去了一個朋友。
我其實很自責，因為我曾經認為不回覆別人的消息就是對別人的不尊重，可是現在我卻成為了不尊重別人的人。
這時候我突然有點恨我自己，若是我給別人消息，別人不回覆我的話，我也會很著急。我不知道我沒有回覆周琳的消息，周琳心裏是怎麽著急的。
永遠不要忽略一個女孩對你的關心。
因此這一整天我的心情都是陰沈的，下午上課的時候周琳也懶得看我一眼，準備去找她說話，可是我又怕林韻傑等人誤會的目光。下課的時候我準備找她說話，可是下課鈴一響，她就跑了。
這是有意躲我。
晚上八點的時候我在圖書館背著肖秀榮的四套卷，周原卻來了。當時我在樓梯背書，剛好跟他撞見。
他戴著一頂黑帽子，脖子上還圍著圍巾，不太青春的眼看見我後卻充滿笑容，手裏還提著一袋子物事，但我也能猜得出來裏面是什麽。
“我在下邊就聽到你背書了，什麽紅船精神，什麽中國夢，你們現在背的都是這些嗎？”周原站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我擡頭，道：“誰讓你來的？”
“想你了唄。”他放下袋子，冰涼的手在我臉上戳了戳。
我立馬一巴掌拍開了，眼神往樓上看了看，示意他看上去，因為上邊還有兩個女孩在背書。
“你走吧，別煩我。”
“我去看看書，你繼續，我在你座位上坐坐。”
我現在真的很想趕他走，也很想叫林韻傑趕緊收回他的飯卡。周原提著袋子便往三樓去了，我連忙跟了上去。
來到座位後，我在他耳邊說：“趕緊滾吧，牽著你的狗，滾出我們學校！”
我說話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在安靜的圖書館內還是被人聽見了，於是好幾個人擡頭看我。
我正準備繼續數落他，誰知道肩膀被人拍了拍，我連忙回頭，發現是周琳。
周琳指了指樓道，示意我跟她去樓道說話。我準備離開，指了指周原，說：“回來再趕你！”
周琳的步伐不是很快，今晚的眼神似乎也溫柔了些，雙眼有些紅潤。在樓梯間有幾個人在背書，她帶著我往樓上走，因為樓上的人少，那邊應該沒什麽人背書。
來到了七樓，果然沒人了。周琳站在角落，嘆出一口氣，哭了出來。
我楞了楞，不知道她這是怎麽了。她哭得極其傷心，但沒有聲音，她時而擡手拭凈，但是淚水卻源源不斷。
我心裏開始緊張了起來，希望不想要的結果不要到來。
因為我怕傷害一個人。
“肖哲，我喜歡你。”
☆、2017/12/01-12/02
我真的傷害了一個人。
我聽了之後, 好像整個世界都空白了。面前的人影已經變成虛影, 好似看見雪白的世界裏, 一個黑點慢慢移動，之後慢慢飄散, 似一滴黑墨滴落水滴, 漸漸蕩開。一切好似虛無, 一切好似平靜。
好像又回到了昨天的那種感覺，世界好像突然安靜了。
我心裏如絞痛, 有一瞬間忽然責怪自己為什麽是個同性戀？為什麽要傷害喜歡自己的人？那個人那麽無辜, 那個人那麽純凈, 忽然之間不明不白之間便被我傷害了。
一個女孩, 認識我這麽久，我們相互理解, 她給我關心, 一直在我身邊作為陪伴者。她喜歡我，卻不敢說出來, 她對我的喜歡我也不知道從何時埋下的種子，何日的雨將其滋潤，何日生根，何日發芽, 何日茁壯成長, 何日生枝戴綠，何日……繁花滿枝。
然而我卻當她僅為朋友而已。
一個文靜的女孩，將心裏的喜歡埋藏了那麽久, 現在終於說了出來，那需要何足的勇氣？
我不敢想象她背後遭遇了什麽，我也不知道我不回覆她的消息這幾日她是如何過來的，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今日卻又抱足如此強大的勇氣，說出了那埋藏心中早已成熟的四個字━━我喜歡你。
周琳是個好女孩，長相很好，人也文靜，很成熟，還是我們班的班長，人緣也不錯，幾乎很多女生都想跟她玩。
可是，我是同性戀。
我為什麽是同性戀？若我不是，我追求的肯定是這般完美的女孩。
我很想哭，但是我告誡過自己，不要在女孩面前哭。
“你說話啊。”周原的聲音帶著哽咽，見我不說話，淚水又流了出來。
“我……我……”
“肖哲，你其實是喜歡我的是吧？”她說完往我這邊靠了靠，我則不好意思看她，而是看著樓上昏暗的燈光。
“我其實在唱歌比賽完了那天就想跟你說了，我也看得出你的眼神，其實你也很喜歡我。但是我覺得你肯定認為這樣太快了，你那天晚上才借口匆忙離開……”周琳再次靠近，“可是，你是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我都會看在眼裏，他的字跡，他身上的香水味，他的為人處世，他走路的樣子，他微笑的模樣，他的一切我都要註意。忽然之間他不在了，我會感覺到缺了什麽，就好像掉落一個無底深淵一般我不知道如何求助的痛苦。你離開一兩天也就算了，可是你離開了那麽多天，這我也忍了，可是……你不回我的消息！”
周琳一拳頭砸在了我的胸膛上，發出一聲悶哼。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她喜歡我了，只是我心裏一直不敢承認而已，我也想一直躲避著她。我寧可相信她心裏只把我當做是朋友，可是有時候我又寧可欺騙我自己。
欺騙自己的感覺很累，也很難受，可是我欺騙不了我自己，因為我心裏明明有了答案。有的時候人自己欺騙自己，那是因為想自找一個心理安慰而已。
“肖哲，你到底喜歡不喜歡我？”
我一直沒說話，我的雙唇也開始抖動，根本不知道怎麽回覆。
我喜歡她？是的，但只是朋友的喜歡。
我不喜歡她？我回這句我怕她更傷心，因為她此時就已經透徹心扉心如刀割。
因此我沒有說話。
可是她竟試探性地投入了我的懷抱，我好像觸電一般驚了一下。她柔軟的雙手抱住了我的腰，將臉貼在我的胸膛上，安安靜靜地閉上了眼。我感受到那種柔軟，聞到了她身上一股莫名的、令我心怡的香氣。我打算輕輕低頭看她，可是我一低頭竟用下巴抵住了她的頭頂，那種淩人的香氣更為濃烈了幾分。
我的心情很覆雜，覆雜得悄悄落下一滴淚水，滑到我的腮幫，低落在下巴下的那一團烏黑裏。
她似乎沒有發覺，依偎在我懷裏的動作更為用力了幾分。我的雙手僵持在了空中，不知往何處放。
我的心情變為更加覆雜，好似五味雜糧在我心裏堆積的難以辨別，又好像星星之火在我心中漸漸爇起，熱氣立即迤邐直了四肢、滿頭，最後到了……五臟六腑。
我很想釋放，心中的悶氣好像充斥了全身，讓我渾身難受，好似全身快要炸裂了般，讓我想要仰天長嘯！
“周琳……”我終於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字眼，我之後咳了咳，又說：“周琳，我是……GAY。”
我說出這話的時候，好像最後那個音在我腦海裏回聲不斷。
這是我人生當中第一次跟一個非GAY圈裏面的人鼓足勇氣說出自己的真實性向。
我忽然感到懷裏的身軀顫了一顫。
懷裏人原本自然的動作似乎也變得不自然了起來。
空氣變得渾濁，可是就算再渾濁我也無心理睬。我現在心裏想的完完全全不是別的事情，而是周琳聽了這句話的反應。
我真的希望她不要仇視我，我還希望跟她做朋友。我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失去了一個朋友，哪怕讓我付出一些代價，我也在所不惜。
周琳在我的懷裏好久都沒有動作，我只感覺她的頭在微微顫動，之後我聽見了輕微的哭聲，我還隱隱聽見她濕潤的呼吸聲。
她在哭，可是我無能為力……
我有錯嗎？我覺得我有錯，錯在認識，錯在交往，錯在相知。
可是我亦覺得我沒有錯，我只是正常交友，她只是喜歡上了錯誤的人而已。
動作大概僵持了五分鐘，我懷裏的人終於動了一動。她慢慢地松開了我，之後便低著頭，我也看不見她臉上的神情。我很想低頭看，但是……她卻伸出了手。
我呆了呆，問：“怎麽了？”
“給我一根煙吧。”
“什麽？”
“你肯定有煙……”
我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女孩突然要提出這麽雷人的要求，我的表情安靜了幾秒鐘，之後只好往褲兜裏掏煙。
我遞給她一支，我也取出一支，我幫她點上了，後來她吸了一口，猛咳了起來。
我連忙搶了過來，說：“算了，你還是別抽了，女孩子抽這個幹什麽？”
她又搶了過去，說：“不要你管。”
我看了她好幾秒，之後才為自己點燃了一根。點燃後，周琳已經坐在了樓梯上。
我也坐在她的身邊，看了看她的神情。發現她的妝已經哭花了。
她抽煙的動作有點生硬，但我卻看出了些許優雅。她突然擡頭，吐出長長的煙霧，與我的煙霧交匯在了一起。
她看著那煙霧，一笑。
“為什麽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是GAY。”
我：“……”
“好男人都死絕了。”
我：“……”
“上次我談的那個吧，背著我逛窯子去了。我一直拒絕他不跟他上床，因為我不想太快，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不讓他上，誰知道這畜生竟然花錢買/春去了。”
這件事情我沒聽說過，也不知道發生在什麽時候，我倒是好奇了起來，正準備問她，她突然說：“就在去年，胡嬌嬌發現的，當時胡嬌嬌跟董威開房出來，發現他跟一個女人出來，那女人臉上的妝還沒化好就被那牲畜趕出來了。算了，我不想說了，果然好男人都不是我的。”
“周琳，你別這麽說。”
“放心吧肖哲，我不會說出去的，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搞清楚狀況，也是我一廂情願。你的確是個好男孩，只是可惜，你不屬於我。”
“周琳，你也是個好女孩，只不過你和我真的不能在一起，這樣子不幸福。”
“我知道你是同我還跟你在一起，我這不是賤嗎？”周琳嗤笑一聲，“你的確是個好男孩，至少不像他，在女人面前動手動腳。上半身是理想，下半身是生活。”
原來她對好男人的定位就是這樣的，不摸女人，不想上女人就是好男人……
“你會值得更好的男人的。”我低下頭跟她說，“我只能說，對不起你。”
“沒有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周琳苦澀地一笑，“現在也還好，要是我愛你愛得死去活來，到時候你再拒絕我，我肯定會殺了你。”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了。
她突然問：“對了，你為什麽會是GAY呢？”
“因為我追求的是快樂。”
“什麽？”
“因為‘GAY’的本意是‘快樂’。”
“好吧。”周琳低下了頭。
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小時候就覺得自己喜歡男的，只不過沒感覺那種感覺很奇怪，所以一直沒放在心上。長大後也是如此，也改不過來了。”
“可是我之前聽你說起過，你在高中有個女朋友。”
“那時候我還沒有同性戀的意識，根本不敢斷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戀，甚至同性戀這個詞我都沒怎麽聽說過。上了大學以後，接收的信息多了，對這個詞也漸漸了解了起來，翻對自己的定位也更為準確了些。”
“原來如此。”
倆人的煙都抽完了，我們將煙頭掐滅了，周琳對我說：“這是什麽煙？我也去買一盒。”
“你別抽！”
“我嘗試一下，要做一個壞女生，不要那麽心善。看得上我的男人我會考慮，我看不上的我會玩玩，要是看不上我，請滾蛋。”
“哦，我滾蛋。”
“你很特殊……”
“為什麽？”
“以後做閨蜜吧。”周琳笑笑，從我褲兜裏掏出了煙盒子。
“利群……”周琳看著煙盒，“多少錢一盒？”
“十六。”
“哦，今天我就不買了，一會兒下自習你給我買吧，誰叫你害我流這麽多淚。”
“好。”她雖然這麽說，顯然是想讓氛圍變得開心點，但是我心裏還是不好受。我也知道她的心裏還是不好受，只不過她喜歡執意隱藏而已。
我和她往三樓走去，走著走著，我對她說：“但是你要少抽。”
周琳走在我前面，聽到我的話後，回頭看我，對我一笑，說：“剛剛那男的是你表哥？”
我無奈笑笑，不知道是點頭還是搖頭。
“我知道不是，肯定是你男朋友。”周琳笑道，“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以前我就看你跟這個男人在一起，你們的動作有點親密，但我覺得表兄弟之間有這些舉動，或者他這麽關心你，還是情理之中。可是現在我終於想明白了，肖哲，他看你的眼神很特別，他可能是真的愛你。”
她這麽一說，我倒是忘了周原現在在圖書館裏面的存在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一起了沒，但是這人長得一般，對你倒是挺有耐心的。”
“我們沒有在一起。”我說，“以後可能會吧。”
“有一個這麽喜歡你，這麽關心你的人在身邊，就好好珍惜吧。可惜，老娘搶不過他，呵呵，跟男人搶男人，肯定輸啊！”
我：“……”
周原是真的愛我嗎？回想一起走過的路，想了很久，我才得知了答案。
如果不愛我，不會關註了我大半年還一直堅持著繼續關註。
如果不愛我，不會設下一局與我來了那麽華麗的一次初遇。
如果不愛我，不會在我生病時比我還著急。
如果不愛我，不會說我比他的父母還要重要。
如果不愛我，也不會如此堅持欲望，不然早就與我如高遠一樣一夜之後情隨風而逝。
以至於我回到三樓的時候，周琳走在我前面回頭向我眨了眨眼，我則羞澀一笑，看見了在桌邊玩手機的他。
我心裏有點緊張，慢慢靠近，他好似沒有發現我，專註地看著我的一本法語課本上的單詞，翻著我的考研資料，瀏覽著早就被我翻得皺褶遍布了的百科詞條。
我走在他的身邊，他註意到我了，忽然擡起了頭。
我微微一笑，道：“Hey。”
其實我感覺到了疼痛，特別是在2號這天林雪可又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昨天我跟她說的都說了，可是貌似她還是那種想法，對考研沒有信心，又在我面前哭了一場。
我沒有辦法，借口用她手機打個電話，給她男朋友發了一則信息。其實這種做法沒有尊重她，沒有考慮到她的感受，也沒有尊重她的隱私，發完信息我就感覺到了這種內疚，但我這也是為了她好。
給她男朋友發完信息後，我卻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她。她男朋友來不來看她是他們的事情，我這樣做只是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就比如我告訴她實情之後，她馬上就發飆了，還發誓不要理我了，於是對我大肆宣罵。
罵了十多分鐘後我突然問她：“現在還想著考研會失敗？”
林雪可呆了呆，說：“老子想的就是把你撕了，太不尊重我的隱私了。”
“對不起。”雖然我嘴上道歉，但是我心裏一點愧疚之意都沒有。我想要的就是這種結果。她若是想罵我，發怒了，怒得恨不得把整個地球都炸了，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挫骨揚灰的時候，那種不自信便風吹而散了。
果然在下午的時候她找回了狀態，雖然她沒跟我說話，還沒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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