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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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全是蚊子,我們四人像發了瘋似地裸奔回了宿舍。

那晚上我記得我們四個人還拍了照片,一起發了朋友圈,下邊好多人點讚評論的說“四個好基友”等等,總之那晚成了我值得懷念的回憶。

我發現MELODY這人既沒有幽默感也不愛笑,我便對他沒什麽好感,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學霸”吧。雖然身邊的人也時常稱我為“學霸”,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怎麽跟他們不太一樣?傳統意義上的學霸是成天悶頭學習,考試的時候拿高分,得了99分等諸般讓人觸摸不到的成績還在哭喪著說沒考好,上課認真聽課,並且從不缺課,只要聞到些許有關學習的氣味並馬上就來了興趣,跟個瘋子似的。

可我不知為何我的成績卻一直很好,很多時候都是班上甚至是年級第一名,還拿過兩年獎學金。我經常翹課,若是心情不好上課還經常開小差,想玩的時候我根本無心學習,嗅到有關學習的氣味我卻在心裏說“關我屁事”,得了90分也是時常有的事,被別人誇我也不謙虛。

後來這個問題我跟徐麗媛老師說起過,她說我是一個絲毫都不裝的人,心裏怎樣想外表便表現出什麽樣子,無論在社交方面還是在學習方面我一個都沒落下。

我也不知道麗媛姐當時是不是以開玩笑的口吻跟我這麽說的,但這些話我卻長久地記在心裏。在外人看來我是個學習好的人,實則我學習的時候是因為效率高,該學習學習,該去玩去玩,從來都是心無旁騖。在外人眼中我同時也是一個逗逼、人緣好,遇到什麽事情都是急中生智並且能完完全全解決好的人,所以我有很多朋友。

但我也有缺點,諸如毒舌、說話拉得跟電線一樣直,毫不遮掩等等等等。我要是討厭一個人那就是討厭一個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對方做了什麽讓我討厭的事,我也會直接說出來,而且語氣還不好聽,導致得罪了不少人。我也時常告誡自己要管住自己的嘴,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跟MELODY胡亂聊了幾句,發現這人是在太無聊,我正準備說下去睡覺時,從樓頂的盡頭走過來一個人。我盯著那人,穿著短褲、人字拖、白色襯衫扣子都沒扣,我看了幾眼,發現是高遠。

我連忙叫道:“唉,你倆來對質一下。”

高遠手中拿著一個蘋果,被他啃得斑駁難辨其形,聽到我的話後便問:“對質什麽啊?”

我說:“你說咱學校不設考場,他說咱學校會設考場。”

“本來就不設考場啊,”高遠語氣有些隨便、有些鄙視,“往年都沒有啊,我都問了我考研的學姐了。”

我心想高遠的學姐是真真實實存在的,畢竟這幾天高遠總是去另外一間考研教室,跟他的學姐在一起。於是我說:“那他為啥說咱學校有?”

“我也是聽我學姐說的……”MELODY說。

“你哪個學姐啊?”我有點無語。

MELODY 答:“我們專業的唄,沒考上……”

“我先走了,”高遠說著說著打了個哈欠,“想睡了,你們慢慢聊。”

高遠走後,我對MELODY說:“要不咱也走吧?”

MELODY:“嗯嗯。”

我們走在樓梯上,我問他:“你住幾樓啊?”

“三樓,”他說,“你呢?”

我:“哈哈二樓……拜拜。”

MELODY:“拜拜。”

由於周六周日我都在學習,所以道周日晚上我便覺得累了。周一上午的時候我減輕了工作量,到了中午11 :30我就去吃午飯了。因為下午是滿課,整個星期備考加上課穿插著,我肯定會累得不行,而且課後還有課堂作業……所以我決定這個星期減少一下工作量,由於周五沒課,所以我決定周五至周日三天超負荷地學習。

下午的課結束後,我收到了一則快遞的信息,是順豐快遞叫我去取件。我連忙出了門,蘇秦卻叫住了我:“媳婦兒!”

我豁然回頭,說:“咋了媳婦兒?”

蘇秦問我:“這兩天有空不?”

我笑著說:“明天沒空,今晚……我想休息,咋了?”

蘇秦:“好久沒陪你去嗨,你成天學習也不來找我玩玩,想你了唄,想請你吃飯。”

我:“好啊,不過明天我朋友生日,我恐怕要出門,要不過兩天吧,我得空了告訴你一聲,反正你成天他媽的閑著。”

蘇秦點了點頭,便與我一塊去取快遞,取完快遞兩個人吃完飯,我回到宿舍打開了快遞,發現奶奶給我準備得很多,黴豆腐我可以分一半給周肚皮就好,畢竟他是北方人,恐怕吃不了這麽鹹這麽辣的東西,酸菜和剁椒都是做菜時用的,我們宿舍又不能做菜,所以我都準備送給周肚皮。不過這些包裝都很難看,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嫌棄。

我之後撥通了我嬸子的電話,說我已經收到快遞了,能不能叫我奶奶來接一下電話。我嬸子說我奶奶住院去了,不過不要緊。我心裏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我自從去年春節後出來就再也沒回過家,即使是五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可我一次沒回去過。奶奶不會用手機,我打電話都是打到我嬸子那裏,但自從我離開家後這麽長的時間我都沒給奶奶打過電話。

我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小時候是奶奶把我帶大的,直到高一的那年我跟著媽媽去了洛陽待了一年,後來我爸媽覆婚後我就回到老家念書,爸媽則在廣東打拼,所以高二到高三我都是在老家度過,有時候我覺得奶奶是我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老人在老家寂寞,時常念叨著子子孫孫,而我卻如此不孝。我強忍著淚水和哽咽,跟嬸子說我後天打電話回去,跟我奶奶說一聲,我嬸子應了,我就掛了電話。

晚上10點我接到了周原的電話,他說他已經到達了長沙,明天準備在他家辦生日派對。我說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包裝有點難看,望勿嫌棄。周原連忙感謝了我,叫我一定要去。我問他他的朋友都是哪些地方的人,他說一半是湖南的一半是陜西的,還有一個浙江的嚴曉明。於是我就與他討論做菜的時候我和他一起做,我做湘菜,他做他陜西的家鄉菜,並且要我明早一起來就去他家。

我拒絕了,我說我有課要上,與我吵了幾句他拿我沒辦法,說總是吵不過我,要是明晚我不去的話定要將我斬首示眾。我跟他聊完,就想早點回宿舍睡覺,畢竟這兩天累得不行。

晚上11 :30的時候,我準備上床睡覺了,宿舍其他人也準備要睡覺了,因為宿舍樓是11點關燈,關了燈後其餘人還在開著臺燈與隔壁宿舍的玩狼人殺。我上了床,招風耳卻發來了消息:

【你把你們學校的定位發給我吧。】

我:【為什麽?你要幹什麽?】

招風耳:【我爸生病了,我剛從醫院看完我爸,我覺得我離你們學校很近,我做了綠豆沙,還剩下一罐,我打算給你喝。】

我現在根本不想跟同志圈裏面的人打交道,尤其是素未謀面的,能做到不見面就不見面,於是我說:【我們宿舍樓已經關了燈鎖了門,你還是別來了,多麻煩。】

誰知道,招風耳卻發來視頻聊天請求,我沒辦法,只好出了宿舍門借助樓道的亮光與他視頻。

我手機屏幕裏顯示了他的臉,很小,很勻稱,跟給我發的視頻裏面的人一模一樣,長得很帥氣,但我還是不想跟他見面,於是跟他說:“算了,你還是別來了,大半夜的多麻煩,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招風耳說:“綠豆沙不能放得太久,我做的很好吃,放心吧,不然的話浪費了怪可惜的。”

我:“可是我們宿舍樓已經鎖了。”

招風耳:“你們學校能讓車開進去不?”

我說:“不能啊。”

招風耳:“那我走進去,你看看哪兒有沒有窗戶,我遞給你就行了。”

我見他如此堅持,便心生觸動,我就跑下了樓,發現有一扇窗。

我說:“這兒有一扇窗,你看,”我把前攝像頭對著那扇窗,“可是外邊全是垃圾,你就別來了。”

招風耳說:“沒事兒,我就站在外邊把東西遞給你,跟你說幾句話,我就回去了。”

我說:“這麽晚了,你現在回去吧,早點休息。”

“不行,”招風耳說,“你想個辦法出來吧。”

“好吧,”我不耐煩地說完,去了宿舍一樓大廳,我後邊跑來一個人,從我旁邊經過,拉開了宿舍樓的門,鉆了出去。

我:“……”

原來宿管老大爺們還是在給我們機會,雖然他們口口聲聲說11點鎖門,之後要開門的話必須寫檢討,但是11點後夜歸的人每天都有,老頭們每天晚上被學生弄煩了,幹脆做個樣子,別鎖那麽死,留出人頭那麽大的縫兒讓學生可以進來……

別人11點後是想著怎麽進,我他媽現在11 :30了還想著怎麽出去……

我對招風耳說:“可以出去,你現在來吧,盡快,我怕到時候我出去了就別想再進來了。”

招風耳說了句“好嘞”就掛斷了視頻,我給他發了定位,鉆出了縫,就往校門口走去。

學校門口一個人都沒有,但路燈還很明亮,我只穿著個拖鞋,短褲和短袖,突然感覺有點兒冷,秋風徐徐吹來,吹落的落葉在地上沙沙作響。

十分鐘後,一輛車停在了學校門口。那人打開車窗,我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嗨,帥哥。”

我笑道:“哈啰。”

招風耳戴著一頂帽子走出車門,我發現他與我差不多高,但是很壯,也不知為什麽臉這麽好看,典型的瓜子臉,也沒有痘痘……我突然心生妒忌,想把人家的臉撕下來貼我臉上。

“謝謝你啊,”我說,“這麽晚了還堅持來。”

“沒事,其實我就在附近,”招風耳說完,彎腰將頭探進車窗拿出一個袋子,袋子裏裝的應該就是綠豆沙,他打開瓶蓋,讓我聞了聞,說:“好聞嗎?”

我笑道:“好聞。”

“來,喝一口,”他將瓶子遞到我嘴前,我笑著猶豫了一下,拿起來喝了一口。

綠豆的味道在我口中蔓延,甜甜的,還加了金銀花等雜七雜八的東西,比學校賣的兩塊錢一杯的綠豆沙要好喝。

招風耳一直盯著我看,便問我:“好喝不?”

“好喝,”我點了點頭,“沒想到你手藝這麽好。”

“那是,”招風耳臭美道,“也不看看哥是誰。”

我瞥了他一眼,說:“別嘚瑟了。”

他點燃一根煙,跟我說:“喝旺仔牛奶不?”

我在想為什麽GAY們都這麽喜歡喝旺仔牛奶?

我點了點頭,他從車內拿出一個白色塑料袋,他翻了翻說:“喝酸奶,還是旺仔牛奶?”

我心想我也是GAY,於是笑著說:“旺仔牛奶吧。”

他拿出一瓶遞給了我,我接下,他說:“其餘的三瓶都給你吧。”

我當然不會客氣,於是都接下了,與綠豆沙放在同一個袋子裏。

“你學啥專業的?”他問我。

我:“法語。”

招風耳:“你們學校GAY多嗎?”

我:“我不知道,也許吧。”

“以前我還認識你們學校好幾個GAY,”招風耳的雙眼在煙霧後瞇成一條縫,“特娘,我不喜歡,還時常找我來聊天,說話還扭扭捏捏的,明明喜歡還說不喜歡,真是猜不透他們,不像你那麽直接,我覺得你跟普通的0不一樣,對你印象還不錯。”。

我都不知道這是第幾個人對我這麽說了,在我眼中的缺點,在他們口中都成了優點,我也無心去猜他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這樣。

“我就覺得吧,”招風耳又說,“你一個男的搞那麽娘,別人怎麽會喜歡你?我們這群GAY本來就不對娘們感興趣,你還搞得那麽娘……”

我聽了之後大笑了出來,覺得此人說話風趣,我就打趣道:“沒準有的人就喜歡這種類型的呢?像我這樣性格這麽暴躁的人,小攻們都收拾不了我,不好相處。小攻們往往想選擇一個性格溫順的小0,想拿他當女生一樣護著,拿出自己的男子氣概給對方安全感。”

“可我就不是這樣的,對娘炮反感,”招風耳說,“我喜歡像你這樣不娘的,家裏做夫妻,外邊做兄弟。”

我笑著說:“要臉不要臉啊?還夫妻……”

招風耳笑了笑,我現在才發現他真的有一雙招風耳,跟高遠的耳朵差不多。以前覺得招風耳不好看,小時候爺爺奶奶也覺得長得一雙招風耳的孩子看起來蠢蠢的。現在我長大了,反而覺得長得一雙招風耳的男人看起來還真不賴。

招風耳答:“你談過戀愛嗎?”他說完又點燃一顆煙。

“廢話,”我說著,突然又覺得心中很不痛快,“現在還沒從陰影中走出來呢。”

“分手了?”招風耳說,“不好受吧?”

我點點頭,問:“你呢?”

“我他媽還沒跟男的做過呢……”他抽著煙意味深長地說,“以前跟女的做過,不到30秒就射了。”

“哈哈哈哈……”我大笑了起來,我不知為何,每次聽到這種短短就結束了性事的男人時,我就覺得很搞笑。或許身為男的,對別的男人持續的時間很是關切吧,若是比自己時間長,那也只是笑笑就好,要是比自己時間短,則放肆大笑,笑到讓對方臉紅耳赤臉沒地方放為止。

“笑什麽笑?你多長時間?”招風耳果然有點生氣。

我多長時間?我又沒跟女的做過。

“你第一次給了誰啊?”招風耳問我。

我突然覺得我今晚跟他談論的話題太過於不要臉了些,覺得好羞恥,於是我不看他,笑著說:“說這個幹嘛……”

“老子都他媽說了我的第一次,”招風耳覺得我很不痛快,“你不跟我說說你的第一次,太不公平了吧?”

“呃……”我僵持了一段時間,在想到底該不該說。

“說嘛……”他滿面央求。

“我第一次給了我前男友,”我說,“我當0,所以持續了很長時間再射啊。”

“前任,前任,前任,總是前任不離口,”招風耳嘀咕著,“舍不得分手吧?”

我聽了這話之後低下了頭,不再說話,他見我這樣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遂轉移話題說:“你不是說你有腹肌嗎?”

我點點頭,“是啊,咋了?”

“給我看看,”他說完就來撩我的衣服。

我連忙捉住他的手,笑著說:“算了。”

“來嘛……摸摸嘛……”

“算了算了,”我最後了幾步,最後撞上了他的車,才沒退後。

他跟了上來,說:“太不夠意思了。”

他又點燃了一根煙,我說:“你又抽,你一天得抽多少煙啊?”

招風耳笑著說:“一天一包到兩包吧,”說完他呲著牙對我說:“你看,牙都黑了。”

我看了看,說:“天哪,還真黑了。”

“但是我沒口臭,”他說,“我已經皈依佛門,從不吃葷,所以沒啥口臭。你看……”他擡起手,給我看了他手上戴著的好幾串手鏈,摘下來一個遞給了我,說:“送給你了,你得接下,很貴的。”

我看著那項鏈,由五顏六色的石頭串成,很是精致,很漂亮,燈光下銀銀生輝,我問:“多少錢一串啊?”

“幾百塊吧。”

“這麽貴我不能收,”我連忙送回去。

他又把我的手推回來說:“收下吧,沒事兒的,我這兒還有好多。”

我見他如此堅持,也只好收下了。原來他是佛教弟子……我想著這人是不是個奇葩?

我將手鏈戴上,說:“給我一根煙。”

招風耳挑眉,“你也抽?”

“早他媽抽了,”我說,“別廢話,給我一根。”

我也不知道他抽的是什麽煙,他從煙盒裏抽出來一根,遞給我,說:“小小年紀學會了抽煙。煙不好,別嫌棄。”

他幫我點燃,我賭氣地說:“我21了,老了,什麽小小年紀啊……”

招風耳說:“我在你這個年紀啊,屁都不懂,女人啊煙啊男人啊,全是浮雲,羨慕你們這些學生。”

“學生沒錢啊……”我說。

招風耳白了我一眼,說:“我也覺得學生特別窮,我在上學的時候也是,你要是沒錢,我給你點?”

我認真道:“不要。”之後我又問:“你不結婚嗎?你父母不催婚嗎?你都30了。”

招風耳抽了一口煙,說:“催啊,不過我是個自由主義,他們管不著。”

我突然有點羨慕他。因為我現在很怕回家,一回家與我爸喝酒的時候他就叫我談女朋友,我在想我要是跟我爸說我想跟一個男的談戀愛他會不會打死我……

“來嘛,給我看看腹肌,我他媽總是練不出來。”他說完就把手伸過來。

我避開了說:“還是不要了,其實我沒有。”

“來嘛來嘛……”他說,“隔著衣服摸一摸,我摸完你肚子你可以摸我的胸。”

我不耐煩道:“好吧好吧。”

他一觸碰到我的肚子,我就大笑了起來,他問:“你笑什麽?”

我笑個不停,“我怕癢……”

“好像有點,”他笑著說,“不錯不錯。”他說完拿起我的手朝他胸上摸去,我觸了一下他挺拔堅硬的胸膛,之後像碰刺尖兒一樣縮回了手。

我道:“你多重啊?”

招風耳說:“150多斤。”

“150多斤?!”我驚訝道,“我和你差不多高,我才120多,你有150多?你身上是有多少斤腱子肉啊?”

“腱子肉是大腿肉!你應該問我有多少斤肌肉!”他說,“反正吧,我經常練,但是就是練不出腹肌。”

“像你們這個年紀,成天吃喝玩樂,容易胖,”我說,“想練出腹肌,難上加難。”

“有道理……”他說,“你□□嗎?”

“啊?”我被這個雷人的問題問得有點反感。

“我還沒跟男的做過,雖然看過GV吧,但很想嘗試嘗試。”

我認真地說:“你什麽意思?”

“想跟我試試嗎?”他問。

我說:“不好意思,我不約炮。”

“真沒勁兒……”招風耳說,“咱倆做朋友也行,下次你來我家吧,你看我都來你們學校看你了,下次該你來我家看我了。”

我心想要是我他媽去了你家我還能回得來嗎?

“行不行?行不行?”他抽了一口煙,正面朝我走來,雙手搭上我的肩,朝我吐了一口煙,之後躲開了去。

“好吧,但只是喝你家的酒,啥也不做,”我勉強答應,又問:“你怎麽了?”

“不敢……”他笑著說。

我問:“什麽不敢?”

招風耳:“不敢吻你。”

“天哪……”我冷笑了一下。

“我還想再看一下你的腹肌,”他說完又來撩我的衣服,我還在因為剛剛他那句“不敢吻你”而感到驚慌失色時,他已經撩開了我的衣服。

我“啊”的一聲叫出來,連忙拿開他的手,我的嘴突然被他堵上。

他吻了我。

我腦間一片空白。

我心跳加速。

當他準備將舌頭探入我口中時,我推開了他。

我前去拿著他送給我的東西準備要走,他拉住我的手說:“對不起嘛……”

“你的東西我收下了,”我回頭說,“謝謝你,大老遠的過來看我,我先回宿舍了,我怕我回不去。”

他見我這麽說,也沒有攔我,上了車,對我說:“小子,我先走了啊,改天來我家玩玩。”

我勉強擠出笑意,與他招了招手說:“慢點走。”

招風耳的車啟動,很快離開了校門口,我站在校門口很久,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摸著他送給我的手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回到宿舍時,已經過了0點了。我打開那一罐綠豆沙,喝了幾口,我覺得天氣這麽熱肯定不能放太久,可是這麽大一大罐,我又喝不完。

於是我叫道:“林韻傑,起來吃東西。”

“什麽東西啊?”林韻傑掛著個內褲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我面前,說:“你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

我知道我不能跟他說實話,於是撒謊道:“我高中同學來看我了,給我送了點兒東西,這是他送的,綠豆沙,很好喝的,你都喝了吧,我喝不下。”

林韻傑把剩下的綠豆沙都喝完,我就準備睡覺去了。在床上思來想去今晚所發生的一切,一直在想著今晚的那個吻到底是意味著什麽,他只是想把我撩了跟我上床,還是只是想跟我做朋友?

我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0 :15分,想來已經到了星期二了,於是我給周原發了個消息:【周肚皮,26歲生日快樂。】

周原很久沒回我,我想也是,他剛出差回來,肯定累壞了,早已經睡著了。

☆、2017/09/18(上)

今天是“九一八”紀念日,早上醒來時就已經被相關新聞刷滿了屏,我一直顧著看新聞,以至於忽略了周原一大早給我回覆的消息:

【今天早點來吧,朋友們都期待見你。】

看到這條消息時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周原越是這樣說,我越是不敢早去。你朋友們都期待見我?我在想你跟他們到底是如何介紹我的,要是說我是你的男朋友或者老婆之類的話我肯定不會早去的。不過既然答應了周肚皮的請求,我還是會應邀的吧。

中午的時候我打電話回去了,那邊仍舊是我嬸子接的電話:

“你奶奶今天11點就來我屋裏等你電話了,我給她接吧。”

我心裏有點歉意,說:“嗯。”

“哲仔,”奶奶熟悉的聲音出現在電話裏,我頓時有種想哭的沖動,“你到那裏好不好啦?”

“奶奶,”我用家鄉話說,“我蠻好,這麽久我都沒有打電話給你,你好不好啦?公公呢?”

奶奶說:“我昨天克住院克嘞,我們有醫保滴,住了三天才要了我一百多塊錢,你公公也蠻好,他就和猴子樣,天天背著鋤頭出克挖地,你到那裏想吃什麽你就買蠻,總瘦起和猴子樣那都要得滴啊?”

我強咽哽咽,說:“我蠻好,要得,我曉得滴,你們蠻好就闊以老,等過幾天媽媽要回克過八月十五滴。”

我與奶奶聊了大概三分鐘,奶奶見我沒話可說就要掛電話了,其實我是在忍住哭泣,因為我才不想讓我奶奶發現我語氣的變化。我覺得奶奶真的很單純,根本不會想那麽多,見我沒什麽話可說我覺得她心裏沒什麽怨我的,而是單純地覺得沒花可說了就要掛電話了,心中仍舊愛我、掛念我。其實,親人們有時就在於話少,有情皆在無言中。

掛斷電話後,我給周原打了電話。

他那邊歡聲笑語的,似乎周原車裏有很多人,唱著歌聊著天,很是活躍。周原接到我電話後說:“親愛的,你終於回我了。”

我說:“生日快樂。”

周原:“謝謝,你在幹嘛呢?現在過來吧?我們剛吃完午飯,準備去KTV呢。”

我:“KTV我就不去了,我唱歌不好聽,你們慢慢玩吧,今下午你要回早點,你把你家地址發給我,我早點去你家做晚飯。”

周原:“來嘛,曉明和小江都來了,都熱鬧啊。”

我:“我今下午還有課呢。”

周原似乎聽出了點什麽,問:“你是不是哭過啊?”

“哦沒有,”我勉強地笑道,“我嗓子不舒服,你是不是在開車啊?”

周原:“是在開車啊,什麽車都開,校車、公交車、大巴車、火車、高鐵、汙車……你想我開哪個?”

我:“滾蛋吧,我吃飯去了,下午打電話給你。”

周原:“你下午早點來。”

我掛斷了電話,去吃了午飯。下午有Edouard的報刊課和荊老師的法語筆譯,上Edouard課的時候我一直無精打采的,我一想起奶奶就想哭出聲來,可我每次想哭的時候就想找個人傾訴,但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我獨自默默哭泣。

我趴在課桌上睡了一會兒,大概睡了十分鐘,想著今日算是打破常規了,在課堂上都能睡著,打開手機時發現高遠給我發來了微信:

【我在路上看到你哭了,你沒事吧?前任又來騷擾你了?】

我:“……”

前任前任前任前任……

哭哭哭哭哭哭哭哭……

你看到我哭了你不來關心下我?

我沒理他,下了課後我就直接按周原給我發的地址搜了搜百度地圖,乘著公交車走了。荊老師的筆譯課我都不想上了,反正她又不點名,況且就算點了名,她還能把我咋樣?

下午五點半的時候,我來到了周原住的小區,我撥通了電話,周原接通後說了句“餵”,我聽見他那邊歌聲洪亮,也不知是誰在鬼哭狼嚎地喊,但從聲音勉強可以辨別那是嚴曉明的殺豬聲。

我:“你們還在KTV啊?”

周原似乎走出了門,音樂的聲音略微小了些,“是啊,你到了?”

“周肚皮,”我又不高興了,“你是豬腦子吧?現在五點了,你還不回來做晚飯?你不是說要給他們做十大碗嗎?要是回來得晚的話那還不得等到半夜還有飯吃?你要餓死你朋友啊?”

“哎我說你啊,”周原聽了似乎也有點不高興,“我生日就不能說兩句好話嗎?”

我盡最大的努力緩和了我的怒火,“生日快樂。”

周原笑著說:“這還差不多。”

我:“你們還有多久結束?”

周原:“現在他們玩得正嗨,起碼還能玩半個小時吧。”

我強忍怒火,說:“好吧,早點回來。”

我掛斷電話,現在就想跑到周肚皮面前扇他幾大耳光,我現在幾乎抓瘋了,在他們小區逡巡來去……不過也沒有辦法,現在也只有等了。

到了傍晚,小區內的廣場上放起了音樂,一群大媽成群結隊地出來跳廣場舞,我覺得很是喧鬧,換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之後又去小區門口買了杯飲料,獨自發著呆。我手機也快沒電了,之後在保安室跟大爺寒暄幾句問問這邊的房價多少,順便還充了會兒電。我不懂長沙話,保安說的什麽我也不大懂,說實在的湖南這地方說大不大,比起新疆內蒙古這些地方面積差了不止一兩倍。但是湖南也說小不小,這邊的方言每個地方的都不一樣。就拿我表姑來說吧,我表姑跟我一個村,嫁了個衡陽的小夥子,衡陽離咱永州能有多遠?可是逢年過節我表姑父帶著我表姑回娘家時,全家人都說著彩色普通話,我聽了都想笑。

據保安所言,這邊的房價一萬五一平米……我不知道周肚皮買的是多少平米的。說實話,長沙的房價在我國中部地區的省會城市當中算是最低的了,比起合肥、鄭州、武漢,甚至是南昌,這些地方的房價都比長沙高,因為長沙城區面積比較大,好似比鄭州還要大,但人口才700萬,而鄭州有1000萬……不過我未來沒想過要在這邊買房,我的夢想是有朝一日能在深圳買房,即使廣東很亂,但這不失為我的奮鬥目標吧!

不知不覺,我坐在小區一個花園內的長椅上睡著了,原因是我太困了。突然有人把我搖醒,我醒來時發現是周原,他身後還跟著一隊人,我朦朧著睡眼問周原:“幾點了?”

周原掏出手機看了看,“六點半。”

“親愛的,好久沒看見你了。”嚴曉明穿了件黑色外套,過來幫我拿起書包,笑著對我說。

我白了他一眼說:“前幾日不是見過面嗎?況且,我也不想看到你。”

“我怎麽了?”嚴曉明一臉無辜地幫我背起書包。

我說:“以後我有啥事你別跟你表哥說。”

周原手中的鑰匙叮鈴作響,他在我前面逍遙自在地走著,懶懶地道:“我耳朵好使,聽得到啊。”

我說:“我就是要說給你聽的,別瞎打聽。”

周原:“切,誰稀罕。”

“不稀罕就不稀罕,”我說,“我也沒讓你稀罕。”

後邊傳來一陣轟笑。

我這人“目中無人”的毛病還是沒改,在大街上誰也不看,只專註著自己,以至於我只知道周原後邊跟著的是一大堆人,而並沒看他們的臉。我回頭一看,發現了江廣坤,身邊還有一個女人,女人抱著一個小女孩。後邊還有雜七雜八的兩男兩女,那應該就是周原的同事或者是朋友吧。那倆男的長得特別猥瑣,在我背後對我指指點點,也不知道在討論什麽,不過我也懶得搭理。

十來個人進了電梯,我將我的書包從嚴曉明背上卸下來,說:“我自己拿。”

嚴曉明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說:“還在生氣啊?”

我說:“我哪有生氣?我這麽文明的人怎麽會生氣?我他媽的怎麽會生氣?我他媽這麽文明的人怎麽會罵你這個賤人?”

電梯裏的人都被我逗笑了,我說:“沒有,放心吧,把你的雞爪子從我肩膀上移開。”

周原湊過臉來笑道:“給我看看你給我帶了啥東西。”說完就要來摸我的包。

我皺眉道:“我沒帶。”

“為啥?”

“不想帶,留著我一個人吃。”

“唉我說阿哲啊,”周原說,“你吃獨食啊?”

我笑著翻個白眼,說:“那麽著急幹嘛,回去給你看。”

周原壞笑道:“好的,不著急,不過……回去給我看什麽?”

我心想這人又想到哪裏去了?我懶得搭理他。

電梯門開了,我們拐了個彎,徑直走到1510。周原拿出鑰匙開了門,領我們進了去。我將書包放在沙發上,參觀了一下,發現他屋裏陳列整齊,幹凈敞亮,三室一廳、一廚房、一廁所,我不禁感嘆道:“周肚皮,不錯啊,多少平米啊?”

周原在我身邊道:“120。”

“你還房貸那得還到猴年馬月去吧?”

“沒辦法。”周原苦笑,“就這樣過日子唄。”

“哦不,照現在這情況來看,”我說,“你得還到驢年馬月去……”

“啥意思?”

“驢在十二生肖裏是不可能有的,”我說,“我的意思是,那天不會到來。”

周原說:“就沒點吉利的話。”

我從客廳拿來我的包,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遞給周原說:“包裝不好看,望勿嫌棄。”

“酸菜,剁椒,黴豆腐……”周原拿著三個大瓶子念叨著,“還好吧,不難看。”

“黴豆腐有點鹹,狠辣,你吃不慣,別吃太多哈,”我叮囑道,“酸菜可以用來做酸菜魚,剁椒做啥都好吃,也可以做剁椒魚,菜都買齊了嗎?動手吧?”

“好嘞!”周原今日很高興,說完就從背後抱著我,說:“好久沒看見你了,抱抱。”

我當時沒有拒絕,微笑道:“前幾天不剛見過嗎?”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士別三日,我要你割目相看!”

“割目?”周原楞住了,“殘忍。”

說完,周原的嘴巴就到我脖子上來了,我罵道:“滾開 !”

我推開他的頭,取來了圍裙,洗完手後,去了客廳的冰箱裏拿水果。我做了一盤水果沙拉,剩下的其他人皆在客廳裏談得不亦樂乎,都是在談工作和生意上的事情,看來他們都是社會中人,不像我和嚴曉明,還是個學校裏的窮屌絲。

“吃吧,我做的。”我把一大盤水果沙拉放在桌上,其餘人目光皆朝我看來。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眼神,我也懶得看,微笑一下就要走。

“媽媽……那是誰啊?”

“一個哥哥……”

“阿哲做的水果沙拉可好吃了……”周原從廚房裏出來說,“你們先吃著啊,我和阿哲做菜去。”

我蹲下身,笑著說:“這小女孩好可愛的,濃眉大眼的,像你們倆……”

“哥哥?”小女孩說,“你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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